“主人,你还试试交易平台吗?”灵宝打算一次给主人解释完毕。
兰欣却说:“算了,知道又能怎样,有时间再慢慢研究。我先去睡觉,明天先找些种子来种上。”
兰欣到底不是无知少女,她有一世的阅历,心理年龄很成熟,没有马上去使用空间里的东西。她觉得有些事可以慢慢改变,要是一下子做的太明显了,那和昭告天下又有什么区别。
灵宝见主人没了兴致,只好说:“好吧,主人,明天我再告诉你。”
兰欣出了空间,进了被窝睡觉,屋里烧着热炕,倒是一点不冷,她想着明天去哪里可以弄到一些种子,然后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雪后初霁,冬阳缓缓升起。兰欣推开门,一股冷冽的寒气迎面袭来,初晨的阳光照在白雪上,蒙上一层微红的虚影,乍一望去,会闪了人的眼睛。
沈家人吃完早饭又各干个的事情了,沈爸是去村委会了,说是村里正在研究怎么让村民过“革命化的春节”;沈玉成和沈玉浩说去上山看看套住兔子没,吃完就走了;沈妈留下做家务,兰欣本想帮她妈洗碗,沈妈说她身体刚好,不用她干活。
兰欣先是去放杂物的屋里找了找,终于找到一些菜种子,她各样收到空间里一点,让灵宝给种上。至于粮食种子,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弄,干脆弄了点昨天捻的玉米粒,还有抓了一把麦粒,放空间里了。家里的粮食不多,她不能浪费。
然后,兰欣就回屋看书去。兰欣摸起书来全部翻看一下,发现这本陌生,那本也都忘记很多了。好在她打算考文科,主要是背诵的东西,提前准备容易一些。她好像听人说过,七七年高考题比较简单,她在两年时间内主要补习英语和数学,想来应该不会考太差。
兰欣很珍惜这个机会,看起书来很投入,她先把语文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结果发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有些课文她还有点印象,理解起来比较容易。她觉得口渴了,就去堂屋倒水喝。
兰欣刚走到堂屋门口,见一位大婶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和沈妈聊天。
兰欣一时没想起这人是谁,应该不是附近的邻居。兰欣冲着来人礼貌地一笑,叫了声婶子。
要是见人不打招呼,被多嘴的婆娘传出去,就会坏了名声,尤其像兰欣这种快要说亲的女子。
只听见那个高胖的女人说:“大嫂子,这是兰欣吧,一转眼长先这么大了,瞅瞅这小模样,真俊,可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等过两年,婶子给你说个好婆家。”
兰欣装作不好意思笑了笑,倒水去了,她还给沈妈和大婶的杯子里添了水。
沈妈接过话茬说:“可不是,他铁生婶子,孩子们都长大了,咱们就老啰,再过两年就当爷爷奶奶了。”
铁生婶子说:“你们家玉成都二十了,人家像他这么大,孩子都俩了,还是赶紧让孩子结婚抱孙子,趁年轻当婆婆,以后说不定以后还能看到孙子娶媳妇呢。”
铁生婶子说着说着,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沈妈说:“想想也是,人家给玉成说过几个,也不知这小子什么眼光,愣是一个没看上,愁死我了。”
“你也别着急,哪能一次就相中,肯定是没遇到合缘的,要是看对眼,说不定马上就能结婚了。我给你说的这个姑娘,是我娘家嫂子的妹妹家的闺女,长得好看,脾气没话说,是个老实人,村里没一个说她不好的,既聪明,还能干,家里是贫下中农身份,听说她学习好,还被推荐去上高中了,反正是个好姑娘,今年刚好十八岁,相中了就能结婚……”铁生婶子吧啦吧啦说起媒来。
兰欣听到这个大婶给大哥说亲,耳朵立马支绷起来了。
沈妈没直接答应,只是说:“麻烦他婶子了,回头我给孩子他爸、还有玉成说说,要是能成,回头就安排他们见个面。”
沈妈说完,又和铁生婶子聊起杂七杂八的家长里短。铁生婶子也是个能说的,兰欣本想在一旁打探点消息来着,没想到听到村里一些八卦,什么谁家的猪长得肥,谁家吃了顿白面饺子,谁家的婆婆又为难儿媳妇了……
兰欣越听越觉得没意思,不住在心里寻思,这铁生婶子倒是快回家啊,她还想从沈妈那里问点关于大哥相亲的事。
兰欣想到,上辈子她哥娶的媳妇刘兰,脾性根本不好,除了长相还凑合,其他都不行,不适合他们家。
记得刘兰就是明年春天进的门,她刚进门的时候还算凑合,后来时间一长,一些小毛病全都暴露出来了,说话难听,爱斤斤计较,不怎么孝顺公婆,过门没多久就嘟囔着分家单过,有沈爸在,怎么可能分家。
后来她生个儿子,就以为是沈家的大功臣了,越发嚣张,要不是沈爸厉害,能压得住人,还不知这家能被她搅合得不成样,说不定会兄弟不像兄弟,父子不像父子。
那时沈妈还叹气,惋惜地说:“要是找原来那个就好了。”
当时兰欣无知,又一门心思扑在吴志远身上,后来又被吴志远打击得不像样,很多事她都没注意,都是后来听二哥提了一些。
刘兰就是个事妈,老是找事,时间久了,大哥就烦了她。所以,她和哥哥感情也一般。大哥就是不和她一般见识,反正,每次刘兰和爸妈顶嘴,她大哥都是训斥她嫂子,一副不耐烦的神色。
在农村,像这样的家庭多了去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基本就是为了孩子凑合着过日子。
☆、堂姐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支持!<> 因为兰欣不经常回娘家,不知道刘兰搞出来的一些糟心事,只是偶尔从二嫂那里听到过大嫂怎么惹爸妈生气的事。那时她觉得自己是个嫁出去的姑娘,又是犯了错的,没脸说嫂子的不是。她回去看爸妈的时候,都会给大哥的孩子买上些东西,就是希望看着这些东西的份上,刘兰能对爸妈好点。
总之,上辈子大哥的婚姻生活磕磕绊绊的,过得不是很舒心。就冲刘兰对爸妈不好这一点,兰欣也不想让刘兰继续做她大嫂,重演上一世的复杂家庭剧。她一定要帮大哥长好眼,找个孝顺的,脾气好的,和大哥谈得来的。
等铁生婶子走了以后,兰欣立马凑到沈妈跟前问:“妈,这是哪个婶子,我怎么不认识?”
沈妈好笑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你整天除了上学,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认识谁,刚才那人是咱们村东头的 ,以后你见了叫婶子就行。”
兰欣没继续纠缠,接着问大哥的事情,“妈,那她是来给大哥说媳妇,是哪里的,叫什么?”
沈妈乐了,笑她闺女:“你这妮子,什么时候也知道多管闲事了,原来有人给你大哥说亲,也不见你问一回。”
兰欣先是嘿嘿傻笑一下,接着机灵地说:“我原来没注意这事,后来想了想,大哥找媳妇这事挺重要的。你看,大哥的媳妇就是大嫂,大哥和大嫂结婚以后,肯定住咱们家,要是大嫂是个好相处的,那就啥也不用说了;可要是遇到个不好的,那麻烦可就大了。到时候身为婆婆的你,还有身为小姑子的我,要是和大嫂相处不好,不是让大哥作难。所以,大哥的婚事一定要把好关,给大哥找个好媳妇,到时候咱们一家和和美美的,啥事没有。”
兰欣的一番话,让沈妈直笑:“你这妮子歪理还不少,你大哥的婚事全家看着,肯定不能找个太差的。”
兰欣暗想,不找太差的,那刘兰确实不怎么的,怎么就进了她家的门了,难道她家人眼光不好?不能啊……管他呢,这事她管定了,重生一回,怎么也不能让大哥娶那个刘兰了。
兰欣看她妈没回答她的问题,再接再厉:“妈,到底是哪里人?叫什么?”
沈妈这才说:“是向阳村的,叫陈丽华,别的还得托人打听打听。”
他们家要是有亲戚朋友住在向阳村,会托人打听一下女方的人品;女方也是一样,也会托人打听男方的一切。
兰欣一听不是刘兰这才放下心,“那叫大哥赶紧相相,要不就过年了。”
“你着什么急,总得打听一下人品再说,要是行,年前就给你大哥定下来,等过了年就成亲,他也老大不小了。”沈妈如此说道。
兰欣听沈妈说完这话,也说:“人家还是高中生,有文化,要是性子好,就让大哥赶紧娶回家,免得夜长梦多。”
沈妈一听这话,笑骂了一句:“你这臭妮子,还夜长梦多,知道啥,不许在你大哥面前瞎说。”
兰欣笑着跑开了,满嘴答应:“知道了,知道了……”
快到中午时,沈大哥和沈二哥回家了,还提了两只肥大兔子。
“大哥,真逮找兔子啦?”兰欣惊讶地问起。
“那可不是,兔子开始出来觅食了,一共逮了七八只,都分了,咱家分了两只。铁蛋才厉害,他看见一只兔子在跑,愣是一棍子扔过去,把兔子砸晕了,白捡了一只,他都乐傻了,笑了一路。”沈二哥边说边比划。
沈大哥在一旁微笑,兰欣看大哥那淡定的样子,想起了有人给他说亲的事,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午饭时,因为大白馒头吃完了,兰欣也吃上了玉米窝头,幸亏她小时候吃习惯了,对这一口不感冒,现在吃起来觉得还很香,她寻思,就当是忆苦思甜了,好日子还在后头。
吃完饭,沈爸说:“等会儿把兔子给你奶奶那边送一只去。”
沈大哥马上回话:“知道了,爸,就是你不说,我们也会送过去。”
沈大哥要去奶奶那边,兰欣一看,也要去。于是,三兄妹都去了。
沈大伯一家都在,也是刚吃完饭。
兰欣见堂姐和小侄子乐乐也在,高兴地说道“月梅姐,你回来了?乐乐,来,姑姑抱抱。”
她伸手就抱过穿着厚厚棉衣显得胖滚滚的乐乐,凑上去亲了乐乐的小嫩脸一下,闻到了婴儿特有的浓浓奶香味。
看到乐乐,她想到前世生病去世的女儿丹丹,想起丹丹,她的心痛苦地痉挛一下,对丹丹,她有疼爱,有亏欠,有心痛,有难过,作为一个单亲妈妈,她把所有的爱放在乖巧的女儿身上,无奈天不疼她,让她早早遭受病痛的折磨,一想到这,她的心更痛了。她只希望,丹丹的离去只是暂时的,既然有前世今生,即使没有吴志远,她还是希望丹丹还能再次投生到她的身边,做她的女儿,她再也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兰欣,一个月没见,你又长漂亮了!”沈月梅见了兰欣很高兴,两姐妹有一阵子没见面了,沈家就她们两个女孩,打小感情就好。小时候出去淘,兰欣不跟着她哥就跟着堂姐。
兰欣听到堂姐的话,掩下眼里心里的伤痛,转头和堂姐聊天。
沈家大伯有两个孩子,一个兰欣的是堂哥沈玉国,一个是她堂姐沈月梅,两人都已经结婚了。
兰欣问堂姐:“你在家住几天?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你等过年再回去呗!”
兰欣大伯娘说话了,“她又在婆婆家受气了,就抱着孩子跑回来了。”
兰欣忙问:“怎么回事,大伯娘?”
“妈,你别说那些烦心事了,我好不容易清静一会,你又提。”沈月梅阻止她娘开口。
兰欣的大伯娘是个实在人,性子爽利,有话非得倒出来不可,不然就憋着难受,“你堂姐夫去市里上班,你堂姐在生产队上挣工分,让她公公婆婆给看孩子。你说咋样,等你堂姐下地回来一看,孩子自己在地上爬,尿了也没人管,弄得浑身脏得不行。你堂姐问她婆婆怎么不看着孩子,她婆婆却说,小孩子都是这么看,谁不是从地上爬过来的……”
兰欣从大伯娘嘴里知道,堂姐年轻,看不惯她婆婆不管孩子的行为。因为啥,就是因为她婆婆没事可干,还是放着孙子不管,自己玩自己的。
沈月梅找的婆家,说起来家庭条件还不错。他们家就堂姐夫一个男孩,堂姐夫顶替了他爸的活,去军工厂上班。堂姐夫他爸退了休,有退休工资和各种票据拿着,家里也不缺啥,老两口不干活也过得不错。就是堂姐夫他爸妈不怎么稀罕儿子和孙子,人家向着仨闺女,外甥来的时候,可是当宝贝疼,供吃供喝又供住,伺候的好着呢,沈月梅见了自然心里不舒服。
沈月梅干活回来还得做饭、洗衣服、看孩子,老两口闲着也不帮把手,还指使她干着干那。这些不提,可她大姑子来了,还让她伺候饭,干着干那,沈月梅别提多憋屈了,一气之下,她就回来了。
兰欣知道,堂姐夫去市里上班,一星期才回来一趟,家里的事情他不知道。堂姐肯定是气得不行,就自己抱着孩子回来了。
兰欣劝她堂姐,“不行你就搬出来住,他家里不是还有处院子。”
兰欣不怕说露嘴,因为堂姐出嫁的时候,她就是在那个院子里坐的酒席。
兰欣知道堂姐家还有一处院,前世堂姐就是见公公婆婆偏心得厉害,只疼女儿不疼儿子,后来和堂姐夫搬到另一个小院中。这一世,在兰欣的提醒下,堂姐搬家会不会提前?
沈月梅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模样,说:“就那破房子,一下雨就漏,能住人吗?”接着她叹口气又说:“本来相亲的时候,是看他家条件不错,你姐夫是个工人,没想到他父母这样,就跟他儿子是捡来的一样,闺女吃了喝了还得拿着,来了就得好好伺候,人家谁家这样……”
堂姐夫的父母在农村来说,确实是异类,他们可就这一个儿子,还不当回事儿。人家都是养儿防老,有好东西给儿子攒着,能祖祖辈辈传下去,可他家好……堂姐长得好,脾气还算不错,原来在家又受宠,嫁过去受不了天天制这闲气。
兰欣说:“那也比你受气强,搬出去,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房子破,请人修修就行,又花不了几个钱,管顿饭就行。”
“可是搬出去更没人给看孩子了。”沈月梅首先想到的是孩子的事情。
小乐乐才十个月,还吃着奶,不能离沈月梅太远。
“堂姐夫又不是不挣钱,你们三人紧紧也够花的,等乐乐大一点,让大伯娘给看着也行,你要不出去干活,等他会走了,自己带着就行。”兰欣继续支招,她知道堂姐早晚都搬出去,与其闹臭了搬,还不如现在搬。而且过两年就分地了,堂姐家分了地,自己种粮食吃,日子就好过多了。
☆、出茬
沈月梅婆家离娘家十几里路,当初沈月梅就是觉得堂姐夫是个工人,有工资拿着,这农民阶级嫁给工人阶级,是件很让人羡慕的事情。而且堂姐夫长得高大,对堂姐也好,要不是公婆刁难,小两口的日子更好过。
“等等再说吧,这事我得和你姐夫商量商量。”等沈月梅回过神来,纳闷地问:“我说,兰欣,你又没结婚,哪来这么多鬼心眼子。”
“人家和婆婆不和,不都是分家过日子吗?”兰欣呵呵傻笑,不再说话了。她能说什么,难道说她是重生的,知道前世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所以,闭嘴为妙。
大伯娘说:“我觉得兰欣说得这个法子还行,你看你婆家,家里什么都不缺,你坐月子的鸡蛋还昧下,也不怕吃了坏肚子。没见过这样的人。他们家什么条件,那可是工人,既发钱,又发票,连儿媳妇坐月子的东西都昧下,真是……没想到一家是这样的人,还有你三个大姑子,恐怕都是吃不了兜着走吧!”
大伯娘真相了。
沈大伯听烦了,制止了大伯娘的唠叨,“行了,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歇歇吧,兰欣他们把兔子拿来了,晚上炖兔子肉吃,趁着都在,改善一下饭食。”
沈玉国接过话去说:“那等一下我去把兔子杀了。”
沈家现在唯一的孙子沈明辉高兴地跳着说:“嗷,晚上吃兔子肉喽……”
这句童稚的吆喝声,打破了刚才那沉闷的气氛,众人都笑了起来,开始说些别的事情。
沈兰欣和乐乐、明辉玩了一会儿,就要回家。大哥二哥和大堂哥聊天,不走,兰欣自己就要回去。
大伯娘非要留兰欣吃晚饭,兰欣百般推辞才脱身。
兰欣回家后,先去空间看了一下,灵宝种的菜和粮食都发芽了,也许很快就能吃到。至于那个交换系统,兰欣看过以后,感到无比郁闷,因为地球和那个修真科技位面相差太多,不,是人家高出天大的一截,坐火箭都追不上。所以她还没找到地球上有什么东西能在交易系统卖钱,没钱她自然不能买人家的东西,所以说,这玩意儿就是个鸡肋,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个交易系统让兰欣失望了。
看到兰欣一脸沮丧的模样,灵宝安慰主人:“主人,你不要担心,以后一定可以找到能兑换的东西。”
“说的也是,我又不缺什么。”兰欣觉得灵宝说的对,她又不急用,干嘛失望,就是不能兑换东西,她不是还有空间在。能不能换到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辈子把握正确的路。
再说她不是还有灵泉,那才是个好宝贝。想到灵泉,兰欣想起她自己还没喝过,就去别墅拿了杯子洗净,带着杯子到了灵泉那里。
兰欣舀了一杯,尝着水很甜,喝道嘴里润滑异常,全身说不出的舒畅,真好喝。
兰欣知道这水能改善体质,就趁沈妈不注意的时候,弄了一桶灵泉水倒进她家的大水缸里。兰欣觉得,给家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加点灵泉水,偷偷做这种事,感觉还挺高兴,这个就是偷着乐的滋味。
有人给大哥说亲的事情,沈爸也知道了,他说先托人打听一下。
没想到隔了一天,沈爸那里就得了消息。昏暗的煤油灯下(那时还没通电),全家围着火炕说这事。
沈爸吧嗒吧嗒抽着烟卷,说:“我跟老李家打听了,老李家的就是向阳村人,她说那个叫陈丽华的姑娘确实不错,长相也好,很能干,能吃苦。就是他们家条件不好,家里有五个孩子,有个大哥还没结婚,她是老二,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妹妹。他们家里人口多,干活的少,每年都挣不够工分,都是欠着队上,年复一年,他们家欠下不少在债了。听说村里推荐陈丽华去上学时,她爸妈不让她去,她是跪着求她爸妈,说自己挣学费,最后才让她去的,陈丽华的学费还是欠队上的……就是这么个情况,他妈,你看咋样?还让玉成相相不?”
沈妈也拿不定主意:“玉成,你觉得呢?”
沈妈直接把决定权交给了当事人。
兰欣见大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了句:“我听你们的就行。”
兰欣知道,要是不让大哥去相这次,说不定下个就是刘兰,这可不行。
她还记得,□以后,农村实行“包产到户”,很多人家欠队上的钱都没还上,后来就不用还了;当时很多人后悔,早知道他们也欠着队上来着,现在不用还队上的债,不就是捡了便宜吗。可有些人确实是没办法,家里孩子多,干活的少,一年到头算下来,还欠了队上不少,这积来积去,典型的“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愁”。
其实,但凡日子好过,谁也不想让人看不起。要是整天被人说,那谁家又揭不开锅了,那谁家孩子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破得不像样了,面子上肯定不好看,有点自尊心的人都不愿欠债,都不愿让别人低看一眼。
扯远了,话说回来,兰欣觉得,家里条件差没关系,人品好就行,再说了,人家还是高中生呢,这要是跟大哥成了,后年一起考大学,不就成了吃国粮的人。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只要她大哥不娶刘兰就行。
“妈,就让大哥先去见见,成不成见了再说,这找媳妇得看女方人品,就算她家条件再好,人品要是不行,咱家也不要;可要是人家穷点,但是人好,大哥也愿意的话,咱家又不是负担不起。”兰欣说了重要思想,就是找个人品好的女孩子,家庭条件不重要。
确实,放到农村来说,沈家的家庭条件算是比较好的,偶尔能吃顿白面和肉打打牙祭,就是了不起的家庭。
沈妈早就听兰欣理论过,觉得自家姑娘说的有理,就跟沈爸说:“兰欣说的不错,重要的是找个人好的,要不就先叫玉成去相相。”
沈爸说:“这话在理,要是找个不啦理的,指不定怎么闹腾。你看那个老毛家,天天和她婆婆打仗,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指桑骂槐,早晚得把她婆婆气死。”
这天底下不只有恶婆婆,厉害媳妇也不少。
全家人说起家常,寒冷的冬夜里,屋内跳动的焰火格外明亮,屋内的欢声笑语更加温暖人心。
后来,沈妈带着大哥去相了亲。回来后,大哥满脸有掩饰不住的喜色,兰欣一看,就知道大哥满意女方。
沈妈觉得也行,说:“陈丽华长得不错,苹果脸,身子圆润胖乎,和你差不多高。”沈妈打量了一下兰欣继续说:“她嘴甜,见了就叫我婶子,还给我倒水喝,会来事,不是那种老闷子,见人一句话说不出来的那种。”
兰欣总结,这次大哥相亲,大哥满意,她妈也满意,皆大欢喜,说不定大哥很快就结婚了。
可事情往往出人意料。
本来,俩年轻的愿意,中间的媒人给两边通通气,要把亲事定下来。
说到这定亲事,就不得不说到彩礼,媒人带来的消息,陈丽华家要的彩礼可不少,他们家要四大件(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和手表,代表“蹬蹬、转转、听听、看看”。)要是谁家彩礼真能凑齐“四大件”,那可是脸上倍儿光彩的事,能让所有在场的人羡慕。
这年头,家里条件好点的,才能东拼西凑凑够这四大件,因为这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在这凭票供应的年代里,能够弄齐所有的购物票很难。有人为了筹备婚礼所需的四大件,家里筹备好几年。这几样置办下来,得要四五百块钱。一个工人才赚多少钱工资,更不用说掘坷垃的老百姓了,总之,这事很难。
沈家硬凑凑,说不定也能凑够,可办起来却也不容易。钱还好说,不够先借点,最难的是没处弄票。在这计划经济的年代,什么都是国家控制的,买东西得凭票供应,不然,你有再多钱人家也不卖。这时候各种票据可多去了,像粗粮票,细粮票、油票、布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烟票等等五花八门,多不胜数。
媒人铁生婶子带回这番话后,沈妈一时沉默了。
铁生婶子见状连忙说道:“大嫂子,这彩礼是要的多了点,可那闺女也是个好的,她可勤快了,什么活都拉不下,又上过高中,要我说,这钱花了也不怨。”
沈妈说:“话是这么说,可咱们村,有哪家四件置办全了的,能置办三件就不错,你看,要不你回去再商量商量那家。”
过了两天,铁生婶子又来,说女方一口咬定要四大件,不然这事就黄了。
沈妈就奇怪了,他们家条件算是不错了,孩子们也愿意,一般要是说和说和,这事就成了,怎么说,要是真疼孩子,为孩子好,嫁到他们家确实不错。怎么到了彩礼这一环就卡住了,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事不成?这个疑问沈妈放在心里,没说出口。
因为彩礼意见不一致的事情,两家都僵持着,那边死咬着不松口,这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
眼看着,这就快过年了,沈家一致不再提这事,寻思等过完年再说。
☆、陈家
眼看着,村里也热闹起来,杀猪、做豆腐、分粮和分红等,这是劳动人民一年的成果。大喇叭整天响着“白毛女”、“沙家浜”,集合青年们去学习“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和“忆苦思甜”动员大会。
此时,孩子们真正欢乐起来,盼着一年只穿一次的新衣服,还有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白面馒头,还有水饺和肉。
关于衣服,大人孩子流传着很多这样的话,“做件衣裳过新年”、“一件衣服管一年”、“不是黑就是灰”、“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就是当时穿衣的真实写照,农村基本都穿自己家做的鞋,有条件的说不定能混双黄绿色的解放鞋穿穿。这冬天没事的时候,家家户户的女主人搓麻绳纳鞋底,边干边聊天,能干的人一晚上就能纳上一双鞋底。甚至有很多农村人,到了春天,把棉衣里的棉絮掏出来,然后当单褂穿。由此可见,当时很多农村人的生活物资紧张程度。
兰欣让灵宝种植的蔬菜(茄子,油菜、黄瓜、西红柿等)估计再有两天就成熟了,庄稼长高了不少,还得再等等。她大概估计了一下,空间里和外面的时间比例大概是十比一。兰欣就希望菜能快点熟,顿顿萝卜白菜都吃烦了。
她见大哥这两天看着心情不是很好,就和二哥商量叫着大哥一起去镇上的供销社逛逛,准备买点过年用的东西。
沈妈看快过年了,把攥了一年的布票拿出来,想买点布,给他们三个做新衣服。这时候的家长过年基本都不置办新衣服,都穿旧衣服,原因就是一年发的布票还不够一家人做衣服穿的。
沈妈拿出布票细细数了数,说:“今年每人给你们做一身新衣服,都长大了,穿得太旧出去让人笑话。”
其实这也就沈妈说说,这时候谁笑话谁啊,大家情况都差不多,谁没件补丁衣服穿。要是谁穿了新衣裳,那只有别人羡慕的份。
“妈,我有衣服穿,不用做也行,大哥说不定明年就结婚了,还是留着布票给他用,万一到时候用得着,家里却没有,还不得现淘换。”兰欣有了前世的“见识”,倒是不稀罕现在的衣服,以她的眼光看来,现在这些衣服就是再好,也确实是土得掉渣的款式。
沈妈知道,自从女儿去镇上上学以后,就知道“要好”、“爱美”,恨不能一年能多做几件衣服穿,可现在……她有点惊讶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说:“我记得原来你就盼着过年,就因为过年能给你做身新衣服穿来着,怎么现在又不稀罕了?
兰欣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只是笑嘻嘻地说道:“我今年又长了一岁,不是长大了吗,当然不会因为没有新衣服穿哭鼻子!”
沈妈只当女儿长大懂事了,就说:“你确实长大了,也快找婆家啰……你哥要是真结婚,没有票咱去拿粮食换点。”
市里有自由市场,可以兑换一些紧俏东西。
兰欣娇嗔了一句:“妈,人家还小呢,不着急找婆家。”
这沈妈听自家姑娘一会儿长大了,一会儿又说还小,知道女儿是害羞了,呵呵笑了起来。
“那也不行,过年哪能不做件新衣服穿,要不我给你布票,你去挑块自己喜欢的?”
兰欣穿多少布料沈妈都知道,给女儿正好的布票让她去买,也不怕兰欣糟蹋了东西,只要买回来的尺寸够,怎么都能做一身。再说供销社里有什么布料,沈妈也有数,反正挑来挑去就那些,不如让姑娘去挑块自己喜欢的。
其实,在农村,像兰欣这么大的姑娘,基本就算是个大人了,什么都会干。像那些家里条件不好还能干的姑娘,但凡做饭、裁衣、下地、纳鞋底、织毛衣等等都会,简直是十项全能。也就兰欣家里条件好点,没让她下过地,纳过鞋底,干过重活,她这样的,忒让别的女孩子羡慕。
沈妈说:“你们去镇上,不如把布料捎回来,大老远的,省得我再跑一趟。兰欣,你记一下尺寸,你大哥、二哥用一样的布料就行,一起截布料还能省点……”
沈妈把买东西的事情交代给兰欣,却把十块钱的“巨款”交给了刚进门的沈大哥。
兰欣暗想,妈肯定是怕她把钱丢了,才不让她管钱,真是,她又不是孩子。
不管兰欣长多大,她都是沈妈眼中最小的孩子。
兰欣和两个哥哥走着去镇上。村里离镇上不远,只有三里路,走着也就是一二十分钟的事。
“大哥,你最近不高兴,是不是因为彩礼的事情?”兰欣打算开解一下大哥。
沈玉成点点头,没说什么。
兰欣也觉得陈家把彩礼要多了,就这年头,五百块比后世的五万块都难赚,在农村,条件好一点的人家也得攒个五六年,这还是省吃俭用的结果。
“其实,要是大哥真喜欢人家,爸妈一定会想办法,你不用太担心,不过我有点好奇他们家为什么非要四大件,咬得那么死,好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大哥,你看上人家什么了,长得好看?”兰欣的八卦了,想知道大哥的相亲史。
“就是……我也说不上来,就是看着顺眼。”沈玉成没有沈玉浩那么活泛,性子有些闷,被妹妹这么一问,小麦肤色的脸上露出可疑的淡淡红色。
沈玉浩听到二人的对话哈哈大笑,“大哥,你真老实,兰欣问啥你说啥!”
他这一说,沈玉成的脸更红了,作势要追他,吓得沈玉浩滴溜溜赶紧跑了。
兰欣望着前面的情景嫣然一笑,心里暖融融的,任寒风吹过脸颊,也不觉得寒冷。
六里地外的向阳村,陈家。
陈妈一边刷锅一边陈爸:“他爸,你说……沈家还愿不愿意和咱结亲,这要是人家不愿意了怎么办?不就耽误了咱闺女的亲事,沈家的条件可是从那里摆着,比咱可好多了,这万一要是人家看不上咱要的彩礼多,可真就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来了。”
陈爸躺在炕上咳了几声说:“你就知道向着闺女,建中(陈丽华的大哥)咋办,咱家有钱置办彩礼吗,建中就不去媳妇了?她大哥还没结婚,她想嫁到哪里去,等她大哥结婚再说她的事。”
陈建中走到门外,正好听见他爸说的话,立马跑到屋里说:“爹,我是我,丽华是丽华,不能因为我的事耽误丽华,找个合适的、条件好的不容易,爹,咱差不多就行了,要是妹妹的亲事成不了,不是我害了妹妹吗?”
原来,陈建中今秋早相中一门亲事,那姑娘也中意他,可对方的父母一口咬定要“四大件”,陈家是什么条件,那可是欠大队债的大户,谁家都知道他们家年年供不上自家吃穿,多年都转不过这个难槛了。
别说让陈家买四大件,就是让他们家买一件都难。其实,陈建中相中的那家,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他们家那穷样。那姑娘的父母不是个好的,估计是就着闺女结婚赚一笔的念头,才开这口。可那姑娘和她父母不一样,就是看中陈建中老实,能干,再加上长得顺眼,死活认定他了,对父母说非他不嫁。就这样,这两家也是因为彩礼的事情一直拖着。
陈爸身体不怎么好,干不了太重的活,要不怎么他家这么穷。劳力少,挣工分少,当然穷得翻不过身了。他的意思就是让陈丽华定亲,陈丽华定亲的彩礼他再拿去给儿子定亲,真是一环扣一环,成了解不开的死疙瘩,貌似最终决定权在沈家。
其实,这样的事在农村真不少,怎么说还是穷人多,要是再赶上个父母狮子大开口的,有一些人家根本娶不起媳妇,甚至开始换亲。换亲就是各自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对方的儿子,这样谁家也不用出彩礼了,省财又省事。
陈爸的想法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要是他真有办法,也不会委屈孩子,闹来闹去,还是因为穷。就说这彩礼,是必不可少的,你就是娶谁,人家也不可能把闺女白送给你家,所以,有些事是逼不得已才不得不去做。
陈爸一声厉吓吼住儿子,“瞎说,你不结婚让妹妹先结婚,让人家怎么说咱家,你以后还娶不娶媳妇了,你不去媳妇,当个老光棍,对得起祖宗吗……”
十个手指头还有长有短,当父母的偏心很常见。陈爸也是如此,在他眼中,儿子肯定比女儿重要一些。儿子结婚是为了陈家,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这孰轻孰重,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称。
“你妹妹就不像咱们家的人,咱家祖宗八代可都是农民。可你妹妹想啥,她心高着呢,还想去上学,咱家有钱让她上学吗,当个臭老九就好了,那些有文化的臭老九还不是天天被人批斗……”陈爸又开始说起陈丽华的“不光彩历史”。
性子懦弱的陈妈在一旁垂泪。
陈丽华打小就想上学,看见人家都背着书包去上学她就羡慕。小时候她经常跑到教室外边去听老师讲课。
一直到八岁,到了上学的年龄,陈丽华就哭着要爹妈送她上学。陈妈听说家庭困难的同学能申请免费上学,她才把闺女送去学校。陈丽华很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在学校好好听讲,做作业;回家后,带孩子,帮家里做饭,喂猪喂鸡,什么活都没落下。
☆、巧遇
再后来,陈丽华想继续上学是因为老师的鼓励,她想通过学习改变家里的现状,不然,她只能和母亲一样围着锅台转悠,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一辈子。
陈爸多次想让闺女放弃上学,因为她上学了,家里没人看孩子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几次三番,他都没有说服闺女。还是陈妈说,反正上学又不用花钱,她想上就让她上,只要不耽误干活就成。甚至有的时候,陈丽华带着年纪最小的弟弟去过课堂。
陈丽华在学习的过程中发现,有文化的人才能干更多的事情,干更体面的工作。所以,她心里有一股执念,让她一直没有放弃上学。
本来陈丽华是贫下中农,成分很好,能被推荐上大学,可她家没钱没势,最终被人顶替了,这件事对她打击曾经不小。因为她没有机会上大学,才松了口去相亲。
陈丽华相中沈玉成的原因,就是因为听说他也是高中生,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愿意,最重要的是沈玉成家庭条件好,也许能出得起彩礼,相比较而言,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时候相亲都这样,不只要看人,还要看对方的家庭条件和家庭成分。沈玉成没上成大学,是因为他毕业早,那时候大学里很乱,他才没有去成,这完全是时代原因。
陈丽华打扫完院子,洗完一家人的衣服,喂了家里的几只老母鸡,才有空歇会。
这不,她一忙完,就没弟弟妹妹给缠住了。
“大姐,你带我们去镇上玩玩呗,行不?”小弟陈建华才九岁,他最小,又是个男孩,哥哥姐姐都让着他,他在家里比较受宠。
陈丽华的两个妹妹陈丽青和陈丽云,还有弟弟陈建华都是她带大的,对三个小的来说,陈丽华比他们的妈还亲,还近。
陈丽华痛快地说:“你去问咱妈,要是她同意,我就带你去。”
其实,除了陈丽华犟着上学这事,她还是很听话的。她也知道家里苦,就想帮着家里多干点活,一有空,她就去帮她妈推小车、挑担子,就希望能多挣点工分。
她十三岁的时候就学着做鞋,现在家人穿的鞋都是她做的。
所以,除了上学这事,陈爸陈妈对这个闺女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
陈建华跑到屋里问他妈能不能让大姐带他们去镇上玩,陈妈寻思快过年了,家里没事,就把他们放出去透透风,同意他们出去,但是钱一分没给,因为家里的钱都攒着给老大娶媳妇。
陈丽华回自己屋拿出偷偷攒下的几毛钱,带着弟弟妹妹出发了。
向阳村和兰欣家住的村子在同一个镇上,却是相反的方向,所以,陈丽华他们去镇上也不远,只有两三里路。
陈建华出来玩很高兴,一上路就和撒欢的小毛驴一样,到处跑,两个小姐姐还和他打打闹闹,陈丽华就在后边看着弟弟妹妹们玩。
可她脑子里却想着彩礼的事情。说起来,比起结婚,她更想去上大学。她对上学就是有股子犟劲,认准了,九头牛都拉不回她来。
陈丽华没底,她不知道沈家会不会出这份贵重的彩礼。要是出了,她家就松快了,哥哥可以用这份彩礼结婚;要是黄了,下次相亲还不知道遇到什么样的。此时,她的命运就像悬在悬崖上的马车,稍微一动,就有坠崖的危险。
这是真格的,要是沈家不出彩礼,父母会给她再找下家,遇到个不合心意的,而人家愿意出彩礼,那她就……
这农村吧,找对象也有说法。要么家庭条件相当,你出彩礼,我出嫁妆,谁也不沾谁家的便宜,这样一般都是双方父母比较愿意做亲家,比较讲理的人家。
还有的,拿闺女来换一笔彩礼,而出不起太多嫁妆,这样的一般找不到好主,要么找个身体有残疾的,要么找个头脑不健全的。想想也是,人家要是人全换,干嘛花大价钱找个出不起嫁妆的,这明显是赔本的买卖,一般没人愿意干这事。
当然,还有疼闺女的,家里条件好,就一个闺女,不在乎姑爷家是不是很穷,找个倒插门女婿或者陪嫁给闺女一大车嫁妆,这样的就是男方的福气。
总之,各有各的缘法,有些夫妻就是因为因缘际合走到了一起,有些有情人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成为了路人。
沈玉成他们到了镇上,就直奔供销社,主要是因为别的地方也没卖东西的。
兰欣买了牙膏、牙刷、毛巾、卫生纸等必须的日常用品,草纸,卫生纸、牙膏还是凭证限量供应。
兰欣还想买点记忆中的高粱饴糖和橘子糖,都有好多年没尝到那个怀念的味道了。主要是兰欣觉得买东西都论分论毛,和后世相比,她认为东西太便宜了,一时没控制住,差点当了“购物狂”。这时候的一毛钱太有分量了,能买一大把糖,能买一块豆腐,能买一斤豆芽……
沈玉成看妹妹买来买去,怕把钱花得不够买布料的,没法回家交代,赶紧让妹妹先去卖布的那里买布。
兰欣看着布料有劳动布、灯芯绒、涤纶几种,还有比较贵的“棉的确良”。她按照沈妈的吩咐,给哥哥买了一块藏蓝色的劳动布做衣服,自己则挑了一块蓝色的灯芯绒做褂子,她不打算做新裤子,因为家里的布票的确紧张,不如用到恰当的地方。
买完布料,钱花得差不多了,兰欣拿自己留的私房钱去买了几毛钱的高粱糖。
沈妈交代的任务完成了,三人就要回家,镇上除了供销社,没什么好逛的地方。
三人出了供销社,没走几步,就遇到了陈家姐弟。
因为相亲是去女方家相的,兰欣没见过陈丽华,当她看到对面几个看着大哥发愣,就知道他们认识大哥。然后沈兰欣就联想到了相亲,想道了对面年龄最大的就是陈丽华,她看了看大哥,果然,大哥也看着几人发愣。
据兰欣观看,陈丽华长得是那种很耐看的苹果脸,被风吹红的腮霞让她显得更有青春朝气,身高约有一米六多点,和自己差不多,不胖不瘦,身材很好。她身上的衣服带着几个补丁,却很干净,她的妹妹和弟弟也是一样。兰欣对陈家人的第一印象还好,虽然穷,但都知道干净,看眼神,都是老实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