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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如笙 当前章节:154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44

傅山河眼中疑惑之色不减,可还是施了礼:“原来是罗公子。”

徐广庭摇头:“不,我姓徐。”

傅山河看向了罗玉娘,罗玉娘笑道:“罗玉娘本来就不是我的真名字啊。”

傅山河这才点点头,又细细的问了徐广庭许多问题,这些徐广庭都是早就和罗玉娘对过的,回答的很是干脆,见傅山河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徐广庭笑道:“我临来前,母亲曾告诉我,我姐姐的后腰处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不知可对?”

傅山河睁大了眼睛,旁的可以编造,这种私密之事是做不得假的,便信了八九分,言辞之间也客气了不少。

到了晚上,因为地方小没办法留客,徐广庭和陆七陆九便住在了客栈,接下来就要看罗玉娘的了。

傅家小院里,傅山河劈了柴,堆成一堆放到柴房,又把缸里挑满了水,罗玉娘早就收拾妥当,夫妻二人安歇,许久不见,自然又是一番旖旎缠绵,傅山河抱着罗玉娘,心中还是想着今年所见的徐广庭,一见就知道不是简单的角色,他说他叫徐广庭,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徐广庭!

傅山河猛地坐了起来,徐广庭不是徐宗政的孙子么?如果他真的是玉娘的弟弟,那么玉娘也成了徐宗政的孙女,那么自己不就是徐家的孙女婿了?

他摇醒了入睡的罗玉娘,急切问道:“你是徐宗政的孙女?”

罗玉娘揉了揉眼睛,心想他总算反应过来了,道:“是啊。”

傅山河顿时心绪复杂起来。

韩千帆是支持李慕容的,自己相当于也站在了李慕容这一边,如今玉娘又成了徐宗政的孙女,这可怎么办。

他问罗玉娘:“你可有什么打算没有?”罗玉娘道:“怎么?你怕我跟他们回去?你放心,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给了你,你在哪我就在哪。”

傅山河道:“你可知道他是皇上下令通缉的人物?”

罗玉娘不满道:“就算他杀了人,他也是我弟弟。”傅山河忙道:“我也没有轻视他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蹊跷。”

罗玉娘道:“今天他倒是告诉我一件事,知道你为韩千帆效力后,让我劝你不要再继续助纣为虐。”

正文 111.反攻

PS:

第二更,这部分写的比较快,实在不大擅长这个。

傅山河哼道:“我就知道,当初你说做人要仁义,不管谁当皇上,这义气不能丢,要不是你劝我,如今我就早就辞官归隐了,怎么又说这个话。”

罗玉娘尴尬的笑笑:“此一时彼一时嘛,韩千帆当时对你说,广宣王并非先帝亲生,推举李慕容登基才是正义之举,我也知道你们注重血统,这才劝你帮忙啊,可如今广庭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李慕容的阴谋,咱们都受了蒙蔽。”

然后把徐广庭告诉她的事情都告诉了傅山河:“咱们在西北多年,消息不通,往往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广庭的妻子和广宣王的妻子,皇上的妻子,都是一家子姐妹,断没有什么秘密,广庭说的也很清楚,丁冶文所率的西南大军蠢蠢欲动,势如破竹,到时候激战起来,遭殃的还不是老百姓?广庭说如果你能出手相助,左右夹攻,那么韩千帆必定无法逃脱,也能免去不少血光之灾。”

傅山河沉思起来,丁冶文他是听说过的,大器晚成,却比韩千帆更厉害,自韩千帆西南剿匪后,西南匪患依旧没有根除,可后来丁冶文到了那儿,雷厉风行,再没有敢放肆的人,这种手段可没几个人有。

其实,打心眼里说,他也不赞成韩千帆造反的,好好的日子不过瞎折腾什么,可做人要讲诚信,韩千帆回京城时他发誓会死守西北到底,绝不叫突厥进犯。

从这方面来说,韩千帆也不是无情无义只知道权势的人,就是为着定远城的这些百姓,他也不能调离军队去和丁冶文一起对付韩千帆。

罗玉娘见他沉思。也没有说什么,翻身睡下了,倒是傅山河,一夜未眠。

第二日一早,傅山河便去找徐广庭,他开门见山道:“其实谁当皇帝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是我已经对韩千帆承诺过,做人不好不讲信义。”

徐广庭没有接话,反而道:“你知道当初玉娘为什么说服你帮助韩千帆吗?”

傅山河一愣,徐广庭道:“其实韩千帆早就认了出来玉娘是我的姐姐。可是他却一直瞒着不说,他怕你知道玉娘的身份后,会转而投靠徐家。背弃他,他不仅隐瞒了这个消息,而且还威胁玉娘,说如果她不说服你镇守在西北,让他无后顾之忧。他就杀了你,永绝后患,玉娘担心你的安危,这才受制于他,韩千帆和李慕容的密谋已久,李慕容捕风捉影的认为皇上并非先帝亲生。而韩千帆也只是为了借机让韩家飞黄腾达罢了,为了达到目的,他不惜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杀死。韩千帆的幼子韩舟便是知道内情的,如今正在西南军营中,若是傅将军不信,只管去问他。”

傅山河有些惊讶,徐广庭继续道:“李慕容虽然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可的确不适合做皇上,如今看似威风。可整个京城都被掌握在韩千帆手中,若是哪天韩千帆起兵造反,那李慕容是绝无还手之力的。到时候国家毁于一旦,小节与大义,哪个更重要,傅将军应该比我更清楚。”

傅山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我率兵东进,那么突厥若是异动,这儿的老百姓该如何?”

徐广庭微笑:“其实此番不必费将军一兵一卒,只需要将军演一场戏就够了,若是演得好,引得突厥大军来攻,说不定还会大胜一场。”

傅山河看了看徐广庭:“好,那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理由,不要再说什么小节大义,我要一个说服我心甘情愿帮你的理由。”徐广庭没有犹豫,道:“为了玉娘,她跟着你在边关吃苦,你忍心么?你们夫妻分离,你忍心么?若是除掉韩千帆,一切恢复正常,徐家便可光明正大的认回她,她就是徐家的大小姐,有人照顾,傅将军是希望她过上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还是一直和你窝在这个小地方,只为了你对韩千帆的承诺?”

傅山河没有说话,徐广庭知道他成功了,罗玉娘深爱着傅山河,所以全心全意为了他考虑,傅山河也深爱着罗玉娘,所以为了她做什么都愿意,他这么利用人的感情,是不是有些可耻呢?

他想起了陆宝菱,不知道她这时候正在干什么,有没有想起他?

徐广庭又在定远城待了两天,和傅山河商议具体事宜,期间,徐广庭还有幸观赏了罗玉娘发飙的场景,因为傅山河怕罗玉娘有危险,就请徐广庭把罗玉娘带走,又怕罗玉娘不愿意,便商量着要给罗玉娘下蒙汗药。

没想到被罗玉娘听见了,气得要命,当场就要和傅山河拼命,罗玉娘拿着鸡毛掸子抽傅山河,傅山河也不敢还手,只知道躲,徐广庭看着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最终,罗玉娘还是留了下来。

守在定远城的可不只傅山河一个将军,傅山河愿意帮忙,那么其他人里总有死忠于韩千帆的,这就需要傅山河来各个击破了,罗玉娘和那些将军的夫人都很要好,有她从侧面敲边鼓,成功的几率也大一些。

徐广庭办妥一切事情,便返回了西南。

远在京城的韩千帆还不知道,他的后路已断,等待他的将是孤军奋战和万丈悬崖。

徐广庭日夜兼程回到西南的时候,陆宛君已经被送到了,虽然一路颠簸吃了不少苦头,可幸而胎像稳固,李慕良得知陆宛君有了身孕,十分高兴,将陆宛君妥当的安置下来,又和丁冶文商量起兵事宜。

这种事要趁早,等李慕容把京城的人都收服了,他们打回去还有什么意思,等徐广庭一回来,丁冶文以讨伐逆贼的名号攻克了西南十几座城池。

这十几座城池中,大都是不战而降,少数人死扛着也没扛过去,城池攻克后。丁冶文奏请了李慕良,将这些人都斩杀了,留着也是后患。

丁冶文是真正的战场之神,他狠心,绝情,只要是不投降的一律将其守将斩杀,以绝后患,从西南经湖广,一路打下来,至少斩杀了十几名守将。自此再没有敢阻拦的——开玩笑,前车之鉴摆在那儿,遇到阎王爷只能说自己倒霉。

一直打到荆州。一来因为荆州易守难攻,又是军事要地,早已被韩千帆换上自己的人,二来京城那边韩千帆的军队也赶到了襄阳附近,两军僵持着。开始了真正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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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自从韩千帆父子的军队开拔,李慕容就没睡一个好觉,总是不踏实,时不时的把陆如玉找来表达一下忧愁之情,刚开始陆如玉刚开始还劝他两句。如今被他烦的要死,道:“韩千帆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慕容道:“我总觉得李慕良还留有后手。”

陆如玉道:“就算韩千帆不成。还有陈毅宁,还有石英,你担心什么?光靠西南那些军队?他们肯定不成。”

李慕容一想也是,京卫司的将士在自己手里握着,还有韩千帆的八万精兵和西北军。对付一个西南军还是绰绰有余,他稍微放下了心。又开始督促户部准备粮草。

外面烽火战乱,京城依旧平静如水,徐宗政找了许多人帮着说项,都没有找到一个差事,无奈之下只能坐吃山空,眼见着徐家日渐的衰败了,徐宗政也觉得日子越来越难熬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大夫人管着家,没有了进项,支出又照旧,这可支持不了多长时间,于是便说要节俭些,除了老太爷和老夫人,凡是主子的份例都裁去一半。

大家都没有异议,前途未卜,如今吃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二夫人却不依,她肚子越发的大了,却还是山珍海味的补,怠慢一点就要发脾气,连徐宗政都知道了,气的和徐老夫人说,她这是怀孩子还是怀祖宗啊,这么不消停。

二夫人闹了一回,只好不裁她的分例,陆宝菱告诉大夫人,自己院子里的吃喝嚼用都自己给,这样也能省出一笔开销,大夫人觉得有道理,越发觉得陆宝菱识大体,觉得这个儿媳妇娶对了。

陆宝菱的嫁妆虽多,可那些田庄铺子却还是陆万林的人在打点,只不过房契地契上写了陆宝菱的名字,陆宝菱只管收银子便是了,今年半年一结送来的银子,足足有两千两,陆宝菱偷偷给了大夫人,来贴补家里的开销,大夫人自己自然也贴了不少银子。

五月底,陆宝菱又去沈家喝了沈朱的喜酒,接着便是二夫人生孩子,二夫人在六月初生了个男孩,高兴地跟什么似的,只觉得扬眉吐气,说话腰板也直了。

陆宝菱此时却没心思理会她,韩千帆那边一直传消息过来,有好有坏,韩千帆的好消息便是徐广庭的坏消息,韩千帆的坏消息便是徐广庭的好消息。

听消息说,丁冶文带军已经攻克了荆州,在荆州,丁冶文和徐广庭分军而行,丁冶文带兵从西部攻打襄阳,南阳,一路往北,徐广庭则沿长江而下,经过福建浙江,二人在徐州会和。

韩千帆在李慕容登基后就进行了一系列的布置,军事上的事李慕容也不懂,只是听韩千帆的,韩千帆便拿着虎符把由北向南的紧要城池守将都换成了自己的人。

可是,领将虽是韩千帆派过去的,士兵却不是韩千帆的人,只要略施小计,挑拨离间,很容易就能瓦解韩千帆的势力,因此徐广庭沿长江往下走都十分顺利。

丁冶文这边可不一样了,因为靠近西北,像襄阳,南阳的守将都对韩千帆死忠,且有些本事,也不是单枪匹马过来的,挑拨离间那一套根本不管用,只有实打实的硬拼。

徐广庭走的行程虽远,可他到扬州附近的时候,丁冶文才刚过了南阳。

韩千帆的势力在西北一带,东南一带繁华富庶,也都不想打仗,见徐广庭的军队过来,不仅不阻拦,反倒提供粮草求个平安,徐广庭不战而屈人之兵,从福建到浙江,沿途所经的城池无不服气。

消息传到京城,李慕容气的要命,他就知道徐广庭是个祸害,不除了早晚是个心腹大患,他又要下旨革了江南那些守将的职,可正打着仗呢,四处乱哄哄的,估计还没走到江南迎面就碰上徐广庭了,谁敢去啊。

韩千帆也很郁闷,他得知丁冶文和徐广庭在荆州分军后,就觉得很是奇怪,便派了韩云去阻击徐广庭,自己则对付丁冶文这个老狐狸,可韩云到了江南就好比鱼儿上了岸。他自幼在西北长大,对于江南的地形风貌全然不熟悉。

可徐广庭不一样,他年轻时候还在江南读过两年书呢,当年的同窗如今大都是江南有名声有声望的人物,根本用不着兵戎相见,同窗见面喝两杯,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不过徐广庭也没有掉以轻心,他之所以被派到江南这边来就是要铲除江南的水匪。

江南的水匪,西南的马匪,是层出不穷,此番徐广庭过境,正经的守城将士没打多少,水匪杀了不少,百姓们自然鼓掌欢呼,夹道欢迎,一直到徐州,徐广庭才算是和韩云真正对上,两边也没有打,就这么对峙着。

等到丁冶文的军队打到徐州,已经只剩下稀稀拉拉两万多人了,再加上徐广庭身边的两万多人,才四万人,韩千帆也折了不少人,可如今还有六万人呢,都挤在徐州,虎视眈眈的,都是元气大伤,谁也不肯先动手叫对方瞧出破绽,便僵持下来。

这时已经是八月底了,入了秋,天气也凉爽起来。

韩千帆在徐州西北,丁冶文在徐州东南,军营两两相望。

说实话,要是硬碰硬,韩千帆还真没把握打赢丁冶文,他虽然长期和突厥打交道,可突厥人到底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可西南的那些马匪可就不然了,个个都精的厉害,丁冶文能一个个把他们收拾了,便知道不是简单地角色。

再加上这一路的打,韩千帆算是认识到了,这丁冶文就是个流氓,打仗不讲章法,更不要脸,各种诡计层出不穷。

有一次他们被韩千帆围困在山上,断绝了粮草,丁冶文这个老不要脸的叫士兵轮流叫骂,谁都不骂就骂韩千帆一个人,言辞之难听,让他忍无可忍,最后他下令烧山,却被丁冶文在后山找到个缺口杀了出去,所以韩千帆对丁冶文恨得牙根痒痒。

正文 112.故人

恨归恨,要是打了败仗,韩家肯定不好过,他和韩云商量计策,韩云道:“我倒有一个方法,如果把陆宝菱绑过来威胁徐广庭,徐广庭断然不肯轻举妄动,咱们便能找到机会,只是这法子有些卑鄙。”

韩千帆哼道:“卑鄙?只许他们卑鄙,我们就不行?写信回去请皇上定夺,我想皇上也不会反对的。”

李慕容当然不反对,可他知道陆如玉肯定反对,他思来想去,还是准了韩千帆的主意,只要这件事瞒着陆如玉就好了。

当夜,李慕容就打算派身边的侍卫将陆宝菱从徐家绑了出来,直接送去徐州。

不过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且不说徐家也有护卫轮流巡逻,就是陆宝菱的院子也有四个侍卫保护着呢。

要是打草惊蛇,陆宝菱起了警惕之心,想要动手就更难了,若是想在外头动手倒是容易,可如今陆宝菱难得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可怎么是好。

兵贵神速,李慕容也怕耽误了徐州的战事,便吩咐程怀玉将其骗了出来,若是平时,程怀玉忽不喇的叫她出门说有事商议,陆宝菱肯定不去。

可如今正直多事之秋,她也没多想,带着丫头和侍卫去了约见的地方,结果刚到地方就被放倒了,陆宝菱身边四个护卫虽然跟着陆宝菱出去惯了,可都是平平安安的,说实话,也都有些懈怠——谁能想到有人会光天化日的绑人哪。

程怀玉看着晕倒的陆宝菱和两个侍卫一个丫头,吩咐李慕容身边的侍卫:“将人送到韩将军处,交给韩将军定夺,记住了,不要伤害她,要是让我知道谁动她一根汗毛,休怪我翻脸。”

侍卫们赶忙应承。将人装上了马车,往徐州疾奔而去。

程怀玉则留下善后,叫人把陆宝菱的侍卫和丫头送回了徐家,这是要对徐家通风报信的意思了,因为侍卫和丫头都知道陆宝菱出来找他,如今人不见了定来找他要,他也算是变相的帮陆宝菱一把,究竟如何要看徐家人如何应对以及陆宝菱自己的造化了。

陆宝菱醒来后发现自己又被绑票了,心里很是郁闷,回想晕倒之前的事。便知是程怀玉动的手脚,心里疑惑,见自己手脚也没有绑上。嘴也没有堵上,越发的奇怪。

她打开车帘,只看到外面飞快向后退的景色,外面坐着两个正值壮年的男子,一看身手就不错。他们看陆宝菱往外瞧,也十分淡定,没有说什么,对于陆宝菱的问题也置若罔闻。

马车在飞驰,要想跳下去估计不是摔断了胳膊就是摔断了腿,陆宝菱想想。上回那样危险的时候自己都熬过去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怕的,索性安安稳稳的躺在马车里休息起来了。

直到傍晚。马车才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客栈,外面也停了一辆大马车,估计也是来往的商客,那两个侍卫得了程怀玉的吩咐,并不敢怠慢陆宝菱。只是点住了她的穴道,叫她不能呼救。又给她戴上帏帽,一左一右制住她,这才进了客栈。

看着他们这一对奇怪的组合,客栈的小二却见怪不怪了,热情的招呼着,陆宝菱不能说话,虽然能动,可左右都被挡住了,想要逃脱也不可能,因此乖乖进了客栈,思虑着逃走的法子。

两个侍卫因为客栈没有空房了在和掌柜的交涉,陆宝菱站在一旁,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稍加思索灵光一闪,那人居然是李三娘,当时裴钺抓住她卖到了通州,就是落在了李三娘手里。

这算是陆宝菱遇到的唯一一个熟人了,可是,她烧了李三娘的船,放走了李三娘的人,李三娘肯定恨她入骨,如今就算她救了自己,也是出了虎穴,又入狼窟。

她这么一犹豫,那两个侍卫已经交涉完毕,推搡着她上了楼。

花重金买下了一间屋子,两个人将床让给陆宝菱睡,他们睡在地上,又吃了小二送到屋里的饭菜。

陆宝菱躺在床上,假装睡着想让那两个人放心,谁知两个人竟压低声音说起话来:“我看了,她睡着了。”

“没想到她这么镇定,不哭也不闹。”

“越是这样咱们越是要当心,谁知道她想干什么。”

“唉,希望此行能解决韩将军的困境,早日班师。”

“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只怕难得很呢,虽然她是徐广庭的妻子,可要是徐广庭大义灭亲了呢?”

“应该不至于,徐广庭虽然冷漠,可对自己的妻子应该还是有些顾忌的。”

“也是……”

……

陆宝菱心中暗惊,难道他们是想把自己送到韩千帆军中,作为人质来威胁徐广庭的?

难怪他们一直赶路,却顾不上自己了,他们的任务就是把自己送到徐州啊。

不行,决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如果自己真的被送到了阵前,徐广庭一定会心软的,到时候如果吃了亏可怎么办?她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陆宝菱下定了决心要逃跑,看来真是是要求助李三娘了,虽然李三娘很可怕,但总好过被送过去威胁徐广庭的好,她细细的思索起来。

自从李三娘的船被陆宝菱烧了以后,李三娘就不做水路上的生意了,如今运人都是马车,今儿又要把新得的八九个人送到南边去,李三娘急于赶路,错过了宿头,只能歇在这间小客栈。

客栈虽小,但还是挺干净的,一夜好眠的李三娘心情不错的下了楼,吃了早饭,又骂了一个夜里看人的伙计,正要出去,忽然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人摸了一把。

李三娘登时大怒,她李三娘已经多久没吃这样的亏了,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她怒气冲冲的转过头去,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两男一女,那女子带着帏帽。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身前,很是规矩的样子,另外两个人站在那女子身后,有些像侍卫,且其中一个还冲她一笑。

李三娘怒火中烧,伸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叉着腰骂道:“敢吃老娘的豆腐,你活腻了。”

侍卫一莫名其妙被打了一巴掌,心里也不高兴,质问道:“这位大姐。你可能误会了。”李三娘骂道:“我误会了?你摸了老娘一把老娘能误会?信不信老娘砍了你的手。”

客栈本就不大,被李三娘这么一嚷嚷就都围过来看热闹,听了李三娘的话都对侍卫一指指点点。

侍卫一见得都是达官贵人。哪里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气的满脸通红,侍卫二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拦住了要发飙的侍卫一,道了歉。

李三娘哪里肯罢休,叉着腰骂。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侍卫二又是赔礼道歉又是低声下气,又偷偷塞了银子,李三娘总算肯罢休,掂量着手里的银子,刚想离开。那女子的帏帽却被风吹开了一角,让她看到了里面的人——居然是那个烧了她的船的那个姑娘!

她脸上居然还满是讽刺的笑容,李三娘一愣。顿时想,难道刚才就是她指使的?为了看她的笑话的?

岂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李三娘握紧了手中的银子,怒意晕满了双眸。

那只咸猪手自然是陆宝菱的杰作。她希望借此引起李三娘的注意,然后让她看到自己。自己再故意露出讽刺的笑容,李三娘精明能干,自尊心也强,如果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自然会报复回来。

再加上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仇人,新仇旧恨加起来,李三娘肯定会把自己绑过去,只要自己脱离了这两个侍卫,那么韩千帆的阴谋就不能得逞。

殊不知,陆宝菱为了李三娘能看到自己的脸,鼓足了腮帮子吹气想把帏帽吹起来呢,皇天不负有心人,陆宝菱看着李三娘脸上的吃惊,愤怒,心想,估计自己很快就要“易主”了。

有句话叫高手在民间,果然不错,那两位侍卫虽然都是武功高强,百里挑一的,可遇上江湖上下三滥的门道还是要吃亏,李三娘一路尾随她们,在晚上打尖住店的时候,迷晕了两个侍卫,把陆宝菱绑了过来。

陆宝菱丝毫没有轻松,因为她还要面对李三娘这个不好糊弄的角色,通过上一回的教训,估计自己说什么李三娘都不肯听了。

李三娘看着对面被自己绑来的人,还挺镇定,冷笑一声:“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么?”陆宝菱笑道:“如果我不主动出现,就算你找一辈子也找不到我。”

李三娘冷哼:“语气还不小,你信不信我把你交给我的那些兄弟,到时候,你可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陆宝菱可不敢说什么“你敢”,“你试试”之类的威胁的话,因为李三娘真的敢。

她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么?”李三娘看着陆宝菱的衣着打扮:“怎么?你难道还是什么贵人?”

陆宝菱道:“我姓陆,我祖父是显国公陆万林,我大姐姐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我二姐姐是广宣王的宠妃,我排行第三,嫁给了前首辅徐宗政的嫡孙,我四妹是当今的皇后。”

不得不说,李三娘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她本以为这人顶多是个官宦人家的大家闺秀,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陆宝菱看自己的一番话把李三娘镇住了有些满意,她道:“说实话,我宁愿被你抓住也不愿被他们两个威胁,我夫君如今正和韩千帆在徐州对峙,韩千帆赢不了我夫君,便想出了龌蹉的法子,拿我做人质,我不愿意让我夫君陷入两难的境地,所以甘愿被你抓住,如今我也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你要杀要剐随便,我是不怕的。”

李三娘没想到陆宝菱这么坦白,也没想到她这么烈性,她闯荡江湖多年,最佩服仁义的人,此时心里也不禁暗暗称赞,其实李三娘对韩千帆没什么好感。

因为韩千帆将许多城池都换了守将,这把李三娘以前多年积累下来的关系网都给砍断了,让李三娘运送的成本高了许多,如今不得不从水路转为陆路,做生意可难了许多,又听陆宝菱说韩千帆要拿她做人质。又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声不要脸。

但是面子上还是道:“你就不怕我把你送到韩千帆军中领赏?”

陆宝菱微微一笑:“韩千帆能给你什么?顶多是赏银罢了,你若是送我到我夫君那里,我不仅把之前烧你的船等等各种损失补偿给你,还会给你一笔酬谢的银子,另外,若是我夫君赢了,皇上复位,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以前,这对李三娘您来说也有好处吧,可若是韩千帆取胜。李慕容坐稳了这个位子,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李三娘之前攀上的许多关系都不能用了吧?”

这话可说到李三娘心坎上了。李三娘心中暗骂陆宝菱狡猾,面上却有了些许的松动。

陆宝菱趁机道:“你送我回去,使我夫君免受威胁,也算是立了一功,将来皇上复位。我自会替你求个赏赐回来,到时候封你做忠勇夫人,岂不比现在自在?”

李三娘哼道:“你是皇帝?说封就封。”

陆宝菱笑道:“我不是皇帝,可皇帝是我姐夫,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李三娘真是动心了,不为了那个忠勇夫人。就为了和以前一样自在的生活,也值得走一趟。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李三娘负责送陆宝菱去徐州见徐广庭。而陆宝菱答应了李三娘一系列好处,签字画押为证。

有了李三娘的保护,路上的行程可安全多了。

那两个侍卫不见了人,也曾派人四下寻找,可都被李三娘给糊弄过去了。李三娘是什么人哪,混久了江湖的。心眼儿比天上的星星还多,一般男人都比不了她。

在路上走了七八天,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徐州。

一路上,陆宝菱和李三娘作为队伍中唯二的两个女人,很快亲近了不少,陆宝菱胆子也大了许多,问她为什么要做人贩子,难道不怕日后遭报应吗。

李三娘不仅没生气,还笑眯眯的:“我怕什么遭报应啊,我们家都是干这行的,我祖父小时候就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卖给人家做奴才,每天非打即骂,我祖父后来忍无可忍,便逃走了,他是逃奴,只能改头换面,后来也做起了人贩子的生意,后来传到我爹手里,依旧干这个,我爹没儿子,我就接了他的班,做人贩子怎么了?没有我们这些人贩子,你们大户人家哪来的奴才和使唤丫头?”

陆宝菱梗然,好像还真是,她的丫头里头,松月,安菊,静槐都是孤儿,从小就被人贩子拐走了,然后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转到了人伢子手里,然后被送到大户人家做丫头。

李三娘道:“这世上有因就有果,缺德事做得多了自然会遭报应,说句实在话,和你们这些人家相比,我看阎王爷约莫是不肯收我的。”陆宝菱默然。

如今徐州是两军对峙,东门南门在徐广庭的控制之下,北门西门在韩千帆的控制之下,陆宝菱特意请李三娘打听了,李三娘却不理她,除了护送陆宝菱外,李三娘还有生意要做哪,她带着陆宝菱直奔码头,在码头将贩来的八九个女孩子分别销售出去,狠赚了一笔。

陆宝菱虽然很反对她这种行为,可她如今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恼了李三娘。

李三娘去船上交接,陆宝菱就被关在马车里由人专门看着,忽然听到一声大喊:“快跑啊,快跑啊,来查了。”

陆宝菱心里奇怪,刚想探头去看,马车就突然跑了起来,把她颠的头晕眼花,她努力爬起来掀开帘子,猛地睁大了眼睛,她看到有将士骑着马将整个码头包围起来,为首的那个,赫然就是徐广庭!

陆宝菱也顾不得了,奋声大喊徐广庭的名字,并不停地招手,她真是激动地要哭了,可还没喊两声就被堵住了嘴,拖了回来,李三娘不知什么时候上了车,怒喝道:“你个蠢货,你想把我们都害死。”

陆宝菱满脸泪水,挣扎着想说话,等李三娘放开她的时候,马车已经离开了码头。

李三娘舒了口气,道:“幸亏跑得快,不然又得被刮一层皮。”

陆宝菱怒道:“你拉着我干什么,刚才那人就是我夫君。”

李三娘白了她一眼:“那也不能过去,如今两军交战,生怕进入了对方派的奸细,像城门,码头是查的最严的,若是碰上我们这样的,立刻抓到牢里去,花钱也出不来,难道为着你一人,叫我们都蹲大牢去?”

陆宝菱急道:“有我在,我怎么能叫你们去蹲大牢,咱们快回去,说不定他们还在呢。”

李三娘哪里愿意,等马车停下的时候,已经离码头很远了,陆宝菱气的没吃晚饭,李三娘也知道眼睁睁错过的遗憾,她拉不下脸来,便叫身边的一个年轻少年给了送干粮,那少年嬉皮笑脸的过来:“三娘也有苦衷啊,您快别生气了……”

那少年话还没说完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正文 113.流浪

陆宝菱看到他的胸口露出了一截刀刃,他身后站着的是一个蒙面黑衣人……远处不知何时跳出来许多黑衣人,和李三娘的人打起来。

陆宝菱尖叫起来,迅速的躲到一旁,那黑衣人看了看她一眼,对远处的人喊:“老大,这儿有生人。”

这么多蒙面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只杀李三娘的手下,勿伤他人。”

那黑衣人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陆宝菱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哭丧着脸,自己也太倒霉了,怎么什么事都能遇到,瞧着这样子,应该是什么江湖拼杀吧。

她躲在马车里不想管这件事——想管也管不了啊,要是自己一剑被咔嚓了呢?

外面的声音渐渐低下来,一直到平静无声,她悄悄从马车里出来,只看见满地的尸体,李三娘那身红色的衣裳很好找,也在其中,那群黑衣人早就不知道去向。

陆宝菱跑下来去看李三娘,只见李三娘浑身是血,已经晕了过去,可是仔细一探,还是有些呼吸的。

陆宝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她将李三娘拖到了马车上,然后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又不会驾马车,七手八脚的十分狼狈,如今徐州也不敢去了,没有了李三娘的保护,万一她落入韩千帆手中呢?岂不糟糕?她歪歪扭扭驾着马车,一路往徐州西南方向的彭城奔去。

让陆宝菱没想到的是,彭城如今在韩千帆的掌握中,城中到处都是守卫的士兵,不停地盘查,陆宝菱看着城池上飘着的大大的韩姓军旗,欲哭无泪,她这样算不算自投罗网?

如今最重要的是给李三娘找个医馆包扎伤口。说也奇怪,有好几拨人来盘问陆宝菱,竟没有一个起疑心的,见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带着一个昏迷过去的妇人求医,怎么也不像敌方派来的探子。

陆宝菱找了医馆,安置好李三娘,这才舒了口气,从徐州那边到彭城,之间的种种艰辛陆宝菱已经不愿意去回想,她坐在医馆面前。真是想大哭一场,李三娘生死未明,自己也不能离开去找徐广庭。还有京城那边,知道自己失踪了不知道要怎么找自己呢。

大夫处理好李三娘的伤势,出来找人,见来送人的那个年轻姑娘叹气,莫名的竟有几分怜悯。语气也温和了不少:“她失血过多,但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一道致命的伤口,若是不好好养着,将来恐怕要留下病根。”

陆宝菱赶忙道了谢,又把自己头上的银钗拔下来当做诊费。那大夫也没有客气,刨去了诊费,剩下的都当做药费了。这病人的伤口很严重,恐怕要不少药材呢。

陆宝菱为了照顾李三娘,便在医馆住下了,那大夫好心的给腾出一间小屋子,原本是存放药材的。打扫的倒是挺干净,只是有一股浓郁的药材味。陆宝菱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要照顾李三娘,要给李三娘熬药,晚上就挤在床脚歇下了。

一连过了五天,陆宝菱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李三娘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光喝药就花了不少银子,陆宝菱浑身上下能抵钱的都拿来换钱了。

可总有坐吃山空的时候,已经佘了两天的药钱,那医馆的老板娘就有些不高兴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送给陆宝菱的一日三餐也由荤素搭配变成了全素,到后来只给一碗米饭一碟子小菜,如今只给喝稀粥了。

陆宝菱身心疲惫,也不愿意和她计较这些事情,眼见着受了一圈,老板娘又要赶她们两个人走,陆宝菱哀求她也不应,反倒叉着腰骂骂咧咧的:“白供你们吃喝,又是好不了的,每天费那个药钱做什么。”

陆宝菱在旁的事情上还好说,碰到欠人银子的事情就张不开嘴了。

谁知李三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强撑起身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银锭子,扔到那老板娘身上:“你骂谁好不了,再说晦气话老娘带人砸了你的医馆。”

李三娘初醒,身体虚弱,陆宝菱赶忙过去扶着她,那老板娘估计没想到李三娘刚睁眼就骂人,一时间被唬住了,又捡了银子,嘟嘟囔囔出去了。

陆宝菱扶着李三娘躺下,李三娘还是生气的很:“一群势利眼,等老娘好了看怎么收拾你们。”

陆宝菱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躺了五天了,我真怕你醒不过来,那我那些银子岂不白花了。”

李三娘斜睨了陆宝菱一眼,心里还是很感动的,当时混战,陆宝菱明明可以逃跑,她却没有走,又救了自己,花钱给自己治病,没钱了还是守着自己,就是亲人也不过如此了。

江湖人最讲义气,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李三娘道:“陆姑娘,你救我一命,我自当回报,等我好了,我就送你去找你夫君,咱们之间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陆宝菱道:“你还是先把身上的伤养好再说吧。”

李三娘身上也有银子,只不过陆宝菱从没翻找她身上,白白挨了人的白眼,李三娘将银子拿出来,还了药钱,她如今醒了,也就不用吃那么贵的药了,两个人节省一天也用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了,李三娘许是为了报复医馆老板娘,反正她在床上养病也闲着,整日找茬和老板娘吵架,那老板娘也不是吃素的,对李三娘厌恶的要命,可又舍不得李三娘的银子。

陆宝菱听了只觉得无奈,直到有一天,李三娘和那老板娘吵着吵着一激动,从床上跳了起来,陆宝菱看的目瞪口呆,当即便肯定,李三娘的病肯定好了。

李三娘和陆宝菱总算离开医馆,去徐州找人,李三娘为了弥补自己之前的失误,对陆宝菱多了几分殷勤,称呼也由陆姑娘变成了妹子,她是混久了江湖的。花了两钱银子租了个懒汉的平板牛车,拉着陆宝菱慢悠悠的往徐州去。

陆宝菱有些心急,道:“你明明还有银子,怎么不租一辆马车呢,还快些。”

李三娘甩着手里的鞭子,笑道:“妹子,你一看就是没在江湖上走过的,咱们两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是坐得起马车的人物。就是咱们租得起,也不能租,如今坐着牛车。虽然慢,可安全,遇到盘问的便说去徐州姨家走亲戚,也不容易被识破,嗨。这些你不懂,就交给我了,我肯定平平安安的把你送到你夫君手上。”

陆宝菱在这些事情上头确实不如李三娘,只能听她的。

好在彭城离徐州也不远,牛车再慢,从早上出发。到了傍晚肯定能到,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半路上遇到个送嫁的。李三娘没来得及遮住牛眼睛,那牛看见大红色激动地哞的一声冲了上去,倒把人家送嫁的队伍吓了一跳,见一头牛拉着车冲过来,吓得四散跑。李三娘坐在车上,不好捂牛眼。幸而那送嫁队伍也跑得快,没伤着什么人。

李三娘哭笑不得,再一看周围,坏了,这牛到处乱冲,谁也没注意,如今可跑到哪里去了,天色又晚了,两个问路的人都没有,两个人都对徐州不熟悉,李三娘还镇定些,说在野外歇一晚上也不打紧,陆宝菱只得答应了。

李三娘燃了篝火,又说去附近瞧瞧有什么吃的,陆宝菱心里郁闷的很,也就没跟着。

谁知没多久,李三娘就喜滋滋的跑过来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刚我看到有人巡逻,一问军中主帅是不是徐广庭,哎呦,巧啊,真的是的,我就说徐广庭的夫人在这儿呢,他们就回去禀报了,估计一会你夫君就来接你了。”

话音还没落,两人所在的地方被包围了起来,熊熊火把照的恍如白昼,韩云骑在马上,笑着看着陆宝菱:“徐少夫人,许久不见了。”

李三娘顿时傻眼了,陆宝菱气的指着她:“你看你看,这哪是徐广庭的人啊,我被你害惨了。”

结果不言而喻,两个人被带到了韩千帆营中,陆宝菱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躲来躲去,别人没找到你,你自己竟然送上门去了,这能怪谁?只能怪命!

李三娘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被关押起来,而陆宝菱却受到了很高的待遇,韩云先是送她去一处府邸,让人伺候着洗漱了,换了新衣裳,又吃了丰盛的一顿大餐,十分恭敬,十分客气,倒叫陆宝菱有点摸不着头脑。

等到第二天,她才被带到韩千帆面前,韩千帆许是在上位久了,十分威严,就是笑起来也让人觉得阴森森的:“这些日子委屈徐少夫人了。”

陆宝菱道:“你们想打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地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休想。”

韩千帆笑呵呵道:“如今皇上已经登基,广宣王造反,那才是乱臣贼子,徐家一向是忠臣,此时可莫被蒙蔽了。”

陆宝菱讥讽的看着他:“蒙蔽?我看你才被蒙蔽了吧,就为了那个所谓的皇位,你害死了自己的亲娘,逼走了自己的亲儿子,亲人都没了,你如今要这些权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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