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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如笙 当前章节:154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44

傅山河不甚在意:“京城不是还有你弟弟?他总不能看着你吃亏吧?”

罗玉娘一愣,既而想起自己和徐广庭联合起来编的瞎话,不由汗颜,是了,自己还有把柄抓在徐广庭手里呢,此次入京是不是鸿门宴还说不清,自己也就罢了,怎么能连累的傅山河也跟着送死,罗玉娘的心思顿时复杂起来。

傅山河自问问心无愧,自然不理解罗玉娘的杞人忧天,两人接到了旨意就启程回京,路上罗玉娘几番犹豫,想着劝傅山河逃走,浪迹天涯去,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总不能一辈子当逃犯吧。

就这么犹豫着,直到了京城她还没有下定决心。

徐广庭和陆宝菱亲自出城迎接,远远地,罗玉娘便看到一对车马,最前头站了一对年轻男女,男的英俊,女的俊俏,一个披着墨青色的披风,一个披着嫩绿色的披风,在这深秋初冬时节格外好看精神。

见了罗玉娘的马车,徐广庭便远远地迎了过来。笑眯眯的叫一声姐姐,罗玉娘心中一松,还好他没有忘恩负义,面上也带了笑:“没想到你们亲自来迎。”

傅山河已经下了马,和徐广庭寒暄起来,陆宝菱也过来笑道:“这就是玉娘吧。”

徐广庭嗔道:“姐姐大你几岁,岂能直呼其名。”

罗玉娘笑道:“不妨事,我没那么多讲究,就叫我玉娘吧,这就是你媳妇吧?”

徐广庭应了。笑道:“姐姐姐夫远道而来,还请回家住下,再拜见父母。”傅山河自然说好。

陆宝菱和罗玉娘坐了一辆马车。马车上,陆宝菱悄悄道:“你放心,家中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傅将军断不会起疑。”

罗玉娘犹豫一会,道:“徐夫人和徐老爷是怎么愿意的?”

陆宝菱笑道:“既是为了广庭的前程好。又多了一个女儿,他们自然是愿意的。”又好奇的问罗玉娘:“你是怎么收服傅将军的?我瞧着他可不是好相处的。”

罗玉娘抿嘴笑道:“也就是一张黑脸吓人,心地却很好,我认识他的时候还很小呢。”又悄声道:“等有时间了,我再教你什么叫训夫之道。”

陆宝菱使劲点头,忍不住笑起来。

罗玉娘看着高大气派的武英侯府。有些惊讶,又想到刚才一条街上的端王府,道:“你们竟和端王爷做邻居。”

陆宝菱笑嘻嘻的:“端王爷是我干爹。住得近了,彼此来往也方便。”

罗玉娘点点头,这才进府。

徐广庭和大夫人说起罗玉娘的事情时,大夫人也说胡闹,可诚然。像陆宝菱说的那样,既是对徐广庭有利的事。又白多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做将军的女婿,也没什么不好的,因此便应了下来。

“亲人”久别重逢,自然有一番契阔,可到底非至亲血脉,再亲密也有限,落在傅山河眼里,便成了母女生疏,心下便有些心疼罗玉娘,闲话片刻,他便跟着徐广庭进宫参拜。

出乎徐广庭的意料,皇上并没有听傅山河的解释,而是一进宫就拿了下来,押到了诏狱,这叫徐广庭有些气急败坏,匆匆赶去见皇上。

皇上却道:“先押起来,朕要见一见那个罗玉娘再作打算,朕倒要看看,这个罗玉娘是个什么角色,竟让英雄为她折腰。”

罗玉娘知道傅山河被抓了起来,心中咯噔一下,又听到皇上有旨要见她,又不禁有些释然,很是痛快的答应了。

罗玉娘并不是什么绝色女子,容貌也只能算得上清秀,皇上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好处来,只是她气质淡然,胆子颇大,看见他这个皇上竟然不觉得害怕。

心里的千百转心思便直接道了出来:“罗玉娘,你挑唆傅山河生事,可知罪?”罗玉娘道:“还请皇上容禀,先听民妇一言,再行问罪也不迟。”皇上点头:“且你说说看。”

罗玉娘道:“当年夫君救了韩千帆一命,韩千帆看夫君武艺高强,这才起了招揽的心思,只是夫君隐居乡野已久,并不想出山,当时民妇还未嫁给夫君,夫君却想给民妇一个好前程,这才答应从军。从军五年,夫君立功无数,又不爱和人抢功,虽然深受韩千帆信任,却也是个小小的副将,后来,民妇有一把柄落入韩千帆手中,韩千帆便威逼民妇劝夫君替他办事,民妇不敢不从,也曾想过一死了之,不让韩千帆奸计得逞,又怕抛下夫君一个人在世上孤孤零零地,只得答应他,我对夫君说,夫君对韩千帆有恩,韩千帆多番提拔也是有报恩之心,夫君三番两次的推辞,韩千帆还以为夫君奔着更大的前程呢,不免有挟恩求报之嫌,夫君也觉得如此,便接受了韩千帆的提拔,升任了将军。”

皇上道:“你有何把柄在韩千帆手上?为何宁愿屈服于他也不肯告诉傅山河 ?”

罗玉娘笑容有些苦涩:“这件事民妇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来的,只怕我说出来,皇上也不肯信。”

皇上挑了挑眉,不可置信,然后示意罗玉娘继续往下说。

罗玉娘道:“三年前,韩千帆忽然找到民妇,告诉民妇一个大秘密,说皇上并非先帝亲生,而诚郡王才是天命所归,想将夫君拉拢麾下,到时候成就大事,也可夫荣妻贵,可夫君又怎么会愿意牵扯到这等大事中去,韩千帆便要民妇劝说,在民妇看来,谁当皇帝都是一样的,民妇只想和夫君好好地过日子,于是答应了他,韩千帆便说,别的也不用夫君帮忙,只让夫君帮着去京城传信,我想着这也容易,就叫夫君答应了韩千帆这件事,说是趁着送信的机会到京城打听民妇的家人下落,夫君都是为了我,这才答应下来,刚开始,来往于京城和西北之间十分频繁,后来慢慢地就不怎么去了,直到一年前,韩千帆奉命回京述职,他说大事将成,西北需要一个镇守的人,我想夫君不需要打仗自然是好的,便应了下来,夫君也是放心不下我一个人留在西北,便答应韩千帆会帮他守住西北。”

“那段日子我真是提心吊胆,又怕韩千帆输了把夫君牵扯进去,又怕韩千帆赢了,将来他威胁我更是不遗余力,后来徐广庭找到了我,也拿我的把柄来威胁我,我想着左也是死,右也是死,倒不如奋力一搏,和徐广庭一起设了个局,骗夫君说徐广庭是我的弟弟,夫君偏向我,自然不会帮着韩千帆打我的亲人,便答应了徐广庭的要求,此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其中作梗,和夫君并无多少关系,还请皇上宽宏大聊,饶恕他。”

皇上笑了笑,一挥手,旁边的内侍点头,将一直摆在西侧的屏风搬开,后面赫然是面色如水的傅山河,罗玉娘脸色顿时煞白,身形摇摇欲坠。

傅山河也是痛心疾首,满面的不可置信,喃喃道:“玉娘,你居然一直都在骗我。”

罗玉娘低着头没有说话,皇上却道:“傅将军既然是被蒙蔽的,又护驾有功,此番便可功过相抵,罗玉娘,你明知韩千帆谋逆,却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罗玉娘立刻看向了傅山河,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罗玉娘不禁黯然,他以前是最疼自己的,若是寻常,早就出言求情了,此番看来,真是被自己伤透了心的。

罗玉娘心中难过,低着头,便错过了傅山河眼中一闪而过的疼惜。

罗玉娘被关到了刑部大牢,陆宝菱第一个去看她,气的直骂韩千帆:“自己不要命也就罢了,非得拉上别人。”

罗玉娘苦笑:“这也怪我受制于人,要不然怎么不见别人被他哄住了。”陆宝菱犹豫道:“你究竟有什么把柄在韩千帆手里啊?”

罗玉娘抬头看了看那狭小的窗口,很是无奈,喃喃道:“前世今生加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坐牢呢。”

又朝陆宝菱招手:“你过来,我和你说。”

陆宝菱来探监,狱卒们自然不敢怠慢,陆宝菱又把给罗玉娘带来的被褥铺到地上,和罗玉娘并肩靠着墙坐下:“你说吧,你放心,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连徐广庭也不。”

罗玉娘的眼神突然变得 很惆怅,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其实并不叫罗玉娘,我叫李安琪。”

正文 126.徘徊

陆宝菱有些疑惑,李安琪?这个名字可真奇怪。

可罗玉娘接下来的话,更是让陆宝菱一句都听不懂:“我二十一岁毕业后就留在了大学里做了讲师,有一天晚上,上完课,我就匆匆往家赶,结果下着大雨,我又急着回家,路上就出了车祸,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这儿,变成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我心里很害怕,想来想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在街上胡乱的走,被人贩子用药迷晕了给卖了,我当时虽然外表只是个小女孩,可心智却是一个成年人了,我要是想法子逃走,那些人自然防不住我,可是我到底人小力微,没有找到机会,一直到了西南,那些人要把我卖入青楼,我煽动大家一起逃跑,还放了一把火把他们住的客栈给烧了,我逃到了山里,被一户山民收养,他们姓罗,给我取名玉娘,我就在那儿安定下来。”

“只可惜,太平的日子没多久,我的养父养母被马匪给杀了,我又成了孤儿,一路流浪,这才遇到了傅山河,我刚一见傅山河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可我的外表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我想留在他身边,就使劲的纠缠他,他原先要把我送走,可最后还是答应把我留下来,我在他身边又度过了六年平静的时光,傅山河的武艺高强,每日他上山大柴,打猎,我就在家洗衣服做饭,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可是那个榆木脑袋傅山河。”

说到这儿,罗玉娘有些激动:“他居然要把我嫁给别人,我气的要命。我说我只喜欢他,还亲了他,把他吓得不轻,两三天没敢回家,再后来就救了韩千帆,他是为了躲避我,才答应韩千帆跟他走的,后来我们成了亲,我本来想把我的身份来历告诉他,又怕他害怕。再加上那阵子闹出什么妖孽横行的流言,他特别厌恶这些东西,我也怕他把我当成妖孽。所以一直忍着没说,后来到了西北,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了,又怕当面和他说,所以写了一封信给他。可是没想到……”

她神色黯然下来。

“没想到傅山河没看到这封信,却被韩千帆看到了,所以他才拿这个威胁你。”陆宝菱接过来,罗玉娘点头。

陆宝菱轻轻蹙了眉头:“那你究竟是不是妖孽呢?”

罗玉娘神色凛然,正色道:“鬼神之说根本不可信,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我虽然也不清楚我怎么会从现代穿越到古代,可我相信这应该和物理上的空间学说有关系,我虽然不清楚这其中的原理。可肯定是能解释清楚的,什么妖孽,都是你们古人愚昧,胡编乱造出来的。”

她叽里呱啦说一通,陆宝菱一句也没听懂。可最后一句却是听的明白,有些不大高兴:“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一船人,我虽然听你说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可也没觉得你是妖孽啊。”

罗玉娘歉意的笑笑:“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陆宝菱道:“傅山河很是在乎你,你和他说清楚,未必他就嫌弃你了。”

罗玉娘叹气:“我不知道,也不确定,我不敢告诉他,告诉他意味着有一半的可能性他嫌弃我,不告诉他,这么遮掩着过日子,虽然提心吊胆,可却比那些未知的踏实多了。”

陆宝菱此时心中有千般的问题,却不知道问哪一个好,最后才道:“那你是哪儿的人?你既然从那儿来了,应该也能回去啊。”

罗玉娘苦涩的笑笑,摇摇头:“我在这儿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已经习惯了这儿的生活,且不说能不能回去,就算回去了,许多习惯只怕也改不过来了,前世的事对我来说已经渐渐模糊了,我只好和傅山河一起好好的过日子,没想到……”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陆宝菱有些尴尬,笨拙的安慰她几句,这才回去。

回去后陆宝菱便替罗玉娘向徐广庭求情,罗玉娘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信守承诺,一个字也没说,徐广庭道:“你以为皇上真心想惩处傅山河吗?傅山河武艺高强,是个将才,虽然之前是韩千帆一党,也多半也是被罗玉娘蒙蔽的缘故,皇上有心提拔他,可是又觉得傅山河是个惧内的,将来被罗玉娘给拿捏住了,这是变着法子的处置罗玉娘呢,若是罗玉娘死了,傅山河便会变成一支没有弱点的利剑,指哪儿打哪儿,这才是皇上的目的呢。”

陆宝菱大惊失色:“那玉娘岂不是很危险。”

要回大牢看看,被徐广庭拦住了:“你别这么毛毛躁躁的,皇上要是想对付罗玉娘,你还能进去探监?皇上也怕罗玉娘死的不明不白,倒叫傅山河存了恨意,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感情摆在那儿呢,所以皇上才诈罗玉娘,挑拨两个人的关系,只有傅山河打心眼里死心了那才成呢,那样的话罗玉娘是生是死就都不重要了。”

陆宝菱有些着急:“玉娘很可怜,背井离乡来到这儿,一个亲人也没有,只有一个傅山河对她好,如今若是傅山河也离开她,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徐广庭道:“要不然你还是劝劝玉娘吧,只要傅山河得了皇上的赏识,咱们再好好照顾她,这夫妻关系慢慢修复,将来日子不是一样的过?”

陆宝菱突然有些生气,想起罗玉娘在牢里的可怜,怒道:“你们男人就想着权势,有本事叫权势替你们管家,替你们孝顺父母,生儿育女去,要我们女人做什么。”

徐广庭不妨陆宝菱这么生气,愣了一下,笑道:“我这也是就事论事,何尝说什么了,你瞧你就气成这样。”见陆宝菱还是板着脸,试探道:“要不然我去劝劝傅山河?他这两日都留在宫里。”

陆宝菱没说话。

徐广庭趁着禀事的空子进宫瞧了一回傅山河,这两日皇上存心晾着他,也没见他,也不叫他出宫,傅山河不吃不喝,默默地发呆,比刚来时憔悴了一圈。

徐广庭忽然有些不忍,他也很不容易吧,捧在手心里疼惜了十几二十年的身边人,竟然隐瞒自己至此,甚至让自己变成一个反复无常的失信小人,只要是个男人,心里都会有芥蒂。

他安慰了几句:“你放心,宝菱经常去看望玉娘,她虽然在牢里,可也是没人为难她,不会受苦的。”

傅山河淡淡的样子,道:“多谢你了,就算你们不照顾,凭她的本事,也是不会吃亏的。”

徐广庭愣住了,傅山河像是极其苦恼的样子:“我真是傻,我早就该明白的,从我认识玉娘的第一天起,我就应该发现她的不对劲,父母都被马匪杀死了,她一个女孩子,是怎么逃出来的?还翻山越岭的找到了人家求救,我只顾着可怜她,却没细想这中间的事情,而且玉娘是个很聪明的人,她懂得很多道理,我算是把她养大的,我心里最明白,我本就是粗人一个,虽然识字,却懂得不多,也没请先生教她,她却常常出口成章,说出那些让人想不明白却很信服的话来,有时候也会有一些古怪的念头,你也不知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早就该发现的……”

徐广庭的脸色冷了下来:“这么说,你是后悔娶她了?嫌弃她了?”

傅山河失神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知道皇上的意思,觉得玉娘身世离奇,留不得,可我……”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徐广庭想想,在傅山河旁边坐了下来,笑道:“要说怪诞的女子,比玉娘奇怪的多了去了,不说别人,就说宝菱,她一出生就是国公府的小姐,身份高贵,又因为父母双亡,极受显国公宠爱,从小就养成了张扬跋扈的性子,别的姑娘在家念书绣花学规矩,她偏不,扮成个小子整日在大街上逛,又肆意结交朋友,你知道吗,韩千帆的幼子韩舟和她关系可是好的很,她小时候和人打架就不说了,长到十三四岁,该说亲事了,还是如此,惹狗斗鸡,整个京城没有不知道的,也没有人家敢娶她做儿媳妇,你说她怪不怪?和她一比,玉娘倒显得正常不少,无非是一个身世离奇罢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玉娘的家乡许就在咱们不知道的地方呢,咱们相信有人吃了金丹长生不老,相信这世上有蓬莱仙境,玉帝王母,相信有人遇见过仙女,为什么就不相信罗玉娘呢?”

傅山河沉思起来。

徐广庭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世上的事本就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人生短短几十载,转瞬即过,与其如此执着,倒不如珍惜眼下。”

从傅山河那儿出来,徐广庭又去了皇上那儿,皇上有些诧异:“你怎么又回来了?”徐广庭跪下,正色道:“臣想替罗玉娘求个情。”

皇上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明知朕的用意,却过来求情,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正文 127.算账

徐广庭却道:“臣刚才去看望傅山河,傅山河虽然深受打击,可对罗玉娘仍旧存有旧情,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知道罗玉娘有古怪,也狠不下心来休妻的,即便为了达成皇上的意愿最终妥协了,心中定然存有芥蒂,罗玉娘的死,反而让他内疚,对罗玉娘念念不忘,西北如今虽然安定,可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又当如何呢?傅山河正值壮年,若是应用得当,便可驻守西北三十余年,所以臣恳求皇上,无论是为了什么,闹到不可回转的地步总是不好的。”

皇上神色缓和了一些,道:“朕何尝不想这样,可那罗玉娘就是傅山河的一道死穴,为了她一句话,傅山河便投靠了韩千帆,也是为了她一句话,傅山河又背叛了韩千帆,如此这般,我怎么敢重用傅山河。”

徐广庭道:“皇上顾虑的是,可罗玉娘在傅山河心里已经留下了痕迹,依臣来看,与其想法子消除这些痕迹,倒不如想如何拉拢罗玉娘,为自己所用。”

皇上果真沉吟起来,徐广庭达到了目的,便告辞出宫了。

此时的徐家,徐二夫人正和徐老夫人抱怨:“……宝菱这孩子看着面善,踩起人来可是个狠心的,公中一个大厨房,您这儿不说,大嫂和她自己的院子里都添了小厨房,怎么单单我这儿没有,传出去,她就不怕人家说她不敬尊长。”

徐老夫人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雕花攒盒,里面是隔壁端王府送来的新鲜果子,淡淡道:“虽说府里开了三个小厨房,我这边这个是广庭孝顺,说我年纪大了,吃的东西要格外精心,这才另外开了小厨房。拨了人手,却不是公中出钱,一应花费都是广庭出,而你大嫂那边,则是宝菱私下出银子孝敬的,说你大嫂住的地方有些偏远,冬天冷,饭菜端过来早就凉了,这才另外开了小厨房,等到夏天就停了的。宝菱那里的小厨房也不是她新开的,而是原先就有的,再者说。她如今是武英侯夫人,想开小厨房也是应当的。”

一大篇话说下来,让二夫人脸都黑了,说来说去,还不是嫌弃他们二房住了进来。都是姓徐的,凭什么他们就不能住进来,二夫人也明白大嫂的嫌弃,可她堵着这口气,宁愿被人嫌弃,也得住进来。自己凭什么搬出去吃苦受累的,白叫大房的人得意,就算为了膈应他们。也得留下。

二夫人僵硬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别人都有小厨房,就我那儿没有,叫下面的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徐老夫人啜了口茶:“且不说你住的地方离厨房近。用不着小厨房,就算开了。这一应的花费都要你掏银子,你要是想要这个面子,我把宝菱叫来,只管给你开就是了。”

二夫人黑了脸,嚷起来:“拿钱拿钱,那公中的钱都到哪儿去了?爹为官几十年,攒下的那些家业又都到哪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既然拿了那些家产,就该管我们的吃喝,如今反倒我处处掏银子,这是什么道理?”

徐老夫人也没有生气,平心静气道:“你也别忙着生气,先算算这个帐,太爷生前是攒下了不少家产,可大部分都置办了公产,那都是留给嫡长子袭承的,别嫌我说话难听,二房是一分也拿不到,除了这些,太爷还有一些私产,交给了我保管,等将来我死了,你们分家,再把这些东西给你们,这又是一笔,将来单算的,你也不用说不把你们当儿子,什么都没留给你们。”

二夫人的嘴张了张又阖上了,只是眉眼间越发的凌厉。

徐老夫人也不理会她,径自道:“除了这些东西,大房二房一向分得清楚,平日里吃喝都是公中出银子,可太爷和被罢黜官职的那几个月,家里一点进项也没有,只靠着庄子上送来的东西度日,公中的银子又花了七七八八,这还不算,你大嫂又往里贴了两千两银子,宝菱当家时又贴了三千两,如今咱们的吃喝嚼用,花的都是皇上赏给广庭的银子,这一来一去,大房贴着这么多银子,你们二房不仅一个子儿都没出,吃喝嚼用却花了一大半,这笔账又怎么算?”

二夫人神色又僵硬了几分,道:“老大老二都没有差事,没有进项,都靠着公中的月例吃饭,多花一些也是有的。”

徐老夫人点点头,喘口气,继续道:“要说老大老二没有差事,你们当父母的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为儿子打算?做父母的不为着儿子打算,却指望着侄子,叫广庭为了堂兄的事情奔波,没有这样的道理,如今百废待兴,皇上启用了不少新人,为什么不叫二老爷托托人走走门路?都指着广庭一个人吃饭,不说为他分忧就罢了,还整日弄这些琐事来闹,这是你做长辈的道理?你对着我一个婆婆大喊大叫,这是你做人儿媳妇的道理?”

二夫人满头大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二儿媳妇不再叫嚷,徐老夫人的语气也缓和下来:“如今不是太爷当家的时候了,你们是做儿子儿媳的,吃喝不愁,如今是广庭撑着这个家,你们就该知情识趣,没有广庭,咱们能住这么好的宅子?没有宝菱,隔壁端王府能把咱们当成邻居走动?端王爷能叫人把贡上的茶叶,丝绸,瓷器送过来给咱们?你是做婶子的,宝菱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你替她着想一分,她便还你十分,你为了一个小厨房就这样闹,叫宝菱脸上怎么过得去?你也不想想,若秋还没说人家,广安还小,这日后不都得是宝菱帮着操办?你得罪她又有什么好处?”

二夫人细细一想,不禁冷汗直流,徐老夫人看在眼里,道:“行了,话说的再多,你不明白也没用,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二夫人失魂落魄的出去了,徐老夫人不禁叹了一口气。

楚夫人一直坐在内室听着,此时走出来,脸上也不好看:“二嫂就是这样的人,娘也不必生气。”

徐老夫人疼爱的摸着女儿的手:“我还能不明白她?只盼着她真心想明白了,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看我这番话多半是白说了。”

又不想说这些烦心事叫楚夫人跟着担心,道:“你可看中了哪个?”

楚夫人道:“若秋虽是嫡女,可性子软弱,剩下的若兰若霜就不说了,都不合适,若雪年纪小,还看不出品行,我原来就看中了宝菱,偏她对这些事情都不上心,我以前去问了显国公,他也不是个看重虚名的,只问宝菱高不高兴,我瞧着多半也不成。”

徐老夫人沉默一会,道:“还是再看看吧,徐家的绝技难道在你们这一辈就断根了?”楚夫人点点头,也有些黯然。

陆宝菱却在看着松月和安菊打算盘,翻账本,陆宝菱看着自己的嫁妆册子上写的田产房产,指着一处有一百亩大小的良田和一处三进的宅子:“这两处都是在杭州,且离得也近,先把房契田契找出来。”

安菊有些担忧:“要不然还是和侯爷先商量着,这可不是小事。”

陆宝菱道:“你们别管,我自有主意。”

松月打着算盘,道:“这处房产原是国公爷的私产,给了夫人做嫁妆,虽然只是三进的宅子,位置却很好,附近住的都是杭州城的达官贵人,如今也值两千两银子,那田产也都是上好的水田,一年有五百两的出息呢。”

安菊一听是陆万林的私产,更担心了:“还是和国公爷商量一下吧,您把这两处都给了傅夫人,国公爷肯定会知道的。”

陆宝菱道:“如今我算是明白了,男人眼里心心念念都是权势,都是靠不住的,倒不如给玉娘弄个安身之所,再求了端王爷,把人放出来,到杭州去过日子,再招赘个夫婿,可比留在京城受气强。”

陆宝菱这两日经常去牢里看望罗玉娘,松月都是跟着的,因此也明白其中的情由,劝道:“侯爷也去求情了,只是皇上没发话罢了,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您怎么老想着把两个人分开啊。”

陆宝菱道:“这可不是分开,而是……嗯……离婚,对,就是离婚,玉娘说他们那里夫妻过不下去了就能离婚,女方也可以重新风风光光的嫁人,玉娘在牢里呆了十几天了,傅山河可曾管过问过?这样的男人不如不要,早点离婚的好。”

安菊和松月都忍不住想笑,却看见徐广庭进来了,赶忙噤声,收拾了东西退下去了,徐广庭见过陆宝菱的嫁妆册子,笑道:“怎么把这个拿出来?是不是数数你有多少嫁妆啊?”

陆宝菱看着他:“皇上什么时候把玉娘放出来?”

徐广庭道:“还不知道呢,怎么,玉娘说什么了吗?”

陆宝菱摇头,越发坚定了请端王爷去求情的信心。

徐广庭劝道:“你也别着急,皇上的顾虑也多,自然要反复思量,再等两天就是了。”又笑道:“你怎么和玉娘这么投缘,倒像是亲姐妹似的。”

陆宝菱白了他一眼:“我已经和玉娘结为金兰,自然是姐妹了。”

徐广庭吃了一惊,道:“怎么你没提起过。”

正文 128.

陆宝菱看了徐广庭一眼,徐广庭有些着急:“皇上还没发话呢,把玉娘关起来不过是惩戒一番的意思,也并没有怎么样,你日日过去看望也就罢了,怎么又拜了姐妹,这不是和皇上打擂台,说皇上冤枉好人?”

陆宝菱道:“难道皇上没冤枉好人么?不管以前如何,玉娘总是立了功的,如今把她关到牢里去,也叫人寒心。”

徐广庭便把自己向皇上求情的事情说了:“……皇上不会杀罗玉娘,你就放心好了。”

陆宝菱没好气道:“你什么都懂,你能干,行了吧。”说着往床上歪着去了。

徐广庭觉得莫名其妙,唤松月进来服侍更衣,道:“谁又惹你们夫人不高兴了?给我使脸色。”

松月小声道:“是二夫人,抱怨没给她弄小厨房,说夫人偏颇,又闹到老夫人那儿。”

徐广庭心下了然,道:“是见我给祖母开了小厨房,宝菱又给母亲开了小厨房,她不高兴了吧。”

松月道:“二夫人倒没提这个,只问夫人,为什么别人都有,单单她没有,是不是瞧不起她。”

徐广庭笑道:“二婶说话一向这么直接。”又对陆宝菱道:“你别理她。”却惊愕的发现陆宝菱已经睡着了。

松月悄声笑道:“夫人这两日连轴的转,可累坏了。”徐广庭微微一笑。

诚如徐广庭所料,傅山河并没有犹豫很长时间,很快就求见皇上,替罗玉娘求情,皇上却没有说什么,只把罗玉娘从牢里放了出来。

罗玉娘这几日在牢中,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知道陆宝菱从自己的嫁妆里给她找了田产房产赠与她,也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如果傅山河真的因她的来历而嫌弃她,她也不愿意黏在他跟前讨人嫌,不如归去,相忘于江湖。

可直到自己被释放的那天,从牢里走出来,看见外面灿烂的阳光,恍如隔世,看到傅山河站在马车前等着她。更是如同做梦一般。

见她呆呆愣愣的样子,傅山河没好气的大步走过来,将准备好的披风展开。紧紧地把她抱住:“天气越来越冷了,你自己也不注意,生病了又要闹人。”

罗玉娘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细心地给自己系上带子,把自己的手握在手里取暖。便落下泪来,身为一个现代人,到了古代,对于什么一夫一妻,两情相悦,其实是不相信的。可是偏偏遇到了他,干净,纯粹。美好,具有一个好男人所有的全部品质,让她不得不动心。

刚开始的死缠烂打其实是带一点现代女性的奔放和自由的,因为遇到了喜欢的人就要去追嘛,可后来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待的时间越长。越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心里的那点期盼与愿景也渐渐烟消云散。

可唯有眼前的这个人。是她最后的底线,如果傅山河真的舍她而去,她可不能保证像对陆宝菱说的那样淡然,毕竟相处了二十多年啊,他也算是自己和这个世界唯一的相系了。

傅山河将明显瘦了一圈的罗玉娘揽在怀里,只觉得后悔,眼前的人分明是真实的,温热的,而过去二十多年的相处,期间的高兴,伤悲,无奈也都是真实的,只要都是真的不就够了吗,又何必在乎是谁呢。

女人总说男人薄情,说什么多情容易守情难,动心容易痴心难,不是男人薄情寡义,只是没有遇上对的人,一旦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便付出了全部的真心,不动情则已,一动情便是一生。

就像自己,孤身生活了二十年,从未动情,那时候他怎么会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叫罗玉娘的人手上呢,生为她生,死为她死。

两个人总归做了那么多年夫妻,有时候不用说话,一个眼神便已经足够,傅山河知道了陆宝菱对罗玉娘的照顾,心下感激,便上门拜谢。

陆宝菱却问傅山河:“是留在京城还是回西北?”

傅山河看向了罗玉娘,似是在等她的回答,陆宝菱看在眼里,心下满意,道:“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回西北,我和玉娘可是金兰姐妹,叫我知道你欺负她,我追到天涯海角也饶不了你。”

傅山河不禁侧目,看向了这个衣着华丽,气势汹汹,面相却很稚嫩的少女,想起了徐广庭说的话,果真是……行为恣意!张扬跋扈!

罗玉娘可是现代女性,平等自由的思想根深蒂固,对于陆宝菱的爱憎分明反倒十分欣赏,两个人私下闲聊,又给她传授了一些“训夫之道”,这可是苦了徐广庭,之后罗玉娘离开京城十几年都未回来,可她的“训夫之道”却牢牢地记在了陆宝菱心里,让徐广庭在夫妻关系中吃尽了苦头,永远占据不了上风,这是后话了。

皇上并没有赦免罗玉娘的罪名,反而让她待罪立功,和傅山河一起回西北镇守,若是好了便罢,若是不好了,新帐旧账一起算。

傅山河和罗玉娘自然都是高兴的,两个人归心似箭,皇上颁布了旨意的第三天,就匆匆收拾了东西回了西北,倒叫陆宝菱很是舍不得,哭了一场。

转眼进了腊月,天气越发的冷了,陆宝菱也有一阵子没出家门了,徐二夫人自打因为小厨房的事被徐老夫人斥责一顿后,就消停了不少,除了时时刻刻吩咐大厨房做这个那个,一刻也不消停,弄得大厨房的人苦不堪言外,倒也没什么事。

陆宝菱心知这是二夫人心里不高兴,拿大厨房当自己的小厨房使唤,撒气呢,也不理会她,只叫人赏了大厨房的人,安抚了一番,自此大厨房的人自然对二夫人心生厌烦。

二夫人却想着给徐若秋说亲的事,过了这个年,徐若秋也十六岁了,徐若兰和徐若霜也是一个十八岁一个十七岁了,再不说亲事可真要变成老姑娘了。

可去年该说亲事的时候,又摊上了徐宗政被李慕容罢黜这事,谁也不敢和徐家结亲,如今形势逆转,徐广庭成了大功臣,加封武英侯,那些人再上赶着来巴结,徐家也不敢应承了,再加上徐若秋排行老三,上头的两个姐姐没出嫁,她说了亲事也白搭。

二夫人便有些埋怨大夫人:“看着和善,对于庶女的婚事却一点也不上心,留到了现在也够了,要不然可真是留成了仇。”

其实徐若兰和徐若霜心里也着急着呢,女人的美好年华就那么几年,要是不趁着年轻貌美的时候把夫君捏在手里早点生个儿子,等将来人老珠黄了更是站不住脚,因此,二夫人一露出给徐若秋说亲事的风来,两个人便往陆宝菱那儿跑的殷勤。

陆宝菱便在大夫人跟前提了提,大夫人何尝不想把这两个碍眼的庶女给嫁出去,可无奈囊中羞涩,没钱置办嫁妆,怎么嫁女儿?

她当然有一些压箱底的好东西,可那些都是留给将来的孙子孙女的,给这两个庶女,大夫人还觉得浪费了呢。

陆宝菱也看出了大夫人心里的为难,便和徐广庭商议这件事。

徐广庭道:“如今快要过年了,就算说成了亲事也得等到年后出嫁,还不如来年开春再提呢,那时候手头也宽裕一些,也能给她们置办好嫁妆。”

陆宝菱有些犹豫,道:“其实我这儿还有银子,实在周转不过来拿出来用也是一样的。”

徐广庭拒绝了:“那是你的嫁妆,徐家再怎么拮据,也不会用儿媳妇的嫁妆的,就算母亲也不会愿意的。”

又笑道:“你的嫁妆还是攒起来,将来咱们生上七个八个孩子,只怕打发他们还不够呢。”陆宝菱笑道:“生七个八个?那我成什么了?”

遂也放下不提,又怕徐若霜和徐若兰两个多心,也不好对她们说,便对她们的生母,两位姨娘提了提,这也是大实话,两位姨娘心里也明白,徐广庭既然说了这个话,那到时候嫁妆就不会差,心里也高兴,越发的对陆宝菱感恩戴德的,陆宝菱得了闲,便专心忙过年的事。

谁知还没过腊八呢,镇国公就病了,陆宝菱和徐广庭又赶去陈家探病,其实早就在知道陈毅宁身世时,镇国公就大病了一场,一直缠绵病榻,养了大半年,眼见着好了,知道陈毅宁去世的消息,又倒下了。

到底是捧在手心里疼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又寄予了厚望,如今就这么没了,镇国公心里也不好受,心里便后悔,要是当初没阻拦陈毅宁和陆宝菱就好了,纵然到头也是个死,可到底能让那孩子开心些,不像现在,到死了也是孤零零的没个知心的人。

他越是这么想,心里便越难过,都说病从心生,老是这么自责,病怎么好的了呢,入了冬,天气冷了,便越发的严重了,陆宝菱和徐广庭知道这件事时,已经病入膏肓,差不多要准备后事了。

不光徐家,沈家陆家都来了人,又怕吵嚷着扰了镇国公,都在前厅由陈夫人招待着,陈夫人眼睛红肿,一看便知哭的狠了,陆宝菱见二伯母在旁边安慰着,赶忙过去问好,二夫人道:“不是说家里忙,如今怎么样了?”

为了罗玉娘的事,陆宝菱已经快一个月没回陆家了,忙道:“听说镇国公病重,我们赶紧过来了,是什么病?可缺什么药材?我带了一些药材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正文 129.

陈夫人道:“多谢你这么费心,老爷这病只怕是好不了了。”说着又要哭起来,二夫人就在一旁细语安慰,又打发陆宝菱去找陆靖柔:“你大姐夫如今在床前侍疾,一应事情都是你大姐姐打点,她又有身孕,劳累不得,你快去问问,帮衬帮衬。”

陆宝菱应了,又去找陆靖柔。

陆靖柔正和管家娘子拿对牌取东西,一旁有个未留头的小丫头正念单子,陆宝菱一听多是一些元宝蜡烛之类的东西,便知这是在准备后事了,心下暗惊,等管事娘子支取了东西,陆宝菱这才进去,问陆靖柔的身体。

陆靖柔道:“我倒不妨事,就是管家也是坐着,凡事都有章可循,累不着,倒是你姐夫,好几天没合眼了。”

陆宝菱道:“那姐夫的那些堂兄弟呢?难道只叫姐夫一个人守着?”

按道理来说,镇国公生病,他的子侄都该过来侍疾才是。

陆靖柔道:“陈家的这些事你还不明白?国公爷一死,这爵位便落到了你姐夫身上,他们巴不得趁着这个空子多占些便宜呢,说是侍疾,也都是急巴巴的拉着国公爷想多讨些家产,你姐夫不放心,所以每天守着。”

陆宝菱道:“这些人也太着急了,嫡庶长幼分明,就算国公爷去世了,还有姐夫,和他们什么相干。”

陆靖柔叹道:“人都是这样,贪心着呢,有了一就想着二,有了二就想着三,永不满足。”

陆宝菱想起了徐家的徐二夫人,默默无言。

陈家总共有十房人家,嫡出的五房和庶出的五房面子上和气。可内里不睦已久,如今镇国公病危,长房一支又只剩下了温和的陈文宁,也怨不得有人起了歪心思。

更有那等恶毒的,不为着自己占些便宜,只要给你制造麻烦他就高兴,更是可恶,幸而陆靖柔是个精明的,在陈家的地位又是稳稳当当的,不会吃亏。陆宝菱思虑着,放下心来,陪着二夫人回了陆家。

陆如玉正被两个丫头搀着在院子里散步。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见了陆宝菱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陆宝菱拉着她的手问:“你觉得如何,可好些了?”

陆如玉不点头也不摇头。更不说话,二夫人叹道:“我天天和她说话,不指望着她回一句,可哪怕笑一笑哭一哭都没有过,这孩子算是毁了。”说着伤心,又要哭。

陆宝菱也很是黯然。李慕容的一念之差,改变了那么多人的命运,比如李慕容。比如如玉,比如陈毅宁……

回到徐家,大夫人便问陈家的事,陆宝菱如实说了:“瞧着不大好,已经开始预备后事了。”

大夫人和镇国公也是同辈的人。听了不禁感慨:“看来人这一辈子的福气都是有定数的,先苦后甜。先甜就后苦,镇国公年轻时候精明能干,又是嫡长子,生了个儿子也是好的,事事不用操心,前半辈子把这一辈子的福气都用光了,临老便不好起来。”

这是长辈的事,陆宝菱也不好议论,只在一旁听着,大夫人又道:“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你上次提的若兰的婚事,已经有了眉目。”

陆宝菱有些惊讶,大夫人道:“今天你刚走没一会,广庭的姨母就过来了,她也想托我给她的次子说亲事,真是正瞌睡就送来一个枕头,我便提了若兰,她姨母瞧了若兰也很喜欢,就先应下了,说是回去和广庭的姨夫商量商量,一会我给你支一千两银子,正好趁着年下,东西齐全,给置办出一副嫁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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