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镇国公府开了春宴,里里外外加起来得有一百桌,请了至少五十多个年轻未嫁的女孩子,外面的则有陈文宁和徐广庭招呼,内院的姑娘则都是陆靖柔和陆宝菱负责了。陆如玉和程怀玉也过来帮忙,陆宝菱挺着肚子也没人敢使唤她,她就扶着丫头四处走走看看,瞧瞧这个再瞧瞧那个。
逛了半个园子,陆宝菱就扶着松月到了假山上的亭子里坐着了,在这上面可以看到很远的景致,视野不错,主仆二人正说笑着,就听到下头传来扑通一声,继而便是哭声。松月愣了一下,要下去看看,被陆宝菱拦住了。两个人居高临下,下面的人有什么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一个声音尖利的姑娘的喊声:“你居然把我的裙子弄脏了,我回去告诉母亲。”
一个清冷的声音道:“若不是妹妹想推我入水,我也不会躲开,妹妹也不会推了个空扑在地上了。这谁是谁非妹妹若是告诉母亲也无妨。”
这假山旁边是个小水塘,若真是如此,那那个妹妹的心思就耐人寻味了。
做妹妹的冷哼一声:“你以为陈夫人邀请了你你就能当端王妃了吗,别做梦了,二十多岁还没出嫁的老姑娘了,陈夫人才不会看上你。”
做姐姐的声音一愣。继而道:“我自然知道不比妹妹美貌,我也没有攀高枝的意思。”
做妹妹的又道:“你少撒谎骗人,不想攀高枝你偷偷摸摸往这里干嘛。我可是知道的,再往前头就是镇国公的书房,你一定是想偷偷溜进去做出什么肮脏事叫镇国公纳你做姨娘。”
做姐姐的嗤笑一声:“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么,为了攀附权贵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只是嫌吵。想寻个清静罢了。”
做妹妹的勃然大怒道:“我回去告诉爹,叫他把你送回老家你一辈子也别想嫁人。”
做姐姐却是离开了。声音渐走渐远:“你尽管去说,我是不怕的。”
做妹妹的气的跺了跺脚,也离开了。
陆宝菱这才忍不住笑起来:“这两人一看便不是一母所出,那做姐姐的定是个庶出。”
松月笑道:“别说不是亲姐妹,就是亲姐妹,为了这个王妃之位也会打的头破血流。”
陆宝菱皱了皱眉头,扶着松月道:“咱们下去吧,你去打听打听刚才是哪家的姑娘。”
松月应了。
陆宝菱本想去找陆靖柔,谁知在花园旁边又碰见这么一出,两个人不知是什么关系,都是面色不善,见了陆宝菱过来赶忙行礼问好,一个比一个殷勤。
陆宝菱顿时失了兴趣,躲到了屋子里,不一会松月就回来了,说了那两个姑娘:“姓杨,做姐姐的叫元娘,是前头正室嫡出,年幼的时候母亲去世了,父亲又续弦,这位继母可不怎么样,生了个女儿,就是那妹妹,叫五娘,她一味的作践前头留下的,如今元娘都二十一岁了还没说亲事呢。”
陆宝菱道:“那杨大人是几品的官职,我怎么没听说过?”
松月笑道:“难怪夫人不知道,这位杨大人原先乃是江西知府,今年为考绩得了优才上京谋取官职的。”
陆宝菱道:“那元娘从小被继母苛待,估计也是个小家子气的。”
松月却道:“夫人还别说,我觉得这位杨元娘是真的不想着这门亲事,我去打听的时候那两位就站在我的旁边,听见我打听,杨五娘就赶忙凑过来了,那杨元娘瞧了一眼反倒走远了。”
陆宝菱笑道:“你怎么不知道是欲擒故纵呢?”
松月挠了挠头:“反正奴婢就是这么觉得,她真的是不想做王妃。”
陆宝菱道:“那元娘和五娘中间还隔了几个,杨家几个女儿?”
松月道:“就这两个,中间的二郎三郎四郎都是儿子,且都是五娘的同胞兄弟,元娘没有兄弟。”
陆宝菱笑道:“原来生了三个儿子,难怪那继室敢这么嚣张呢。”
她想了想,道:“你去把杨元娘和杨五娘叫过来,我和她们说说话。”
松月瞧了瞧外头:“这会都开席了,夫人要叫她们来肯定会引人注意的。”
陆宝菱笑道:“要的就是引人注意。”
陆宝菱怕外头吵动了胎气,便在屋里另外置办了一桌酒,如今居然请了杨家姐妹过去单独过去说话,众人都是十分羡慕嫉妒的,杨家姐妹更别说了,都有些震惊,杨五娘沾沾自喜,见了陆宝菱,忙不迭的行礼问好,陆宝菱冷眼瞧着杨元娘,倒是迟疑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
陆宝菱笑吟吟的问话,先问了名字,出身,都是杨五娘抢先答了,杨元娘坐在旁边,眼里明明白白的是嘲讽,陆宝菱看在眼里,说了一会话,突然问道:“元娘二十一岁了吧,怎么还没说亲事?”
杨五娘又抢话道:“徐夫人不知道,我娘给她说了好几门亲事,结果都出了意外,所以耽搁了下来。”
这言下之意,不就是说杨元娘命硬么,这个杨五娘,还真是愚蠢。
陆宝菱暗暗嘲笑,叫松月把杨五娘带出去,却把杨元娘留了下来,杨五娘嫉恨的看着杨元娘,不情不愿的走了,陆宝菱这才道:“你刚刚笑什么?可别不承认,你那眼神就是在嘲笑人。”
杨元娘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继而道:“瞒不过夫人,我是嘲笑我妹妹,她想讨好夫人,给夫人留下好的印象,却处处抢先,我是姐姐,她是妹妹,知晓尊卑的人都知道礼数,偏她以幼冲长,处处抢在我前面,虽然讨好了夫人,却坏了规矩,而若是嫁入端王府,最是讲规矩的,夫人自然不会喜欢,我是嘲笑她弄巧成拙。”
陆宝菱笑道:“原来你都明白,那你想不想做王妃?”
杨元娘摇了摇头,又忙道:“不是我欲擒故纵,我是真的不想,皇家的规矩大,我自认没那么大的本事,况且我母亲也不会叫我嫁的。”
语气有些自嘲,倒叫陆宝菱有些同情,道:“你迟迟未嫁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元娘似乎不明白陆宝菱为何问这个,迟疑了一下才道:“其实我刚出生的时候我娘给我订了娃娃亲,可是后来那家人搬走了,离得远了,彼此没有消息,我及笄后,继母便以我定过亲为由不给我说亲事,说我要等那家人回来,其实两家早就不通音讯,也许我等一辈子,也等不到了。”
陆宝菱道:“你继母为何对你如此恶毒,你是女儿家,又不是男子要分得一分家产?”
杨元娘苦笑:“我娘是江南大族女儿,嫁妆丰厚,娘去世时舅舅来家里和父亲商议,娘的嫁妆都给了我,继母眼红娘的陪嫁,迟迟不叫我出嫁,其实是想把那些陪嫁都留在家里。”
陆宝菱道:“那你舅舅不管你了吗?”
杨元娘摇摇头,语气有些伤感:“我十四岁的时候舅舅一家就被抄家流放了,父亲因此也不待见我,要不我哪至于沦落至此。”
还真是个命苦的,陆宝菱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你也别伤心,若是相信我,我给你保媒如何,定叫你满意,你继母也不敢不叫你嫁。”
杨元娘神色有些松动,可还是道:“夫人能为我做主自然是好的,可难免有胁迫之嫌,别人会对夫人说三道四,也会说我不孝顺。”
陆宝菱道:“你要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那还活不活了?”
拉着她一边说话一边吃饭,又问她同她定亲的是哪家,可以帮她问问,杨元娘很是感激,道:“是在江西时住在我家隔壁的木家,我小时候听母亲说过,那家姓木,和我定亲的叫木知书,比我大一岁,因我娘和木夫人是手帕交,这才定下了这门亲事。”
杨元娘许是在家受多了欺负,极会察言观色,她本身又是个纯善之人,陆宝菱挺喜欢的,想着就是不做端王妃也能交个朋友啊。
正文 148.
宴会结束后,陆靖柔给了陆宝菱一份名单,上面记述了两个人的姓名八字和年纪家世,陆宝菱一看,大为惊讶,还是陆靖柔慧眼如炬,相中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可都是名门之后。
一个姓郑,父亲乃是颍川一个六品的小官,是来亲戚家做客这才受邀的,今年十八岁,对于诗书什么的也不是十分精通,可却是前朝大儒郑源的后人,颍川郑家从前朝就是清流,书香世族,男子从小念书,科举取士,女子自幼也读书,但要求不严,只要她们按着郑家家规学习女工刺绣。
往前倒退四十年,大家都以娶郑氏女为荣,如今郑家虽然败落了,可规矩还在,这位郑姑娘要说衣着打扮,琴棋书画也许落下别人一大截,要说懂规矩知礼仪,贤良淑德,那可就是头一份了。
还有一位裴姑娘,不,应该说是裴氏,裴氏嫁过人,年少定亲,结果快成亲的时候未婚夫一命呜呼,可裴氏还是嫁了过去,守了两年寡,伺候公婆至孝。
两年后公婆相继去世,夫家无人,又为公婆守了三年孝,这才回了娘家。
娘家人想叫她再嫁,她这才来赴席,做女子贞烈至此,也算是少有了,裴氏的年纪大一些,今年二十三岁了,虽说嫁过了人,也是明明白白的处子之身。
和这两个人相比,程皇后所挑选的秦姑娘压根就不够瞧的。
陆靖柔笑道:“人都是极好的,就是家世单薄了一些。”
陆宝菱摆摆手:“义父也不图她们的嫁妆啊,关键就是看品行。”
陆宝菱拿着这两个人的资料去给皇上看,皇上也是十分高兴,毕竟娶妻娶德,品行德操是最重要的,又叫陆宝菱拿给端王爷看。端王爷没想到陆宝菱折腾这几天还真折腾出个结果来,有些诧异,听陆宝菱说了,沉默半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事陆宝菱和皇上虽然热心,可若是端王爷不愿意,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陆宝菱只当是端王爷独身已久,回去和徐广庭说了,徐广庭只是笑:“我之前一直没敢告诉你,你知道吗。端王爷和姑母其实是定过亲的。”
陆宝菱张大了嘴巴。
徐广庭道:“我也是听祖母说的,姑母年轻的时候祖父便想把她许配给端王爷,两边都有这个意思。可以说就差差媒人上门提亲了,可是姑母却看上了楚秀才,就因为姑母私逃,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
陆宝菱道:“你的意思是义父还惦记着姑母?”
徐广庭摇头:“姑母回京城这么久了,你可曾见过端王爷上门?不过是一件没成的亲事。也做不得准的,依我的猜测,端王爷是因为笃定你们找不到合适的才任由你们折腾,没想到倒真给你找到两个合适的。”
陆宝菱懊恼极了,这下可怎么办呢,看来端王爷是真的不想娶亲了。
陆宝菱这边正失望着呢。那边端王爷居然遣了人过来问裴氏的事情,说要见一见,这就是相中裴氏了!
裴氏在家中行六。人称裴六娘,梳着妇人发髻,但是娴静温婉,徐广庭还差人去裴氏之前嫁过的那户人家打听消息,没有一个不夸奖的。毕竟丈夫去世还坚持嫁进来已经难得了,嫁进来后又对公婆那么孝顺。公婆去世后还守了三年孝,连端王爷也说是看中了她的孝顺:“百善孝为先,懂得孝顺的女子必定是不错的。”
端王爷肯娶亲,皇上也十分高兴,命人封裴六娘的父亲为正四品的京官,举家迁往京城,还封裴六娘为贞顺夫人。
端王爷再次大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来送贺礼的人络绎不绝,婚期就定在了六月初。
忙端王爷这一头的时候,陆宝菱也没有忘了杨元娘,托徐广庭帮着问问木家的人,徐广庭乍一听姓木就愣住了,说去打听,眉头却皱了起来,陆宝菱却没注意。
进了四月,陆宝菱接到了韩舟的一封信,上面委婉的叙述了他如何照顾周汀如,周汀如如何被感动,如何愿意跟他生活,简而言之,韩舟要还俗娶媳妇了。
这个消息叫陆宝菱笑了半天,笑的肚子都痛了,她派人去问韩舟,要不要她帮着置办房子,韩舟却说要和周汀如回湖北老家,毕竟两个人的身份都很敏感,在京城不宜久留,徐广庭知道后很是赞同,亲自去见了韩舟和周汀如一面,给了不少银子做盘缠,还派了两个人保护他们。
韩舟和周汀如离开京城的那一天,陆宝菱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这些朋友都在慢慢离开,自己又重新变得孤单起来,幸而沈墨给她送了喜帖来,说端午节娶亲,请徐家人过去喝喜酒。
陆宝菱对沈墨可没这么客气了,嚷着要去见见新娘子,沈墨死活拦住了:“都知道你是我这边的亲戚,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可别给我丢人了,等成了亲多少看不得。”
徐广庭也道:“你瞧瞧你挺着肚子,去哪儿也不方便啊。”
陆宝菱已经四个多月的身孕了,肚子已经显怀了,她又是个安静不下来的,平日里徐广庭就提心吊胆的,再让她出门他肯定不放心。
徐广庭怕她乱跑,特意求了端王爷,让端王爷把她叫过去帮着带莹莹,不再整天琢磨着往哪儿去。
莹莹知道端王爷要续弦后,到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只是见家里突然人多了,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倒是十分开心,觉得比以往冷冷清清的样子好多了。
进了五月,先是过了端午节,又去沈家喝了沈墨的喜酒,等入了六月,又是端王爷的婚礼,端王爷的婚礼在皇上的授意下办的十分隆重,几乎半个京城的人都过来喝喜酒。
光流水席就摆了三天,一直忙到了六月中旬,各处打点好。这个婚礼才算是收尾了。
天气渐渐热起来,陆宝菱的肚子也大了起来,便懒懒的,哪儿都不想去,新晋的端王妃裴六娘倒是带着莹莹来过一回,很是贞静的女子,徐老夫人一见就特别喜欢,回头就和徐大夫人说以后女儿都要教导成这样才算是好的,陆宝菱倒是特别留意了莹莹,脸上笑眯眯的。看来有了人关怀就是不一样。
趁着裴六娘和莹莹进宫的功夫,陆宝菱去了一趟端王府,端王爷正坐在躺椅上。在廊下看书,十分逍遥自在,陆宝菱笑嘻嘻的过去:“义父娶了亲就是不一样了。”
端王爷居然还有几分不自在,笑道:“宝菱的眼光很不错,裴氏很是贤淑。如今府里有她打点,我的确省心不少,你说的不错,一个家不能缺少女主人,莹莹也不能缺少一个娘。”
想想又笑道:“裴氏当真是用心教养莹莹的,莹莹犯了错她也不袒护。反倒是义正言辞的给她说道理,如今莹莹对她很是信服。”
陆宝菱笑道:“都说什么样的娘教导出什么样的女子,把莹莹交给她义父也能放心了。”端王爷笑着点头。
陆宝菱收到杨元娘偷偷递来的信儿才想起来要帮杨元娘找人这件事。都怪这阵子太忙了,一时没想起来,晚上等徐广庭回到家,陆宝菱便问他人找的如何了,徐广庭脸色一僵。陆宝菱好奇道:“怎么了?”
徐广庭道:“其实这个木知书我一早就认识,也很欣赏他。所以想把他说给若秋的。”
陆宝菱愣住了,急急道:“木知书已经定过亲了。”
徐广庭阴沉着脸道:“当初我试探过他,问他有没有定亲,他说没有,要不我也不能留给若秋啊,所以你那天一说我就觉得奇怪,回去又问了木知书,问他认不认识杨家的人,瞧他那样子明显就认识,可却说不认识,可见这人的人品。”
陆宝菱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徐广庭摇头:“我也是怕有什么误会,这才叫人去打听,杨家和木家的确有婚约,不过杨元娘的舅舅家被抄家后,杨家也渐渐没落了,木家不愿意结这一门亲,所以想趁早给木知书说一门亲事。”
正在这个时候徐广庭却打听木知书有没有婚约,这自然让木家喜出望外,赶忙应承这件事了。
陆宝菱最痛恨捧高踩低的人,既然和杨家结了亲事,就该履行婚约,若是嫌弃,就早点退婚,把杨元娘耽搁到现在,真不是东西。
如今徐广庭心里也生气呢,原本还想把木知书说给若秋,这幸而没提出来,不然嫁给这样嫌贫爱富的也不能好好过日子。
陆宝菱也苦恼呢,这可怎么向杨元娘交代,她容忍继母的苛待,唯一的希望就是木知书能遵守诺言,娶她,把她救出那个火坑,可木知书明显非良人,就是陆宝菱强逼着木家娶了杨元娘,婚后木家也不会对杨元娘多好,顶多是出了虎穴又入狼窟。
徐广庭却不许陆宝菱再操心这件事,叫她在家安心养胎,可陆宝菱怎么能安下心来,派人去杨家指名送东西给杨元娘,又敲打了杨夫人一番,让她不要再肆无忌惮的苛待杨元娘,又和徐广庭商量说她做媒人给杨元娘说一门好亲事。
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定下来的,陆宝菱在八月底又进宫一趟,原因是陆宛君又有了身孕,皇上高兴地合不拢嘴,正说一个儿子嫌少呢,要是再来一个,又都是一母所生,那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皇室添丁一向是大喜事,这整个宫里只怕只有程皇后不高兴了,她抚养大皇子就是因为大皇子很有可能是皇上唯一的孩子,若是陆宛君再生一个儿子,那大皇子就不稀罕了。
陆宝菱本就是快要临盆了,要不是想着见陆宛君一面,是不能轻易走动的,谁知道这一整天在宫里都是好好地,临走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闪了腰,肚子疼的不得了,太医一看,坏了,要早产了。
皇上知道后也担心,吩咐人去请稳婆。也不说什么避讳的话,直接叫在宫里生吧。
徐广庭也被叫到了凌波殿,陆宛君正照顾着陆宝菱,这生孩子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再加上又是早产,等了两个时辰也不见动静,徐广庭急的脸色都白了。
事关子嗣,皇上也关心呢,索性也到了凌波殿坐镇,皇上在这儿待着。太医和稳婆们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幸好陆宝菱的身体好,底子足。即便是早产,也不过折腾了一会,天明的时候就生下了一个男孩。
包括皇上在内,凌波殿的人都熬了一宿,皇上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哈哈大笑。对初初看见儿子手足无措的徐广庭道:“你是当爹的,大名你来取,我这个姨父给孩子取个小名吧。”
徐广庭自然不会拒绝。
皇上笑道:“天明而生,小名就叫曦哥儿吧,这孩子像你,哭声大。中气也足。”
不是每个孩子都有这个荣幸一出生就被皇上抱着取名字的,数来数去也就只有大皇子了,可大皇子是皇上的长子。自然与众不同,因此在场的听皇上一副欢喜的样子,都微微变了脸色。
其实皇上想的很简单,陆宝菱生了个儿子,正好也给陆宛君带带喜气。保佑陆宛君再生个儿子。
不管是谁,哪怕是九五之尊。在子嗣上头的心都是一样的。
陆宝菱生了孩子,不宜挪动,皇上便恩准她在凌波殿做完月子再回去,又命人接了徐大老爷,徐大夫人,徐老夫人进宫看望孙子和重孙子。
陆万林早就得到了消息,一大早就进宫了,见母子平安,也是松了一口气,皇上看着陆万林很是羡慕:“陆爱卿如今可不用担心了吧,算起来您可有三个重孙子了。”
陆万林不住地笑,抱着孩子不撒手,皇上虽然给取了小名曦哥儿,徐大老爷做为祖父继而取了大名,徐静元,静,是排辈,元,是头一个,这是徐家的嫡长孙。
陆宝菱悠悠转醒的时候就看到徐广庭略带担忧的脸,见她醒了便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端了陆宛君命人准备好的糖水鸡蛋给她吃:“你姐姐说吃了这个好。”
陆宝菱对昨夜的事情还真不太记得了,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抱住了徐广庭:“我想回家。”
徐广庭温柔的揽着她,道:“你现在不宜挪动,皇上恩准你可以在宫里坐月子。”
陆宝菱嘟起了嘴:“在宫里多不方便哪,我想大姐姐照顾我,还想二伯母和柳姨娘,难道她们能每天进宫吗?广庭,我想回家。”
徐广庭犹豫了,他也觉得在宫里坐月子太张扬了些,便道:“那我去说,你先好好休息,若是皇上答应了,今天咱们就回去。”
陆万林也觉得在宫里待着多有不便,也向皇上说了,皇上哪有不应的道理,于是到了傍晚的时候陆宝菱又被送回了徐家。
徐大夫人早就命人准备好了一切,如今她看陆宝菱跟宝贝一样,给她生了大孙子,她的心愿也算是了了,二房那边徐二夫人瞧着眼红,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有两个儿媳妇呢,别说孙子了,孙女都没生出来,这么硬生生的被比下去一截,她怎么能不恼呢。
陆家那边陆靖柔,二夫人连带着柳姨娘都过来了,柳姨娘把陆宝菱从小拉扯大,如今见陆宝菱也生了儿子,激动地热泪盈眶。
陆靖柔自己就生了两个孩子,照顾起人来轻车熟路,抿着嘴和陆宝菱说笑:“你知道吗,程怀秀也生了,比你早一天,只不过生了个女儿,昨天喜气洋洋的去陈家送红鸡蛋,正好赶上宫里来人送信儿,听说你生了儿子,拉着脸就走了。”
陆宝菱忍不住笑起来,只要能让程家吃瘪的事,她都高兴。
陆宝菱嘱咐她:“你不比程怀秀,她是足月生的,你这是早产,要格外注意,曦哥儿身体也好,早产了一个月中气还这么足,只怕是个有福气的。”
陆宝菱抱过放在枕边的儿子,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小脸蛋:“能不有福气吗,大家都说一出生就叫皇上抱过的孩子除了皇子也就他一个了,也是赶巧了。”
陆靖柔道:“是你太不小心了,走个门槛也要绊着。”
陆宝菱却是眉头一皱,想起昨天的事情来,她大着肚子,又快要临盆了。自然格外精心,左边扶着的是松月,右边扶着的是……
是谁呢?
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她记得那门槛高,自己抱着肚子,抬脚再迈过去就有些困难,因此需要左右搀扶着,当时松月扶着左边她左脚很顺利的迈过去了,可是迈右脚的时候,却失去了重心。要不是松月死命的拉着,她就不是闪了腰,而是栽倒在地上了。
看来那个扶着她的宫人有问题。是谁要害她?
这答案不言而喻!
陆宝菱登时怒火滔天,陆靖柔看她神色不对,忙问怎么了,陆宝菱便把昨天的事情说了:“……当时着急忙慌的,我也没注意右边站的是谁。人又多,这才被人浑水摸鱼。”
陆靖柔脸色也冷了下来,说回去后会叫陆宛君帮着查查,总不能白白吃这个亏。
在宫里想害她,而且有能力害她的除了程皇后就没旁人了,她或许是不敢直接对陆宛君动手。就趁着忙乱害自己一把,幸亏自己福大命大,安然无恙的生下了孩子。要不然……
陆宝菱的心有些酸酸的,抱住了曦哥儿,贴在曦哥儿柔嫩的脸庞上。
徐广庭进来,拿着一个小匣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长命锁。平安符,最显眼的就是陆家人手一个的玉佩。陆宝菱遮掩了情绪,笑道:“怎么这么多。”
徐广庭一个个的拿着剩下的几个介绍:“这是祖母一早就佛前供着的,得给曦哥儿戴上,这个是我们徐家传给嫡长孙的平安锁,也得戴,这个是母亲捐了五百两银子的香油钱从大恩寺讨来的,也说给戴上。”
陆宝菱道:“谁家的孩子脖子上挂着四五个平安锁,要被人笑话死了。”
徐广庭笑笑,跟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个荷包,将几个平安锁都装了进去,道:“陆家和徐家家传的两个戴上,其余的都装在荷包里随身带着就是了。”
端王爷和裴六娘也过来看望陆宝菱了,以前端王爷一个大男人,也不讲究什么礼节,叫人送礼都是一大箱子一大箱子的送,如今有了裴六娘打点,他省心不少。
裴六娘送了几匹上好的布料给孩子做衣裳穿,又亲手做了两套,还有平安锁,手镯等等吉祥物也都是必不可少的,只不过裴六娘毕竟没生过孩子,不如二夫人和徐大夫人说起儿女经来熟练地道,不过是尽了礼节罢了。
在宫里被门槛绊了一脚其实是个意外这件事,陆宝菱没有告诉徐广庭,陆靖柔也没有告诉陈文宁,她一个人进宫去见了陆宛君,关起门来说了半天话。
陆宛君气的不行,她是贵妃,要想查问这么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知道了是谁后也没声张,还得等到陆宝菱做完月子再说,现在不宜轻举妄动。
徐家三兄弟里头,徐广庭是最晚成亲的,却是最早有了儿子,要说其余两个没有什么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可纵然有想法又如何,徐家很是讲究嫡庶,徐广庭纵然是幼子,可却是嫡子,如今他又有了嫡子,这位置是稳稳当当的,就是他们想掀起什么风浪,也承担不住这个后果。
如今别说徐大夫人整日的抱着孙子不撒手,就是徐老夫人也是每天过来,一待待上半天,含饴弄孙为乐,陆宝菱看着细心照顾的青荇,就想起了松月的话,趁着没人的时候向徐大夫人讨这个主意,徐大夫人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回去后却叫人把冯家一家子的身契都送过来了,包括冯小莲的。
陆宝菱隐隐约约觉得,徐大夫人做出这番行为好像她自己也松了口气似的,徐广庭回来后便问他,徐广庭这次也没有隐瞒,全盘托出,其实是一段很俗套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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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啦,快要完结了哦,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嗅出一丝将要结尾的味道呢?嘿嘿,想要番外的请举手!
正文 149.
当初冯娘子是徐大夫人的陪嫁丫头,年轻漂亮,徐大老爷也打过她的主意,要说大夫人也不是个善妒的人,问了冯娘子,冯娘子自己不愿意,大夫人这才做主把她配给了冯管事。
不久后大夫人和冯娘子都有了身孕,和冯娘子先后生后生下了徐广庭和冯小哥,当时大夫人在徐家立足未稳,和二夫人整天斗心眼,无暇顾及徐广庭,就叫冯娘子做徐广庭的奶娘。
冯娘子悉心照顾徐广庭,直到徐广庭三岁。
那时候大夫人这个亲生母亲对于徐广庭来说只是一个称号,反不如冯娘子来的亲切,大夫人收拾了二夫人,回过头来亲近自己的儿子,却发现儿子不亲近她,反倒亲近冯娘子。
只要是女人,就无法容忍两件事,一件事丈夫被夺,一件是子女被夺,而这两件事,都和冯娘子沾点边,大夫人一气之下就把冯家一家子赶了出去。
可徐广庭那时候小,还是整日哭闹着要冯娘子,大夫人一怒之下,就命人做了假账,说冯管事克扣她的嫁妆,这件事给了冯家一个沉重的打击,可给徐广庭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他不再要冯娘子了。
满十岁以后,他觉得自己长大了,又去偷偷地见冯娘子,大夫人一直不知道,觉得自己终于把儿子夺了回来,可好景不长,她得知了真相后气的要命,唆使人告冯管事打死了人,想把冯家一家子都撵出去。
可那时候年少气盛的徐广庭却站出来为冯家澄清,和人争执,倒是真的打死了人,这件事越闹越大,为了保住徐广庭,徐宗政走关系将他送去了江南。也训斥了儿媳妇一顿,抹平了这件事。
在这件事里牺牲的冯管事和冯娘子无法重生,大夫人也不是不内疚的,叫人把只有三岁的冯小莲带进了府。
要说冯家也的确冤枉,可徐广庭也不可能为了替他们报仇去告大夫人吧,一边有养恩,一边是生母,徐广庭也是左右为难,他在大恩寺给冯娘子立了牌位,不仅有感怀。还有忏悔和赎罪,替大夫人赎罪。
陆宝菱听这段故事,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李思旋。他虽然是陆宛君生的,却被程皇后养大,都说生恩不及养恩,就算李思旋长大后尊敬陆宛君,孝顺陆宛君。可心里仍旧像徐广庭一样,对那个把自己抚养长大的人才最亲。
到时候,陆家若是和程家成了对立面,陆宛君和程皇后决裂,李思旋会帮哪一边?
陆宝菱第一次没有这个自信,她觉得李思旋会偏帮程皇后。程皇后争夺抚养大皇子的权利,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徐广庭见陆宝菱沉思,以为她是有所介怀。道:“我也明白母亲不是那样狠心的人,不过是逼急了罢了,可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奶娘,对不起冯家,因为母亲的一时怒火。叫他们承担后果,冯小哥我也派人在照顾。既然母亲把他们的身契送了过来。也好,以后就跟在你身边伺候吧。”
陆宝菱闷闷的靠在了徐广庭怀里:“以后咱们的儿子咱们自己养。”
徐广庭点点头,自然,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陆靖柔再次来看望陆宝菱的时候,陆宝菱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不能再叫皇后抚养李思旋了,要不然迟早是个祸害。”
陆靖柔却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笑道:“你且放心,我和如玉商量了好久,想出了一个法子,不仅能替你出气,还能把李思旋给夺回来。”
陆宝菱讶异的看着这个大姐,看到她胸有成竹的模样,笑了笑,那她就等着瞧好戏呗!
曦哥儿满月酒的时候自然大办了一场,陆宝菱忙完这些事便被陆宛君召进了宫,在这一个月里,陆靖柔和陆宛君一个宫内,一个宫外,把事情布置的差不多了,陆宛君和陆宝菱一说,陆宝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回保管她们有去无回!
很快就是李思旋两周岁的生辰,陆宛君向皇上进言,想要大办一次,皇上自然答应,这一次宴请的名单交给了陆宛君拟定,除了陆家程家在名单上外,也只有端王爷,沈家,或是六部官员这样的高官。
陆靖柔和陆宛君商议了,家丑不可外扬,出气归出气,也不能闹大了叫皇上面上无光,如今邀请的都是天子近臣,都是聪明的,自然知道什么该往外传,什么不该往外传。
陆宝菱刚开始还有些担忧:“你一向是不管事的,如今揽了这个活,皇上事后会不会疑心你?”
陆宛君笑道:“你放心吧,一个月前我就跟皇上说过,养胎的时候最是无趣,讨两件轻松地差事,皇上也答应了的,如今赶上办生辰礼,我揽了这个活,皇上自然不会疑心。”
生辰礼那天,不知内情的诸人兴高采烈的前去赴宴,聚在了云清殿,陆靖柔和陆如玉因为交际广,认识的人大部分都来了,前去打了一回招呼,陆宝菱则去了程皇后殿里,要把李思旋抱过去,程皇后自然不肯。
陆宝菱笑道:“皇后娘娘的心思我也明白,只是今日是大皇子的生辰,大家都来贺寿,若是不见正主岂不是失礼?”
这话程皇后可没办法反驳,她沉声道:“既如此,本宫和你一起去。”
陆宝菱才不管她如何的不痛快呢,见了李思旋便和李思旋逗起趣儿来,李思旋也对陆宝菱熟悉,陆宝菱要抱他,他反而挣扎着下了地,拉着陆宝菱的手稚声稚气道:“思旋长大了,要自己走,不要姨母抱。”
陆宝菱顿时眉开眼笑:“思旋可真乖,一会姨母给你两件好玩的东西好不好?”
李思旋眨着眼睛:“姨母为什么现在不给我?”
陆宝菱笑吟吟的掏出了一个荷包,里面有两块玉雕,一个雕的小猴子,一个雕的小兔子,李思旋握在手里很是喜欢:“谢谢姨母。”
陆宝菱摸了摸李思旋的头,对程皇后笑道:“皇后娘娘把思旋教的这么好。他原来都不认得我呢,如今知道叫我姨母了。”
程皇后本来想笑,却笑不出来,她总觉得陆宛君在筹谋什么事,这阵子她自己这跑的很勤快,见见李思旋就走,也不多待,也没有和李思旋说话或者是抱他,这叫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心里更加的忐忑。
她冷眼看着和李思旋说话的陆宝菱。本来只是两周岁的生辰,是散生,不需要办什么宴会。是陆宛君非要要求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也没有什么把柄外露,那就走一遭。看看陆家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皇后和大皇子一到,众人纷纷请安问好,又各自拿出了贺礼,一通忙乱后,这才正式开席,今天并没有看歌舞。反而是搭了个小戏台子,唱麻姑拜寿。
其实在座的谁没听过两出好戏,不过是凑趣罢了。大家一边听着台子上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唱戏,一边自顾自的说话,陆如玉中间离席一次,回来后冲陆宝菱比了个手势,陆宝菱轻轻点头。嘴角却翘了起来。
几乎是立刻,坐在席上看戏的程怀秀尖叫起来。她猛地站了起来却又摔倒在地上,不住地尖叫,大家都被吓了一跳,连唱戏的锣鼓声也小了下去,程皇后本就心不在焉,听着声音赶忙站了起来,早有宫女上前把程怀秀扶了起来。
程怀秀也是刚刚做完了月子,穿着一身翠绿色的吉服,显得成熟不少,只是经过了在地上的一番打滚,发髻散乱,有些狼狈,程皇后想上前看看,却发现程怀秀目光呆滞,不由得暗叫糟糕,厉声呵斥宫女去请太医。
程怀秀却是跟失心疯似的大嚷起来:“别靠近我,别靠近我……不是我要害你,谁让你生了儿子,是你逼我的……”
听到这几句话,在场一片哗然,程皇后也是脸色大变,命人把程怀秀扯住,可程怀秀却不许人靠近,又是挣扎又是大吵大闹,大家乱作一团,谁都没有注意有个小宫女趁乱把程怀秀刚刚喝的茶碗拿走了,又换成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程怀秀失去了理智,大喊大叫起来,程皇后却怕她说出更多的阴私事,犹豫着要不要亲自上前,没想到陆靖柔已经站了出来,蹲在倒在地上的程怀秀旁边柔声道:“别怕别怕,我们都在这儿呢,她伤害不了你。”
程皇后暗叫不妙,刚想上前就被陆宛君拉住了,陆宛君微微一笑:“皇后娘娘千金凤体,万一伤着了就不好了,还是离远一些吧。”
程皇后真想一把把陆宛君甩开,可她知道陆宛君有身孕,只要自己一动手,那陆宛君肯定会借故摔倒,指责自己故意推她。
程皇后冷笑,这种把戏也难为陆宛君想的出来,索性一动不动,任由陆宛君牵着。
那边程怀秀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拉住了陆靖柔的手:“真的不怪我,怪她自己生了儿子,我告诉过她的……是她自己不听。”
陆靖柔声音越发轻柔,跟哄小孩子似的拍着程怀秀的背:“我知道,你是正妻,长子该由你来生,是她不好,抢在了你前面,你放心,她已经死了,你若是害怕,那咱们给她烧些纸钱,做场法事,好不好?”
程怀秀不住地点头:“做法事,烧纸钱,我都答应。”
在场的人虽然面面相觑,可见程怀秀安静下来,都松了一口气,陆靖柔也将程怀秀交给了一旁的宫女,自己站了起来,她腰间配着的一个紫色绣合欢花的香囊就垂在了程怀秀面前,程怀秀跟杀了人似的,又大叫起来,把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大家吓得魂飞魄散。
程怀秀那边已经大叫起来:“啊……你别怪我,是姑母叫我干的,你别怪我,不关我的事……”
她说的这句话更叫人震动,大家齐齐看向了程皇后,程皇后已经脸色苍白,大家都暗暗猜测,原来这件事还是皇后唆使的啊!
这个时候,被宫女“无意”带错了路的程夫人匆匆赶过来,见女儿成了这个样子。惊叫一声扑了过去,程怀秀还是认得程夫人,紧紧抱住了程夫人:“娘……娘……不关我的事,是姑母叫我干的,你告诉她,你告诉她。”
程夫人也是神色大变,慌乱的安慰着程怀秀,声音都走调了。
陆宝菱把陆靖柔拉了回来,陆如玉站出来道:“何夫人估计是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疯。还是请太医瞧一瞧吧。”
程夫人慌乱却不失理智,定了定心神,向程皇后道:“秀儿失仪。还请皇后娘娘恩准提早退席。”
程皇后脸色难看的吓人,自然恩准了,叫几个宫女扶着程怀秀刚想离开,就听到外头太监的通秉:“皇上驾到!”
程皇后怒视着殿里的人,陆宝菱无辜道:“我怕事情闹大了不好。就叫人去请何大人,没想到把皇上也惊动了。”
话音刚落,皇上已经进来了,神情威严的看着殿里的人,把目光落到了疯疯傻傻的程怀秀身上,眉头一皱道:“这是怎么了?瞧她那个样子还想把人往哪儿带?赶紧扶去后殿。请个太医来瞧瞧。”
皇上发话了,谁敢不听了,陆宝菱更是快速走到了程怀秀身边想伸手扶住她:“就是就是。何夫人可是刚出了月子的……”话音未落,就被一旁的程夫人狠狠推开:“你滚开。”
陆宝菱一个不妨,踉跄了两步跌倒在地上,惊愕的看向程夫人,陆靖柔和陆如玉赶忙上前扶起她。陆靖柔怒道:“程夫人,我妹妹也是好心。你不领情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推她。”
程夫人这才意识到办错了事,脸色别提多难看了,皇上的脸色也不好看,气氛一时间僵住了,陆宝菱自己摆了摆手:“程夫人也是着急,没关系,还是赶紧送进去叫太医瞧瞧吧。”
程怀秀挪到了后殿,在场的夫人们识趣的都纷纷告辞了,皇上见好好地一场生辰宴弄成这样,也不大高兴,慢了两步坐在了殿里。
陆宛君上前轻声道:“皇上还是快些把何夫人送出宫去吧,刚才我瞧她的样子很不好呢。”
然后把程怀秀胡言乱语的事情说了一遍:“……这里头恐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叫程家和何家自己去解决吧。”
皇上却以为这里头有两件事,程怀秀嚷嚷的事情里头,头一件他不感兴趣,可后一件事关程皇后,他就不能轻易放过了,因此便没有说话,陆宛君见状也告辞了,这儿也没有她的事了,剩下的就要看陆宝菱她们的了。
陆宛君一说告退,皇上也想起了她怀着身孕,赶忙叫人好生的给送回去,又兀自生闷气,外头定国公,何秉书,徐广庭和陆万林求见,皇上叫他们进来,只给陆万林赐了座,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定国公和何秉书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摸不着头脑,徐广庭看着镇定,可也有些疑惑,这明明是程家的事,陆宝菱掺合在里头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