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悖理红的女孩Ⅰ》作者:常闇/常暗【完结】 > 悖理红的女孩 1.txt

第 8 页

作者:常闇/常暗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2

他在脑中考量着适当的说明方式与内容,他不知道自己根本也不需要任何解释——这男人再也不会开口说话了。

肄拔刀,将对方的头颅一个狠劲斩落!

「……你、你们在做什么!不,为什么?不要呜哇啊啊——!」

尽管没有队长的命令,红衣猎手们还是将商人一个一个砍杀。

那女人凶残的斩首之举就是道铁令。

「为、为什么要杀我们!为什么?」虽然问得心虚,但商人们都不认为自己的下场竟会悲惨至此。

「有什么疑问吗?」副队长草狼扯着这名商人的头发,他涕泪交错的脸像抹布般扭成了一团。草狼将军刀逼向对方颈间,动作流畅地像职业屠夫在宰猪。

「走私是重罪呀。」

另一头,逐渐远离战场的青年和女孩,他们座下的马匹似乎不太听话。

「坐稳,不,抓紧我。」再三确认了不可能驾驭,李•麻页朵这么提醒身后的茵芙倪。但还没等到她开始动作,两人突然都往空中浮了起来。青年屁股被撞得发疼,这匹受惊而错乱的马儿激烈地弓起身子——第四次、也是最抗拒的一次——终于把两人给甩了下去。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它好像受伤了。」

「你是指精神面的还是物质面的呀?」女孩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埃。她这么做实在很多余,因为方才的爆炸早就染了她一身灰。似乎茵芙倪也是突然察觉自讨没趣,转而拉开麻布袋口检视着自己这次的战利品。

「毕竟不是受过战事训练的马匹。」麻页朵看着它兀自远离了两人,步伐显得比刚才更加蹒跚,感慨着说。「我想,它的腿上可能哪里有被伤到了。」他认真地对马儿远去的背影观察了好一阵子,才作成结论。

茵芙倪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她现在自顾着熟练地解开发辫,一头染满了灰的黑发散落肩围。她在检察头发有没有被伤到。魔场对头发的保护比较弱,这也是女孩更加在意自己头发的一个因素。

「马跑了就跑了吧!至少离现场有一段距离了。」她回望了一下,然后说道。

「只能算他们走霉运啰!如果商队旅程顺利、没有遇上抢劫,我可能也没机会多捞一笔了呢!嘻嘻——」

青年突然举手示意女孩警戒。

然后他再次拔出了腰背上的轻剑。茵芙倪止住了笑声。

有追兵。

「啧,没有完全甩掉吗?」

目测下,有三匹马追上来。上面骑乘的男人们手上都握举着凶刀。

「真是烦人呢!莫非被这些家伙看见我顺手牵了东西?可真是执着的强盗呀!」这么说着的茵芙倪面无惧色,显得从容。对手充其量不过三个人。她身旁的李•麻页朵相较之下看来审慎许多,那是因为他过去没有任何对抗骑乘者的战斗经验。

「麻页朵!」茵芙倪手心朝上伸出,示意他把轻剑摆上来好方便她补充剑上的载魔量。青年照办,但却发生了意外。

「……为什么?」

载魔现象没有发生。

剑身冰冷,没有泛起魔素的红光。

「茵芙倪?」

「我不知道!我没办法替它载魔!搞、搞什么东西?」

「他们要过来了!」

「可恶!」

两人只好一时放弃替剑载魔。

那三名强盗已经驾马来到他们面前。

最前头的男人领着后方两人,绕圈环着灰发青年与红眼少女奔走,看来是没有急着要出招逼近的意思。这举动让麻页朵进退维谷,他本来有自信能与横冲直撞的马匹正面冲突,想不到对方却采取迂回应对。

「我要怎么帮你?」靠着麻页朵的背,茵芙倪询问。

「我在思考!」他的视线交缠在不停旋绕的三匹马影的圆周路径上。

「小夥子,把你们身上的东西留下,咱们可以避免一战。」其中一名强盗开口了,只得到眼里这红眼少女的一个嘲讽的冷淡回应:

「就凭你们?别闹了。」

被意外反抗的强盗咬起了牙,手上的刀维持着随时可以挥舞的角度。然后麻页朵发现他们驾马将圆圈越围越小了,刀剑交会的时刻逼近。

「把我丢上去!」茵芙倪尽量放低音量说道,同时她松手放开了装着名瓷的麻布袋,小心翼翼地让它躺在两人脚跟相及的地面上。

麻页朵对她的提议没有迟疑——仿佛是因为当下心里也想出了同样的战术——他一把抓起女孩细嫩的右手上臂,便是全力尽出、如同抛掷标枪似地将茵芙倪整个娇小身躯给甩飞上天!

青年此一举动吓到了强盗们。

女孩面露凶光,根本没有考虑过李•麻页朵可能没丢准,便如饿虎扑羊地朝其中一名敌人飞冲而去。「这家伙在干什么?」对方张口结舌,下意识扯住缰绳,所以连他股下的马也一个惊颤。

事实是,饿虎般的女孩成功攀上了对方的马背,她一手还直接抓握着男人的刀子才撑住了重心。强盗的另一名夥伴见状分了心,没留意到灰发青年一个箭步从反方向大臂挥剑、跃起!

闪耀着白光的剑刀划过头顶,男人惊险地俯身躲开了与死神的交会。

「哼!」麻页朵不死心,落地后顺着重心、将手中轻剑干脆地向敌人马鞍上的背影甩了出去——那其实是他开始习惯磁化魔剑之后的反射动作。命中了。轻剑插入强盗男人的背部,他立刻痛苦地自马上摔落。

但麻页朵还没来得及享受得手的快意,背后一阵冲击已经袭来。肩膀溅出血花,但他直觉没有大碍,却是等到眼光放回掠过侧边的对手身上,才发现不对。

身上的行囊被抢了!

「给我站住!」他大吼。

强盗刀上叼着原本青年背着的囊袋,驾马接近仍在与少女缠斗的夥伴。茵芙倪手上沾满了污垢与鲜血,而他的对手失去了一只右眼,正在拼命咆哮、扭动着,一边挥舞长刀乱砍一通。

仗着魔场体质毫不退缩的茵芙倪,四肢大张缠着对手,她的下一个目标是男人仅存的左眼,她那看似无惧于刀刃的鲜红手指就快要戳进对方眼窝时,男人的同伴即时策马逼近,狠狠一脚把女孩从马鞍上给踹了下去。

跌落地面的茵芙倪大声叫骂,麻页朵同时擦身跑过,他手里提着捆绑麻袋用的粗绳,尾端已经飞快打了一个粗大的球状死结。

「别想跑!」

看出两名强盗打算收手撤退的意图,麻页朵横向甩出粗绳,让它绕在马的后腿跟上绕了一个结。

茵芙倪在此时也看出了行囊被抢的事实,怒火烧得更旺了。

「混帐!」她机警地立刻冲上前扯住了绳子的一部,同时对方的马匹踏出了离去的第一个步伐。「茵芙倪——」麻页朵也没松开绳的尾端,强盗驾马的一股拉力立刻将他与身前的茵芙倪一同往前抽了出去,脚底顿时离地浮空。

「里面有我的新衣服呀!」女孩吼着。

持有两人行囊的强盗男人快马加鞭,速度却始终无力提升到最大。他回头检视,看到一幅堪称疯狂的画面。

「给我停下来!混帐!」红眼少女的叫嚣声先入耳,但好一阵子这男人才发现她的位置所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有着灰发的青年,他竟然跟在马的屁股后「滑行」!然后强盗才搞清楚了状况,这青年是站在少女的背上——把她的娇小身体当作滑板一般——而少女的双手则死命拉扯着一条粗绳!

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马匹的后脚跟被缠上了麻绳。

「这两个家伙!」

李•麻页朵压低身段,奋力维持着平衡。

「停……啊!该死……的……!」女孩的叫骂时而间断,但不停止,似是嘴巴渗入沙尘之故。

强盗看着这幕景象看傻了。

他的刀长砍不到马儿后脚上的麻绳,只能看着它屁股后这青年骑着少女的奇景干瞪眼。

「快跳上去呀,麻页朵!」茵芙倪怒吼。她觉得自己的双手发麻,快要使不上力了,青年踩在她背上的体重也是很大的负担。女孩身上的衣服在这芜原的砂石地上被残酷地蹂躏、磨蹭,到处撕裂开来。嘴巴就是想要紧紧抿着,秽语或是命令却又忍不住一直脱口而出。

「跳呀!」

「呜!」麻页朵直觉认定这么做不可行。「匕首!你身上的匕首给我!」他灵光一闪,要求道。「都放在袋子里了啦!」女孩说,她换上的这件衣服不方便携带匕首。

此时,强盗那失去右眼的夥伴终于抑住疼痛,驭马跟了上来。他手上凶恶的刀很快就会逼近两人依赖的绳索。只能奋力一搏了!麻页朵两只脚悬空跨出茵芙倪的背,倾出身子猛力一把扯住了马儿屁股上左右摆动的尾巴。

紧接着一阵刺耳嘶鸣声。

「呜喔!」强盗的马瞬间失去了平衡似的左右剧晃。男人赶紧在摔马的强烈预感实现之前,先把怀中抢得的囊袋抛给他的夥伴。对方接得漂亮。

终于抓不稳、滑开了手的麻页朵第一个失速脱离,茵芙倪正要开始担心自己如何孤军奋战,另一名强盗挥刀斩断了麻绳。对方连人带马抓回了速度,稳定地加快奔离。

女孩最后一声的咒骂,掩没在溅起的尘土砂石里。

「没事吧,茵芙倪?」麻页朵走近嘴里不断咳出沙子的她,关照道。事实上真正有事的是他自己。全身满是擦伤不说,方才似乎还被马后脚跟在胸口踹了一下。肩上的刀伤已经被沙尘填满,正发热刺痛着。

女孩呢?想当然耳地毫发无伤。但她的一身昨晚才换上的新衣装则是惨不忍睹:上衣呈现丝状、条状松散撕裂,裙子更是早就整件不翼而飞,连个碎片都不剩。

她狼狈站起身来。

断裂一端的内裤被风轻轻卷走。

「混帐。」

茵芙倪觉得自己现在身上的行头,可以和小护龙市集里聚集的流客们相提并论了。

「混——帐——!那三个王八蛋!天杀的去死吧!畜牲养的!没娘的兔崽子!」各种方言的脏话从女孩口中连环登场。

她骂到都快哭出来了。

盛大的怒意挤在一团,却莫名地成了一股无奈的委屈。麻页朵愣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女孩。他正准备脱下自己的衣物让女孩蔽体,但茵芙倪先开口了:「回去吧!」她重重地踏出步伐。

「至少那些名瓷还在。」

天晓得他们连旅人的行囊都抢,饥渴到如此没格调的地步!

「而且你的轻剑还在那里,得快点回去拿。」

轻剑应该还插在那名强盗的背上吧?这么说来对方的马匹就可以接收了,如果还在原处的话。

青年追上快步移动的女孩。

「他可能已经死了。」麻页朵知道自己当时毫不手软,凭下意识与直觉出招的战斗往往是最血腥的。他不后悔。在过去为了守护家乡被北方纷乱波及、挺身而战的时后,他就杀过人了。

他记得母亲曾说那是「必要之恶」。

「哼。如果那家伙胆敢还活着,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女孩的这番话不是玩笑——李•麻页朵很快就会亲眼证实。

他们很快回到原处。

负伤的强盗男人侧卧在地上,染血的轻剑落在一旁。他勉强地将这兵器从自己背后拔出之后,就已用尽全身力气,无力地瘫痪在原地。两个脚步声逼近,他虚弱到没有力气体会同伴归来的喜悦;当然也同样没有心思去感受,靠过来的竟是两个敌人的这种绝望。伤口的痛楚占据了他的脑。

他只是呆看着这名衣着破烂不堪的少女,一时仍然没会意到她为何毫发无伤。

「茵芙倪?」她俯身捡起麻页朵的轻剑。要做什么?

「喂。」女孩简短的叫唤充满十足敌意,她企图招回地上这男人的游移视线。他的双眸已经在死神的盯迫下显得恍惚。

只差最后一步的认知了:眼前的女孩就是死神。

男人在地上转正身子,以勉强的坐姿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避。

衣服的撕裂声。

女孩嫌麻烦似的,将上半身上残余、那连称之为破布恐怕都还太乐观的烂衣服一股劲全扯了下来,丢在一旁。男人眼里全裸的她身材曲线曼妙,良好的发育不像一个十六岁龙地少女。

披散的黑色发丝隐约遮蔽了胸前傲人双峰,好不性感。而尽管身上满是砂尘污垢,却丝毫不影响女孩肌肤给人的细嫩感,剔透晶莹。腰身纤细,接着丰满的臀部;大腿的线条匀称完美。

这个女孩子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至少外表如是。

男人内心一小部分为此激昂着,然后这女孩手中轻剑便往自己两股之间插了下去!茵芙倪避开了男人的命根子。

「你,最好在自己下面那一条虫开始骚动之前,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还有力气的话。」茵芙倪的语调抖动着,大概是被怒意给摇撼扭曲的。

她的红色眼眸现在满溢着浮动的凶光。

如果真是死神,也会拥有这样的眼睛吗?轻剑没有伤及自己,至少现在还没有,但男人觉得剑刀前自己的下体热痛难耐,像是已经被剑割了好几次一样。一定是这样的,因为甚至有血流出来的感触,热烫的血。

男人在错乱中意图保持清醒,尽管身上痛楚让他难以承受。

「你们是专抢通过这片区域商队的强盗没错吧?也就是传闻中恶名昭彰的芜原强盗。」女孩问,她只手撑在轻剑的剑柄末端。

男人点了点头。

「告诉我,你们的根据地在哪?」

「茵芙——」

「你别插嘴!」

麻页朵被她的气势震慑,话语塞住。

「要我再说一次吗?告诉我,你们大本营的位置在哪。对,我要去找你的夥伴们,要回我被抢走的东西。」

男人恍惚地看着她。

「快回答我。」茵芙倪逼问。

男人没反应。他视线低垂,好似听不见了。

「我要你回答我!」

茵芙倪将轻剑拔出砂地,这次是真的往男人身上戳了进去!血奔溅,利刃嵌入对方大腿里,男人痛叫出声。茵芙倪正欲再度开口逼问时,男人总算有所吐露。

「威尔西。」对方口中呢喃着这个名字。

茵芙倪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但用不着追问,男人就威尔西、威尔西地如同下诅咒般低语不停。

「你们是冲着他来的?」在龙地,有名气的大商人跟商队强盗之间的关系,的确可能超乎寻常地复杂。甚至有口耳相传的故事,是商人将女儿嫁给商队强盗的情节——因为彼此「事业上时常相逢」,日子久了演变成「相互关照」的局面。这个国家里净是一些可笑的事情,女孩当时心想。

现在,这群强盗跟威尔西之间则是有所过节吧?一般强盗不会、也不需要刻意事先调查商队的身分背景再行抢吧?茵芙倪脑中思绪大致底定了结论,但想法却立刻被眼前男人的下一句话粉碎了。

「是威尔西委托的。」男人边哭边说。他痛到哭出来。

「你说什么?」

强盗男人的语气越来越微弱,快听不着了。

「……是威尔西的委托。」

「开什么玩笑?」

他疯了吗?雇用强盗打劫自己的商队!

不。聪明的茵芙倪很快就理解,这不是疯子的作为,而是精妙的计算。共同风险契约:货物买主答应以特定条件,通常是提高商品单价,藉以分担运货卖方遭遇强盗打劫的损失之方法,也就是双方共享风险之有无。

起源自走私贸易的东方商业模式。

那个混帐生意人!他意图伪造抢劫的事实,欺骗买主!

「替我埋葬……」男人低语,女孩没听到。男人看似费尽千辛万苦才拾起来的视线转而望向一旁有着灰发的青年。

「替我埋葬……」他重复说道。请求着。

龙地人以入土为安。李•麻页朵虽然曾经耳闻,却不曾有过当下的震撼。嗯,连强盗都不例外吗?他们希望死后能够入土埋葬,因为相信这样才能让死者的亡魂找到回家的路。

这男人想回家——他也有自己的家。

「喂?」茵芙倪回过神来,打算追究清楚。男人没理会她的叫唤。

「快告诉我!这些东西要卖到哪里去?卖给谁?」她从商队的人口中只得到模糊的目的地,不够明确。「快说呀!」麻页朵不记得在那之后,茵芙倪还试图逼问了哪些问题,他只记得自己伸手紧抓住了女孩握剑的右手。

「别阻止我!」茵芙倪回头,麻页朵没有退让,面对女孩眼里压迫的红色几乎飞扑出来,他镇定无比。

「已经死了。」他告诉她。

「他已经断气了。」大概背上的伤已经命中要害的关系。

「所以说了,不用阻止我。砍死人一刀也——」

「触感会留着。」他指的是杀人的触感。

茵芙倪本来想说「出个闷气也好」,但她开口问:「麻页朵你……从前就杀过人吧?」

「嗯。」

「为了保护家乡的那个时候?」茵芙倪推测。

「嗯。」出于抵抗那群掠夺故乡的蛮横无理之人,青年——那个时候仍是少年——留下了杀戮的手感与记忆。那想必是相当痛苦的,所以他不希望女孩也跟自己一样。

女孩缓缓松开手,轻剑落地。

她大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麻页朵。让你看到我可怕的模样。」

「谁都会生气。我也很生气东西被抢,只是茵芙倪比我更生气,我反而就不那么生气了。」

他真的不觉得方才的自己很可怕吗?

女孩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的样子一定很可怕。

她看向他。李•麻页朵那直率而不逃避的眼神,反而让去质疑他的茵芙倪感到内心一阵羞傀。

女孩别开视线,看向地面。

「你冷静下来了吗?」青年问。

「……嗯。有好一点了。」

「衣服再买就有了!到时候我也会帮你看的。」

「看什么?」

「看你漂不漂亮呀。」

「嘻。」她笑出来。「你还敢说哩!你倒是说说看我现在这副模样漂不漂亮呀!」

他的答案果不其然。

「漂亮。」

「哼,才不呢!」茵芙倪转过身去,刻意不看麻页朵。她感到双颊滚烫了起来。难道连方才自己的那种模样,他也还是会觉得「漂亮」吗?可以相信他吗?他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丝自己能够辨认的虚假。

他明明对自己那么无动于衷啊……

青年褪下自己还算完整的上衣,上前披在光裸的女孩身上。

因为麻页朵的关系,她激烈躁动的情绪总算沉淀下来。

但是很快地,她会再次短暂失去理智——当她发现那些自己顺手抢来的西域名瓷,全都是假货的时候。

芜原上,商队与强盗交锋的那一头。

地上满是尸首——包括抢劫商队的强盗,商队的成员,还有镖行的人马。

火还在烧,他们灭不了这些火,那些白烟也仍到处肆虐着。

红衣猎手们忙着让仍安好的「货物」远离火舌,并重新装回车上,好恢复运送。

「我现在总算能体会,为什么他的竞争对手……其他商团的人,都不敢和他抢生意的理由了。」副队长草狼说道。

「队长,他们用的炮弹——」

「我知道。」肄仍捂着鼻子,她非常讨厌现场正弥漫着的这种臭味。这臭味会让她想起魔法师的味道,而她这一生最厌恶的就是魔法师。

「他们掺了『冷光』在爆弹的火药里面。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拥有制造『冷光』的技术,这东西非常危险,根本比不上『红火』的安定性。『虎之座』早就勒令冻结相关的研究了……」

「组织里有内鬼?」草狼问。

锋沉默以对。

「否则,难道中央军部也已经掌握了魔法师之血的……」

「不可能!」肄怒道:「我不相信那群猪脑袋会有这样的能耐。」

应该为组织所弃置的技术竟然流出去了,而且是流到对手阵营那里,这显然有鬼。韩默默地看着周围仍在燃烧着的几辆马车,在内心暗自作成了结论。

「那个威尔西•陈这次很明显地越线了,可别告诉我这是在测试他们的新玩具。哼,他害得我们也不得不越线。」然后她感慨地看了看那些强盗的尸体。

「要怎么处理他们的死?」草狼问。

「你们想办法弄成他们和镖行的人同归于尽的模样吧。没有人知道我们来过,就这么简单。」

真是说得简单,草狼心想。

「我老早就觉得这家伙很难控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做出违反我们利益的事情。光是派一个我们的眼线在他身旁又能怎么样?他显然很会提防。要不是他的货源确实充足,有那个能力,我早就想劝『虎之座』甩掉他了。这家伙迟早会成为组织的绊脚石。」韩边说,边擦拭着自己的爱刀。她不时会用舌头去舔刀身,仿佛是在品尝血的味道。

「而且焉尘远已经盯上他了。」她收刀,阴沉地说:「那家伙很难缠,一般的方法应付不了他。威尔西•陈已经没用了,应该把他除掉才对。」

「也要等这次交易结束吧?」一个男人从车队那头走过来说道。

「嗨,阿谣。」草狼向对方打招呼。「你看起来比上一次更狼狈了。」

「混帐,我不知道他们竟然有『蹲虎』!那不是中央兵工厂最新锐的兵器吗?为什么他们会有!」灰头土脸的阿谣不满地说。

对于商队遭抢,他根本不感到意外,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商队会被以这么夸张的粗暴方式所抢。

「证明了威尔西确实算得上神通广大。」肄说。

「那这个人就杀不得啊。」草狼说。

「你怕会惊动中央军部?」

草狼点头,然后说:「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吧?那个男人有棘手的后台,我们才只好照着能够取得平衡的游戏规则走。」

「哼。你以为他们会把区区一个作跨国生意的商人,当作很重要的棋子吗?他是累赘,对谁都一样。」

「我怎么觉得队长你只是想杀人,找个藉口罢了。」草狼不畏宫阶差距,就这么调侃他的上司。

「我杀人不需要藉口。」肄回应,这女人讲的是事实。

「我想杀就会杀。」她诡笑着说。

她嗜杀成性。中央朝廷如今号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虎之座」,指派这种人担任红衣猎手队长,达到一种危险的恐怖平衡。实则每一位红衣的队长都有这种倾向。至少在肆的眼里,那个焉尘远就和自己算在同一类。

「要不要把这件事通知一下『隐者』?」草狼问:「免得他真的按分担契约付多余的钱给威尔西。」

「钱不是重点。」肄回应道:「威尔西已经不值得我们与他继续合作。快点想办法找出他的货源出自何方,我们自己去想办法搞定,就不必再惹来这些麻烦了。」

肆的话语里隐含着在责备阿谣身为间谍,却还没能查出货源的不是。他听出来了,只是苦笑带过。

「啊,说到『隐者』——我那主子——我这儿有一个对于你们『闇水路』来说很不错的消息。」阿谣突然这么说,一方面也是想要转移话题。

肄看向他,仅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还记得我主子时常提起的那个特别的姑娘吗?」

「哪个?」

「他小时候的初恋情人呀。」

「我怎么会去记这种无聊的事情。」肄嗤声道。

「不不不,队长大人您显然忘掉了重要的事情,重点不是初恋。重点是,根据我主子的描述,那个姑娘很明显地是无量载魔者——你们一直在寻寻觅觅的珍贵人才——也就是拥有『死者之血』的魔法师……」

EpisodeO1O5红火

「天川」是龙地境内水道最长、水量也最丰沛的一条大河,拥有数千支流自各地汇聚而成的主干,水源终年不断,流经贫瘠的芜原时,路线是恰巧绕着整座平原的数十公里外侧而行进的。

天川流经之处,人口集中,大抵都能发展成繁华的市镇。

由威尔西•陈所率之商队,于他们买主所在的交易目的地:大城「落河」邻近的外围小市镇稍作了停留。

或者不妨说是被迫必须停留。

「不知道是否还有哪些地方需要小的提供资讯?会晤镖行方面的人士,又或者?」威尔西•陈毕恭毕敬地询问。

他交谈的对象是第八番红衣猎手队长•焉尘远。

这名大商人对自己不熟的官人,用语会客套得多,甚至不惜放低身段也要避免与素行不明的官人有所摩擦。

「……不,不用了。」焉将买卖契约书阖起,交还给对方。「你们可以随时通行了。」然后他不顾一旁青年姜近晚的骚动这么说。

「最近是否有什么大案子呢?虽然车队的规模可观,小的过去还不曾在这种时候遭遇过临时检验呢!」威尔西收起契约书,却是一副还不想结束对话的样子,故作轻松地打算和恶名昭彰的红衣猎手队长继续攀谈。

但即使只是企图聊上少少几句,他也很快就感受到自己吃了一记闭门羹。在接下来的短暂时间内,这个红衣队长显得对他提出的所有话题都兴趣缺缺。他过去和数名猎手队长打过交道,可就是没遭遇过像今天这样的挫败。光是这姓焉的男人对贿赂行为的敏锐、并且否拒的态度,就令威尔西暗自吃惊不已。

他听过有关这个焉尘远的一些可怕传闻,一直到方才都还以为这名红衣队长,也不过就是另一种官人腐败的表现形式。

他听说第八番猎手的汰换率,或者应该说是死亡率异常地高。廷内一直有传闻,说其实那些殉职的队员都是死于队长之手。

焉尘远这个男人似藏着他自己一些病态的模样不为人知。在这种尚未被证实的谣言不断散播下,再甫以那神秘的队员死亡率,久而久之在整个猎手队体系中,第八番逐渐私底下被称作「死亡番队」,是对于一名正职的猎手来说,最危险的一个番队,总是接一些特别艰钜的任务,尤其是与犯罪魔法师相关者,每每传出有队员死于值勤的消息,甚至偶尔会发生大量队员死亡的惨剧……

威尔西•陈看了焉尘远一眼,再度被焉的笠帽底下那吃人的凶恶视线给咬伤。他退缩了,决定不要与这名红衣队长有太多瓜葛。这男人肩膀后头垂挂着的那柄现已罕见的「直刀」,不晓得夺过多少人的魂。

姜近晚在一旁持续骚动,他的表情压抑,一副想要说话却不被允许说话的样子。他没有身着红衣猎手的制式衣装,大商人一开始还误认他是来捣乱的路人。一直要到威尔西终于放弃与焉尘远进一步接触,两人离开他所下杨的旅店之后,姜近晚才终于解开束缚般地脱口而出。

「队长,那些西域瓷器不是真货!」

「嗯。」

焉尘远的答覆比较像是不置可否,单纯应和。

「队长,我知道的,因为我看过真正的西方名瓷!你看,这就是证据!」姜近晚出示自己的姆指,上面染了色料而变得五彩缤纷。

「这是『精灵的翅膀』!」当他这么大喊的时候,引来一旁路人的关注。焉尘远加快步伐回到他的番队入住的另一间旅店大门前,对脑后高声疾呼的姜近晚几乎没有理会。他在费神思考其他事情。

那些彩绘图案的内容是西域的精灵信仰。西域人所信仰的精灵,不论以何种型态示人,都长有形象十分特别的翅膀。

姜近晚把瓷器上图案中一个精灵的翅膀部分给用力抹了下来。

「队长,请听我说!那些瓷器上的彩绘根本是假的!西域名瓷上的彩绘根本就不是绘画,更应该说是一种『模型』!那是用一种立体的物件嵌入瓷器的壁面中,形成外观看起来像是平面绘画的技术!我很清楚,因为我有学习过这种技巧!喔,对了,我告诉你,队长,西域人都很奇怪,他们非常善变……」

「替我继续监视威尔西•陈的行动。他的车队一离开镇上就立即通知我,同时派人跟踪。」焉尘远对二楼门外站岗的一名便衣下属指示道。

姜近晚则正谈论起西域人的信仰问题。

这多话的青年很容易自己模糊焦点,举止有点笨拙。他对于自己能够待在第八番的理由也乐观得让人匪夷所思。

「我听说你是为了查缉走私的案子才出现在这里。」

在小护龙关口遭遇他的同侪——同为「红衣」的第九番猎手队的女队长•律——的时候,焉尘远主动找她交谈。

「那么你又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律好奇。

她已经嗅到不好的感觉。

「我只是很想要关心一下,这个总是被你们第九番独占的简单、好办、又好料的境外不法走私案件,为什么总是结不了案?我在想,究竟是身为队长的你太无能,还是对方真的那么神通广大?」

面对焉尘远富攻击性的发言,律显得十分冷静。

「我们查走私的成果可不差。你应该善用自己的权限在朝中调一些纪录出来看。」

焉尘远只是嗤声一笑。

「所以,你真的这么做了?」

「威尔西•陈。」

男人脱口而出那个名字的瞬间,女人确实地调整了她脸上的神色。

「因为用了个西方人的名字,所以很容易就记起来了。」焉尘远当然察觉了。他嘴角上扬,继续说道:「这家伙是个走私商人吧?功力似乎相当不错,与官场人士的关系打得很好。你其实有抓到过他,对吧?」

律没有答话。那是因为无论回不回答都已经不攸关,如果焉尘远确实已经调阅过自己过去案子记录的话,聪明如他,该知道的事情大概都已经知道了。

「有一种不算太特别的官商勾结模式,不晓得你有没有听过?」他问。

「追走私的官为了自己享受利益,可能看上了那些境外逸品,所以开了个门路好方便自己过去曾抓到过的人行事。你是指这个?」

焉尘远对于律毫不避讳的这番陈述,感到些许意外,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

「焉尘远,你在怀疑我吗?」

「合理怀疑。」

「那可真是没办法,『合理』嘛!哈哈哈哈——」

「那个威尔西•陈,很恰巧地现在似乎在小护龙那儿准备通关了。嗯,虽然应该是全面封锁的非常时期就是了。」

律止住了大笑。

「我呀,最近办腻了过去的那种案子,想来点轻松的,所以现在还挺想追捕他的。可以吧?」焉尘远瞪着律问。她没回应了。

「但毕竟原本应该是你负责的,我才特别来知会一声。」

仿佛是衣下战帖。

「可真是霸道啊!很有你的作风。我欢迎。」她边说,回瞪他。

「我想也是。对方说到底也是背地里拥有专属自己的一批武力的黑市大商人,我想两个番队办起来也能互相有个照应。」他这话其实是在鬼扯一通,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猎手队从来不会彼此合作,红衣也不例外,甚至还不如说他们对彼此都存在强烈的恶性竞争心理。

「那可真是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是叫我回家吃自己呢!」律似笑而非笑地说道。

「喔,我不介意。」

「……哼。」这个男人叫自己又爱又恨,律心想。

「不过,你也知道我办案子的风格吧,焉尘远?」她说:「我们是同一类的人,所以你一定知道的。对于那些会碍事的人,哪怕是同僚,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嗯,相信你一定可以理解的。」

「当然,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焉笑。

「队长,我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嗄?」

房间内,啰嗦的青年总算成功打断了上司的思考。

「那些假货,一定是威尔西•陈打算以走私的名义牟利!这是双重犯罪,诈欺关口也诈欺了买主!我们不能放着不管,对吧?」

「我同意你的最后一句话。」

「那为什么不立刻当场将他绳之以法?以猎手的名义——」

「要抓他随时都可以。」他语毕同时,一名下属以暗号敲门进房。焉尘远立刻转移注意力,放着姜近晚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大谈公平正义。

「队长,查出威信镖行的背景了。这是过去他们参与过的案子的资料,细节还不是非常完整,但你特别要求的纠纷事件的部分应该都有记录。幸亏地方衙门相关资料整理的不错,那镖行毕竟在这一带的生意很频繁,跟那个人称『隐者』的契约买主,有长期往来的关系。」

焉尘远将文件接过手。

门外又传来暗号式的敲门声。焉尘远示意姜近晚去应门,他一脸愁眉,还困在刚刚的事情里。

为什么队长不赶紧逮捕威尔西•陈呢?被这家伙给跑掉了怎么办!

「第九番果真行动了!」进门的另一名下属还喘着气,就赶着脱口而出。

「结果?」

「镖行的人、商队的人,还有芜原的抢匪,全都被杀了。这是彻底的灭口啊。」

「这还真是不得了。」

焉尘远大笑。

「还有一件特别的事情想向队长你报告。芜原上的那群抢匪,竟然拥有一具『蹲虎』大炮!」

「……是嘛,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队长,那可是只有朝廷的中央军部直属管辖的中央兵工厂,才正在规划制造的最新型火炮呀!」技术的细节还不明朗,但显然是要和「虎之座」主导催生的「那个」技术一较高下。两边都想要掌握绝对的军事权力,所以设法壮大自己声势,分别各自谄媚着皇太子与他的父亲,圣上龙帝。

「事实证明那玩意儿也没什么用处。一个猎手番队就足以制服了不是?」

「好歹也是第九番吧。」下属这么说。

第九番是与「虎之座」最亲近的猎手队,犹如其左右手。如果不是「虎之座」现在人在大陆西域忙于外务、不在龙地境内,第九番的一部分成员就会如同亲卫队般如影随形。

「我还是不懂威尔西•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对了,队长你验过那些货了吗?」

「算是吧。」

「都是假的!」姜近晚赶忙插嘴:「我把上面冒充图腾的染料给硬是抹了下来!」他的姆指仍在发红,一半是染料沾上之故,另一半是因为他耗尽了力气才成功让那仿冒的瓷器彩绘表面现出原形,指头都磨出血来了。

在场没什么人理他。

「这样我更糊涂了,队长。威尔西背后与芜原上的那帮强盗家伙关系很好——这是我们所知道的,所以那场打劫八成是他自己策划的没错。但为什么连这边他自己车队的货都是假的?他完全不打算履行契约?」

「这桩交易的『外观』彻头彻尾都是假的。契约书当然也是假的。这种低调的事情靠的是口头信用,双方最好都不留下任何痕迹。」焉尘远说:「我在乎的是人的事情,而不是货的问题。」

「所以要让他们交易吗?」

队长点头。

他要追出那些货真正的需求者。尽管他已经大概知道了,但还不够。他要直捣黄龙。

「可是我们就这么放着,很让人浑身不对劲呀!」姜近晚抱怨。

「喂,你那是和队长说话的口气吗?」一名焉的下属责备他,他于是沮丧地缓缓退到屋里的角落。

「队长,所以他们交易的标的到底是?」

「为什么要塞进一堆土壤在那些货里面?我问你,另一边车队的货箱也都是这样吗?」

「的确,塞满了土堆。说是防撞也太夸张了,显然是打算灌水货物的重量——」

「错了。」

「那是为什么?」运一堆不必要的土给买主要做什么?

「非得要有那些土不可。」焉说道。

「……意思是,他们买卖的标的其实是那些『土』吗?」下属其中一人惊呼出口。

焉尘远放下方才的文件,点了头。

他至今仍忘不了,五年前自己亲身经历的那个事件——由那些邪恶的东西所孕育出来的一场悲剧;还有十几年前自己的整个家族,同样为了那些东西所陷入的惨剧。在那个时候他的双手所染上的鲜血,仿佛至今都还闻得到腥味。

「他们买卖的东西,被内行人称作『麻页土』。」焉尘远解释道。

「那东西的功用则是可让人们能够栽培出『梦里花』这种植物。它有许多不同的称呼被流传着,在内地我相信你们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传闻的内容吧?不论真假,有关这种剧毒的传闻……」

在大城「落河」的一间小旅店里,女孩正兴奋地检视着自己新到手的衣物。

茵芙倪与李•麻页朵两人,在两天前他们行囊遭芜原强盗抢走之后,曾一度陷入什么钱财都没有的窘困状况,但这却比预料的还要早结束。当女孩发现那名死去强盗身上的一只官方令牌之后,一切就变得非常乐观。

也十分悬疑。

麻页朵看着桌上的那块令牌,没想到当时人手的这一小小件物品,能带给两人莫大助益。

「那是什么?」他问。

女孩没有立刻答话。

她陷入异常冗长的沉思,视线紧咬着那块令牌。

那是一块象徵地方官权力的牌子。

「是令牌。」

一个女孩手掌不到的大小,代表的位阶却很可观。如果没记错,手中这个令牌的图腾相当于代表了地方衙门首长的权限。她确定「妈妈」手中就有一块,当然,那是她抢来的。所以茵芙倪并不意外那帮强盗可能识货,并且有机会能将这个令牌夺到手。但为什么对方会随身携带呢?

「只有真正拥有这个令牌的人,才会随身带着。这是因为上面刻有每个令牌唯一的辨识号码。很多时候连官方行事都是认牌不认人,所以一旦令牌遭抢就非常危险。」因此才会不惜采用这种多工复杂、却难以复制的技术来制作这种令牌。这解释了它们那宛若艺术品一般的外表。

「令牌被抢、或是易主都一定会有记录。早晚的问题。」

所以「妈妈」才会说她当初抢来之后没多久,在龙地境内就不管用了。持有那些在记录上已除权、非法在外流通的令牌的人,犯下的可是非常重的连坐之罪。

这些事情都是「妈妈」告诉她的。

「而且这也不是才刚抢到的东西。脾身上有铸造的纪年,这是非常老的一块令牌了。不可能还处于未公开的非法流通状态。」虽然也不能排除是官方的疏忽,但比起这样子归因,/心思缜密的茵芙倪仍难免会想到更深入的层次。

「这些人不是强盗,而是朝廷官人。」她结论道。

「或者应该说,他们既是强盗,也是官人。」这么一想的话,为何芜原上发生的掠夺会如此恶名昭彰却仍长年来逍遥法外,算是得到了个好解释:那些强盗有官人撑腰;又或者,根本就是官方在对民间进行劫盗。

女孩这么说出她的想法之后,让青年对「官人」的印象充满了可怕的负面概念。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