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学期开始第一天的第一节班会课上,一名陌生的女学生由老师带领着,来到教室里。
「好了,你就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好吗?嗯……」老师说看来她就是转学生没错。
然而在这所从幼稚园一路直升上来的学生居多的学校之中,转学生绝不是一件常有的事。况且这里又是高中部,转学生在高中一年级开学之后才出现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
(……这人……是谁?)
宗朗凝视着站在讲台边缘的女孩脸庞。他想知道这人的身分,这样的想法非常强烈,宗朗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自己已经受到她的吸引……
「宗朗,」
「宗朗,你……」
此时千姬和幸村感觉到了这阵异样的氛围,纷纷呼唤着宗朗。但宗朗听见了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连同坐在他身后的十兵卫也是。
「那、那个……同学?自、自我介绍……」
女老师也感觉到了当下的空气变化,不自觉地显露出了怯懦的模样。
讲台上的转学生将低垂的头抬了起来。遮住脸庞的浏海在她抬头的动作中向两侧分开。她的面貌姣好,有着一对薄薄的嘴唇。两侧的嘴角微微向上勾了起来,却让人无法看透她隐藏在这张表情底下的心绪。
银发少女的浏海底下有一片眼罩,遮住了其中一只眼睛。剩下的那一只左眼,碧色的眼眸在透出了些许蓝色光泽的白皙肌肤烘托之下,焕发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静谧氛围。
宗朗凝视着那一只碧色的眼眸。对方也同样将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
‘「……是柳生……宗朗大人吗?」
女孩开口。吐出的言词是针对宗朗而来的。她的目光和宗朗交缠在一起,宗朗从目光中感受到了宛如镰刀一般锐利的气息。
「对,我就是……柳生宗朗。你是……」
你是谁?宗朗将内心的疑问说出口。只要知道她的身分,宗朗觉得自己内心纠结的心绪也会因此而得以化解才对。然而女孩并没有正面回答宗朗的质问。而是走下了讲台,笔直朝着宗朗面前靠过来。
「咦咦?」
「喔?喔喔!」
教室中传出了惊奇的感叹声。这般非比寻常的情况也让千姬和幸村摆出了警戒的态势;另外半藏和十兵卫也已经将手按在自己的武器上头。
武应学园是一间武士学校。即便是普通的女学生身上,也会配戴护身用的怀剑。就算这名转学生手上只有一个书包,在身上的某个位置也可能藏着什么武器。
「宗朗大人。」
女孩在宗朗面前伫足。翠绿色眼眸中润泽的目光紧扣住了宗朗的视线。
「你、你到底是谁?」
宗朗终究还是只能吐出这声质问。
此时除了千姬和幸村之外,教室里的所有学生也全都瞪大了眼睛。就在这时候,女孩松手使得手中的书包——砰地一声,应声摔在地上。同时……
「——咦?」
她的身子忽然消失。宗朗一时之间找不到她,因为她以飞快的动作屈膝跪下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
宗朗惊讶地叫了出来,却又看到她接着做出了更令人震惊的举动——她维持着跪姿,将双手放在身前;平贴在地上的并非两只手掌,而是扣回了拇指和小指,只留下双手各三只指头平贴在膝前,然后……
「……喔喔喔喔喔!」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惊叫出声,看着女孩低下头,深深地对着宗朗行了一次叩首礼。
「等、等一下!你、你快起来呀〡—」
宗朗见状赶紧弯下腰去,抓起了女孩的双手欲将她搀起来。然而,女孩却执意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我叫作义乃。」她说。
「义乃?」
「列堂义乃。请您记得我的名字,宗朗大人。」
「你、你先把头抬起来啦!」
义乃将双手手掌张开来撑起了身子,这才将头抬了起来。宗朗松了一口气,同时伸手想搀扶义乃起身,却在她那碧色眼眸的凝视之下,一时之间呆愣着说不出话来。
「请宗朗大人……将我收为奴隶。」
同一时间,在与高中部隔了一面围墙的国中部校舍里,时间平缓地流逝着,呈现出宁静的氛围。和高中部宗朗等人所在的教室中,那片骚然不安的气氛形成反比。
「好平静呀。只要宗朗跟幸村那些人不在,周围的一切竟然可以变得如此和平安逸呢。」
沁凉的微风从窗外吹进了教室,搔弄着兼续的鼻头。她跟幸村同年,不过幸村跳级硬行将自己排进了高中部,只留下兼续一个人在国中部念书。
「……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好像被大伙儿排拒在外……不、不对!才没有这种事!那些讨人厌的家伙不在最好!再说!在道场里已经成天跟那些人窝在一起了,要是连在学校也是那还得了?真是看了就让人觉得郁闷!烦死人了!受不了啦!」
即便她这么说,但十兵卫的模样却又旋即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接着千姬也是,宗朗也是,最后就连……
「是、是怎样!为什么连幸村也……我、我到底在耍什么笨呀!真是够了!」
兼续在脑海中看见宿敌——不对,是天敌幸村的脸庞时,她的心绪也真的出现动摇。即便她满口都是对于柳生道场那些人的埋怨,但心里却也怀着同等程度的思念。心思没放在教室里,令她在班上交不到朋友,始终都是孤独一个人。
「对呀!怎么会有这种事!」
这种自欺欺人的否定,甚至连旁人听了都为她难过。喊着喊着,她的肚子也开始叫了。
「肚子……饿了……还没到供餐时间吗?」
顽固的兼续始终不肯在道场里跟大家同桌吃饭。结果一天只吃一餐,让她只能期待着学校中午的供餐时间……
3
「呀啊啊啊啊!」
「哇呀啊啊啊啊啊啊!」
教室里充斥着宛如置身地狱的嘶吼声。
「大、大家安静!快、快回到位子上去——你、你们也是……」
女老师收拾不了眼前的状况,脑中愈来愈混乱。
班上的学生出身武士之家,各种场面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然而此时听到义乃的一句话,所有人竟同时陷入一片慌乱。
「请将我……列堂义乃收为宗朗大人的奴隶吧。」
她开口什么不说,竟要宗朗收她作为奴隶——如果她要求的是要宗朗当她的恋人、朋友,那倒也还不奇怪。但什么不是,偏偏就是奴隶……
「……奴、奴隶?」
宗朗忍不住复述着对方吐出的字句。义乃面对宗朗的反应,脸上露出了笑容:「对,宗朗大人没有听错。我想请您收我作为奴隶,将我的性命、生杀大权全都交给宗朗大人决定;要是宗朗大人要我去死,我现在就可以拿刀自刎。」
她说话时的语气听来甚至怀着愉悦的情绪。
这般怪诞而扭曲的发言让所有人内心都感到一阵惊恐。就连宗朗也不例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又如果您要我将自己虐待得半死不活,这样的命令义乃可以不止一次为您达成,所以比起自刎,义乃会更高兴听到这样的命令;或者不用到半死不活,宗朗大人只想让我受点伤也没关系。您可以在我完好的肌肤上用利刃划出伤痕,也可以在我身上留下永难抹平的伤疤,只要您有这个意愿。」
此时她的措辞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收敛了,但内容的惊悚程度还是没变。
「那个、那个……我没要你受伤或者怎么样的……」
「是,我知道。一般男性对于跟自己交往的女性或者配偶,都会为了满足自己的独占欲和向旁人炫耀的目的,而要求对方言听计从;或者在服装发型、化妆等方向上满足他们的喜好。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在这些女性身上贴了『专属于我』的标签,就好像一种贞操带一样。」
宗朗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义乃又是一长串喋喋不休。
这时候教室里的学生,包括宗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被她所吸引了。她的表情含蓄柔弱、声音纤细而不时微微颤抖着。然而她的言行举止却相当大胆;即使她说话时的语气听来端庄慎重,遣词用句也符合礼数,但一开口,却尽是一般人不敢挂在嘴上的禁忌话题。
可是,仍旧有人不为她所惑,拒绝接受她的主张。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呀!开口闭口就是荒谬乖张的内容!」
幸村率先发难。
「忽然开口就要人家收她作奴隶!这女人是脑袋瓜坏掉了吗!」
千姬也和幸村站在同一阵线提出批判。原本水火不容的这两人,此时遇到新对手便即刻做出了排拒反应。
宗朗面对眼前的光景,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大姑、小姑合力百般刁难新嫁娘的场面,他赶紧驱散这种想法。
(这、这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拜托你们~~大家快回到自己座位去好吗……」
女老师规劝同学们的声音愈来愈小,义乃跪在宗朗面前完全不为所动。
她抬起头,调整成近乎正座的姿势,然后再次扣起了双手的拇指和小指,伸出两边的三只指头平贴在膝前的地板上。
「不好意思,」她没有回头,「两位应该是学生会副会长德川千殿下,和真田幸村大人对吧?」
幸村和千姬点了点头。
「两位有点打扰到我跟宗朗大人说话,可以请两位不要插嘴吗?」
义乃接下来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丝毫不留任何情面。这让宗朗在惊吓中唉了一声,同时向后退了一步。毕竟他想都没想到,竟然有人胆敢面对千姬和幸村说出这样的话。
幸村也呆了半晌,接着连忙呛了回去:「你、你说什么!什么话不说,竟然说妾身碍事!」
千姬也同样即时予以还击:「你好大的胆子,面对我千公主敢说这种话!我看你口无遮拦,想必是已经做好觉悟了吧!」说完便伸手握住了自己的薙刀;此时幸村早已提起了自己惯用的大铁扇摆开架式。
「慢、慢着——你们……你们快住手!」
在慌张的宗朗面前,义乃仍旧维持着双手中间三指平贴在膝前的正座姿态,丝毫不为所动。那一只碧色的眼眸,对于幸村和千姬更是看也不看一下。
「看来你这小妮子真的不要命了!」
「住手!幸村!」
不顾宗朗制止,幸村手中的大铁扇已经舞向了义乃的脑袋——不过,千姬却出入意表地硬是快了一步。
「就让我千公主先来吓吓你——要是你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本宫就不跟你计较!」说完,背对着义乃的千姬便将薙刀刀柄上的匕首抽出来,同时转身将匕首掷向了义乃。这把匕首原本应该轻轻擦过义乃的胸膛,然而……锵——在浑厚的金属撞击声中,匕首应声弹开。
站在义乃面前的宗朗看见了一切经过。这副景象实在教人觉得诡异——义乃手上拿着的,竟是一把裁缝用的剪刀……在千姬扔出匕首之前,义乃将手伸进了放在一旁的书包,取出了这把剪刀,轻松地将千姬扔过来的匕首挡开。
「还好今天有家政课,虽说一切全是偶然,刚好掏出来的剪刀能挡下这一剑,实在是太好了。」义乃说着露出了笑容。
「不对……」
宗朗忍不住嘟哝了一句——刚好掏出来的剪刀?偶然?这一切绝不是这么回事!虽说千姬并没有认真,但是剑姬所掷出的匕首,绝无可能这么简单就挡得下来——不,其实是有可能的。不过……
宗朗的想法和其他几位剑姬不谋而合,而幸村和千姬更是率先反应:
「宗朗!这女人……」
「她是武士!不对,是……」
所有人都明白,可能性只有一个。然而宗朗却对于这个答案感到难以置信。他看着义乃,而对方则是缓缓将剪刀放在面前的地上,重新扣回了双手的拇指和小指,伸出中间三只指头平贴在膝前。
「是,我是武士没错。所以请宗朗大人收我为剑姬。请宗朗跟我订定《契》,让我成为宗朗大人专属的剑姬。」
她说完再次将头贴到了双手的三只指尖上头。
「武士……你说要……成为我的剑姬?」
「我想成为宗朗大人的奴隶,成为宗朗大人的剑姬。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来到宗朗大人的面前。」
义乃抬起头来重新表明自己的意向之后,又再次对着宗朗叩首。那一头银发散开来铺在地上,仿佛另一种生物的呼吸一般。
4
早晨的班会课在经过一阵骚动之后,暂时得以平息。
在义乃表明了自己的武士身分同时,幸村等人已经气得差点就要动手。然而……
「……够、够了吧!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了——」
级任导师累积的情绪终于爆发,以近乎哀嚎的方式对着班上的学生大吼,因而终结了这起纠纷。事实上,这起骚动也真的延误了学校规定的授课时间。
即便这起纷争暂时平息,不过双方之间的关系到了下课时间该怎么收拾才是问题所在。而先有动作的一方是千姬和幸村。
「宗朗,你过来。」千姬说。
「你知道我们找你干么吧?」
加上幸村一句话,宗朗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千姬和幸村身旁还有半藏和又兵卫。至于……
「十兵卫、十兵卫呢……」宗朗左顾右盼地寻找着自己的妹妹。
「你叫作义乃吗?我跟你一样哦,也是今天才被编入这个班级里头的!我们当好朋友吧!」然而此时的她已经站在义乃的座位旁,找上义乃搭话了。
「啊?喔……喔?」
十兵卫的态度让义乃一时之间愣着,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时候……
「唉呀!你也过来啦!」
幸村一把揪住了站在义乃面前的十兵卫,将她硬是往教室外头拉了出去。
「啊~~小幸!好痛!好痛喔~~你不要拉人家耳朵啦!好痛哦~~义乃!待会见啰——啊啊啊!好痛痛痛痛~~」
如此这般,一同住在柳生道场里的一行人便接连离开了教室。
「……是说,我们为什么要聚在这里?」宗朗问。
「有什么办法嘛?如果要在学校里辟室密谈的话,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嘛?」幸村说。
「可是……这里怎么说都有点太窄了呢……」半藏也插上了一句。
「太、太窄了啦!哥~~!为什么我们要待在这里……」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这是女生厕所耶!我可是男人耶——而且还待在厕所的隔间里面!」
一如宗朗所说,他们几个人——宗朗、十兵卫、幸村、又兵卫,再加上千姬和半藏,一行人全挤进了一间小小的隔间。一口气塞进了六个人,就算武应学园的厕所比起一般规格要来得大(做得大些,是为了让学生们可以方便携带武器进去。墙上也有设置摆放武器的支架),但怎么说也肯定超过了整个空间能够容纳的人数上限。他们甚至连好好站着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说嘛!这间厕所怎么可能塞得下我们六个人嘛!」
因为千姬一句话,所有人这才放弃挤在同一间隔间里头,总算是肯推门出来了。然后……
「我说,要辟室密谈能不能一开始就选个女生厕所以外的地方啊!」宗朗的意见实在是再有道理不过了。
「宗朗,那个女人非常危险。」
他们最后来到了走廊上,幸村总算开始切入正题。然而他们从厕所里走出来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不对他们投以异样眼光。至于幸村说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就是列堂义乃。
「可是那个叫作列堂义乃的人,到底是哪个武士呢?」
半藏的意思是,列堂义乃到底是承继了历史上哪一名武将的灵魂。
基本上,所谓的『武士』全都继承了历史上的名武将之名,也承继了他们的灵魂。然而目前出现在宗朗等人面前的武士,为何全都是承自江户时代初期的武将,这点就不得而知了。
「列堂……」幸村嘟哝地念着义乃的姓氏。
「幸村知道什么吗?」宗朗问道。
「嗯……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宗朗——你打算怎么做?你该不会打算跟那个叫作义乃的家伙订《契》吧?」
幸村斜睨着宗朗,一双眼眸明显透露出她的不满。除了义乃的要求之外,宗朗的《契》是建立在接吻这个仪式上头。换言之,若是宗朗决定跟义乃订《契》,那么宗朗就必须要跟义乃接吻。
「没、没有啦!我现在就连她到底是什么人都还不知道;而且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点也还没有弄清楚,我怎么可能跟她订《契》嘛?」
「你说……还没有弄清楚?这么说,只要你知道她的身分跟目的,那你就有可能跟她订《契》啰!你这家伙——」
「对呀对呀!你还打算增加几名剑姬呀?就连你欠我的吻都还没有还呢!」千姬也上来插了嘴。
「干你屁事呀!你这头乳牛!谁教你趁乱补上最后那句的!」幸村听了回头骂道。
「唉呀~~你这个矮冬瓜也想要呀?那好呀!就让宗朗好好地亲亲你那个宽宽大大的高额头嘛!」
「你说什么!」
「怎样啦!」
「那个……你们争论的焦点是不是……」
此时半藏上前插了嘴,让幸村和千姬同时哼了一声,鼓着脸颊转头背向对方,两张脸庞都涨得红通通的。
「那个……」
此时十兵卫忽然举起手来。
「怎么了吗?十兵卫想发表什么看法吗?不用举手也可以说呀。」宗朗说。
「嗯。那个……我们不能跟义乃好好相处吗?」
千姬听到十兵卫的意见旋即回头斥道:「你没看到她的动作吗!她可是武士呀!而且还自己凑到宗朗身边来,这实在是太可疑了!」
「可是,千姬跟半藏一开始也是对着哥哥拔刀相向的敌人呀?小幸跟兵又也是……那为什么大家会像现在一样变成好朋友呢?」
「这、这是……」
十兵卫的话让千姬无法反驳,红着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所以说呀,义乃现在虽然是哥哥的奴隶,可是我觉得,大家还是可以变成好朋友的!」
「奴、奴隶吗……我、我觉得这好像不太一样……」
宗朗踉跄地退了一步。
「不,这也许是个好提议。」
这时候幸村倒是出人意表地赞同了十兵卫的看法。
「义乃跟宗朗待在同一个班级里,要她别接近宗朗其实也不太可能。因此,与其把她放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倒不如就近看管她,搞不好还可以因此揪住她的狐狸尾巴呢。」
听她说完,千姬尽管多少表露出一些不满,不过仍旧附和了这个想法:「是啦,这么说倒也没错。再说,最坏的情况若是她真的跟宗朗订了《契》,这么一来她也没办法违抗宗朗的命令了。从这个角度来看,也不用担心她会对我们不利了。」
「最坏的情况呀……」
宗朗听了喃喃念了一声。
若是宗朗和义乃交换了契,那么柳生道场方面的战力就会得到直接的成长。这对他们和学生会之间的对立情势相对有利。然而,对于千姬来说,这也许真是最坏的情况吧。
「咦?小幸?你是说真的吗——还有千姬,我们真的可以跟义乃当好朋友吗!」
十兵卫倒是显得非常高兴。
「嗳,要是你真想这么做的话,那你就这么做吧。反正我也还挺期待看到那个叫作义乃的家伙到底作何反应……嗯。」
幸村说完,下节课开课前一分钟的预备铃也同时响起。在这间学校,若是预备铃声响起,大家就非得在一分钟内回到自己的座位。正当大家已经一同回到教室门前的时候,「那个……我先离开一下。」宗朗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和大家分开,往走廊的其中一个方向奔去。幸村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叫道:
「你要小心点啦!你是个大色鬼,很容易就会被那个女人迷惑了!自己注意一下!」说完,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钻进了教室里。
「为、为什么我是——算、算了……」
其实宗朗是要去厕所。现在预备铃已经响过了,他得快去快回。
宗朗来到男生厕所,走向一排小便斗的其中一尊。就在他伸手要拉开裤裆拉链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冷不防地从背后窜出来。
「宗朗大人,让我来帮您服务吧。」
「呜哇啊啊啊啊!」
宗朗叫了一声,反射性地猛一用力,将已经拉开的拉链赶紧拉回来,差点还夹到自己的肉。
他回过头去,而出现在他身后的人想当然尔……
「是、是谁……义、义乃——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这里是男生厕所呀!而且,马上就要上课了……」
义乃背对着厕所隔间,就站在宗朗身后。宗朗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进来的;抑或者她打从一开始就待在男生厕所里头,这才从其中一间隔间里跑出来。总之,宗朗觉得他今天跟厕所实在太有缘了。
「宗朗大人正在上厕所是吧?您不用对义乃客气,接下来需要义乃帮忙的地方请尽管说。」
「我还没上啦!而且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不、不对!你这样站在我后面看着,我怎么有办法上厕所嘛!再说,这里是男生厕所耶!女生不能进来吧!」
其中最让宗朗觉得讶异的是,义乃就这么闯进男生厕所,她难道不会觉得害臊吗……
「这没什么好放在心上的——不过义乃平常并不会像今天这样出入男生厕所,这是第一次。但若是宗朗大人希望义乃帮忙,以后义乃要进男生厕所也不会有任何犹豫的。」
「可是我会在意!再说,上厕所我可以自己来,哪里需要人帮忙呀!」
「有的。以男人的情况来说,上厕所总需要拉下拉链,而且也必须要从三角裤里掏出性器官,然后瞄准小便斗,在下腹部用力,挤出小便之后适当地甩干——义乃听说男人的尿道比较长,因此这个步骤是绝对必要的;看情况更需要使用卫生纸擦干……等这些步骤都结束后,还得再把性器官收回内裤里头,将拉链拉上,然后穿好裤子才算结束——义乃这么说对吧?敢问宗朗大人,有没有遗漏的步骤呢?」
「没有——不对,这不是步骤有没有遗漏的问题!没有男人需要别人帮忙——而且还是女人——帮忙小便的啦!」
「是这样吗?不过一如义乃早先跟您提过的,男人会希望身边的女人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想像自己身为一国之王,将女性当成侍者,当成女仆。甚至某些情况还会要求身边的女性成为奴隶听命行事。男人也会在女性遵照自己蛮横要求时得到快感,并且在观赏这种情境同时感受到对方的爱情。这是一样的。」
「你、那个……」
「一般来说,男人都有嗜虐倾向,而女人则多有喜欢被虐的倾向。这种说法当然有其例外存在,也颇有争议。不过套在义乃身上应该是吻合的。换句话说,您想对义乃做出怎样无理的要求都没关系,义乃会很高兴地、积极地依照宗朗大人的意思行事。如果您上厕所有什么地方需要义乃帮忙,或者想要全部交由义乃服侍您完成,这对义乃来说都算是一种奖励,义乃会很高兴。」
列堂义乃滔滔不绝地说着,礼貌的遣词用句间流露出良好的教养。然而听在宗朗耳中,这些颠覆一般常识和有违对方女性身分的说法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愈听愈觉得恍惚,到了后面几乎只听见对方的声音,不晓得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
「那个……那个……呜……」
「再说,宗朗大人,如果义乃能够在此时先行接触到宗朗大人的性器官,同时掌握其大小、形状和触感,在将来会对义乃服侍宗朗大人带来很大的帮助。」
「你说……将来?」
这句话宗朗倒是没有听漏,但他旋即对于自己不小心听进去而感到后悔。
「将来,在性方面。就是要将宗朗大人的性器官放进义乃的……」
义乃双颊染上红晕,腼腆而不假修饰地脱口而出她所谓的服侍内容。
「对、对不起!我失礼了——」
宗朗终于受不了了。他飞也似地冲出了男生厕所,头也不回地狂奔在走廊上。虽然眼中也曾瞥见路上贴的『禁止在走廊上奔跑』的警告标语,但内心高涨的情绪却告诉他,此时此刻绝不可能遵守这样的规定。
(不行!那女生……我得赶紧将她打发掉!)
即便他这么想,他的内心却显得却百般无奈而无助。
至于此时坐在国中部教室里的兼续……
「还没到学校的供餐时间吗……」
贰◆般若假面是美少女?
「已经会的事情,还要在课堂上听一遍实在是有够累人的了。」
幸村走在回到柳生道场的途中,忍不住嘟哝着。
「吱吱——」
站在她肩膀上的猴子佐助发出了叫声,仿佛在附和主人。此时又兵卫也一如往常地提着她的五丈枪,不发一语地跟在幸村身边。
其实幸村是早退回来的。在他们谈论完了对于列堂义乃的处置方式之后——即那节下课时间结束,义乃便忽然从班上消失,使得幸村也决定跟着早退,出来一探究竟。
「那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跟义乃好好相处的十兵卫,在下课时间四处找她。但不管她怎么找,却终究还是没看见人。至于宗朗,如果他是遭到义乃袭击那倒好说,但他却是在男生厕所里头遇上了义乃,并且被她充满压倒性魄力的言词压迫(或者说侵犯),让他从头到尾都只能铁青着脸装作哑巴,没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同伴。
倒是在此之后,教室里的气氛异常平静。
「其实义乃也不在教室里了,我是不是该在学校里待到放学呢?」
除此之外,幸村也后悔自己早退,就不能跟宗朗等人一起在放学后回家了。然而……
「——不、不对!只要在道场里,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跟宗朗在一起,至少明天早上也还有机会一起上学!」
不甘心自己心底的懊悔,幸村脱口说出的藉口甚至让自己也觉得有些难堪,因而别扭地嘟起嘴来。
「幸村殿下,要不要让我背着您走呢?」又兵卫说。
她和幸村的身高相差太多,因此若是需要长时间行走的场合,幸村有时会让又兵卫背她,或者坐在又兵卫的肩上,这么一来比较不会疲累。
「不要!妾身已经是大人了!我才不要再让你背,或者再坐在你肩膀上了呢!」
「这样啊……」
「对!」
幸村说完,抬头挺胸地加快脚步,那副模样仿佛亟欲宣扬自己方才的主张,表现得像个大人一样。又兵卫从身后看着她,脸上带着微微的笑靥,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幸村殿下!」
「嗯!」
幸村也察觉到了,应声的同时也不敢大意,因此没有回头望向又兵卫。她的视线紧扣着一处无人通行的十字路口,忽然看见该处冒出一道黑影——是个穿着水手服的女生。她留着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而那张脸……
「这是!那张脸——」
幸村惊讶的反应,源自于对方异样的脸庞——是般若面具。
般若一词,原本在佛教中代表着『智慧』的涵意。然而这个词汇听在现代人耳中,第一个联想到的,恐怕是头生犄角、心怀怨怼的女鬼,带着一张丑陋脸庞,瞠开威吓的双眸,龇牙咧嘴的模样。
这名般若假面手中拿着武器。这把武器看来也非常诡异—〡
「是月牙戢。」
又兵卫喃喃道出了武器的名字。这是『西游记』中沙悟净所持的武器。
这把月牙戢和长枪一样同属于长柄武器;约两公尺,可使用单手挥舞,亦可用双手进行突刺、劈砍。但它和长枪的不同处是尖端像铲子一样呈现片状,但形状又和圆头的铲子相反,呈弯月形,两侧尖端向前,故得名『月牙戢』。
女子戴着般若面具,一头银发在风中飘扬,时而拂过她的面具,骇人的模样在发丝底下若隐若现。她讥讽地抬起头来,甩头的动作让人不由得注意到颈上那副红色项圈——银色长发加上一副项圈……
「义乃——是列堂义乃吗!」
面对幸村的质问,般若假面没有应答。她拿着手中的月牙戢摆开架式。又兵卫看了默默向前跨了一步,站在幸村面前。她也举起了手中的五丈枪。然而此时幸村却将又兵卫挡了回去。
「有意思。列堂义乃,你想要正面对决的想法,倒是值得赞赏。来吧,我来当你的对手,一对一分个高下吧!」
「幸村殿下……」
「没关系,对方只不过是一个人,我们两人一起对付她也会觉得于心不安。再说,由我一人对付她,对方才不会逃跑吧。」
幸村亮出手中的两把大铁扇,虽然还没有张开,但已经摆出了架势。
「吱吱——」
佐助停在幸村的肩膀上,似乎已经感受到对方的杀气,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紧张。此时又兵卫对着佐助招了招手,这只猴子便从幸村的肩膀跳到了又兵卫身上。
2
「来吧,看你耍什么把戏!」
幸村在脑中模拟着对方可能的出招方式及因应手段。
「月牙戢……对方会怎么攻呢?我要扔出铁扇试探一下吗……不,还是让对方先出手吧——就用这招!」
幸村的铁扇在扇面阖拢的状况下可以当作打击武器使用,展开的扇面边缘则有如刀刃般锐利,投掷出去更可以当作回旋镖。然而对方的月牙戢是幸村过去从未遭遇过的武器,因此她打算采取后发先至的方式,引诱对方出手,在档下对方的攻势之后,旋即找寻对手露出的空隙,予以还击。
般若假面身体晃了一下,两手握紧月牙戢,摆出准备突击的姿态。她向前跨了一步……一道犀利的突刺旋即朝着幸村进攻。战戢尖端有如铲子一般的弯月形刀刃,在幸村眼中像是忽然放大似的显露出了杀意。
「哼!」
这记攻势早在幸村的预测中,她退了一步闪身——就在她确信自己已经闪过这记突刺的同时……
「什么!」
对方的月牙戢忽然伸长了几吋——至少多出了两成左右的长度——换言之,对方使用的不是普通的月牙戢,而是经过加工变造的特制品……
这么一来,幸村只退一步还不够,又侧过了身子欲化解这个突如其来的危机,但却已经闪避不及——
「幸村殿下!」
又兵卫即时挥出了手中的五丈枪,却被幸村制止。
「你别出手!」
她出声同时猛然下腰,后仰的速度几乎要平躺在地上……
「————!」
幸村在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的情况下,和月牙戢凶猛的刀刃擦身而过。一身白色的学生泳装在胸口处绽开了一道锐利的切缝。
勉强闪过第一击后,第二道攻势旋即追上。幸村在闪避中已经没有反击的余裕,这下更不知道能不能闪过接踵而来的攻势,这么一来……
在幸村打定主意,采取后发先至的作战方针之后,这个出乎意料的状况已经让她被对方占得先机,气势上也被压制了。
像对方这种改装过的武器,若是内藏的机关被人摸透,其威胁性便会大减。从这个角度来看,手持这类武器的人,必须采取先发先至的攻击方式。而幸村却让对方有机会占得先机,形同让对方掌握了胜利。
「可恶……」
她身体向后伸展到了极限,同时对着地板用力蹬了一脚,翻身向斜后方遁去。这是她此时唯一能做的选择。
幸村这个返身并非只有几十公分的距离;在短短的瞬间,身为剑姬的她向后飞了近十公尺远。但对方完全不当一回事,一个箭步又旋即追了上去。
幸村为了闪避对方的第三招,只手撑着身体整个人翻了一圈,这个受身让她不得不丢掉手中的一支铁扇。
后仰的幸村闪过了这记攻势,却也只能平躺在地上。这么一来她便再也没有回避的空间了……
「——呜!」
月牙戢的尖端——那把弯月形的刀刃像是要掐住幸村的颈子一般——笔直朝着幸村的首级进攻。她没办法再闪了,此时的她,就像是被大头针钉在标本架上的蝴蝶……
「幸村殿下!」
又兵卫反射性地欲冲出去,却在般若假面的威胁下缩回了身子——她无法违抗对方的意思。因为对方的月牙戢刀刃就抵在幸村的颈子上,只要轻轻推一下手中的戢柄,幸村那颗小巧的头颅就会落地。
「看来……结果已经揭晓了。」
幸村喃喃地嘟哝着。这名天才军师承认了自己的败北。就在所有的征候都指向这个结果的同时——咻地一声!一道利刃划过的声音,震荡了空气。呼啸声从般若假面的背后上方四十五度角传来,它的路径竟笔直朝向……
「——什么……」
这个突发状况完全在般若假面的意料之外。她顾不得幸村,打算退开闪避,却太迟了。般若假面及时横挡在面前的月牙戢在这道锋利物的冲击之下应声折断,飞出去的断柄和前端的刃部同时插进了地上。
「吱吱——」
是幸村的大铁扇——佐助看见这场面兴奋地发出了叫声。
幸村在对方初次祭出月牙戢突刺时,为了闪避对方的攻击而在地上滚了一圈,但她在地上回旋的动作并非只是为了受身缓冲,同时也扔出了手中的一把铁扇。她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她非常清楚,对方会趁她倒地时送出第二道攻势。这么一来,幸村便能精准预测对方的位置。而她必须调整的,就只剩下扔出的力道和角度,以确保大铁扇飞行的轨迹能够精确地击中对方。
「我不是说过了吗——胜负已经揭晓了。这就是我所说的结果。」
幸村回握着赶到身旁的又兵卫所伸出的手,让又兵卫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此时幸村手中还握着剩下的一把铁扇,而另一把扔出去又飞回来的铁扇则就近落在她的身边。相较之下,般若假面失去了月牙戢,已经手无寸铁了。
胜负已经分晓。
「好了,你得回答我的问题——第一,你为什么要袭击我?还有,你又为什么要接近宗朗!」
幸村吆喝的同时,举起了大铁扇直指着般若假面。
「……呜!」
此时,般若假面一个返身,同时顺手扔出一颗烟雾弹,她的动作完全在幸村意料之外。幸村和又兵卫为了闪避这颗烟雾弹的爆炸威力,向后一跃。在迷濛的烟雾散去之后,般若假面早已不见踪影。
「唉,被她逃掉了吗?真是……」
「你被义乃袭击了?」
当所有人都回到柳生道场之后,宗朗听了幸村叙述整件事的经过,忍不住惊叫道。
「我看八成是她,大概错不了。不过妾身不懂的是,她为什么要戴上般若面具。」
「不过她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袭击幸村——宗朗对此感到不解。
「是呀,要的话也该找我这个对她出手的人报仇不是?结果竟然找上你这个矮冬瓜,搞不清楚那家伙倒底在想什么?嗳,搞不好她觉得你好欺负,轻轻松松就可以摆平吧。」
千姬语带嘲弄地笑着说道,完全不觉得事情会变得如此严重,极有可能是因为她扔出的那一支匕首造成的。
「你说什么!妾身说了!是她被妾身给打跑了才对!你这个白痴!」
「你说什么!」
面对幸村和千姬再度展开争执,宗朗觉得这件事似乎没那么要紧——不对,虽然也不是那么无关紧要,不过他更在意的,是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又兵卫,袭击你们的人,真的是义乃吗?」
他试着询问又兵卫的意见。
「……她的体型、头发,还有衣服等等特征,全都跟列堂义乃一模一样。」
「哥,我记得义乃的脖子上有挂一副首饰对吧?」
十兵卫忽然插上一句。
「首、首饰……喔,对哦。」
(她脖子上确实戴着一条项圈……)
「人家也想要那样的首饰!好帅哦~~可是……那东西不会抵触校规吗?会吧?我记得校规里面有一条说,不能戴华丽的首饰呀!」十兵卫说。
「这不是重点吧!唉……十兵卫,拜托你还是别戴那种项圈吧。你适合更可爱一点的饰品,改天我帮你找找看吧。」
「真的吗~~哥,我们说好啰!」
宗朗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中了十兵卫的圈套,但终究还是决定把话题迁回到义乃身上,「话说回来,对方没有拿掉面具,也没有跟幸村和又兵卫说过话,这样不能断定这个人就是义乃吧……」
他打算把整个情况再整理一遍,然而——
「你说什么!你现在讲这种话是为她撑腰吗!妾身跟义乃,你到底比较相信谁!」
前一刻还在和千姬争执的幸村,听到宗朗一句话旋即回过头来顶了一句。
「不、不是啦……我说,现在不是我选谁,我相信谁的问题啦。毕竟对方又不见得真的是义乃,在这种情况下说我到底比较相信谁,这没道理不是?」
「对呀,小幸!我们还是明天直接问问义乃吧?」
就连十兵卫也跟着补上了一句。
「——你们……算了!既然你们都不愿意相信妾身说的话,那说再多也没用了——又兵卫,我们走了!」
「啊!幸村!」
即便宗朗试图拦住幸村,但她此时已经铁了心要离开,站起来之后便快步走了出去。接着只见又兵卫对着大伙儿点头示意之后,也慌忙追了出去。
「小幸走了……」
十兵卫的嘟哝声中,当下的气氛产生了微妙变化。
「什么嘛!那个矮冬瓜生什么气呀!这样人家也要去泡个澡,好好休息一下了。」千姬说完跟半藏一起离开了大厅。
至于被丢下来的十兵卫和宗朗……
「——哥!我们也一起去洗个澡吧!」
「这怎么成呀!」
「咦~~」
此时幸村回到自己的别馆,一个人低语了一句:
「那个叫义乃的家伙能拥有这等身手,绝非泛泛之辈……」
3
隔天,在宗朗班上。
这天幸村没有到校,又兵卫也跟着幸村一起缺席。除此之外,义乃也同样没有出席。
「哥,不知道义乃到底为什么没来学校哦?」十兵卫问完宗朗之后,接着想想,又追加了一个问题:「话说回来,小幸说她把般若拉面赶跑了,不过其实并没有解决掉她哦?」
「不是般若拉面,是般若假面啦——唉……算了,不过……」
(义乃该不会是真的跟幸村交手,然后被打伤而没办法来学校了……应该不会吧。)
——果真如此,那么之前才立订要和义乃拉近关系的作战方针不但泡汤,其中的要角·十兵卫也只能放着她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了。不过话说,如果昨天袭击幸村等人的真是义乃,并且还因此令她今天没办法到校上课的话……宗朗在脑中试想这一连串事件的关联性,和未来可能牵动的各种情况,而这些紊乱的思绪,不一会儿,就被其他的事情所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