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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朝浦 当前章节:149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那样不就没有当拒马的作用了吗?”

听元川这么一说,中岛有些无奈似地叹了一口气。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是小门。那对穿着装备的壮硕男性来说稍嫌窄了点。而且在通过那种门时不但必须将盾牌拿开,而且一次只能容一人通过。要是有人在门口埋伏,就只能等着挨打了。

就算说要破门,那间学校设置的旧型防火门又相当厚重坚固。虽然是用来分隔各楼层走廊与楼梯间而设置的双开式设计,但是否能够仅靠能够携带的破坏槌等攻坚工具突破也很难说。敲敲打打到一半,也可能被对方用步枪隔门射击,所以根本没人敢动手。况且这种地方又不能使用炸药,会用炸药的人材也不太可能立刻投入现场。

虽然这是单纯且有些幼稚的手法,但既省钱又轻松,而且相当有效。虽然防火门只能断绝各楼层和楼梯的联系,因此还是能用楼梯上下楼,但麻烦的事实是不变的。”

“楼梯不但容易设下陷阱,而且高处被占据,做什么都很困难。要走楼梯很危险呢。”

“这样说也是,正常人都会觉得那里八成设有陷阱吧。……背后是不是有人在负责指挥呢?”

19:00

‘我是尾山,离焊接完成还得花点时间,麻烦你们暂时维持现状。’

我的耳机接收到尾山传来的无线通讯。虽然我有做出回应,但尾山却没有其他反应。真不知道该说他是自我中心还是怎么的。不过把他们拖下水的我们,也没资格说人家就是了。

我叹了一口气。接着调整一下缠在裙子腰部位置的枪套腰带,然后我轻拍了一下挂在枪带上那装有90TWO的枪套。

由于手中的鹰见步枪已经没有隐藏枪声的必要,因此灭音器的部分现在改成装上不知叫反冲辅助器还是防火帽的东西。虽然听说枪管短且轻量的鹰见步枪,使用那玩意儿会有更加显著的效果,但我实在不是很懂这种东西。

“事情好像闹得很大了耶。”

奈绪在我身旁这么说道。由于直接在制服外面加上把枪装在身侧的肩带式枪套,实在和奈绪的感觉不太相称,因此SP101现在还收在校内的提包中。

从屋顶俯瞰所见的景色简直就像观众席,而这里则是舞台上。在我眼中看来就是那样。

校地外聚集了大量群众、警察。仿佛欢呼声的喧嚣。其中还有手拿上面写着‘Shoot me!’的大型看板,并且在衬衫上画上准星的怪人。

“是啊。可是……”

四周满是宛如针刺一般,带着好奇、恐惧以及厌恶情绪的视线。关在学校中的我们被大量群众围绕,不知他们是想保护我们或只是单纯感到畏惧,还是说其实他们正虎视眈眈地想要除掉我们。

“这和平常其实没有差很多嘛。”

只不过是平常看不见的东西,清楚显露出来而已。我心里产生了这样的感想。

我感觉自己一直都被那样的眼神注视着。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却一厢情愿地擅自对我们进行评价……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们。包含那女人在内,我觉得身边有许多那样的人。

所以,现在和平常也没有多大不同。

一定要说有什么改变,那改变的应该就是我自己吧。

现在有许多双眼睛正看着我们。但是我们现在正俯瞰着这一切。从比他们更高的地方,从他们伸手绝对碰触不到的位置。

并且现在我们有比手臂更长的狙击枪。在这绝对无法接触彼此的距离、位置,但只有我们能够杀害他们。他们却不能那么做。

这让我有难以言喻的快感。无法自拔的优越感。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他们发出喧闹、移动,拼命反应。我只是为了重新调整手在握柄上的位置,而将步枪稍微抬高,那群人就一齐发出声响。他们简直就像人偶一样。因为我们微小的动作,而做出夸张的反应。

真不可思议,明明只是这点小事,却让我产生仿佛整个世界都掌握在手中的感觉。过去我们只能躲在掩蔽及黑暗当中,支配从瞄准镜中悄悄看到的世界。但是现在又如何呢?从地面对准我们的大型照明灯,还有电视台直升机射出的聚光灯,让我们离开了名为夜晚的黑暗,壮美地站在光亮之中。

相反的,其他人又是如何?在黑暗中聚成一团,那群众蠢动的模样仿佛就像是在波浪间浮沉渺小且可悲的泡沫。放眼望去三百六十度的景色,群聚的人群,甚至就连存在于空间中的空气,现在都在我们的支配之下。我在感受着这种兴奋的同时,却不知为何下腹部有种像被人紧紧按住的奇妙感觉。

亢奋的情绪让我连吸入的空气都变得香甜。让我的身体就像气球一样轻。要是这时再加上轻快的音乐,我可能会忍不住跳起舞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架机体上写有电视台的名称,发出巨大声响的直升机朝我们靠近。直升机的侧门打开,机舱里有人正拿着摄影机对着我们。直升机就在和屋顶几乎相同高度,并且靠近到只要助跑就能跳上去的距离。远方能听见警察正用扩音器嚷嚷着些什么。

虽然我和奈绪的头发都被强风吹乱,但看见这样胡来的采访方式,我们都不禁笑了出来。我们向他们挥挥手。结果在摄影师身后的一个人,也露出笑容向我们挥手。

想到自己正在摄影机前,我的玩心就忍不住不断扩大。

“奈绪。”

怎么样?她看着我的脸这么问道。

“我们接吻吧?”

“咦?”

奈绪吃了一惊,在那之后有好一段时间奈绪都害羞地低着头。我将手伸向她,轻轻将她抱过来,我一直等到她抬起低下的头才亲下去。

因为我想要向围绕在四周的人、在镜头对面的人、还有世界上的所有人,展现我现在的兴奋、愉悦,还有幸福。

奈绪也像是透过嘴唇明白我的想法一样,将手臂绕到我的身后。我们互相拥抱,争夺彼此的嘴唇,然后在想着彼此的状态下,我们经历了像是炫耀般地漫长亲吻。

奈绪微微触碰到我的纤细双腿、似乎只要用力就会造成伤害的细腰、轻抚着我脸颊的柔顺发丝、仿佛要将我融化的嘴唇、遍布在她全身的温柔气味。我喜欢她的一切,深爱她的一切。

我正在和如此美好的人互通心意,当我将她抱在怀里,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真的将全世界掌握在手中。

只要置身在幸福之中,或许任何人都能够征服世界吧。

慢慢离开的嘴唇、湿润的吐息、对方太过靠近而显得模糊的面孔。这一切都如此甜美。

奈绪又看了一次摄影机,接着环视四周之后,满脸通红地发出有些害羞的轻笑。

“被看到了。”

面对奈绪这样的反应,我也笑了出来。

“是啊,被看到了呢。”

奈绪将额头靠在我的肩上,像是猫咪在标记饲主一样地磨蹭脸颊。

“馨。”

“嗯?”

“……我们再让大家多看一下吧。”

我笑了,于是在镜头前进行第二次接吻。

19:00

“那两个家伙……现在不是能够轻易狙击吗?”

元川看着病房里的电视,嘴里这么说道。仿佛像连续剧其中一幕一般互相拥抱、接吻的两人完全处于静止状态。她们看来不会立刻有所动作,加上手臂环绕在对方身后,手中的枪也对准上空,因此就算想立刻反击也做不到吧。

俐落地只用左手不断操作笔记型电脑键盘的中岛,这时轻哼了一声。

“如果你是处在有权指挥狙击班的立场,能够下令朝她们‘射击’吗?”

“只是说说而已。我是看到电视里的画面感到不爽罢了。”

杀了好几个人、撞坏中谷的车四处逃窜,甚至还挟持人质占据校园的两人,却还摆出那种让人难以和这些作为联想在一起的幸福模样,这个事实让元川感到不耐。

元川将视线移开电视,看了看中谷。他从先前就一直在用望远镜观看现场,但是医院与学校之间正好被直升机挡住,因此中谷无法看见那两个人的状况。直升机无视于警方的警告,持续在现场穿梭,虽然警方理应会对电视台发表严正抗议,但要和收视率两相比较,最后想必还是后者胜出吧。说不定电视台人员现在正一边窃笑,一边准备着道歉信函呢。

“就算在那里的是我,或是像你们这样的男性,警方也不会执行狙击的。”

听中岛这么一说,元川不禁想像起自己和中谷在屋顶上接吻的画面,忍不住感到作呕。用望远镜观看现场状况的中谷,也同样发出了“恶~”的声音。

从电视上看到那两人的行为,或许是因为夜空加上探照灯等的表现,因此如果当成是一幅画,甚至会让人感到有些唯美。但是如果在那里的是和自己一样的男人,大概一点都不像样吧。元川这么想道。要是在吃饭时看到那样的东西,可能会先抓起遥控器砸向荧幕,然后再冲到电视台去揍人也不一定。

“状况太糟了。就算狙击班已经抵达现场,也没有狙击点。这一带和学校一样、或是比学校更高的建筑物不但较少,加上若还要求有同程度的高度,就必须选择距离和这间医院距离差不多的建筑。直线距离大约八百公尺。这样要狙击太困难了。”

“会吗?技术和枪够好的话,就算是一公里左右也打得中吧?”

“元川,如果只要让子弹打中,那确实是可以。如果是比赛,或是军中要求的狙击的确只要打中就好。但是这种状况却不一样,你不懂吗?”

“不懂什么?”

一直在喀哒喀哒输入着东西的中岛,将手从键盘上移开,接着稍微做个深呼吸调整一下。看来他似乎打算要为元川说明。

“意外地在一般刑警之间似乎很少人知道这件事呢。算了,你听仔细了。就像在赛场或战场上有人能命中一公里以外的目标一样,要命中八百公尺左右的距离确实不是难事。不,当然还是要以拥有优秀的狙击系统跟技术为前提。但在多了名为法律的枷锁,加上在众人环视,并且还要考虑人质的情况下,狙击绝对不容许任何失误。而在这种执行警务行动的状况下,第一发就要命中会变得困难至极。就算这样,如果只要求命中倒也还有办法。但如果是要求确实致命的射杀,或是只命中持有武器的手,当目标被限制到那种程度,这种距离可说是相当困难。况且目标还拥有自我意识,是会动的。加上在警界中的狙击手,主要任务也只是监视,因此一般的距离是在一百公尺以下,就算是赶鸭子上架,最多也只能到三百公尺。

……可是,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这些。日本警察基本上不会狙击。虽然是很久以前的案例,以前有名的二十岁劫船青年在被警方狙击、射杀时的过程完全被摄影机拍下,掀起了相当大的问题,甚至还演变成连狙击手都遭到杀人罪起诉的程度。在那之后的狙击就像死刑台的按钮一样,为了不让人知道是谁下的手,因此都是使用复数人同时射击的方法……但是就算是这样的案例也是少数。以射杀为目的的狙击几乎都会被视为最后手段。尤其是在媒体包围之下更要像走钢索一般慎重。

而且狙击靠的是第一枪。要是产生失误,犯人的后续行动,以及射偏这件事本身都会让所有相关人员背上责任。

更棘手的是大量的媒体,还有犯人是现役女高中生的事实。就像你们对朝小孩开枪这件事有所抗拒一样。任何人都会有类似的想法。对方是未成年的女性。固守的地点又是高中,加上她们不知基于什么理由穿在身上的制服。无论知不知道目标的身份,看了这个景象,就算不愿意也会意识到对方年龄的心理作用有着极大影响。如果在媒体的注视之下中射杀她们,那么想必会演变成前所未见的严重问题吧。”

“的确。尤其她们那样明目张胆出现在镜头前,确实会让人印象深刻。镜头中的她们不是名为犯人的单纯反派,而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中谷拿开望远镜,像是接着元川说的话一般开口说道:

“加上历史向世人证明的,美女和年轻无论在任何时代、任何世界都会散发强烈的魅力。聚集在校地旁胡闹的那群傻瓜就是最好的例子。在透过电视播映的现在,那种傻瓜此刻也在不断增加吧。一个弄不好,警方还可能被当成反派呢。”

“分析得不错,中谷。上头也是在提防这点,因此想要尽早突破这种僵局。……等状况整理到一定程度就会展开攻坚。我是这么认为的。”

“喂、喂,这跟你刚才说的不是……”

中谷在将望远镜还给中岛的同时,也这样反问。

“一旦海棠馨、栀奈绪的个人情报开始泄漏,状况会变得比现在更糟。虽然海棠馨的背景是很棘手,但栀奈绪的背景对警方来说,可是有致命性的。她的哥哥栀铁哉……做了十分棘手的事。”

“栀铁哉?……我记得那家伙是狙击命案最初的受害者……那是她的哥哥吗?”

元川的语气虽然惊讶,但是……中谷面对元川的反应,却回“这家伙怎么现在才知道这件事?”的表情。就连中岛一直出现在脸上的微笑也在这时消失,换上了讶异的表情。

明白只有自己没注意到这件事的元川,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虽然那确实是少见的姓,但是……。元川这下总算明白为何警方对栀奈绪的调查会如此马虎了。

“呃,怎么说,元川是营养都会跑到身体去的那种人。别在意,你继续说吧。”

元川接受了中谷那算不上高明的打圆场说法,尴尬地搔搔脑袋。

中岛喀哒喀哒地敲着键盘,双眼注视着荧幕说道:

“……也就是,关于栀铁哉巡察,他……呃~就时间上来说,是在他刚进警察学校的时候吧。那时他对亲妹妹进行了性方面的虐待。而那是在栀奈绪就读国中三年级的时候。”

这次轮到中谷举元川戚到惊讶了。

“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发生那种事?而且从她现在这副模样来看,在三年前的她根本就是婴儿吧?”

“中谷,你这样说也太……”

中岛在键盘上按了几下,接着荧幕上便出现有许多细小文字的大量文章。那并非是直接用电脑输入的文字……看来像是将手写的书面文章扫瞄下来的图档。

“经历只有男人的住宿生活,难得休假返回久违的家乡,结果一时按耐不住……大概是这样吧。用嘴巴说虽然很简单,但包含现在的状况在内,他那些行为的影响可是难以估计的严重。”

“你电脑上的东西,是栀巡察的日记之类的吗?”

“不,这是儿童谘询所的纪录,以及栀奈绪主治医师的心理谘询记录。后者虽然是些就连警方都不该看的东西,但我在锁定栀奈绪身份的时候,还是用了较为强硬的手段才得到这份资料。

就这里面的内容……久未返家的哥哥,趁妹妹在睡觉时进入她的房间……呃~以下省略。在每次返家重复数次相同行径后导致栀奈绪情绪不稳,并产生极度的男性恐惧症。并且不分男女,只要背部被人碰触就会出现强烈的症状。虽然已接受本院诊疗,但其状况有必要与儿童谘询所联络,因此在得到当事人允许后,进行通报。但是……事情就是这样。”

“有向警方报案吗?”

“没有。正确的说,是没办法那么做。就这些资料的说法,她的哥哥深厌悔意,而受虐者的栀奈绪与双亲也都不希望将这件事告知警方,因此选择接受她哥哥的道歉。但是多半是在意外人眼光的双亲遭到说服,或是本人拒绝这件事让更多人知道吧。无论是哪种状况,如果当事人或近亲没有主动报案,警方都是不会采取行动的……而且假使真有报案,警方是否会认真处理自己人的污点,也让人感到怀疑就是了。”

“这真是令人太难堪了。”

中岛听中谷这么说之后耸了耸肩,仿佛在说“可不是吗?”。

“当事人对于说出这个经历感到相当后悔,并且也因此导致精神状态相当混乱,医师在遭到当事人再三恳求后承诺会忘记这件事,以此换取当事人的信任。……就算向当事人说会将记录消除,但偷偷保留下来也是不成文的规定,她还真是老实人呢。

总之在这之后,也就是当事人拒绝向警方报案后,发作的症状也没获得控制。进入高中没多久,她就因为被班上坐在后方的女同学抱住,导致引发休克症状而失去意识,当场被送往医疗单位。从这件事来看实在无法让人认为在接受那个哥哥道歉就全部解决了。

现在她每两个星期就要接受一次心理谘询,但最近两年状况有所改善,原本内向的性格也逐渐恢复过去的开朗,同时也能跟某些特定男性进行握手程度的接触……大致就是这样。”

这下两人总算明白,中岛先前提到警方背后的诸多理由是什么了。如果锁定身份,那么就算不将内情公开,媒体只要知道名字就能挖出过去的各种背景。

元川和中谷重重地叹口气,然后从怀中取出香烟,点上火。病房里飘起了烟雾。看见中岛隐约露出不满的表情,元川见状试着请中岛抽一根,但不出所料,他拒绝了。

中谷看着窗外,面色凝重地注视她们,接着像是念诗般说道:

“在男人的人生中,女孩是必须赢得的目标……”

中岛也接着这句话开口:

“……因此,她们也将永远都是受害者。”

“你也知道这个故事啊。”

“对我来说,这是历史呢。”

这虽然是段元川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对话,但从语感来看,元川猜测这应该是外国人说的话。

“这些资料,是我只花几天就弄到手的东西。媒体只要砸下大钱,更是会跑出一些轻易让资料外流的傻瓜。到那时候,舆论想必会一面倒地批评警方吧。她,她们将被视为可悲的被害者而遭到同情,不用一会儿工夫就会变成悲剧女主角。

为何、为什么、怎么没想过会怎样怎样、没有事先想到吗、事前应该、从一开始、谁做的决定、谁该负责、那样也算警察吗……这类的词句会在记者会场如枪林弹雨般杀来。到时想必会出现无数‘将自己的怠慢推给加害者,并行使暴力的税金浪费组织’这样的报导吧。

对他们来说,批评我们可比介绍流行精品更加得心应手。

让公家机关承受抱怨或批评,或状似挺身对抗弊端的举动都会让人觉得高尚,因此人家对这种事可是相当热心的。对他人一面倒的批判除了可用来夸示自己的优越性之余,同时也是最为简单且幼稚的行为,但他们并不会引以为耻。毕竟那就是他们的工作嘛。”

中谷在这段话结束的时候,吐出一口格外沉重的烟雾。中岛也仔细注视着中谷那样的反应。

“让栀铁哉那样的人继续以警员身份执行派出所勤务的种种失态,确实是该受到批评的处置,但别忘了她们犯的罪并不会因此消失。她们杀了人,那是无庸置疑的重罪,无论被害者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法律仍保障其生存的权力,那就绝对不能杀害。

她们犯了禁忌。而且考虑她们将事情闹大到这种程度所造成的社会影响,更不能让她们以无责任能力的身份免于刑罚……这起事件必须以她们为自己所犯罪行遭到对等刑罚的形式来终结。这其中多少也包含了杀鸡儆猴的用意。”

“如果不是那样,认为她们情有可原,那可能就会导致相同事件大量出现,是这个意思吗?……这种社会还真让人讨厌啊。”

“正因为这样才需要我们呀。”

中岛所说的‘我们’究竟是指什么呢?元川猜想中谷多半也和自己抱有同样的疑问,但他并没有多问。

此时响起一阵低沈的震动声,是中岛的手机在震动。他说了声抱歉,然后接起电话。

元川和中谷只是沉默地隔着窗户看着学校,这时发现直升机开始拉高高度,逐渐远离现场。看电视里的报导,看来那两人似乎已经进入室内。

元川将视线转到校地外围,围观群众似乎比先前又多了一些。其中有辆带着肃杀气息的货柜车,在只亮警灯没响警笛的警车环绕下来到现场,不久前电视中才报导着警方正着手设置现场总部的消息,接着那辆货柜车便在学校旁的速食店前停下。那八成是特殊犯搜查班或枪械对策部队吧。

元川拿起放在窗台上的望远镜仔细一看,虽然每个人的装备大同小异,但服装上分成了穿黑衣,跟穿深紫色服装的部队,两种不同服装的部队开始分别离开货柜。看来两支部队都到了。

紧接着是发出巨响飞过医院上空,朝学校附近飞去的直升机。以蓝色为基本色的机身上有着橙色线条。装在机体上的大型探照灯从学校上空进行照明。那是警方的哨戒机。

直升机跟部队都抵达了。这么说,可能就快要出现突破僵局的大动作了。

“……是的,我会去办。那就这样。”

啪!将掀盖式手机关上并收进口袋的中岛,发出了“嗯~”的声音,同时用左手拇指搔了搔眉毛。只见他若有所思地低头望着地板。

“怎么了?”

虽然元川试着开口询问,但中岛只是沉默地将视线从地板转移到天花板,然后看了看外面。他的视线并不是在看学校,而是在看着现场总部那里吧。

接着他小声地说了句“记得是叫市川吧?”。

“事情变得不太妙了。人家果然也是专家。之前我说的那个心理医生的助手似乎大约十分钟前已经有动作了。虽然对方已经和媒体有所接触,但我们派去监控的人在出面问过他们各自的职务之后,便以任意同行的方式把双方带回署里。虽然争取到了时间,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有任何大意了。”

“那个什么助手的,口风可还真不紧。他保护隐私的精神哪去了?”

“金钱是很有魅力的啊。食物就在眼前,就算下达不要吃的命令,狗儿也不会永远流着口水乖乖等待。

……好了,我得到现场总部去一趟。演变成这样,上头似乎希望能快一秒是一秒,尽速让事情了结。现在悠哉进行说服的选项已经没了。指挥权已经交到我的手中,我得去跟先前负责指挥现场的那群人露个脸。”

“所以说现在指挥权落在书面上只是一介刑警的你的头上吗?看在那些为头衔而活的人眼里,恐怕会气死吧。”

中岛简短且小声地笑了一声,接着便离开病房。

目送他离开的元川及中谷,只是无言地地点燃第二根香烟。已经进入这种状况,他们就连想开玩笑的都找不到话题。

“那家伙打算怎么做?”

“一般都是要花时间慢慢解决这类僵持,但就状况和那家伙刚才的态度来看,大概会选择攻坚吧。虽然寻求迅速解决及毫不妥协的态度是值得佩服,但是……那并不是日本一般的作风。”

中谷边吐着烟,同时侧眼看着学校。

“……要投降就要趁早喔,小鬼们。否则的话,会有一大批可怕的大叔冲进去喔。狙击手选择在建筑里僵持的时候,可就已经输了啊。”

中谷的这些话,当然没能传进她们的耳中。

19:20

听尾山告知作业结束的我们,从楼上来到一楼的警卫室。

狸猫和两个一年级男生正忙碌地在不甚宽敞的警卫室内进行配线作业。他们在调整的东西是设置在校内外十几处的监视摄影机接收端。

此时狸猫正趴在地上,将脑袋伸进设有荧幕的底座当中。看见一年级小鬼正专注地盯着狸猫的屁股,我朝他脑袋上拍了下去,同时也不忘寻找尾山的身影,但是……找不到。

“那家伙呢?”

“要找局长的话,他去广播室设置荧幕了。”

就在一年级小鬼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尾山正好抱着纸箱来到警卫室。

“不好意思,我会尽快弄好,再等我一下。”

只穿着衬衫,背部因流汗而变得湿答答的尾山,动作比谁都要来得勤快,同时也迅速地不断下达指示。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摇晃着的并不是美发师的剪刀腰带那种小家子气的玩意,而是跟工匠腰上的一模一样,装有大量正规工具的腰包。

“局长,不管怎么想,电线都拉不到广播室啦。”

“我并不打算用有线连接。我要从这里用发射器发出讯号。”

“电波也送不到地下室呀。”

“收信器我放在楼梯那里。之后则是有线的。细部的部分就交给教授处理吧。”

尾山所说的教授,是一个一年级生的绰号。那是一个在入局当时比所有人都清楚有关机械方面的知识,因此一开始被称为博士,但后来由于没有戴眼镜而被降格为教授的男生。

看着他们工作的模样,让我不禁联想到文化祭前夜。由于准备工作完全赶不上开幕,因此大家一起熬夜,甚至还和那些为了在校评价而加入学生会的傻瓜们展开大斗法……

记得那个时候尾山似乎也是像现在一样拼命。虽然现在已经不会这样,但当时就算可以交给别人来做的事情,他也是什么都要管,结果碰了许多无谓的壁。

“好,拆下来了。”

脑袋总算从台座底下出来的狸猫,手中拿着几根电线。尾山立刻将那些电线接到发射器上。接着将发射器藏在台座下之后,便拉开发讯天线,然后毫不掩饰地将那玩意儿放在桌上。

这似乎是考虑出入口附近的警卫室遭占据时所准备的应对方案。荧幕等器具的电源关掉之后,虽然从外表来看似乎完全没启动,但实际上学校内外所有防盗摄影机的影像全都会传送到广播室,可藉此知道对方的一举一动。这是尾山想出的主意。

他接着拿起无线电。

“我是尾山。广播室,听得到吗?应该可以收到画面了。”

‘……嗯,听……有……收……了。’

位于地下的广播室一如往常,电波的状况实在不好。虽然手机还能接通,但现在所有人的手机不断会有亲人、朋友打进来,因此现在大家都把手机关掉。

或许是听不清楚的关系,尾山又接着拿起警卫室里的内线电话。由于这是有线的,因此就算在地下也能顺利接通。

“……很好,我晚点会形式上再确认一次。另外帮我去找教授,问他有没有办法让广播室的无线电讯号清楚一点。……狐狸不好意思,我还得去弄一下电源。”

“没问题,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的。”

看着用跑步离开的尾山,让我实在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占据学校的主嫌。

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狸猫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

“……枪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我说完便将手中黑色的鹰见步枪交到狸猫手中,顺便帮她拍去制服上的灰尘。

“还挺轻的呢。”

“这似乎是特制的。一般来说好像会更重的样子。”

狸猫喔~地应了一声,举枪摆了个架势,然后又把枪交到一年级生手中。

“……不好意思,把你们拖下水了。”

听奈绪这么一说,狸猫露出微笑,而一年级生则是苦笑以对。

“没差啦、没差啦,你们不用在意,反正还挺好玩的。”

……这女生说话胆子还挺大的。其实呢……。狸猫说出这几个字之后,便伸出食指轻轻抵住奈绪的嘴巴。

“毕竟社长都那么起劲了,要是我或一年级生说‘不要,我要回家’,那一定会让他闹别扭吧?所以说啰,与其成为旁观者,倒不如待在圈子里好好享受才划得来嘛。”

不玩白不玩的意思吗?这女生该不会……还没见过多少世面吧……?有可能。实际上狸猫隐约给人一种少根筋的感觉,但我或许也没资格说人家。总觉得一年生那种像是尾山被牵着鼻子走,后来才发现自己无法回头的感觉,似乎还比较符合现实状况。

嘟噜噜。警卫室的内线电话响起。我接起电话,只听到尾山说了句“到广播室来”,然后立刻挂断。我叹了一口气。向一年级生要回鹰见步枪后,我便和奈绪前往广播室。

到了那里,我才发现广播室已经面目全非。原本就相当狭窄的广播室内,多了无数荧幕,地板也被大量的电线彻底覆盖。感觉简直就像是把漫画中的司令部强行小型化的成果。

各个荧幕上分别有防盗摄影机跟电视新闻的画面。其中还有播出我们刚才在屋顶上做过的行为……这样重新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感觉实在……很难为情。我知道有两名一年级生不经意地看到我们后,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而奈绪更是难堪地低下头,躲到我的身后。

尾山在下达几个指示之后,接着拿起小型摄影机向我们说:“去职员室弄杯咖啡吧”。接着我们就像电玩人物一样,排成一列走在仅亮起紧急照明的走廊上,朝职员室移动。

路上的窗户中装有里面包覆着铁丝网的玻璃,二楼以上的楼层则有像扶手一样地装在窗框上,用来防止摔落的铁管。原本并不让人感觉特别奇怪的地方,但像现在这样走在仅靠着外头亮光照明的走廊上,却变得有些阴森。或许是这些加装的东西所导致的吧,有一种莫名的闭塞感。

抵达位于二楼中央位置的职员室之后,奈绪便手脚俐落地开始准备咖啡。虽说是咖啡,也只是便宜的即溶咖啡粉加入热水瓶中的自来水后所完成的东西。

咖啡准备好之后,我们便来到职员室旁的会客室里休息。虽然在哪里都没有很大差别,但由于会客室没有窗户,里头的状况不会被外面看见的关系,因此我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开灯。

尾山坐在我们对面的沙发上,开始准备摄影机。我和奈绪的鹰见步枪则同样靠在墙边。

“不好意思,我得请你们拍一段影片。这多少算是证据……正确的说……”

“我知道。你们只不过是在遭到胁迫的情况下,才被迫协助我们。这段时间所做的事全是根据我们的指示,你们只是在被吓到尿裤子的状态下才乖乖照做。对吧?”

“嗯,这也包括在内。但是我的行动则包含了一些个人决定。毕竟我是有所觉悟才这么做的。擅自把话剧社的焊枪全用在固定防火门上,而且还擅自改造防盗系统。狸猫及一年级生算是被我强迫去做这些事的,因此他们最多只会遭到停学,但我就算退学都不奇怪,因此我想留下一些纪念。”

尾山说边说边从小型摄影机上拉出一条看起来不太可靠的短天线。那个用局费购买的摄影机,除了拥有将摄影档案保存在内部HDD的功能外,还能用无线LAN透过网路传送影片。从天线被拉出来的动作看来,不知是因为HDD已经没有空间,还是因为要让广播室的局员也能看到,因此才采取传送影片的动作。先前为了在事后不对局员造成困扰,而拍摄假装进行威胁的戏码时并没有用到天线。

“这个喔?这是因为摄影机肯定会被扣走的关系。为了将影片保存下来,因此要让档案传到我家的伺服器才这么做的。”

显示开始录影的红灯亮起。尾山似乎是为了测试摄影机是否正常运作,他先将摄影机对准自己的脸,在叙述过日期及时间之后,便将摄影机摆在桌上,让镜头对准我们。

看见镜头对准自己,奈绪习惯性地摆了一下胜利手势。

“好。那就开始啰。”

尾山陆续问了几个八成是事先在脑袋里准备好的问题。在有关如何得到协助的部分之后,接着便是取得枪枝经过,然后他依序举出被我们杀害的对象姓名。明明不是当事人,亏他竟能记得这么清楚。我在心中忍不住要佩服他的记忆力。

由于我们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隐瞒的必要,因此除了一开始拒绝回答有关奈绪哥哥的问题外,之后杀害其他人的理由、手法,我们都平淡地一一回答。

途中奈绪喝了一口纸杯里的咖啡,但似乎味道相当令人遗憾的样子,只听见她“唔哇”一声,便将咖啡摆回桌上。看见她的反应,让我完全没有动口的念头。但尾山似乎并不在意,在提问中间他毫无问题地大口大口将咖啡喝下肚。

最后简单叙述我杀害亲生父亲和那女人的经过之后,问答在形式上便结束了。我并没有将自己的心情全盘托出,只是稍微触及表面的回答。这样虽然已经足够,但也有完全不足以表达的部分,不过更加深入的部分是只属于我和奈绪两人的秘密,因此我并没有说明的打算。而且看尾山的表现,他似乎多少也能察觉到我这样的想法。

但就算只是表面的东西,由于早已经锁进内心深处,因此为了回想起来也让我花了不少时间。不知这段问答究竟持续多久。

最后尾山抓了抓头。

“虽然我不知道是否能说‘原来如此’,但我大致明白了。”

“咦?还挺干脆的呢。一般不是更像是‘那时候你有什么想法?’啦,不用问这类的问题吗?”

奈绪带着疑惑的表情这么问道。

“一旦真的做起这种事,其实还挺难的呢。如果不问,以提问者来说会被加上‘无能’的烙印。但是要是问得更多,因为提问方的主观,必然会将个人意图加进问题中。好比说,不管什么修辞的话,像是‘要杀人就没有其他手段吗?’这种问题就会带有批评的味道。而且也可能会造成对方的心理压力,也会在提问者跟回答者之间产生隔阂。”

我轻笑了一下。

“都杀了人了,就算批评也没关系吧?”

“这种话你别自己说呀。”

尾山也笑了。

“不过,嗯、如果真有人问‘没有其他手段吗?’,我大概会回答‘并不是没有,但我只能选这种手段’吧。至于其他事情,我想应该也是有很多方法可以选择的。不只是这次的事,其他很多事情也一定都有很多选择,我是这么想的。”

说到这里,忘记刚才奈绪反应的我把手伸向纸杯。不小心喝了一口。咖啡简直像带着酸味跟苦味,刺激着我的舌头的泥水。

而这时奈绪代替脸揪成一团的我,接着说道:

“可是所谓的其他手段,仍旧只是在客观的意义上,就算在第三者眼中看来是那样,但当事人……例如要问我和馨是否能够选择的话,我想是很难的。就像有人能够做到的事,并不等于所有人都能做到的道理一样,就算是相同的状况,在面对时该怎么做,要如何办到,我想每个人都不一样。……嗯~感觉我没把话整理得很好耶。”

“有人能够做到的事,并不等于所有人都能做到……是吗。原来如此。真希望能让教授听到呢。”

虽然对尾山说的话,我一下子有点摸不着头绪,但我随即便想到脚踏车的事。因为教授到现在还不会骑脚踏车。他既不是太胖,也不是因为脚短到踩不到踏板,理由完全不清楚。

只知道他骑上脚踏车摇摇晃晃几公尺后,就一定会摔倒。

“到最后还是多数决。当然也有法律这种东西,但只要大家认为奇怪,那就是奇怪。如果大家认为理所当然,就算我认为是奇怪的事,也一定会变成理所当然。……然后人就会开始怀疑说不定奇怪的是自己才对。”

啊。我在心里做出这样的反应。只差一点就要发出声音。

“可是或许是因为有馨的关系,现在我对自己抱有自信。如果要选择低着头活下去,还是要选择不惜杀害对手来活下去的时候,我会选择后者。或许大家会认为奇怪,但至少对我来说,我认为那是唯一的选择。现在也是这样。而且我很庆幸这么做。因为我现在很幸福嘛。”

我轻轻将手放在奈绪头上,让她的头靠上我的胸口,然后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虽然说是顺其自然,但想到奈绪多少碰触到自己的旧伤,让我不禁有些担心。

“……先休息一下吧。已经三十分了。”

尾山拿起摄影机,起身说道。

“你要去哪?”

“我一边想些有关问题内容的事,顺便去拍拍校内。这种镜头可不是每次都能拍到。我还挺喜欢现在这个样子呢。”

看着脸上挂着仿佛来到玩具店的小孩一样开心笑容的尾山,我忍不住苦笑。然后在心中感谢尾山这样不惜冒险帮助我们的同时,也开始觉得多少能够体会他的想法。

“尾山。”在他快要离开房间的时候,我叫住他。

“有什么事吗?”他也回头问。

“我总算明白了。你这个人其实很喜欢凑热闹对吧?”

“嗯?是不讨厌啦。”

虽然尾山那张扑克脸让人难以猜透他的想法,但他或许相当喜欢节庆之类的活动,是那种会想要亲自去抬神轿的人也说不定。碰到大事件就兴致勃勃,想要尽可能参与其中,甚至想要尽可能置身在核心部分,他或许就是这种人吧。

发生任何事他就会忍不住跑去观看,忍不住想参加。虽然不像狸猫那样,但一定也是抱着不玩白不玩的想法,然后比任何人都要玩得起劲……而现在,甚至做到了会伤害到自己的程度。就算是那样他还是想玩下去。只会向前看的家伙,就正面的意义来说,也是傻瓜。但我并不讨厌他这种个性。

我试着说出自己的想法,结果尾山“啊!……”地发出了滑稽的声音。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我才会像现在这样……只会提出符合我自己方便,并且让自己牵扯在内的办法吧。如果真为你们想的话,就算会演变成夸张的枪战,也应该让你们在那时离开才对。至少我现在是这么想的。”

以这类僵持在建筑内的案件来说,犯人成功的机率可说是微乎其微。尤其像我们这样既没有政治诉求,也没什么想对社会诉说的杀人犯,在被逼上绝路前就先逃进建筑内,除了拖时间之外没有其他意义。尾山在做出这个提案时早就跟我们说过了。

但是我们还是同意。“这样也没关系,无所谓。”我们说。如果放弃,那么就等于直接结束。就算不放弃也得结束的话,这样至少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只要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能多一点,就算犯下多大的错误也无所谓。

只要有一瞬、一瞬的‘现在’,那样就够了。至于明天,那都不重要。反正明天是本来就是我曾经抛弃的东西,所以这样就好。只要将现在延续到明天就好,就算无法办到,只要努力试过,我也算满足了。至少我是这样。奈绪肯定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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