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艾玥又进了医院,这次她患了腮腺炎,一从医院出来她就住到乡下的外婆家了。
都知道腮腺炎会传染,张凤娟得知艾玥得的是腮腺炎后就说在她的病彻底好之前不准在踏进她的家门一步。乡下的老房子旁边正好种了好多仙人掌,艾玥过去住还可以省下打针输液吃药等等一大笔医药费。
艾彦君给艾玥收拾了些衣服,艾玥在医院门口等他。
天灰蒙蒙的,细细下着小雨。艾彦君撑着蓝灰色的伞出现在艾玥面前,满脸疲惫。
他低低叹了口气:“玥玥,你先去外婆家吧。”
艾玥站在雨里没有回应。
“这里有一百块钱,你拿去买点你喜欢吃的。没有她在身边,你应该会快乐一点。”
艾玥接过衣服,没有拿艾彦君给的一百块钱。这次下乡,她的确把它当做是一次逃离。
去汽车南站的公交车在医院外面的站台下客,稀稀拉拉的几个乘客从车上下来。
“车来了,我要走了。”
“恩,注意安全。”艾彦君的声音显得和他这个人一样疲惫。
艾玥背着包艰难地挤上车,公共汽车上人满为患,连个放脚的地方都没有。男人身上的汗臭充斥满整个车厢,艾玥屏住气,却没有感到难受。
绿皮的公交车缓缓起步,艾彦君看着车厢里艾玥孤单清瘦的背影,眼泪像伞外越下越大的雨,哗啦啦地流下来。
艾玥的外婆家在里县城很远的一个小镇上,坐汽车去县城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现在乡里只剩下些老人和小孩子,年轻人都到城里打工去了。
莫苏然本来想到张凤娟的老家去看艾玥,但临近期末,莫婆婆把他管得紧,他就只能留在学校,一遍一遍播着艾玥打不通的电话。
这个星期段慕涵也请假被乡下的三伯领回家。秦臻没有告诉大家原因,段慕涵也没有说。
大家都知道段慕涵是个孤儿,从小在她三伯家长大。她三伯是个乡下人,自己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对段慕涵不怎么好。本来段慕涵初中毕业就被她三伯托人送到城里打工,但是她不仅考上小城里最好的高中,还得了奖学金。而且她靠在酒吧唱歌赚自己每个月的生活费,就这样她三伯和三伯母才同意让她留在小城里继续读高中。
段慕涵非常自立,坚强是她的代名词。熟悉她的人不喜欢她的人都用一个字形容她:“倔。”她不是一般的倔,只要是她认定了的事情,不管多么困难,在别人眼里多么不可思议,她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做到。她的这种倔连艾玥也敬畏三分。也是因为这种如出一辙的倔强,她们两个人成了并肩的战友,永远奋战在同一个战场。
段慕涵成绩优异,学校对她不错,政治老师帮她拉到一个赞助,每个月都有200块钱。额外学校的什么补助也都有她的名额。那些补助的名额有些下岗家庭挤破头也得不到,艾玥有时候会在段慕涵面前轻轻感慨,段慕涵只是撇撇嘴:“这些所谓的贫困补助还不是以成绩作为标杆的。管你饿死饿活,成绩不好一切都是空谈。”艾玥再叹一口气,学校还是有自己的伪装。
失意的人常常这样安慰自己或者常常听到这样的安慰,上帝关了你的门,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多数人听到这句话也许会自欺自人的笑一笑,并不否认这的确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但这句话却段慕涵身上得到了实现。
她从小孤苦伶仃,吃不饱穿不暖,受尽伯父伯母的责骂和堂兄妹的欺负,这种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发生的桥段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上。但她却也高挑美丽,身材修长妩媚,眼波流动的时候,明明是来自乡村的一个女孩在举手投足之间偏偏有一种名媛淑女的优雅娴美。她的歌声可以牵引的灵魂,她的声音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魔力。她在每个人眼里都美得无懈可击。
她因为angela疯狂地爱上了唱歌,她相信总有一天她的歌声也可以为人们疗伤。
她的美丽加上她的歌声,艾玥一直担心她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