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6-1-13 9: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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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当中,我凑近老J的耳朵问他,"安妮亚在哪里?"老J对我大声说,"我没看见她啊。"我说,"找找她。"后来老J过来对我说,"安妮亚已经回国了。"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当中,我喝下了一杯又一杯啤酒。我在高高的吧台上坐着。每一个路过我身边的人都对我十分注意。在这里人们可以随便调情,可以随便跟谁出去,可以找一个外国情人,俄国男人。一个俄国男人坐在我的身边。他对我说,"你喝什么?"我说,"啤酒。"他为我把酒杯加满。他对我说,"你很漂亮。"我像个风情女子一样地,目光斜瞟着他对他说,"谢谢。"他抓住了我的手。我再没有向他看。我感到他是一个高大白皙的男人。这让我想起"陀思妥耶夫斯基"。他是一个非常英俊的俄国男人。此刻他抓着我的手,我感到很幸福。因为我的大脑已经飘了起来。
老J在这时来到我的身边。他满面笑容,并不觉得我在一个俄国男人的手中有何不妥。老J就是这样的,他是一个傻呵呵的,傻呵呵的男人,带着质朴而愚蠢的笑容,让你耻于承认跟他的关系。老J站在我的身边。
老J跟俄国男人用俄语说话。老J一直笑着。他有呵呵傻笑的习惯,他是个和善的老头,是个北京老头。我感觉到他们的谈话跟我有关,因为那俄国男人一边说话一边看我,他的手在我手上摸来摸去。出于醉意和恶作剧的狂喜,我也紧紧抓住他的手。在他说话的当隙醉眼惺忪地看着他。俄国男人用一只手打着手势,我看见他不停着伸出几个指头。
后来老J跟我转述他们的谈话是这样的。俄国男人说,"我要这个姑娘。多少钱?"老J说,"她是我的女朋友,她喝醉了。"俄国男人说,"100美圆。"老J说,"你搞错了,她是我的女朋友。"俄国男人说,"不可能。"老J说,"呵呵。"俄国男人说,"你有多少岁了?"老J说,"你看呢?"俄国男人说,"你有60岁了。"老J说,"呵呵。"俄国男人说,"我愿意出100美圆要这个姑娘。"老J说,"开玩笑。"俄国男人说,"200美圆。这已经是这条街上最高的价钱了。"老J说,"她是我的女朋友。"
我已经喝醉了。吧台对面有一个留长发的俄国男人,有瘦长的脸和沉静的面容。现在我什么都不怕,我很欢乐。我的欢乐多半来自对俄国的爱。俄国,我他妈的真爱你,我爱你,我爱那些俄国的下等人,小偷、妓女、陀思妥耶夫斯基,那些小酒馆里的野人,痛苦不息,在家中翻来覆去,在大街上走,在寒冷的大街上走,遇见警察,那些伟大国家的伟大人民,红场,莫斯科,严肃生活,严肃思想,禁闭,死亡,坚硬的思想,坚硬的死亡,高大的身材和发胖的姑娘,满面笑容,从美丽的双唇间飞扬着愉快的旋律,上升,上升……
我跟一个俄国男人出去过一次。那是个身材矮小的俄国男人。很酷。我们来到大街上。他要求我把背对着他,脸对着墙。然后掀起了我的裙子。他拉下我的内裤。我已经是一个傻呵呵的风尘女子了,像我所梦想的那样。我已经无比靠近了俄国。我已经属于俄国了。他顶着我。就在他努力要进去的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不妥。我回头看,看到了一张耽于欲望的愚蠢的脸。后来我就推开了他。他跟着我在大街上走。对我拉拉扯扯。我说,"走开。"他卷着大舌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后来他又把我逼到墙角想要插我。我说,"我叫警察了。"他一哆嗦,向后看了看。我于是知道他害怕。他害怕警察。这个可爱又愚蠢的东西。我马上跑得无影无踪。我在大街上,在秋天就要来临,秋风已经吹起的大街上狂奔。
我不知道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我希望她还好。大部分时候我都避免想到她。我很难想象我曾在她身边生活了多年。我很难想象我曾有舅舅和外婆。10年以前我曾看到过一个男人。他经常到我家里来。那时候我的妈妈依然年轻貌美。有一天我透过窗户看见那男人跟妈妈在撕打。妈妈在痛哭着撕他的衣服。这景象让我发呆,痛苦不堪。我隐约知道她已经失去了她的贞洁。我想要她贞洁。我不能想象她的欲望。这很可怕,这很让我羞辱。1年前,妈妈知道我已经不贞洁了。正如我当年一样,她很羞辱,对此难以想象。她羞辱得快要疯了。对于羞辱,我一定拥有比她大得多的忍耐力,因为当年我并没有逼她,我只是对她说,"我看见了。"这让她害怕,过来抱我。我躲开她的拥抱。有几个晚上她歇斯底里地哭泣。她受了爱情的伤,我的妈妈受了爱情的伤,她为一个男人所伤。多么奇怪。别人家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我一直在想我的爸爸到那里去了。我的爸爸,我想念他。爸爸,我想念你。可是你死了。后来我也为一个男人而痛苦,但我并没有权力哭,因为这是不该发生的事,我不该让她感到羞辱。我的妈妈为我失去了贞洁而羞辱万分。我们原本都该很认真地保卫我们的贞洁的。因为我们是两个女人在一起。我们必须贞洁,必须避免让任何男性的气味来到我们身边。她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着我的贞洁,正如我对她的贞洁也非常担心。当年,我看到她使劲撕打一个男人的衣服之后,当那个男人离开了,再不回头之后,感到羞辱。因为我羞辱的缘故,她本来并不应该哭的,因为她也没有权力。可这个女人因为软弱而不害臊地痛哭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