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6-1-13 9:22:00
字数:2166
大家经常这样歪着坐着蹲着地讨论,这天突然一抬眼看见天上有个大月亮,有人说,"中秋了?"另外的人说,"好象是快到了。"另一个说,"看这天上的月亮这么又大又圆,估计就是今天中秋,不是也差不了一两天。"又一个说,"那就肯定是中秋节。"于是有人提议,"我们去圆明园吧!"
这群人说走就走,在大月亮底下,前前后后地走着,有说有笑,还有唱的,虽说路途有点远,可是晚上走路,根本不觉得;不走,坐在屋子里,坐在院子里,也没有那么清爽,也没有那么带劲。李子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有点喝多了。现在,冷风一吹,他觉得真痛快,便长啸几声,蹬蹬蹬窜到一棵树上去,爬了半截,又滑下来了,身子蹭着树干,姿势满难看的。我跟钱小静都笑话他,非常大声地在月亮底下狂笑。钱小静说,"他一喝多了就这样,有一次,他把马路边上一个垃圾桶从路这边搬到路那边去了。"
又路过一片草地,钱小静对我说,有一次,她跟李子从P大步行回鸟村,路过这片草地,李子拿出打火机就要烧草,钱小静便怒喝他,"不许烧!"李子说,"我烧怎么了?"钱小静说,"就是不让你烧!你无聊不无聊!"李子说,"烧草你也管,你怎么什么都管。"钱小静说,"你把这些草烧着了,林子着火怎么办?"李子嘟嘟囔囔地离开了那里,说,"有些人,在满足你一部分欲望的同时,就要压抑你的另一部分欲望!"小静大笑,"那你说,谁能允许你在这里烧草?"李子说,"刘丽朵!"然后他描绘,我将在一边尖叫,一边发抖,一边还哆里哆嗦地喊,"烧!!烧啊--!!"
这个故事让我得意地狂笑几声,随后我们一路走着,一路撒野。我发现我的情状跟李子一模一样,手舞足蹈,他是见树就爬,而我一路则高声谈笑,言语幼稚而粗俗。这就是我的日常状态,因为我是一个疯子啊。我对老冯说,"秋天啊!秋天啊!美丽的秋天啊!可是我啥都看不见!"老冯说,"我也啥都看不见。"我说,"你白天看不见,我晚上看不见。"老冯说,"狗屁,我晚上也看不见。"我说,"别说啦,老冯,你的就是我的,要是你看不见,我也永远永远都看不见!"我说,"老冯,我告诉你,我是大美女!"老冯说,"你天天这么说。"我转头跟李子说,"我是不是大美女?"李子说,"是!朵朵是大美女!"我又转过头冲着老冯,说,"我长得像花木兰!"李子说,"对!"钱小静说,"你整天让我们承认你是大美女,真烦。"然后她宣布,朵朵总是想要成为一群人的焦点,是个人来疯。她说,"朵朵,你总是把自己当成小公主,虽然,所有的女孩子都有这个愿望,我承认我也有,可是就你一个人喋喋不休。"她的话让我略微有点难过,沉默了半秒钟,然后说,"我没有!"钱小静说,"你有。"然后她说,"其实,每个人都有这个愿望,只是你要学会收敛。"我说,"我没有!"小静说,"我们都有各种各样的愿望,希望自己不阴暗,希望自己过得好,过得体面,像个正常人,可是你的愿望却是做一个小公主,众人注意力的中心。"我一沉默,气氛有点低沉了,杨志民在旁边说,"朵朵,你就是我们的小公主。"
快走到圆明园的时候,路过一截断桥。有一辆自行车扎在路边,一个年轻人在桥旁边的青草地上睡觉。这是件挺希奇的事,大半夜的冷风天会有人在外面睡觉。他是没有家吗?那人的样子我没有看清楚,不知道他穿得好不好,暖和不暖和。路过他的时候我对钱小静说,"看!这里有个人。"假如我们半夜不出来,就永远不会知道那里有个人。
终于,我们到了圆明园。我以前没有来过这里,不知道哪里是哪里,但李子他们对这里很熟悉,因为他们中有人曾经在这里的村子住过。福海很大,八面荷花。荷花当然都已经谢了,但是荷叶还在,并且是将残的,在大月亮底下,倒看不出有一点颓气,仍旧明晃晃地站着。荷花下的流水也很亮,让人看了高兴。走在福海边的小路上,我们安静得像一群鬼。
眼看就要走到大水法了。李子说,"大水法!"我说,"大水法!啊!"李子就要往上爬,我转过身说,"我对大水法一点兴趣也不感!"钱小静说,"我也不感兴趣。对我们来说,那些都没什么好。"我说,"对,又不是我家的。"钱小静说,"又开始胡说。我们不喜欢它,并不是因为它不是我们家的。"我说,"对,不是因为这个。"钱小静说,"我们去那边桥上,那边有一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