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6-1-13 9: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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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快离开了那里,来到桥上,我满心高兴,说,"我喜欢这里,这里好!"然后啊啊地叫着在桥上跑上跑下。突然间很安静,因为流水的声音被我们听到了。一秒钟后,我大喊道,"我要跳--河--"
李子说,"跳啊!"然后说,"李冰就跳下去过。"
有一年冬天,李冰跟另外一个人半夜喝酒回来,在福海边上走,掉进了冰窟窿。但是后来他们都没有死,而是爬了上来,冻得浑身发青。
李子说,还有一次,一个搞行为艺术的人走到福海边上,宣称他要跳河,正好遇见心里痛苦万状的老冯在海边上喝酒。老冯便抱起他的腰要把他扔到河里,那人说,"别别别,别,河里冷,我不跳我不跳。"
李子说,"你可别说要跳河啊,老冯会把你扔下去的!"
小乔夫妇
钱小静经常过来跟李子同居,并给他收拾屋子。李子欠的房租让她还完了,李子的衣服也有人洗了。钱小静还会给他买好看的衣裳,他们两人精通在各种奇怪的地方找到东西穿的办法。比如,可以在劳保用品店里面买到很酷的鞋子。那些鞋子一向是买给民工的,但是风格很符合艺术家的穿着。有一回钱小静在一个地方买了五件T血,每件五块钱,其中一件大红的,李子穿上好看极了。钱小静有洁癖,总是为同一个原因大骂李子,就是他的脏。李子长得很不丑,脸上棱角分明,大眼方嘴,又厚道又帅气,惟一的毛病就是毛多了点,胡子满脸都是,还都是带弯儿的。他头发也卷得厉害,又不剪,披肩卷发支挣着,跟他的方脸很是般配。就好象李冰说他的那样,"李子啊!就是一个笤帚,打湿了倒过来,就是一个拖把!"虽然李冰说话一向没水平,这句话总算是说到位了。
小静一直觉得李子长得好得不行了,但李子长得有一个毛病,就是不清爽。也许不是因为他的长相,总之我看到他的任何时候,他都显得很脏,让人产生要好好收拾收拾他的愿望。他的裤腿是最脏的部分,还有鞋,他的脸黑,头发胡子不打理,都挺乱,虽然小静经常给他收拾,可他还是肮脏。总之他看上.去很像一个农民工。因为知道他内心那么洋气,那么爱看足球,并了解美国,我总是对他的外型抱有遗憾。
那天小乔夫妇搬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他们的便是李子。他们向李子打听村子里什么地方能够找到房子。他们认识村子里的某个人,这人告诉他们北京可以找到酒吧,可以干活,收入不少,于是这两个人就从漂泊各地的大棚艺术团里私奔了出来,订下终身,来到北京,投奔此人。但此人见到他们分外淡漠,他们生了一会气,便想,不是有酒吧吗?用不用你介绍,我们自己也可以找活!于是张罗着住下。
热心的李子跟自己的房东说了说,将小乔夫妇安顿在自己院子里的一间空屋中。这两口子,男的叫小乔,跟女的似的;女的叫孙民,跟男的似的。两人体型倒是差不多,一样矮矮胖胖,颇有夫妻相。女的脸蛋长得满漂亮。他们都是河北人,说普通话,带点口音。
女孙民没两天就跑过来跟我套近乎。
她说,"哎,你是大学生啊?"
我说,"是啊。"
她发出了一声惊叫,"呦!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呀。"
什么话,好象大学生就应该"大"似的。随后她又问,"哎,李子的那个女朋友,听说是研究生?"
我僵硬着脸郑重地回答,"她是P大的研究生。"
这女人发出了一些啧啧的语气词,又仿佛想问,"那她怎么看上李子了呢?"看我不怎么爱搭理她的样子,她转而说道,"我说呢!前两天我问,她身上的羽绒服多少钱,她说500多!"看到我沉默,她又没话找话地说,"哎?你家是村里的还是镇上的?"这问题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便硬着头皮说,"我家……是城里的。"这在我看来简直跟黑色幽默一样的回答,却引起她惊异的、艳羡的眼光。
小乔夫妇很快找到了工作,并经常地在屋子里排练。平心而论,两人的音乐素质都不错,男小乔的电子琴和吉他都弹得很好,女孙民的歌也唱得挺专业。只是两人都恶俗,尤其是男小乔,李子一开始就帮了他们,他还处处瞧不上李子,言语刻薄。他们排练一些恶俗并土的歌,却受到一些城乡结合部的酒吧的欢迎。一开始他们唱的场子一人才50块钱!50他们也干,反正比闲着强。后来逐渐有100到120的了。但是女孙民不会唱英文歌,这对他们在北京混是一个大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