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灯光照亮之下,她的脸有种阴沉的气质,和春日部虽然是不同的类型,不过绝对可以排在每人之列。年纪大约十八道二十之间吧,她穿着洋装,搭配灰色七分裤的普通衣服。
那名女子将一块红色的厚布头巾披在脸上,深深盖到眼睛,拉好形状后快步消失在巷子里。
春日部僵在当场,仿佛没电的时钟一样,无法动弹。
■恼羞飙歌
「测试、测试、测试。一、二。啊、啊、啊。今天也是个晴天,一、二、三、呜呀、呜哇啊、嘿、嘿——!嘿嘿——!喔嘿咿唷、哇呀哇哇!咕呀啊啊、啊啊啊啊!嗯嘎咕唉唉唉、咳咳、唔咕啊噫噫啊咿、啊哈哈呀咿呀咿呀!」
正当笹原以意外的形式见到朽木,春日部呆站在路上不敢走进高坂房间的此刻,斑目也迎向了毁灭。
他正在卡啦OK的包厢里。
他正在随意发泄无法控制的冲动,此举动极不寻常。
为什么会恼羞成怒?是为了恼羞成怒而恼羞成怒,羞恼又带来羞恼,是羞恼变得越来越夸张。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当然是什么也没有。我明白,我都明白,可是我还是恼羞成怒了。
这种卡啦OK唱法被斑目称之为「恼羞飙歌」,最近他这么做的次数变多了,而变得如此频繁的理由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今天他俾平常还要激烈,只是他独特的解压方式吗?不,他才没有那么乖巧呢。他的口水喷满整个包厢,全身晒出的汗滴在地板上,身体散发出的热量使得眼镜蒙上一层雾,结果撞到桌子并打破了一只玻璃杯。碎片在手上割出一道伤痕,流出血来。可是斑目没有进行止血,只是专心地对着麦克风大叫。
他呆站疯狂气息的飙歌方式,连巡查的店员都觉得有点害怕。
可是歌单里面只有适合女孩子唱的动画歌曲,看起来很可爱,也相对地加强了混乱的感觉。
他的心里带着一种有事情正在发生的不安。
我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我真正想当的是什么?
我真正希望的是什么?
什么又是真正的?
斑目什么也不知道,一点都不明白。
只是觉得不大吼大叫的话,心里会承受不住压力,所以斑目继续恼羞飙歌,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了。
斑目的喉咙深处已经红肿发炎了。
■五十岚未曾寄出的信③
给肌肤光滑柔嫩的大野小姐:
我在夕阳照耀的操场上看见了你热衷跑步的身影,你穿的是热裤吗?很适合你喔,非常地火辣。
小腿看起来宛如已有小孩的聪慧妇人般漂亮,让我不自觉看得入神,忘了呼吸,缺乏空气的心头还闷了一下。你真是个罪恶的女子啊,虽然你未必是故意的,不过这可是杀人未遂喔!
啊,膝盖、大腿,还有屁股也是!
因为你的上围实在太丰满了,视线总是会集中过去,不太容易注意到其他的部分,我发泄了一片新大陆,For哥伦布。
跑步是所有运动的基本嘛,很不错、很不错喔!
藉由跑步可以加强脚力,也可以锻炼心脏,然后强化平衡感,进而连结到提升剑法上面。但是如果没有好好做关节柔软体操的话,将会因此发生意外而受伤,你要多注意喔,特别是股关节的部分。
不过,你的身体应该非常柔软吧!看你持剑的适合我就知道了。不仅是关节,你的肌肉也很柔软,看到那种古代剑士的防具深深陷进你的肌肤里,才令我这么想的。
我有点想问,那种防具露出那么多的肌肤,不会太危险吗?我这么想会不会对你的流派是一种冒渎啊?还是说露出来的肌肤也有着迷惑敌人的效果呢?的确,如果我是敌人的话就会被迷住,视线也会盯着不该看的地方,趁这机会被你呼啊一声!啊——!这种感觉。
你的全身应该都很柔软,我是否猜中了呢?我好想确认看看,不是基于淫秽的心情,而是同为运动选手之间的关心,真的。
如果你的肌肉既柔弱,触感又细滑,摸上一把一定感觉很舒服吧!软绵绵、滑嫩嫩的,软绵绵、滑嫩嫩的,软绵绵、滑嫩嫩的,也就是又軟又嫩。
当然,你也可以摸我喔,这是你正当的权力。
我的身体很硬,皮肤也绝对说不上漂亮,有凹凸不平,简单说就是粗糙。
你不觉得,为了更接近宫本武藏大老师,我们有必要缩短彼此的滑嫩与粗糙吗?
突然觉得不只是身体,连我的文章也都硬起来了,或许这是拝入同学带来的巨大影相所导致的吧!
呃,关于最重要的排斥颓废艺术的部分,我正在筛选应该排除的社团对象。漫画研究社、动画研究社、游戏研究社,按照这些类别正在进行筛选。都一把年纪了还热衷与小孩子玩的东西,正是这些人精神扭曲的证据。
进行纠正后,让让他们能够过着健全的生活,这是为了他们好。你应该也会死这么想的吧?
啊,对了对了,有个叫做现代视觉文化研究会的也在名单里面。因为汉字太多我真的看得很辛苦,还找来了久违的字典。你能不能马上年出来呢?发音是「ㄒㄧㄢㄉㄞㄕㄐㄩㄝㄨㄣㄏㄨㄚㄧㄢㄐㄧㄡㄏㄨㄟ」,意思我不太懂,如果是在研究分裂的话那可就糟糕了,我可是个*反广岛悲剧主义者。(译注:这里指的是原子弹轰炸广岛、长崎事件。)
你所属的「现视研」是研究古代剑法的社团,应该不用担心。
皮肤很粗糙的五十岚敬上
***
嗯——这次的信比以前更没重点了呢!
不过,没关系吧?
反正我憧憬的对象——大野小姐不会看到这封信,这是不会寄出去的信。
那么,现在正在阅读这封信的你,又是谁?
■斑目X春日部
「啊——好累喔!」
斑目晴信的喉咙已经沙哑了,声音变得很干涩。
从斑目开始恼羞飙歌已经过了三小时,他终于注意到自己的行为完全没有任何意义,而从注意到的这一刻开始,恼羞飙歌再也无法继续下去,这个行为就是这样。
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什么也不做。只是大吼大叫,实在是很愚蠢——要是这么想要认输了。斑目在与自己的对抗中败北了。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
一滴一滴,终于下起雨来了。
斑目很怕让身体淋湿,特别是雨水,所幸店家前面放了好几把尼龙伞。
不过,斑目现在处于一种淋雨也无所谓、自暴自弃的心情中。
该不会是觉得寂寞吧?
恼羞飙歌之后总会觉得很空虚。
是因为我独自一人吗?和谁在一起的话,这份寂寞、空虚就能解决吗?也就是说我在想念人吗?那这样,去久我山或田中那边看看呢?不,不是这种,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想要见她,我有一个想要见的人,我想要见的是那个人。可是,我无法去见她,所以才会有这种悲惨的心情。
马路的对面有个人推着爆胎的脚踏车,低着脸走了过来。
那个人正是斑目现在期盼见到的人。
所以,斑目十分地吃惊。
非常地惊讶。
他吓了一跳。
他感到战栗。
恐惧。
高兴。
感觉心情变好了。
笑得出来了。
不再寂寞了。
他很快乐。
忍不住了。
「春日部大……」
春日部的脸上满是雨水和眼泪。
「啊,斑目,丢脸的样子呗你看到了哪,我没带雨伞。」
春日部咻咻地吸着鼻涕说道,言谈之间混着一丝梗咽。
「春日部……」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斑目想问却问不出口。
他想要二话不说就抱住她,当然只是不可能的。
这场雨是阵雨,很快就停了。
斑目和春日部在路边的儿童公园长椅上坐了下来,长椅虽然是湿的,但是反正两人都已经被雨淋得湿答答,无所谓了。
「要是感冒就不好了,我去买点温的喝,你喝咖啡吗?」
「我要可可亚。」
喝着温暖的可可亚时,春日部的梗咽终于停了下来。
然后,她开始将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斑目。
「抱、抱歉,我想我应该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所以先道歉了。总觉得啊,要是平常的春日部,应该会把那种女人当场殴打一顿,五马分尸丢进焚化炉里才对。你这种反应真是让人太意外了。」
「斑——目——」
斑目反射性地摆好姿势,防御接踵而来的攻击,可是出乎意料之外,春日部没有出手。
「可以的话,这个布丁就给你吃吧,要是放到坏掉也很浪费。」
这对斑目而言是个意想不到的攻击。
「啊,我吃我吃,我最喜欢布丁了!真的可以给我吗?这不是要给高坂的?呜哇,我自掘坟墓了。」
春日部没有正面回答。
「我经常被人认为很懂事,其实我也没有很懂事。」
儿童公园的时钟已经过了十二点,斑目开始担心会不会被那些自以为帅气,并在附近游荡的混混给缠上。最近电视上也有报导,以抢钱为目的狩猎御宅族犯罪正在流行。
春日部是那种被缠上了一定会动手的类型吧!这样一来,就立场而言我也不能马上逃跑。唔——可是我没有实战经验,应该很弱吧!
总之,先来个空想训练吧!
首先,用拳头给予对方轻微的伤害,再趁机冲撞,从旁边抓好时机骑到对方身上,然后用力殴打,疯狂殴打,等到对方防御松懈了,再使用关节技。
要决定锁手臂还是锁喉咙就得临机应变了,到了这一步对手就会拍地板认输了吧!嗯——赢了赢了,真是完美的作战……慢着,这是在一对一的前提下吧,而且连裁判的存在都混进去了。
『为了明天的第一步』是什么……啊,『如刀刺般地出拳』,我只记得这个。
「春日部,那个——待在这里也不太好。」
喂,我的嘴巴!不要擅自说话啊!
「待在这里也不太好,要不要去我家?不要的话也没关系啦,不过我那边有工具可以替你修理脚踏车的爆胎,所以你修好之后就可以直接回去,我也可以送你一段路。要是觉得麻烦的话,你也可以住上一晚,我会去漫画租书店。」
「那个啊,斑目我想你还是别对失意中的女孩子用这种布满防线的邀请方式比较好,这样反而显得色心满点喔。」
不愧是名教练,她的建议可以让因为战斗的兴奋而失去判断力的选手瞬间理解,的确是有效的建议。
「这种时候应该单纯地问道:来我家吧!这样就好了。再说我去斑目家也不怕什么。你整颗心都是御宅族吧,对现实中的女人应该没兴趣不是吗?衣服湿淋淋的感觉很差劲,就这样推着爆胎的脚踏车回去又觉得很痛苦。」
「来我家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