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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成田良悟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32

还没说完,彪形大汉便一脚踏向摞在一起的尸体。沉重的响声和尖锐的响声形成了奇妙的二重奏,在四周回响起来。尸体受到冲击,高高飞起,好像真的活过来一样,刺在身上的匕首一齐跌落。随着彪形大汉脚下不断踏落的冲击,尸体身上的刀伤处开始像间歇泉一样喷出血来。

哇啊啊啊啊啊!快、快停下来,德尼!对死人要尊重!

杰古吉慌忙制止住了德尼,不过好像准备替换德尼似的,妮丝向着如山的尸体走去。接着,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圆筒,用手指揉着系在筒子一端的细绳。?喂,妮丝,你要干什么?

有种极度不妙的预感。听了杰古吉充满不安的询问,妮丝微笑着取出Zippo打火机。

喂,难道、难道?妮丝妮丝?妮丝!

完全来不及阻止,妮丝已经点燃了长长的导火索,接下来的一瞬间,火花开始四处飞溅。

妮丝陶醉地看着火花,仿佛在看着相爱百年的恋人一样,静静地将导火索末端的圆筒横放在如山的尸体上。

接着,嘴角浮现出令人吃惊的平静微笑,向同伴们高声喊道:

快跑,很危险哟!

小巷深处传来了轰鸣声。红色的光芒掩映着月光,小巷被充满暴力的光芒笼罩着。

光芒消失后,小巷里面仍然四处可见微弱的亮光。由于甘油炸弹爆炸,尸体的飞散碎片成为火种,微弱的光芒映照出远处趴在地上的杰古吉等人。

妮丝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安慰着浑身颤抖的杰古吉。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看,尸体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这下可以放心了吧。他们不会再活过来了,所以别再哭了。我可是为了杰古吉你才这么做的。

杰古吉一边做着深呼吸,一边泪眼朦胧地望向妮丝。

你、你、你说谎。妮、妮、妮丝你只是想玩炸弹了,对吧?你只是想看看爆炸的场面,是这样吧?

嗯,的确是的。

只有一只眼睛的妮丝尽力露出微笑,干脆地回答道。

妮、妮妮妮丝,看我一会儿不揍你!

不可能不可能,杰古吉不会做这么野蛮的事情的,对吧?

果然吧!

杰古吉侧眼看着夸耀胜利的妮丝,向唯一一个没有因为爆炸而趴在地上的男人说道。

那么德尼,你帮我揍她。

嗯,明白。揍妮丝,杰古吉高兴,我也高兴。

褐色的彪形大汉欢喜地转动着手腕。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不会再违背您了所以请原谅我!

只有一只眼睛的女人双手抱头,在火焰间来回逃避。

看着他们三天一次的争执,其余同伴们全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喂、喂!大家!快点从这里逃、逃逃逃出去吧!

看着脚步忙乱惊惶失措的杰古吉,同伴们感到不可思议地问道:

哎?为什么要逃走?

正要逃跑的杰古吉停了下来,原地踏步,手忙脚乱地说道:

那那那那那个,我说过今天不用枪,你们知知、知道为什么吗?

同伴们纷纷开始胡乱猜想,有人说因为你害怕枪声,有人说因为会浪费子弹,还有人嘻嘻地笑着。杰古吉一边哭泣着,一边感到恼怒,变得更加手忙脚乱。

那是因为如果发出很大声音的话,就会招来警察或鲁索家族的同伙!可可可、可是,妮丝还是引爆了炸弹快点离开这里!大家快点!

话刚说完,杰古吉便一溜烟地跑向小巷深处。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大家都发出了佩服的声音。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杰古吉好棒啊!太聪明了!

果然不愧是我们的头儿!

大家一边纷纷称赞着杰古吉,一边向恐怕可以称得上是芝加哥最爱哭的人追了过去。

在火光照映下,当时的场景就好像一群恶魔在追赶着可怜的羔羊一样。

对对、对了,妮丝。关于明天要乘坐的列车,据约恩说,好像便宜的客房最多可以乘坐五个人。所以,我、你,还有德尼,剩下的两个人就由你酌情决定吧。

就这几个人?没关系吗?

嗯、嗯。反正我们只是要拿货物室中的财宝,又没想把列车怎么样,人多了反而不自然,对吧?而且,枫和约恩也会事先乘上列车。

OK。那么,明天下午4点,我们在芝加哥联合车站集合。

与着手准备的妮丝分别后,杰古吉对明天的计划感到十分不安,同时又很期待。

会很顺利吧?应该没事吧?可是,一想到能乘上横贯大陆的特快列车飞翔禁酒屋号,现在就感到很兴奋。和枫他们也很久没见过面了,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抬头仰望星空,杰古吉一边思念着乘坐同一辆列车的朋友们,以便思考着明晚强行执行的计划。

第一次抢劫列车的计划。

第二卷 1931 The Grand Punk Railroad 钝行篇 序幕3 恐怖集团

1931年12月29日中午

在芝加哥以南数十公里远的荒野中,静静地矗立着一座废弃的工厂。

在工厂内一个宽敞的大厅中,此刻,正整齐有序地站立着一个超过五十人的集团。他们的目光勇猛而狡猾,周身笼罩着异于常人的气息,身份看起来介于军人和黑手党之间。在灰色的地板和周围墙壁的暗淡颜色的包围中,队列异常地沉默着。

一个男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个男人正站在队列前,锐利的眼神中仿佛燃烧着阴暗的火焰。

他叫古斯帕金斯。此刻,他正说着在1930这个黑手党的黄金时代或者是后世的电影社会中非常流行的台词。

各位,很遗憾我们这些人里出现了叛徒。

队伍仍然保持着沉默。古斯对此并未在意,继续高声说道:

首先,伟大领袖休伊拉弗雷德导师被这个国家的猪狗们监禁起来了,那些无知的凡夫俗子正准备按照毫无秩序的法律制裁我们的伟大导师!

他的语气慢慢变得强硬起来,但眼中闪烁的阴暗光芒却毫无变化。

然而,那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明晚执行的作战计划,一定能够夺回休伊导师!问题是,这里存在着令导师陷入这屈辱境地的内奸!

说到这里,无论是古斯眼中的光芒,还是其他五十个人的表情,都毫无变化。

我已经查出内奸是谁了。但是,休伊导师是位慈悲的人。我也想效仿他。

古斯背着手,背对着队列问道只是静静地问道。

内奸听好了。如果你意识到自己的过错,就什么也别说,向前踏出一步。如果你没有这样做的勇气,那你的诡辩和悲愤都别想让我知道。

这时,队列中的人终于开始有了表情。

一个站在队列排头的人冷笑着,向前踏出一步。

接着,在确认这个动作的一瞬间,队列其余的人全都冷笑起来,五十个人一齐向前踏出一步。

怎么样?古斯殿下。被所有人背叛的心情如何?

最先站出来的年轻男子脸上浮现出讥讽的表情,拔出了枪。

你用这样虚张声势的办法查找内奸还真吓人,但这样的结果还是在你意料之外吧?

可是,古斯并没有惊慌,眼中发出的阴暗光芒也只是静静地闪动着。

最后还有一件事要问你,愚蠢的内伊塔!

叫做内伊塔的年轻男子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并未理会古斯的谩骂。

什么事啊?古斯殿下。事先声明,我可没有什么帮助你的办法。

你不认同我和休伊导师也就算了。可是,今后,你们打算以什么思想为指导、如何进行革命呢?

和一脸平静的古斯相反,叛徒们态度散漫地发出了一阵嘲笑声。内伊塔做出的回答甚至不再使用敬语,语气中充满着对失败者的怜悯和嘲讽。

哈哈,革命?我已经完全搞懂了那种事是不可能实现的!听好了,我们不再追随休伊和你了。我们现在已经是芝加哥鲁索家族的人了。如果以这个人数进行全员斗争,那么夺取整个组织也不是没有可能。不,如今,卡彭已经被国家逮捕了,我们甚至能把芝加哥夺下来!今后已经不是思想的时代,而是力量的时代了,古斯!至少比起被军队开除的你,以及不知本来面目的休伊,我更适合统治这个集团!

听了他的回答,古斯轻轻地叹了口气,摇着头向内伊塔说道:

你的回答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竟然要自甘堕落成黑手党。愚蠢也要有个限度。你认为国家逮捕了卡彭就是机会吗?正好相反。这样一来,芝加哥的黑手党们就暂时失去了机会。还有你们这些笨蛋,没有休伊导师和我的指示,你们一天都别想在芝加哥的黑暗中生存下去。

多谢你的忠告。你最后要说的只有这些?

不,还有。你说我是在虚张声势,但我可没有说谎。

古斯说着,轻轻地抬起了手。?

我已经说过了,所有内奸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包括那些对你感到厌烦的友爱同伴们。

古斯放下了手的同时,爆发出一阵巨响。那是数十支枪重复开枪的结果,枪声持续了几次后,工厂内再度恢复沉默。

内伊塔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灰色的地面已经被染成了黑红色。

站在队列前排的人全身遍布弹孔,躺倒在红色的血泊中,早已丧命。

仍然站着的三十几个人将冒着烟的枪口对准了翻着白眼的内伊塔。

你、你们!

内伊塔,我已经说过了。这些人中有叛徒。这原本就是指对你的背叛。

古斯毫无表情地说道。内伊塔好像还没弄明白这突然发生的变化,只能无言地流着冷汗。

这三十多人向我报告了你要背叛的事。很遗憾,他们好像不能再追随你了。

好像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内伊塔惊得牙齿直打颤。突然,他将手伸向怀中,掏出了一支乌黑的手枪。

立刻,他的右手感受到了一阵锐利灼热的剧痛。

啪嗒。

掏出的手枪轻轻掉在地上,内伊塔的眼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同时,他发现和枪一起掉落的还有自己的手掌。

香、香奈

狂信者香奈。那个身穿军服的女人绝对服从休伊的命令,是组织中最优秀的杀手。亚洲的杀手是通过麻药来麻痹感觉的,她则是通过思想来麻痹身体的,她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女人,是个人类。

内伊塔一边忍耐着右手的剧痛,一边拼命地回忆眼前这个女人的信息。

我、我还以为你死了。休伊被捕时,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听到内伊塔的喊叫,香奈始终保持沉默,古斯代为回答道:

她那时活下来了,而且无比的悔恨。所以,她必须要铲除明晚作战的所有障碍。

香奈仍旧保持沉默,没有点头表示同意,而是静静地举起了手中滴血的武器。那是刚刚切断肉伊塔手掌的武器一柄厚重锐利的军用刀。

等等,香奈。

香奈表情惊讶地望向古斯,内伊塔也满怀希望地转过头去。

接着,内伊塔顿时明白过来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无法期待任何希望了。

就这样杀掉他太没劲了。

真的可以吗?古斯殿下。如果是这种程度的处理,那家伙也许会生还呢。

坐在军用卡车后车厢里,部下们向驾驶席上的古斯问道。

刚刚,古斯将内伊塔高高吊起,又将通望向外部的门全部焊接起来,然后离开了工厂。虽然他对内伊塔的手腕进行了止血处理,但却破坏掉了除自己人使用外的所有车辆。因此,内伊塔想要获救的话,除了从工厂内部逃出来以外,还必须到达几十公里外的城镇。

几十公里并不是无法逾越的距离,而且那里还有食物。

是的,的确如此。他现在或许正在柱子上磨着绳索,想要破坏通向外部的门呢。

既然是这样的话

斯派克,你狙击的技术没有退步吧?

古斯在距离工厂300米远的地方停下车,向部下问道。

没有。

瞄准工厂入口旁边的白色箱子射击。

啊啊,明白,古斯殿下。

一切都明白了,叫做斯派克的男人恍然大悟地回答着,打开了放在车厢里的包。

一把漆黑的狙击枪。特制的枪身比普通的狙击枪长很多。斯派克愉快地将狙击枪架设在车厢里,稳稳地瞄准目标

瞄准,嗵!

他若无其事地说着,同时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的几秒后,工厂入口旁边的木箱便燃烧起来。古斯看了看,一言不发地发动卡车,继续前进。

过了大概一分钟,工厂从内部开始爆炸,高高的火焰和漆黑的浓烟冲向天空。从远处看,这只不过是一个微型爆炸,但迟来的巨响在内部响起,又增强了爆炸的规模。

或许能够得救,抱有那样的希望在一瞬间死去,是很幸福的。不是吗?

不愧是古斯殿下,宅心仁厚。

面对斯派克充满嘲讽的回答,古斯只是嘴角浅浅地微笑着,车厢里的其他恐怖分子也笑了起来。

只有一个人除外坐在助手席的香奈。

那么,明晚的计划决不允许失败。一准备好,就向芝加哥联合车站出发。

古斯向三十多人的精锐部队确认着明天的计划。

这个国家需要休养生息,所以,休伊导师的存在是不可缺少的。

古斯眼中闪现出以往所没有过的阴暗光芒,静静地宣布道。

特快列车的乘客们,你们会因此而成为有价值的基石在我们雷姆蕾丝的墓碑下。

第二卷 1931 The Grand Punk Railroad 钝行篇 序幕4 杀人狂

12月30日下午

今天真是一生中最倒霉的日子。

在芝加哥的某所宅邸中,鲁索家族的首领普拉奇德鲁索郁闷地想着。

最先出现的麻烦是本月数额巨大的收入在押运途中全部被抢走了。

犯人是男女二人组,他们分别穿着贝博鲁斯和泰伊坎普的制服。据说那两人在后面突然叫着收费,在守卫回头的时候,他们就用棒球棒击向守卫的脸部。虽然守卫漂亮地躲过了这一击,但他们又趁机将胡椒和石灰粉扔在守卫脸上,趁守卫痛苦不堪的时候,拎着装钱的包逃走了。

真是胡扯。普拉奇德鲁索一开始还以为是押运的人在说谎,便严刑拷问,但好像事实果真如此。

仅仅如此倒还好。那之后,传言就开始四起,说是集团的一名干部和几名部下在郊外被烧得化成了灰。

虽然此事尚未得到确认,但昨晚派往该地区侦察不良集团的人的确还设有回来,这样看来,这个传闻基本也属实。

而且,今天本来有一部分从恐怖分子中脱离出来的人要归附自己,但至今却仍无联系。根据属下报告,一个据说是他们隐蔽据点的工厂,如今只剩下瓦砾和如山的尸体了。

如果骚乱牵扯到自己的话也很麻烦,所以他派出大部分属下去拆毁工厂,隐藏尸体。

妈的!内伊塔那个混蛋搞砸了!说到底全是一群没用的东西。我还对他抱有期待,真是个傻瓜!

可是,问题很严重。如果内伊塔说出了和鲁索的关系,那么敌意可能会转向自己这边。不管怎么说。对方可是恐怖分子,而且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还有,不良集团也很麻烦。本来应该一口气把首领和干部全部杀掉的,可谁知,复仇不成反受其害。

总之,真是一伙奇怪的强盗。妈的,从明天开始,给我严查城里的男女二人!

别啊,叔叔。如果这样做的话,你岂不是会变成不受欢迎的老头子?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慌忙转过身去,发现自己的外甥拉特鲁索正站在那里。

拉特鲁索的头发长短适中,身穿作为黑手党标志的深色西服。他的个子较高,不过身体并设有什么部分显得很特别,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十分适用于普通一词的好青年。可与此相反的是,他的用词异常轻浮,完全不懂何谓礼貌。

原来是拉特啊!我现在可没时间搭理你,快点下去!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你这样也太冷淡了,叔叔!你为什么没时间啊?是因为钱吧?因为你那仅次于生命重要的钱被别人抢走了?所以你才这样说的吧?你会到处搜查犯人,不,即使把森林烧光也要找出犯人,然后把他们的脖子勒紧勒紧勒紧,即使口吐白沫也要勒紧,即使眼珠子凸出来了也要勒紧

听着外甥嘲弄的口气,普拉奇德变得脸色通红,怒声喝道:

別把我看得和你一样,你这个杀人享乐者!你知道为了处理被你虐杀掉的家伙,组织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吗!?

杀人享乐者。再没有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个叫拉特的家伙了。

他的想法从外表和举动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所追求的快乐就在于对杀人的贪欲。

他活着只是为了杀人。与以杀人为生的职业杀手不同的是,他是因为感到快乐才杀人的。

即便如此,普拉奇德还是把拉特放在了自己身边,那是因为在发生争斗吋,他能非常出色地解决掉敌人。虽然这绝对不是他的工作,但实际上,他正因此而被称为鲁索家族的头号杀手。

是的,他只是听任自己的欲望而活,只是一个发狂的杀人享乐者,普拉奇德对此深信不疑。

至少,至今为止部是这样的。

那些算不上什么问题呦。我带来了好消息,权叔。

说吧,说完了就回去。

听了叔叔冷淡的回应,拉特耸了耸肩。接若。突然说出一番话。

算了算了,既然叔叔说现在被钱的事所困扰,那我今晚就去办一件事。如果成功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一些钱。

他的措词极不自然,普拉奇德一时没能理解外甥的意思。拉特早就预料到了叔叔的反应,继续说道:

今晚从芝加哥联台车站开出的特快列车好像是叫飞翔禁酒屋号吧。那是个直达纽约的家伙。我想劫持它,然后驶进曼哈顿城。

听了他的话,普拉奇德脑中一片空白。

对了,讹诈。先用讹诈来威胁他们,如果不交钱的话,就绑架乘客。对,就这样!如果杀掉一半乘客的话,铁路公司就会乖乖交钱。这样既能杀人,叉能拿钱,真是个好主意,对吧,叔叔?

你给我滚出去!

普拉奇德终于恢复了理性,但他能说的话也仅此而已。不管是说笑还是来真的,现在没时间和这个家伙耗着。警卫呢?佣人们都跑哪儿去了?

喂,来人,把这个笨蛋给我赶出去!

普拉奇德刚一喊人,半开着的门便慢慢敞开,几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他们都是普拉奇德没见过的人。令人不爽的是,他们都穿着白色服装。男人穿着白色的西服或毛衣,女人穿着纯白色的礼服,这场面看起来有些像结婚仪式,但更像一个化装晚会。

直到此时,普拉奇德脸上才浮现出焦虑的神情,脑中响起了警戒的声音。

即便如此,他还是尽力保持着威严,向入侵者们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可是,回答他的人却是拉特。

他们是我的部下兼志同道合的朋友。啊,顺便介绍一下,那个女人叫璐雅,是我的恋人兼女友兼未婚妻,还请多多关照,叔叔。

你你好

那个连脸色都是惨白的白衣服女人,有气无力地打着不成招呼的招呼。

这家伙有点怯弱,但和我高度的神经质一中和,就一下子怎么说呢,我们很般配吧?

闭嘴!

普拉奇德的怒喝声在房间内回荡。璐雅吓得缩起了身子,拉特则十分夸张地耸了耸肩。

刚才就在说些莫明其妙的话!妈的,警卫们都在干什么!?

普拉奇德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拉特的衣领。

给我听好了,你这个发疯的小鬼!绑架也好,杀人也好,你爱怎样就怎样吧。但是,我绝不允许你借用组织的名义办事。你就作为没有名字的不存在的人类,随意杀人,随意去死吧!

听了这些严厉的话,拉特完全没有要回应的意思,向着怒上心头的叔叔回敬道:

我知道了。为了满足自己的快乐而去随意杀人,这样才有快感嘛!如果借用组织名义的话,那岂不是很扫兴,叔叔。

别一副什么都懂的口气!那么喜欢杀人的话,还不如去做雇佣兵去南美战场!

这样说对雇佣兵可是很不敬的。

闭上你的臭嘴!去战场的话,只要不被杀死,你想杀多少人就能杀多少人!这不就是你的愿望吗!?一边悄悄隐藏起来,一边杀死强大的对手,你一个人想象一下这种快感吧!

突然,普拉奇德的手变得软弱无力。因为,拉特的手正紧紧握着他抓在自己衣领上的手。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肌肉之间又塞入了什么东西一样。普拉奇德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一下子松开了抓住拉特衣领的手。

接着那个突然,拉特将脸靠近了叔叔,直到互相都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为止,眼神异常地说道只是淡淡地说道:

叔叔你才总是一副什么都懂的口气吧?你一点儿都不了解我。战场?那完全不是我们考虑的地方。那里是战士们集中的场所,战士,是战士,是一群为了杀人而做好被杀准备的人。他们是一群因为不想死而带着必死的信念杀敌的人!老实说,杀死这样的人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你明白吗?权叔。

普拉奇德无可反驳。在长篇大论的同时,拉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来福枪,将枪口顶在了普拉奇德的下巴上。

我们不会找寻比自己更强的敌人,当然,我们也不会专杀小女孩或软弱的家伙。

拉特一边用枪口摆弄叔叔的下巴,一边解释着自己的美学。

我所杀的,我所喜欢杀的是大意的家伙。你明白吗?以为自己身处绝对安全的地方,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下一秒就可能被杀死就是这样的家伙。比如

拉特望向叔叔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之前的明亮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赐子眼前众生平等的死亡的眼神。拉特正在用这种眼神,充满轻蔑与怜悯,又饱含爱怜地看着叔叔。

喂喂,等、等等,拉特。别这样,别这样!

是的,比如

拉特的视线最终到达的地方,是普拉奇德的眼中更深处浮现的恐惧色彩。确认了那抹恐惧后,拉特愉悦地笑着,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开始加力。

现在的叔叔,就是像你这样的家伙。

别这样!

喀喳一声响起。

仅此而已。

恢复平静的房间中,只是轻轻回荡着拉特平静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会杀你呢,子弹没有打中您,叔叔!我一直受到您的照顾,即使我是个杀人狂,也不会如此不讲人情道义的。对吧?

拉特的神经质毫无变化,普拉奇德已经被他吓得丢了魂。跪坐在地上,只是不断地做着深呼吸。

那么,我们该走了。或许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叔叔。

好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拉特迅速转过身去。

别、别再回来了!

对于犹如丧家之犬的普拉奇德来说,这是他拼尽全力说出的话语。可是,拉特的回答彻底地击垮了如此可怜的普拉奇德。

不,我想来也来不了了。?

叔叔,你已经不行了。最近,你反对过卢西亚诺的改革派提案吧?接下来,你很快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拉奇卢西亚诺。与卡彭并列,是象征这个时代的黑手党的一员。他推进了黑手党的近代化,并努力把组织里守旧的思想一扫而光。更重要的是,他改变了一直号称义理与传统的守旧思想。

拉奇卢西亚诺啊,只因为对方思想守旧,就杀掉了几百个黑手党头目。他比我这种杀人狂还要恐怖哦!你不会真的想要与他为敌吧?叔叔。

听着即将离去的外甥的话,普拉奇德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并涌上一股呕吐感。

胡、胡说八道

嗯,你最好还是小心点儿,别落得跟萨鲁伯奥特雷马兰切诺一样的下场。

拉特故意说出几个月前在纽约自己的宅邸中被杀死的黑手党成员的名字,作为警告。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温柔还是残酷。

不过,这里的警卫很优秀,你或许可以安心。由于这次纠纷,税务局和警察好像也开始注意你了,似乎把你当作了从黑手党手中夺回芝加哥的牺牲品呢。

真是故弄玄虚,只不过是胡说八道而已普拉奇德一直这样想着,但是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有所察觉。这次的纠纷,自己根本就没有告诉过拉特,可是,他怎么连自己反对卢西亚诺的改革都知道了呢?

随后他想到了一件事。至今为止,鲁索家族经常要为拉特的任意杀戮善后。

可是,现在想起来,那都已经是能力的极限了。拉特所杀戮的人数、地点、状况都是按照鲁索家族善后的极限能力来进行的。

一旦失去了善后的能力,就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也就是说,拉特经常沉浸在有意杀人的快感中。他并非冲动的采取行动,而是十分冷静、老谋深算地进行着杀戮。

刚才的绑架计划毫无计划性。可是,到现在,普拉奇德终于能够把握拉特的性格了。

他并不是制定不出计划,只是没有制定而已。

他就是这种类型的男人经常只是粗略地考虑后便开始行动,随着事态发展,再通过瞬间的计算,强行使行动成功。

实际上,他好像在四处都布有眼线,从不怠慢信息的收集。

结果,导致了今天的背叛。总之,就这么一直呆在组织里的话太享受了,杀人也没有乐趣。下定如此的判断后,他便很干脆地放弃了普拉奇德的组织。

真遗憾,叔叔。如果是以前的你,即使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说不定仍能力挽狂镧。

离去时,拉特说道。

我用米福枪对着你的时候,你都没有反击,只是发出惨叫。你已经没有资格做黑手党的首领了。

普拉奇德叫住了离去的外甥,目光与刚才的已经完全不同。

等、等等。警卫们怎么了?

嗯?啊啊,放心吧。我没有杀他们。我说过他们都很优秀吧?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来履行警卫职责的。我也说过的,杀死这样的人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他们只是睡着了,虽然骨头断了几根。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太好了,叔叔。您那可爱的孙子已经放学了!

听了这话,普拉奇德重新燃起了怒火,脸色再次变得通红。

快给我滚出去!既然你已经不想再回来了,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啊啊!对了,我把这件事给忘了!

拉特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焦虑神情。接着,冲着紧握拳头的叔叔恬不知耻地问道:

叔叔,能不能把你的白色西服给我,作为璐雅和我的结婚纪念?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

普拉奇德顿时哑口无言,竟然忘记了生气,张口问道:

对了,你们为什么要穿白色的衣服?

对于这缺心眼的询问,回答也同样傻气十足。同时,他的回答令提问者感到十分厌恶。

我们以后就会在狭窄的列车上杀掉几十个人。穿上白色衣服的话,溅上的血就会格外醒目那多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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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这件,尺寸正好合适。

在自己乌黑的双层公共汽车中,拉特身上穿着赴宴的正装。

璐雅一边侧目看着拉特的样子,一边感到不可思议地问道:

为什么不杀了那个男人?

嗯?

如果是平时的拉特,肯定会把那人杀掉的。

她好像说的是普拉奇德。

嗯。是啊。

拉特哼着歌,干脆地答道。

为什么?

在盛宴开始前,我们应该空着肚子。

这个杀人狂毫不犹豫地用社交性的语言回答道。璐雅垂下了眼睛,静静地低声说道:

拉特真差劲。

你就是喜欢我这个差劲的家伙吧?

璐雅并未回苔,而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拉特对此并未理会,而是向挤在公共汽车里的十几个身穿纯白衣服的人宣布,盛宴开始了。

好了,我们走吧。对待可怜的乘客,我们要像对待家畜一样爱惜,要像对待蛆虫一样憎恶,我们要带着爱意,带着怒意,小心再小心地将他们碾碎。哈哈、哈哈哈!

接着,公共汽车快速地开走了。

向着作为他们终点的起点芝加哥联台车站。

第二卷 1931 The Grand Punk Railroad 钝行篇 序幕5 乘车前

拉特一行人全部身穿统一的白色服装。

接着,他们优雅地走下在贱民的婴儿车一幕中十分有名的候车室的台阶。

一对男女正躲在柱子后面,注视着他们异样的白色装束。

哇,快看,米莉亚!这一大群白人好像和我们乘坐同一辆列车呢。

是纯白的!

我还以为列车上要举办结婚仪式呢。

真是快乐的结婚仪式啊!

====

我们是芝加哥乡村交响乐团。因为乐团的乐器很贵重,所以我们想把它们放在货物室中妥善保管。

身穿黑色晚礼服以及女式礼服的乐团成员之一向站在货物车厢旁边的乘务员说明情况。

为了慎重起见,货物室里要有一个我们乐团成员照顾乐器,还请帮忙安排。

哎?对不起,我个人无法决定

看着疑惑的乘务员,进行交涉的男人掏出了一张许可证。

我们事先向铁路公司申请了许可而且如果发生了什么事的话,你们可以在纽约对我们进行严密的搜身。

啊,不用,有许可证就没问题了。

之后双方又交谈了几句,乐团成员们就开始将大件货物一个接一个地搬进货物室。在进行货物检查,又确认了大箱子中装的是定音鼓和圆号后,搬运工作便顺利结束了。

现在距离发车时间还早,如果进行更严密的货物检查的话,或者说如果这个乘务员再多少有些才干的话,或许就会有所察觉

在为了缓冲乐器的冲击而填入的包装材料中间,藏有很多弹药;在双层箱底的下面,藏有各种各样的武器;铁路公司的许可证更是不折不扣的假证。

可是,即使这些都被发现,也不成问题,因为他们另外还准备了几种预备方案。

就这样,伪装成乐团的雷姆蕾丝们顺利地将大量装备带上了列车。

快看,米莉亚!乐团,是交响乐团!莫扎特!保罗杜卡!

贝多芬!

看着在货物室前搬运乐器的黑服人们,艾扎克和米莉亚异常欢声雀跃起来。

与此相反,有一个男人正非常担心地看着黑服人们的工作。

怎、怎么办怎么办?货物室里好像有人看守了。

计划这么快就失败了吗?杰古吉哭丧着脸,向妮丝哭诉道。

没关系。我们要抢劫的货物好像堆在其他货物室里。

可、可是

啊,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对付看守的。

德尼拍着胸脯,干劲十足。杰古吉用哀鸣般的声音叫道:

不不,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德尼出手的话,有人会死的!

没关系,交给我吧。应该不会的。

应该可不行!

这时,有人轻轻地撞在了异常惊慌失措的杰古吉背上。

杰古吉发出一声轻微的惨叫,回过头去,只见那里站着一个摇摇晃晃的十岁左右的少年。

少年迅速站直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杰古吉那张刻着大大刺青的脸。

对、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就

少年道着歉,随即口立即低下头。

啊、啊啊、没关系没关系。我才应该道歉呢,是我不好,不应该站在路中间。你没受伤吧?

刺青青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那孩子也笑着说道:

嗯!谢谢哥哥!

他说着,再次低下头,接着,向二等客房的入口处走击。

哇好可爱!喂、喂,你看到刚才那个小孩儿没?简直就像是孩童时期的杰古吉一样!

别这么说,他会不好意思的!

杰古吉现在也很可爱啊!

哎嘿嘿会不好意思啊!

杰古吉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德尼随后爆出一句火上浇油的话。

哇,杰古吉。都这把年纪了,一个男人竟然被别人说成是可爱,那不是被戏耍吗,对不对?

这样一说,杰古吉一边再次哭丧着脸,一边和同伴们一起走进了三等客房。

====

同一时间。身穿白服的拉特一行人只拿着随身携带的行李,登上了二等客房所在的车厢。

啊!二等客房真好啊!既不在上,也不在下,就在这中间的位置,实在是太好了!这就是灰色蝙蝠悬空而挂的感觉(悬在中间两边都占的感觉)吧?

其实,高级列车的二等客房装潢得十分豪华,如果在普通列车上,其豪华程度就相当于头等客房。

能坐在这种车里的头等客房,究竟是什么样的有钱人呢?啊,有一部分人是那个黑服乐团。他们的服装和我们的服装形成了鲜明对比。感觉很不错。还有其他什么人坐在头等客房吗?有没有人看到?

拉特的一个同伴回答道:

刚才,我看到一个母亲和她的女儿走进了头等客房。

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仅凭这些可不能断定她们是母女关系。

不,我见过她们。

哎?

仿佛对部下的话产生了兴趣,拉特停下了脚步,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在报纸上看见过。地们确实是上议院议员贝利亚姆的妻子和女儿。

上议院议员贝利亚姆。他负责防范因经济不景气而产生的犯罪恬动,最近经常可以在报纸和广播中看到听到这个名字,是一位很有威望的议员。

好像对回答很满意似的,拉特得意并高兴地笑了起来。

噢,是上议院议员的家眷啊。想必那家伙在这个世界上肯定感到很幸福吧。她们肯定以为坐进头等客房就可以安全地度过旅途了。

拉特嘴角笑得更歪了,好像眼前摆放着美食的狗一样,眼里放出光芒。

最初的受害人已经确定了!

这时,车厢前面的门开了。站在过道正中间的拉特等人不由向那个方向望去。

那里站着一个全身裹着灰色布的人。

灰色的衣服外面还套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头部也卷着灰色的布。嘴角被厚厚的围巾盖得严严实实。由于脸部被布的阴影所遮挡,从正面无法看见他的眼睛。那个男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只有鼻子的上半部分和周围一圈而已。

拉特等人讶异地注视着他。此人用戴着薄薄手套的手轻轻地关上了门,毫不犹豫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那男人走进下一个车厢后,拉特的一个部下用放心的表情说道:

刚才的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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