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桌上的约恩为贝利亚姆夫人的想法和演技感到十分钦佩。完全无法想象她就是刚才那个温文尔雅的贵妇人。
“白服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古斯对“白服”这个单词流露出明显的厌恶,立刻冷静进行判断。
“我不知道。他们好像也在找我,刚才把我的女儿……带走了……啊啊,啊啊,梅丽……”
“我理解您的感受。”
看着贝利亚姆夫人逼真的演技,古斯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淡淡地向部下发出暗号。
“总之,请到我们的房间中来。”
贝利亚姆夫人和端着枪的黑服部下们一起走出了餐车。
“好,两个人交替看守这些人。”
向部下下达完命令,正要走出去的时候,古斯突然注意到餐车中流动着的风的声音。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桌子旁边的窗户有一扇被打开了。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但古斯的第六感正在强烈地发出警告。他向离窗于最近的男人举起了枪。
“喂,是谁把窗子打开了?”
“呀!”
那个男人突然被人用枪指着,吓得肝胆俱裂,用杰古吉一样的语气发出奇怪的声音。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那那、那个窗户,是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
“是是、是、是的!枪战开始时,她啪地打开窗户,从从、从那里出去了!是真的!我没有说谎,请不要杀我!”
古斯不再听那男人说话,从窗中伸出头去,向上看去,在手能碰到的位置上有一部分外壁装饰,那上面还有几道相同装饰的凹凸纹路,好像可以顺着这里爬到车顶上。
穿着工作服的女人。
古斯想起来了。是发车前在货物车厢看到的那个女人。她究竟是什么人?
脑中的警戒名单上又添加了“穿着工作服的女人”一项,然后,古斯默默地离开了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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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纽约某处非法赌场
“菲洛,能不能把这里的轮盘再弄得容易中奖一些?”
“在别人的地盘还这么嚣张,贝鲁加?”
在极度的喧闹中,两个男人交谈着。其中一人是一个粗壮的彪形大汉,另一人是一个小青年。被称作贝鲁加的彪形大汉是纽约极小型黑手党“冈多鲁家族”的头目之一,这个组织由他们兄弟三人同时控制,所以并没有老大。
叫做菲洛的年轻人是“马鲁提斯家族”最年轻的干部,这个集团隶属于被称为秘密结社的组织;而且,他还是艾扎克和米莉亚朋友。
更进一步说的话,菲洛是这个地下赌场的负责人,而在这里的贝鲁加则是其他组织的头儿,这种关系通常根本无法想象。
冈多鲁三兄弟和菲洛从小在一个公寓中长大,关系就像一家人一样。但如果关系到组织的利益的话,他们绝对不会串通一气的。
“对了,贝鲁加,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吧?我听说你和鲁诺拉塔之间的形势是一触即发啊。”
菲洛的口中,出现了最近开始在纽约飞扬跋扈的黑手党的名字。
“所以说嘛,待在自己的地盘是很笨的,太有可能被袭击了,如果在马鲁提斯的地盘上,我肯定不会被鲁诺拉塔抓到。”
“你还是待在家里吧。不要把我们也卷进去。”
菲洛回应着贝鲁加的话,突然举起了右手,摆出一个怪怪的姿势,好像是什么标志似的。
刹那间,一群人便围住了一个在房间一角的扑克台前大莸全胜的男人,其中一人抓起了那男人的手腕。
接着,男人的袖子中掉落出几张扑克牌。
那个男人的脸上浮现出绝望的表情,被拖进了里面的房间。
“我今天马上就回去了,明天必须得去宾西法尼亚车站接人。老实说,我很想早点儿睡觉,趁着还没看见鲁诺拉塔,你也快点回去吧。”
听到这话,贝鲁加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什么,你也去?”
“你‘也’去?”
“我们明天也要去迎接一个家伙。”
“那家伙是谁啊?”
“就是那家伙啊!你应该也知道的!你明天也要去迎接他啊!”
贝鲁加蛮不讲理地高声叫喊着,菲洛冷静地回答道:
“冷静些,贝鲁加,我要去迎接的是艾扎克和米莉亚。去年,我举行升职庆祝时,你见过他们的。”
“嗯?啊……啊啊啊啊!是他们啊!是对对傻瓜啊!”
“该你说了吧?……别一副害怕的表情。你要去迎接谁啊?告诉我名字。”
贝鲁加嘻嘻地笑着,回答了菲洛的提问。
“是克雷亚。”
听到这个名字,菲洛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克雷亚?就是那个克雷亚?”
“除了那个克雷亚,还有哪个克雷亚?”
“原来如此……那家伙可高兴了,原来是他要来啊,这回鲁诺拉塔注定要失败了。”
菲洛一个人点着头,仅凭克雷亚的存在便预告了鲁诺拉塔的失败。
“什么啊,还不知道昵。”
“知道了。那个天生的杀手要回来了。如今,在这个行业里,没有人不知道‘葡萄酒’这个名字。要是这样还输的话,你就没前途了。”
菲洛小声嘀咕着。现役杀手的本名,可不能让别人听见。
“啊啊,他干得超棒的!而且神出鬼没,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6B够杀死对方,真是个天才!”
“别这么大声说话,笨蛋。的确,克雷亚对情况的判断力和身体条件都十分出色。那细细的手腕竟然能发出令人惊叹的力量。”
对于他们来说,克雷亚这个名字仿佛是某种“力量”的顶峰,也可以说他是这种力量的具体化存在。
菲洛好像想到了什么,向贝鲁加问道:
“难道说,克雷亚所乘坐的是‘飞翔·禁酒屋’号?”
“噢噢!就是那个!什么?难道那对傻瓜也在那辆列车上?”
菲洛听到贝鲁加的回答,一下子变得平静下来。短暂沉默过后,他抬起头来,向贝鲁加说明了一件事。
“实际上,麦德明天也要去迎接。”
菲洛多少有些犹豫地说出了自己上司的名字。
“嗯?麦德那家伙会特意去迎接那两个傻瓜?“
“不,是另一个人,那辆列车上乘坐着他的一个熟人”
稍作犹豫后,菲洛还是低声说道:
“是麦德的老朋友——200年前变成‘不死之身’的炼金术师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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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寻找璐雅,拉特向乘务员室走击。要到达乘务员室,需要通过三等客房和货物室。如今,三等客房应该已经被黑服集团控制了。
怎么杀了他们呢?拉特沉浸在想象的喜悦中,突然发现有人在车厢的连接部位蠕动着。
拉特猛地端起来福枪,向着连接器那里的男人背影说道:
“喂,不要动,混蛋!你很害怕我们吗?还偷偷地——”
此时,拉特已经注意到了。那个身影并非是黑服人,而是上车时看见的那个灰色的“魔术师”。
魔术师向这边转过头来,似乎并未对来福枪感到恐惧,开口说道:
“你不是黑服的同伴吧?”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嗯。”
拉特回答着魔术师,并未放下手中的枪。这家伙到底是敌是友?
“我想吹吹晚风,就爬上了车顶,结果不知何时,房间好像已经被占领了。”
通过声音判断,魔术师的年龄应该在四十到五十之间。声音不年轻,但也不是特别老迈。
这列列车的连接部位既没有车顶也没有墙壁,只有用于防止跌落的扶手。而且,在连接部位入口旁边分别设有铁制的梯子,只要是想的话,任何人都能登上列车的车顶。
魔术师微微抬起头,留恋地跳望着夜空。
拉特看着他的眼睛,放下了手中的来福枪。
“这位魔术师,现在二等客房都是空的,请随便用。”
在遮住脸的布下面,魔术师微笑着。
“谢谢,白服人。哈哈哈,魔术师这个名字不错。我的职业倒是和它很相似。”
说着,他拎着黑色的包,从拉特身旁径直走了过去。
“嗯?包里是什么?”
“你要看吗?你不会感兴趣的。”
转过身来,他向拉特打开了手中的包。
包中是大小不一的药瓶和从未见过的器具,还有用拉特未见过的语言写的书。
“啊——我确实没兴趣,你走吧。……对了,如果有和我穿同样颜色衣服的人阻止你的话,你就说‘我有拉特的批准’。他们就不会为难你了。”
魔术师轻轻地点了点头,合上了包,走进了一间二等客房。
目送着他的背影,拉特轻轻地咂了咂嘴。
“啊啊,妈的,他那是什么跟神?看起来就像是自己什么时候死都无所谓。或者说已经看到死亡了?真是我最不擅长的类型。”
拉特抱怨了一阵子,突然想起了寻找璐雅的事,急忙向乘务员室走去。
“如果他是女人的话,倒是我最喜欢的类型。”
拉特一边想着眼神如死鱼般的璐雅,一边站在连接部位,向上看去。
“车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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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等客房
古斯等人带着贝利亚姆夫人回到了头等客房,斯派克在通信机前露出快快不乐的神情。古斯想立刻问问出了什么事,但不能让贝利亚姆夫人知道这里出了麻烦。于是便命令部下将夫人带到了其他头等客房,然后终于开口向斯派克询问情况。“怎么了?出故障了?”
“没有,通信机没问题,可是,和货物室的同伴联系不上。”
货物室中,应该有三个人在看守剩余的大量装备。
古斯通过通信机的终端,向货物室发送信号。
可是,等了很久,通信机的扬声器始终保持沉默。
斯派克一边搔着头,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会不会是被那帮白服人干掉了?”
“斯派克,现在确认事实比揣测更重要。”
古斯重新组织了一个三人小组,派去确认货物室的情况。
不经意间向房间角落看去,发现香奈已经不见了。
“斯派克,香奈呢?”
“啊啊,应该是去狙击‘白服人’了。她拿了几件武器出去。”
狂信者香奈。她虽然是“雷姆蕾丝”的一员,但只听从休伊一个人的命令。关于这次的作战,她只是为了营救休伊而默默地提供帮助的。或者也可以说,她只不过是在利用古斯等人。
古斯确认周围没有香奈的气息后,向斯派克说出了自己的本意。
“让她尽量发挥作用吧,反正到明天中午她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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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组走在二等车厢的过道上。过道里虽然亮着灯,但在笼罩着列车的绝对黑暗面前,这点儿亮光几乎完全不起作用。
“有有、有点儿黑,好害怕!”
“好冷!好害怕!”
对于艾扎克胆怯的发言,米莉亚小声地给予了充分肯定。可是,艾扎克却突然变得强硬起来,高声说道:
“不!我既不冷也不害怕!放心跟我来吧!”
“哇,艾扎克,你真靠得住!”
二人的声音没有引起任何回应,过道中只是被沉沉的静寂笼罩着。
“好静啊,好像一个人都没有。二等客房的白服人究竟到哪里去了?”
“只有一条通道啊!”
“难道‘铁路追踪者’已经追上来了?”
“哇啊啊!”
“不快点去的话……不管多少把枪,不管多么强大的力量,在‘铁路追踪者’面前通通没用。”
“那是无敌的怪物啊!是弗朗肯斯坦!是德古拉伯爵!”
“米莉亚,弗朗肯斯坦是博士的名字,而不是怪物的名字。”
“是吗?那怪物的名字是什么?”。嗯,应该是——玛丽·谢莉吧?我记得全名好像是玛丽·渥拉斯顿库拉夫特·葛德文·谢莉。”
“哇,艾扎克,你的知识真渊博啊!可是,我总觉得这是女人的名字啊!”
“什么啊,有很多男人的名字就是像女人。更何况是怪物!肯定没错!”
艾扎克有些得意忘形,大声断言道。
回答他的,是从远处传来的机关枪声。
“什么?好像是从三等客房传来的。”
“不,还要更远!应该是在货物室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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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古斯房间内的通信机传来了声音。
“……哗哗哔……哗哗哗哗……哗哗救命啊!……哗货物室哗……哗这是货物室!谁都行!快回答!”
杂音很大,斯派克急忙旋转旋钮进行调节。平常都是拍电报来进行联系的,如今的声音通信证明事态十分紧急。
“我是斯派克,发生了什么事?”
“救命!救命!快来支援!另两个人已经被杀死了!不,他们是消失不见了,总之就是消失了!被消灭了!”
“什么?你们在和谁交战?是白服集团吗?”
“白服?不不、不是的!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人!不、不,虽然没有清楚地看到它的样子……总之那家伙就是个怪物!赢不了它……赢不了……赢……”
“喂,怎么了?喂!”
通信机中传来的声音新渐远去了。仿佛是对方正背对通信机,面对着“什么东西”。
“别……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啊!”
从通信机中传来了机关枪的轰鸣声。一度从机器中传来的声音,变成了奇怪的杂音,劈开了头等客房里的空气。
斯派克不由得用双手捂住耳朵,下一个瞬间,枪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然后开始传来微弱的呻吟声。这呻吟声也只持续了几秒,便消失了。
通信机的对面和这一侧。双重沉默笼罩着黑服人充满恐惧的心。
偶尔,里面会传来一些声音,那声音好像是走在水洼上似的。
斯派克等人立刻想到了真实的情景——那不是水洼,而是刚刚与自己说话的人流出来的血液。
“什么东西”正在血液上四处行走着。就是刚才杀掉自己同伴的“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压倒性的存在感通过通信机传了过来,令恐怖分子心中开始萌生出恐惧。
“谁去叫回正赶往货物室的同伴?”
古斯沉痛的声音震荡着静止的空气。
除了白服人,竟然还有妨碍自己的家伙。古斯苦着脸,用拳头敲着墙壁。
不过,古斯似乎在脑中对于“什么东西”的真实身份已经有了猜测。但是由于信息过少,所以目前还无法确定。
——从餐车中消失的身穿工作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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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等车厢的一间洗手间。梅丽·贝利亚姆正屏息躲在旁边的清洁用具放置室里。
“我去看看前面什么情况,梅丽你就躲在这里。绝对不能动哦。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
切斯说着便离开了。梅丽心中的不安像要割裂心脏冲出来一样。
过了不久,过道里传来了声音。那是与当前情况极不相称的欢快声音。——
是艾扎克他们。梅丽确认发出声音的人后,开始犹豫是不是要从清洁用具放置室里出去。
这时,远处传来了机关枪的声音。梅丽身子一震,捂住了耳朵,蹲成一团。由于恐惧,她的身体无法动弹,想要呼救也发不出声音来。
就这样,艾扎克二人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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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这是什么?”
“哇,杰古吉,这是怎么回事?”
已经变成一片血海的乘务员室。发呆的杰古吉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杰古吉的眼中恢复了生机。
“你们……太好了,你们没事……太、太好了,真的,太好……滋溜,太好了……”
“我和德尼没事。”
“啊,对了,尼克和杰克昵?”
听到杰古吉的询问,妮丝难过地低下了头。
“他们被捉走了。那伙黑服乐团好像也要抢劫列车。”
“哎、哎哎?”
“嗯,杰克被捉起来了,还有白服人和尼克。”
“什么?”
二人说出了事情的详细经过。首先,杰克说“先去把货物室的看守捆起来”,接着便从过道走进了货物室。
在三节货物车厢中,乐团使用的是第一节,杰古吉等人要抢劫的“财宝”放在第二节和第三节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