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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应该是第二节货物车厢的门。.5

作者:日-成田良悟 当前章节:144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32

终于,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应该是第二节货物车厢的门。.5

要是追上了会怎么样呢?

关键就在这里。最初谁也没注意到会被追上.但是,大家都确实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什么事了?

人们都消失了。从列车的后面开始慢慢的、一个一个的最后所有人都消失了,而那辆列车本身也不复存在了。

听到这里,中年乘务员理所当然地问道:

那么,为什么这样的故事能被传下来呢?

对于这个预料之中的问题,年轻乘务员脸色一点没变,他回答道:

那当然是有幸存的车厢了。

那是怎么做到的?

啊,就是从这里,从这里,这个故事还没完,还有后面部分。

他很兴奋地开始讲故事的关键部分。

这个故事是讲列车的,你看他过来了,铁路追踪者冲着列车追过来了。

刚说到这里,中年乘务员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不好了,是不是我说得有些过了。

虽然他这样想,可是现在也不能停下了。

但是,不让他来的方法只有一个。

等一下,到时间了!

说着,中年乘务员打开了向驾驶室发送信号的信号灯。

可是刚刚讲到故事的精彩之处啊。

年轻乘务员有些紧张,他想快点继续他的故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辈的工作,静静地等着。

这列列车尽管花费重金打造,可是若在乘务室和驾驶室之间装上无线电装置就好了。年轻乘务员这样想着,可当他看到车辆两侧凸起的辉煌装饰时,立刻又改变丁想法。这列列车相比性能来说,更重视装饰和氛围.这一典型状况,从列车侧面的炫耀性的雕刻就能看出来。这些的确是暴发户企业所能做出来的事情。因此,既然被暴发户企业所雇用,就应该好好工作,即使发牢骚也是没有用的。年轻乘务员切身体会到了自己被雇佣的命运,不由得苦笑着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前辈也干完活了,年轻乘务员满面笑容地正要继续讲刚才的故事。

啊,不好意思,然后,为了寻求帮助

啊啊,等等,先知道答案的话就没意思了。我也知道一个类似的故事,先听一听我讲的故事怎么样?

那似乎很有意思。没有眼力的年轻乘务员,没办法也只能先听他讲的故事了。

你是说之后再交换得救方法是吗?那不是很有意思吗?

他说完之后,中年乘务员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中充满了嘲讽与同情。年轻乘务员虽然也注意到了,但能够听到新的鬼怪故事比这更重要。

什么故事呢,这是哪都有的一个简单故事。这是关于某个幽灵的故事这些幽灵们由于太惧怕死亡了,所以他们活着时就变成了幽灵。

啊?

可是,幽灵中有个伟大的领袖。那个领袖,为了使他们自己能够复活,决定把他们恐惧的东西都染上他们自己的颜色。可是,美利坚合纵国却害怕这样的死人复活!因此,他们把幽灵的领袖关进了墓场中!

虽然故事内容一时还没搞明白,但讲故事的男子的脸色和语气中却渐渐充满了愤怒。年轻乘务员感到自己背部毛骨悚然。

啊,我说,前辈?

就在这时,剩下的幽灵们决定劫持包括上议院议员的家属在内的一百多人作为人质,要求放出他们的领袖。如果事件公开的话,这个国家是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的。所以,交涉一直由别动队秘密进行,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冷静判断的时间。现在,列车马上就要到达纽约了。

上议院议员,难道是指贝利亚姆上议院议员吗?那你说的莫非就是这趟列车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你解释一下!

年轻乘务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前辈那里慢慢向后退去。

解释?我现在不是正在解释吗?老实说,我真没想到隐身做一个乘务员,居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总之,等列车一到达纽约,这里就会变成我们雷姆蕾丝的行动要塞。之后,我们就会以人质为盾牌,在横贯大陆的铁路线的某个地方离开。警察也不可能同时监视所有的路线的。

那么,领导者是谁?

听着他冷静的问话,年轻乘务员又向后退了一步。可是车内毕竟比较狭窄,这时他的背部已经挨到了车壁上。

我们伟大的休伊导师,明天将要在纽约司法局接受审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选择了这列列车作为牺牲品!

听到这些,年轻乘务员开始很冷静地质问前辈.

他曾经听说过雷姆蕾丝这样的名字。他记得前些天领导者被逮捕的那个恐怖集团的名字就是雷姆蕾丝。

为什么你要跟我讲这些呢?

年轻乘务员询问中年乘务员道。

年轻乘务员本来一开始只想谈一些轻松的鬼怪故事,可是现在他却遭遇到了现实中的恐怖。面对年轻乘务员,古斯的部下中年乘务员继续说道:

休伊导师是一个很慈悲的人,所以我也想学习他。你是个幸运者,能够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开始总结他的话。

那么,重要的得救方法就是听到那个故事的人全都要马上死去。所谓的得救方法,根本就不存在!

说完这些话,他将枪对准年轻乘务员的鼻子,扣动了扳机。

可是,子弹却没能射出来。

中年乘务员感到手像麻痹了一样的疼痛。扣动扳机的手指举向了空中,枪在上空跳跃了一下,直接落到了年轻乘务员的手中。原来在中年乘务员扣动扳机的瞬间,年轻乘务员飞起一脚,将手枪踢飞了。因为他的上身没有动,中年乘务员根本没料到他能攻击自己。

年轻乘务员拿起手枪,将枪口对准了中年乘务员恐怖分子的额头。

得救方法是有的就是在被杀之前,先杀死对方!

这时的年轻乘务员,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

中年乘务员浑身颤抖。他并不是害怕枪口。他害怕是因为看到了年轻乘务员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并不是刚才天真无邪地说着鬼怪故事时的眼睛。那瞳孔似乎要把一切都吞并,不,是把一切都破坏掉。既暗淡又深邃,目光炯炯有神。那是一种充满憎恶、怜悯与蔑视的目光,全部射向了自己。激烈的发着光芒的黑色火焰,好像是从眼球内部发出来的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迄今为止他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才会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呢!

中年乘务员看着他的眼睛有些震惊,同时,他也突然意识到那双眼睛和自己这一派的狂热信徒香奈的眼睛非常相似。

不过,说实话那件事已经不重要了,不管怎样,他都是要被杀死的,只有这一点是他能够明白的现实。

等、等等,克雷亚!

住嘴!

打断他的话后,年轻乘务员克雷亚.斯坦菲尔德开始用力扣住了扳机。慢慢地,好像是在享受杀死他之前的这段时间。

这期间,有逃跑和反击的时间,但是,克雷亚的目光是不允许的。如果逃跑或反击的话,说不定会招致比死更痛苦的结果。

突然,克雷亚的手指停了一下。

对了对了,我的话还没说完。不让铁路追踪者来的方法就是相信那个故事,如果他已经来了的话,就等到早晨太阳升起后再逃跑。不过,现在有些迟了!

他的话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天真无邪了,他的语气粗暴、冷淡,就像冰之刃似的。

对你来说,铁路追踪者确实出现了。枪声可以唤醒你,你也可以死的瞑目了。

他再次用力扣住了扳机。紧接着,中年乘务员发出了一声惨叫,伸出手想要抵抗。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去死吧,蠢货!

一声枪响。

枪声沿着铁轨传了出去,尖锐地回响着。

很远

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狭窄的乘务室的车壁上,鲜红的血沫四处飞溅。

这时,乘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克雷亚听到背后的声音,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乘务员圆睁双眼,站在那里。他穿着飞翔.禁酒屋号专有的以白色为基调的乘务员服装。

你是谁?

克雷亚面无表情地问道。这列列车的乘务员应该只有自己和刚刚杀死的那个家伙两人而已。对丫,刚才杀死的那个中年乘务员叫什么来着?

克雷亚正想着这些事情,这时,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子两手摆动了几下说道:

哎哟,你不用紧张,我可不是你的敌人。

男子笑嘻嘻地说道。但是克雷亚却用手枪对准了他。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的家伙,我能相信吗?快说,你是谁,目的是什么?

说完之后,他便要用力地去扣动扳机。

哎?你要杀了我吗?

这时,冒牌乘务员突然改变了语气,抿嘴一笑。看到这些,克雷亚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把手枪扔到了地上。冒牌乘务员不可理解地看着他,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还没有和克雷亚对上吧,他的表情显得十分从容。

你这是什么意思?

而克雷亚也很从容,用平常说话的口气回答道:

你就是那种不对着枪就不说实话的人,所以我要对你严刑逼供!

听到这句话,冒牌乘务员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是干什么呀!对我严刑逼供!你究竟是哪个年代的人啊?

冒牌乘务员咯咯地笑着。克雷亚毫不理会这些,他打开通向外面的门的锁,然后把门打开,冷风嗖嗖地灌进了身体里。

喂,你在做什么呢?你把枪丢掉,我倒是挺感激你的。

冒牌乘务员边笑边抬高了嗓门,同时把手伸进了自己的怀里。

现在你是赤手空拳了,而我还有枪咦?

当他有所意识时,克雷亚已经消失了。

是错觉吧?他似乎看见克雷亚走出门外,就那样的从车上跳了下去。

冒牌乘务员掏出枪来,慢慢向门口走去。他缓缓探出身子,左右晃了一下枪,眼前是列车的侧面,后方则是一片黑暗的景色。果然还是在房间里吧?他赶忙向后转过身体,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裤脚被很大的力气扯向了后边。

啊!

他不由得向前倒去,可是那力量却丝毫没有减弱。冒牌乘务员的身体就这样被拖倒在地。

哇,哇哇啊啊啊啊啊!

虽然倒在了地上,他还是抬起头向后看了一眼,让人难以置信的景象映人了眼帘。在打开的门的下边,出现了一只穿有乘务员制服的手,而那只手正抓着自己的脚。

呀,乘务员?真是笨蛋,竟然在下面!怎么会!

他的身体被一口气拖到了外面。冷风吹透了他的身体,他感到自己正在从高处往下落。当他以为就要掉下去的时候,突然无力地停在了空中。当冒牌乘务员回过神时,他的身体已被克雷亚倒剪住了。

  !

冒牌乘务员一下子陷入了混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也无法想象。

克雷亚把两只脚缠在列车下面的金属零件上,用可以自由活动的上半身抱住了他的身体。他就以这样超出常识的姿势,将其慢慢向地面放下去。

在列车的呼啸声和风声的轰鸣中,克雷亚在冒牌乘务员的耳边说道:

那么,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冒牌乘务员在这种精神状态下,应该什么都会说了,可是他却拒绝就这样简单地作出回答。他右手握着手枪,挣扎着想要把枪对准后面。

太遗憾了!

冒牌乘务员的身体更加倾斜了,他的右手腕已经接触到了地面。

嘎啊啊啊啊啊啊!

冒牌乘务员感到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这冲击和疼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想把手向上抬起来,可是他又敌不过抓着他手腕的克雷亚的力气。右手握着的手枪,一瞬间就被弹飞了,连同他的手掌也没了。

你到底是谁?

克雷亚再次发问的时候,冒牌乘务员只是痛苦地发出了惨叫声。克雷亚继续向下放他的身体,冒牌乘务员的一只手腕继续戳向地面。当他的整个右手臂都没了的时候,克雷亚已经逼着他说出了有关他的所有情报。

冒牌乘务员名叫丁,鲁索家族的成员。更确切地说,他是拉特.鲁索直属的部下,据说是从鲁索家族中分离出来的一派。然后,拉特一行人准备夺取这趟列车,杀死一半乘客,并且想要把列车开进车站。

克雷亚不由得有些怀疑拉特的精神是否正常,总觉得这个叫拉特的男子,正常的时候和平常人发疯的时候差不多。

首先他们把杀死的乘客扔到铁路边,没有乘坐列车的回收负责人和铁路公司联络,说明他们的意图,在列车到达纽约之前的几个小时内,他们开始搜刮钱财。然后在预定的地点把车停下,和开车过来的回收负责人汇合,再一起逃走,就是这么一个过程。那时候,恐怕凡是见过拉特的乘客都已经被杀死了。

在这期间,了为了夺取列车的乘务室而专门穿上了乘务员的制服。

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毫无意义的事呢?只要控制了列车,把我们全部杀掉不就了结了吗?没有穿上制服的必要啊!

对于克雷亚的疑问,丁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然后作出了回答。由于要忍受着强烈的疼痛,他的神经都有些发狂了。但是,他的话里却依然充满了让人厌恶的语气。

呵呵呵呵。那是因为逼真,逼真!拉特喜欢这样的游戏。穿上乘务员的服装会显得很逼真。之后,我在车内转悠的时候,乘客会对我投以充满希望的目光。他喜欢那个时候把他们一下杀死。

当然我也不讨厌这样的做法。嘿嘿嘿嘿嘿嘿

对于男子的回答,克雷亚沉默了一会,然后他静静地张开了嘴。双眸之中的凶暴之色渐渐淡化,恢复到了原来的神色。但是,眼中稍稍有些不安,他沉着一张脸继续问道:

为了逼真的话,那么你又是怎么得到那身衣服的?这可是飞翔禁酒屋号专用的。应该只有一部分人会有这样的衣服。

嘿嘿嘿。今天早晨,在车站得到的。就是从那个到达芝加哥后,和你交班下车的乘务员那里得到的。短头发、白皙皮肤的那个人!

是托尼.克雷亚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中午和他交接班的乘务员的脸庞。他是来自意大利的很开朗的一个乘务员,曾经教过克雷亚一些作为乘务员的基本知识。

你把他怎么样了?

嘿嘿,现在他正在芝加哥的下水道里喂老鼠呢!

丁顺势说出了这些,可是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是不应该说的。

或许是疼痛让他的脑子变得不灵光了,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

等、等一下,我刚才说的不是真的!

但是,已经晚了。克雷亚的右手抓住了丁的后脑。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凶气,刚才的那种乘务员的气质完全消失不,见了。克雷亚以强大的力量扼住了丁的脖子,让丁的身体和自己的上半身一起向地面靠近。

喂,等等!你刚才不也杀死了一个乘务员吗?你又是什么人!

克雷亚并没有因为这一抗议而减缓力量,只是慢慢将他的身体向地面靠去。铺在地上的砂石因为残影的关系,就像是小河在流淌一样。列车在这样的速度下前行,如果身体擦到地面上的话,那么地上的砂石就会变成锋利的擦菜板。这一点已经用丁的右手臂证明过了。

当丁的鼻子就要挨到地面的时候,他听到了克雷亚的话。

问我是谁吗?我是克雷亚.斯坦菲尔德。你应该知道黑手党里有一个叫葡萄酒的吧?

葡萄酒!听说过,当然听说过了!是在美国很多地方做事的杀手。他的杀人方法是在杀人之后,都会留下大量的血污,因此也被称为葡萄酒。没想到他的原形竟是乘务员,也难怪他能在各种地方做事呢不过,老实说,不管怎样都好,还是救救我吧,把我拉上去吧太危险了、危险、危险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不一样也好,怎么样都好,拜托先救救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丁的脸贴到了地面上,紧接着,他的视觉、意识、生命都一起消失了。

克雷亚将尸体拖到室内,扔到了乘务室的中间。尸体飞溅出来的血,把克雷亚的衣服都染成了红色。尸体的头很不正常地扭向一个方向,脸和右臂全被削平了,其断面非常肮脏且惨不忍睹。如果是不知道实情的人看了尸体的话,肯定会以为他的脸和手臂都是被撕扯着吃掉了呢。这大大超过了常人所能想到的范畴,一定会以为是被残暴的鬼怪吃掉的。

克雷亚并没有擦掉自己半边脸上血迹,而是用手指在眼睛下面勾画了个标记。某种意义上,这可能是对于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表达了一种仪式上的意图。

克雷亚一个人静静地说出了丁没能听完的话。

我对你们来说就是怪物。是要把你们全部吃掉的怪物。

他仰头看向天空,抿嘴笑了。

现在,我对于列车来说,对于你们来说就是铁路追踪者!

第三卷 1931 The Grand Punk Railroad 特急篇 特急篇 永生不死的男人

餐车中响起一片和谐的嘈杂声。

切斯追着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在桌子间穿行。

那是和他在列车头等客房内同住一个房间的少女。少女天真无邪地对他说“我们一起去列车探险吧!”,切斯对此根本不感兴趣,但是为了扮演好一个“讨人喜欢的少年”,和少女一起玩,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他考虑这样的事情已经考虑了二百多年了,这种场合,他能很自然地扮演好“孩子”这个角色。

他追着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跑到了餐车内。

——如此说来,我记得从欧洲坐船去大陆的时候,也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当时我还是个孩子。当我说“我们一起在船中探险吧”,当时和我一起玩的是谁呢,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算了,那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我能把所有的人都“吃掉”的话,到时肯定会知道答案的。

没用的事情考虑太多了,切斯的注意力有些不集中,他的肩膀重重地撞向了坐在吧台前的男子的背部。

“唔嗯嘎嘎!”

男子好像正在大口地吃着什么东西,食物卡到了嗓子眼里,弄得他手忙脚乱。仔细一看,原来是他乘车之前撞到的那个脸上有刺青的男子。真不巧,偏偏又和同一个人相撞了,真是不走运。切斯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他马上道了歉。

“啊啊!大哥哥,又撞了你……对不起!”

男子虽然眼睛里都充满了泪花,但还是勉强对切斯挤出了个笑容。

“啊,不,没事没事,我一点也没事。你也没事吧?”

切斯点了点头,露出了和刚才一样的笑脸。虽然这个男子脸部有刺青,但是好像是个不错的人呢。这样的男子,虚有其表,他可能一无所获而终其一生吧。切斯虽然这样想着,可是他的表情上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之后,少女的母亲也来了,他们之间开始相互寒暄。

这时,在眼罩上又戴了一副眼镜的女人看着切斯说道:

“那个小男孩,是一个人吗?”

“嗯,这孩子——哎呀,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这么说来也是那样。

切斯决定对他们报上自己的假名。如果是预定车票的话,必须使用真名,但是向普通人介绍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用假名也没什么问题,还是极力向他人隐瞒自己的真实名字比较好。做出如此的决定后,切斯决定说出托马斯这样的假名,这是今年刚去世的“发明王”的姓氏。这样的话,自己在纽约期间,就不会忘记这样的姓氏了。

但是。

“我的名字是切斯沃夫.迈尔——”

说出这么拗口的名字,切斯一瞬间惊呆了。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他感到自己有点头晕目眩。

——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确实是想开口说“托马斯”的!刚才,好像是被身体拒绝了……。

他记得曾经有过同样的情况,是在“那个家伙”还活着的时候。他在城镇市场被问及名字,突然想用假名字的时候,自己的嘴又不小心地说出了真名。那时候,他知道是因为“那个家伙”站在不远的地方。

这是恶魔所给予的制约。作为获得永生不死的微小代价。

“不死者之间,不能使用假名字!”

这种制约,实际上给他传达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就在身边,肯定有“不死者”的存在——

切斯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现在慌张也是毫无益处的。要是“不死者”还没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的话,就更不能这么笨拙地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他重新恢复镇静,适当地继续补充道。除了假名字之外,其他的假话都可以说,他开始编造这次旅行的目的。

“——就叫我切斯吧。我要去纽约见我家人。”

紧接着,贵妇人和她的女儿也开始和他寒暄。但是,切斯只听到了她们的名字,他的意识完全集中到了餐车内的其他人的身上。

考虑到声音所能传到的范围,恐怕不死者就在餐车内。但是,这里却没有他熟悉的面孔。他也看不出乔装打扮的人来,眼前的枪手和戴着眼罩的女子只不过是化装了一下,并不是乔装打扮。

——到底这些人中谁是“不死者”呢?莫非是在从这里看不到的厨房里吗?还是——

他想极力否定这种想法。

——莫非在乘船人之外,还有别的“不死者”——

这对他来说,是很可怕的想法。如果“不死者”除了船上的人以外还有其他人,就无法掌握他们究竟有多少人了。

某一天,一个不认识的男子笑着走过来,突然将右手伸向自己的头部。仅这么一下,切斯的人生就全被吸走了。

切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其实马上死了也没关系,自己已经活够了。问题是他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他和“那个家伙”之间的“扭曲的事情”,那对他来说,是一种无法容忍的屈辱,也是相当恐怖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切斯才选择了现在的生存方式。把别人都看成是自己的饵食,把他们全都吃掉……最后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不死者”,他必须要这么做。

当对方是自己不认识的“不死者”的时候,他必须要知道对方成为“不死者”的理由以及还有多少个不死者。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出对方,将他“吃掉”。

因此,特定对手是绝对条件。是悄悄的让他们一个一个受伤呢,还是一个一个的把右手放在他们的头上呢?但是,如果那样做的话,对方应该会很容易地明白过来吧。

——无论如何,必须在这个地方将不死者解决掉。不管使用什么样的手段。

切斯虽然内心在考虑着这些阴险的事情,可他的脸上依然扮演着孩子般天真无邪的样子。这时,眼前那个枪手朝自己大声喊道:

“对了,要是做了什么坏事的话,就会被‘铁路追踪者’吃掉的!”

“吃的干干净净的!”

这是一对穿着很怪异的男女乘客。一个一身枪手的打扮,一个穿着大红色的连衣裙。我记得他们一个叫艾扎克,一个叫米莉亚。

艾扎克的声音将切斯拉回到了现实。为了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他决定暂且听听他说的话。

“——我曾经被我老爹吓唬过!”

“真可怕呢!”

“咦?‘铁路追踪者’是、是什么人?”

刺青男子战战兢兢地问道。低头一看,他的两腿都开始发抖了。

“什么,杰古吉你不知道吗?‘铁路追踪者’指的就是……,,

“……不过,要是在列车中说这些话的话……‘铁路追踪者’——就可能出现在列车上!”“呀————!”——“铁路追踪者”啊。真是无聊的话题。本来,我的身体就和“恶魔”差不多的。这样想起来,也许这样的怪物还真的存在呢。

切斯继续注意着周围,认真地倾听着艾扎克的谈话。

——做了坏事就要被吃掉吗?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恐怕会先把我吃掉吧。以世间的基准来看的话,我毫无疑问该归到‘‘恶人”一类中,而且我现在还正打算将大量的炸药卖给黑手党。如果这些炸药被用在战斗中的话,那么无疑受害者会牵连到无辜的一般人。

受害,这是一个很抽象的词汇。如果上面说到的炸药被用在街斗中的话,那么肯定会出现死人。确实,很多人。切斯明明知道这些,但还是在做这样的交易。

罪恶还不止这些。切斯一直利用自己孩子般的面孔,欺骗了许多人,也陷害了很多人。有时是为了更舒适地生活,有时只是出于对某人的厌恶。

——那又怎么样。有谁知道呢?

对于切斯来说,比起其他人的生死和自己的善恶来说.如何能够把“不死者”吃掉,才是最重要的。为了这个目的,即使牺牲掉一些普通人也没关系。比起自己的可恨的“记忆”被别人吸收掉,即使孤独一生也胜过于此。

这样想着,切斯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

逃票乘车的蕾切尔,令人吃惊地、堂堂正正地潜进了车内。

她坐在餐车的餐桌旁,毫无踌躇之色的点餐。

她并不是没带钱,对列车上的厨师也没什么恨意。因此,吃饭付钱这件事是不存在任何问题的。而且,列车上的餐饮业也是独立于铁路经营的,那就更不存在问题了。

但是,她也不是完全无防备地进入餐车的。她是算计好了乘务员检票结束之后才坐了下来,这样,暂时就不用担心检票了。而且餐车是从头等车厢到三等车厢的乘客共用的,人们穿的衣服也都各式各样,所以她穿着类似于工作服的衣服也就不显得那么显眼和不自然了。

再者说来,她还坚守着坐在窗边这条规则。说是规则,也只不过是她为了克制自己而定的,其实并没有这样的强行规定。可是,如果真的被抓住的话,可就不是只是说教就能了结的事了。

——即使如此,她还是看见了一个让人讨厌的男子。

就在她的视线前端,有一个留着一撮小胡子,正吃着高级料理的男子。虽然他的身材魁梧,却显得有些胖,那是一个看起来很臃肿且很丑的男人。从刚才起,他就下流地笑着,连唾沫都喷出来了,还一直高傲地夸着自己。

“啊哈哈,我就是这样堂堂正正地坐上其他公司运营的高级列车的。这全是靠我的本事做到的!哈哈哈哈!”

并不是他的话令她不快,而是因为她认出了这个男子。

自己根本忘不掉他。这个男人,就是父亲所工作的铁路公司

的干部,他陷害了父亲,而自己却在公司里逍遥自在。看到他那

神态,好像他还没有从重要职位上滑落下来。他的那种姿态在蕾

切尔的心里落下了阴影。

真想上前痛扁他一顿,可是她知道那样做是没有意义的。而且,她又是逃票乘车,引起骚动的话,对她是没有好处的。

她握紧了拳头,紧接着,她的耳朵里又传来了他那下流的声首。

“我能够过上这样富裕的生活,也是我为公司和人们诚实工作的补偿吧!哈哈哈哈!”

——什么“哈哈哈哈”。我要诅咒。我要诅咒他掉进海里,让海蛆爬满他的全身,把他的骨头都吃干净。即使他葬身鱼腹,也不能消除我的愤恨之情,最好能让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蕾切尔一边压抑着她的愤怒,一边诅咒他。之后,她就决定小再有那个小胡子猪了。

刚把吧台送来的烧得半熟的菜送进嘴里,一个青年就一边哭看一边从她身边跑了过去。

他的脸上刻有剑状的刺青。那样子乍一看就像是出没在加勒比周围的海盗一样。但是表情有些凄惨,皱着一张脸,双眸里充满了大量的泪水。

那个男子跑过去的时候,蕾切尔听到他小声嘟嚷着。

“乘务员、乘务员,快点……”

——他不会是要把乘务员带来吧?

蕾切尔稍稍感到不安,但是她决定还是继续吃饭,看看情况再说。

不一会,刺青青年跑出去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子出现了。他从领带到鞋都是统一样式的白色,就像是出席婚礼的乡下人一样。他和脸上有刺青的青年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个男子威风凛凛地在餐桌之间大踏步地走着。

蕾切尔有一瞬间和那个男子的眼睛对上了。她马上转移了视线,觉察到了危险的存在。这是和乘车前遇到的乐团的两个人寸感到的“危险信号”是不同的,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对那名男子提高了最大限度的警戒心,同时,开始继续注意周围的情况。

有一种不祥的预兆。很不祥的预感。这和逃票乘车的感觉不同。作为情报屋的跑腿,她积攒了很多有关黑社会的经验,那些经验好像正在向她传递着“什么信息”。考虑到很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她开始轻轻地打开车窗。

然后,“时机”马上便到来了。

餐车中有三拨人大喊了起来。

各个声音都很宏亮,车厢内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从前门进来的黑服乐团装束的男人们叫道:

“所有人都趴到地上!”

他们的手里都握着机关枪。

站在餐厅中间,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子喊道:

“所有人都举起手来!”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闪着黄铜色泽的手枪。

从后门进来的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男子喊道:

“喂喂!所有人都不许动!”

男子的手里只握着一把水果刀。

蕾切尔旁边的男子冷汗直流,他嘟哝着:

“怎……怎么办啊……?”

这些男子互相看着对方,脸上都露出了“这是怎么回事?”的表情。

最先采取行动的是穿着破烂衣服,手拿水果刀的男子。

“嘿——咻——”

他小声嘟哝着,一步并作两步地向后退去。

“打扰了!”

他把门轻轻地关上,然后啪嗒啪嗒地跑了。

只有一把水果刀是无法和他们抗衡的,结果,三者互相牵制的僵局瓦解了。而这,也是惨剧开始的信号。

穿白色衣服的男子马上拔出了枪,连续放了三枪。乘客们全都缩成一团,抱着头发出了阵阵惊叫声。白服男子射出的子弹中,有一发打中了黑服人。被打中了肩部的黑服人身体转动了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好像要与此相呼应似的,黑服人也开始用机关枪疯狂扫射。黑服人的枪法很准,白服男子的胸部一瞬间的功夫就被染成了红色。

乘客们还在继续哀号,这时,蕾切尔一边打开窗户,一边慢慢地站了起来。

白服男子向后倒了下去,手中的枪冲着天花板放了好几枪。这和瞄准瞄不准没有关系,只是受到了强烈冲击,手指和手腕不听使唤而已。

瞬间,再次传来了机关枪的轰鸣声。

这次是白服男子的腹部受到了枪击,他的身体都弯成了“<”的形状。不久,男子的眼中失去了生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就在那时,蕾切尔的身体也已经滑到了列车的外面。她灵活地抓住侧壁的装饰,身体慢慢向下滑落,一下子钻进了车轮与车轮之间的空档。

乘客和黑衣人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丁枪战中,看到蕾切尔消失的,只有坐在旁边的男子一人。

之后,厉害得要命、穿着白色衣服的伙伴出现了,一会的工夫就把局势扭转了。

乘客们都摸不清状况,一片混乱之中只有一个人很冷静地把握住了状况。

——现在的一伙……也许还能为我用呢。

切斯趴在吧台前面,考虑着利用白服男子的事情。

“那么,切斯,梅丽就拜托你照顾了!”

“嗯!”

切斯对贝利亚姆夫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拉着少女的手,向餐车外走去。他打开门,谨慎地看了看周围,向前走去。很幸运,过道中没有发现白服人的身影。

他拉着梅丽的手,静静地朝后部车厢走去。这种状况对切斯来说真是太好了。

袭击过后,贝利亚姆夫人对切斯说“切斯,我想让你带着梅丽躲起来”。他想走出餐车去白服人那里,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一个人出去肯定会遭到周围人阻止的。

这时,贝利亚姆夫人因为担心女儿,而给了他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他又怎么可能不利用这一点呢。只是梅丽的存在自然也妨碍了他的行动。当然,他也可以直接去白服人那里,把她交出去,或者直接在此处把她杀死。但是,切斯无沦如何也下不了手。并不是因为她可怜,她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欺骗她、背叛她的行为,不正是“那个家伙”对自己所作的行为吗?

他对杀小孩可没有什么罪恶感。必要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拿小孩的胆用于自己的研究。只是,“背叛”这样的行为是例外的。一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和“那个家伙”一样龌龊,切斯的心里就会生出一种对自己的强烈厌恶感。

欺骗大人的话,他不觉得有什么罪恶感。可是话说回来,他也不是觉得小孩就多么神圣。小孩所具备的残酷、丑恶,他在这二百年间,也都见识过了,甚至都已让他感到厌烦。即使如此,他还是做不出陷害小孩的事情,也许是把过去的自己和他们联系在一起了吧。

少女紧握着他的手跟着他。她的眼里虽然充满了怯懦,对切斯却没有丝毫怀疑。如果她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点对切斯的怀疑的

话,切斯就能够把她就地解决了吧。

——究竟要羁绊他到什么时候呢?这样可恶的“记忆”!

切斯虽然内心愤愤不平,可是他的手却紧紧地抓着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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