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1932 Drug&The Dominos 第三章 瓦解.12
不能得到原谅,也无法补偿,只有越来越深的痛苦相伴。
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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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玛啊。有个很厉害的地方。
是吗?
啊啊,真是的。你还真的把菲璐的水扔到村里的井里了呢。
在森林外面的研究所里,切斯和艾尔玛坐在现代造型的沙发上对话。
不是偿罪的事。那是对他们的惩罚。哎呀让他们喝掉水,这样在意识的相互搏斗中,他们将无法抵抗。如果是这样的话,误解就能全部化解了。这样他们就可以分享菲璐过去的记忆和所经历的事情。然后等到菲璐原谅他们的时候,我们回去就行了。啊,不过我们最好在比鲁特爷爷死前开放村子之前行动。
但是
我怀疑圣诞节和复活节是恶魔的仪式。如果不消除误解的话,心里就不痛快,是吧?
不过,把私怨加进去不太好吧?
切斯突然瞟了艾尔玛一眼,艾尔玛为了躲避视线,转移了话题。
对了切斯。你什么时候才笑啊?
哎?
你被抓住逃出来的时候不是大叫了吗?
艾尔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切斯顿时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一下子明白了艾尔玛的意思,立刻冒出了冷汗,睁大了眼睛。
菲、菲璐你这个家伙!
不要搪塞,来,笑一个给我看看。要不我从屏风上给你变出只老虎让你看看?
莫名其妙畜生!我是绝对不会在你面前笑的!
看到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的切斯,茜璐比也用一样的口气取笑他。
啊啊,切斯果然很可爱。
呸!
切斯脸涨得通红,怒吼道。艾尔玛却在一旁呵呵笑了起来。
事件过去半年后五个炼金术师,在比鲁特的设施中完成了新研究。
研究的内容,是让何蒙库鲁兹在村子外面也能存活也就是说,像人类一样。单靠麦德一个人的知识是不够的,有时候要打电话寻求在纽约的何蒙库鲁兹和她的年轻主人的援助,时隔半年,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
麦德,你打算今后干什么呢?
我想去日本找田九郎,不过无论如何要回一次纽约的组织。
我也一起回去我有特别想见的人。
麦德的话得到了切斯的同意。他说的特别想见的人就是纽约的朋友们。出于对他们的歉疚,像是逃跑似的加入了麦德的旅行,不过现在他觉得能够真诚地接受他们了。
艾尔玛看着这两个人的样子,考虑了一会儿说道:
那么,我也很久没回日本了。我心里还惦念着超级玛利奥的新作呢。啊,不不,等到发现了田九郎的线索再联系。
我也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没见到田九郎了。
我敢说。我同意右边的。
其他两个人也表示同意,于是,目的地便分为了两个。
完全没有别离的话语,他们静静地打开了通往外边的门。
在永恒的时间中,一时的别离也只不过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正当他们要离去的时候菲璐模样的佛鲁特还是阴沉着脸坐在仓库角落的椅子上。注意到他的茜璐比,离开了不死者圈子,朝那边走去。
怎么了?不是想看看外面吗?
佛鲁特沉默了一会儿,仔细地看着茜璐比的脸,慢慢说了一句话。
我,真的可以吗?
哎?
我还在犹豫。接受了菲璐的记忆,我知道自己是多么卑微和渺小。不,我自己感觉到的事情别人一定也能体会到。即使以后我得到了菲璐的谅解,我在外面还能做些什么呢?我还能偿还些什么呢?这半年,我一直在想但还是没能得出答案。这样的我真的能在外面生存吗?
抱着憎恨自己的心情,佛鲁特静静地低下了头。
但是茜璐比双手托住他的脸,将他转向自己这边。她的脸上依旧是温柔的微笑。这是唯一一点和妖媚的她不相称的地方。
别总是那样的表情。艾尔玛不也说了吗?你更适合笑。
这半年,总是被人这样说,可我还是找不到生活的目标。一旦见到了外面,我的一切都会结束了太恐怖了。
听完这些,茜璐比坐到了佛鲁特的旁边。
你那天晚上说了吧,我没有目标。
听了她的话,佛鲁特顿时想起了那天的情景。茜璐比没有目标,所以一定赢不了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生活目标,所以我也没有资格活着,也没资格笑?
那是失言。
不对。那不是失言,现在的你只是迷失了方向。
茜璐比笑着看着佛鲁特的脸,用周围人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我的目标是复仇。
哎?
听她突然这样一说,佛鲁特不由得回看了一眼她的脸。然后,茜璐比的微笑中流露出一抹悲伤,继续说道:
塞拉德杀掉我的恋人以后我这近300年以来。一直只想着对那个男人复仇。
但是,你变漂亮了
那也是为了复仇。
如果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面孔,那个家伙就不会注意到我了。如果他不怀疑我,一旦能够接近他,就要先抓住他的头。我是这样想的。是不是很傻?但是从麦德那儿听到塞拉德死了的时候,我还不相信。
虽然语气很平静,但话语中包含着多种感情。佛鲁特被她的气势压倒,只好老老实实地听她说。
就像艾尔玛所说的,没有任何根据,但是我看起来就好像是喝了活生生的小孩子的血似的。在那之前我一直抱有强烈的想法。所以真的吃了一惊,感觉生活的目标一下子就被夺走了。
说到这里,茜璐比再次恢复了笑容。
比起这些,你的愿望一直很向前,很让人羡慕啊。而且想看看外面,我还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目标呢。外面也许比你想像的要广阔得多。我呢,也活了300年了不过绝对说不出来想去外面看看这样的话呢。
茜璐比看见了跑过来的人影,笑得更厉害了。
话说回来,我受到了强烈刺激的时候正好被卷进了各种事件当中说实话,如果麦德和尼罗不在的话,我会忍受不了的。?
所以,你在抵罪的时候,在达到目的的时候如果有精力的话,可以关心一下身边的事。艾尔玛,就是把这个当作生活的目标的。
说完这些,茜璐比就回到了艾尔玛他们那里。正想问问最后一句话的意思的时候,一个人拉起了佛鲁特的手。回头一看,只见做完旅行准备的菲璐站在那里
走吧。
少女以不掺杂任何东西的纯粹眼神,向着佛鲁特微笑着。佛鲁特被这笑容所震撼,呆呆地站在那里回过神来以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笑容有魔力。真没错。
艾尔玛又在说傻话了。
不是不是不是,是真的!笑容给了我力量。听好了,在人体众多遗传基因中包含的所有感情中,笑是朝着正面方向的记忆,人一生下来就会笑了
哭和生气不也是一样吗?
等等,实际上婴儿的啼哭声也是一种笑。就是那种恐怖!大爆笑的婴儿的感觉不,不应该是恐怖!,怪奇!比较好一点。
我敢说。你闭嘴。
艾尔玛还是不想罢休,不过当他看到少女们已经准备好了,就不再说话了朝着阳光明媚的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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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心里有些害怕外面。
自从我把一个身体给了佛鲁特的那个晚上以来,我怎么都笑不起来了。突然有人说去外面,对我来说,与其说是高兴,不如说是不安。
的确,有时候我很期望去外面看看。可是,我只知道这片森林,这样的自己,能在外面生存吗?
那片森林,就是你们的玻璃瓶,而且是长颈玻璃瓶。你们不能在外面生存。这就是你们
现在,我已经可以很清楚地记起过去的事了。将我制造出来的炼金术师所说的话在我脑海里回荡。好像是比鲁特大人的父亲吧,但是我连那个人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真的说不出来。
和艾尔玛大人说出了我的不安后,他就微笑着对我说原来是这样啊。
你和佛鲁特好像都没从瓶子里走出来。
然后,艾尔玛大人的笑容消失了,认真地对我说道:
谁都有可能是何蒙库鲁兹,如果从自己熟知的环境中玻璃瓶和长颈玻璃瓶走出来将无法生存。但是,玻璃瓶本身就在不停的扩展着啊啊,怎么说呢,我不知道怎么举例子。休伊倒是很擅长拼凑出这些似是而非的哲学论。
休伊。经常在艾尔玛大人他们的谈话中出现的名字。我对他很感兴趣,于是便试着问了问关于他的事情。
嗯如果你对那家伙感兴趣的话,最好是直接去见他对了,你到了外面就有机会见到他了。总之,你想扩展玻璃瓶的话,还是趁热打铁吧。你这样冷淡的表情可是不行啊。
听到这儿,我也动心了,想着去外面。我原以为心情的变化会像电流一样迅速,可事实并非如此。这半年来,多亏了艾尔玛大人让我燃起了希望,让我产生了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这次,一定要笑给艾尔玛看看。
比艾尔玛大人笑得声音还要大。
为此,我要去外面看看世界。要比艾尔玛大人看到的更多。也许会看到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为了笑,我要变得坚强。
和佛鲁特一起去看看。虽然我还没完全原谅他。和他一起旅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了。
然后在艾尔玛大人的面前,一起笑给他看。
那样的话,艾尔玛大人也会为我们高兴的。我也可以让艾尔玛大人笑了。不光是艾尔玛大人,还有许多,许多的人
想起那个时候,我有点期待看看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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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结果,我只告诉了菲璐一小部分的节日。
艾尔玛站在通往外面的打开的门前,回想起在城堡里度过的日日夜夜。
其实,我告诉过菲璐她们二月份有情人节这个节日,大家都亲手做巧克力。啊,不过因为城堡里的机器不好用,做不出好吃的巧克力,所以我就作罢了。
艾尔玛的话让尼罗感到很费解。
巧克力?巧克力和情人节有什么关系?
情人节送巧克力,是日本的巧克力店为了提高销售额想出的主意,女孩子送男孩子巧克力来表示爱意,就是这个。
这不就是促销吗?哪里是节日啊?
对于茜璐比的提问,艾尔玛强有力地反驳道:
你太天真了。想出这个节日的家伙简直就是个天才。不管以何种形式,这种流行已经渗透到了文化层次。这是蛋糕店和艺术家们通过多方策划,向世人展现的一种文化,也就是持续发展的节日。以前多数节日都是以祈求五谷丰登和财富为主题的。巧克力店为了祈求生意繁荣来举办这种节只不也挺好吗?更厉害的是,又编出了什么男孩还礼的日子,也就是所谓的白色情人节,我特别喜欢这样的噱头。
听到这里,麦德好像想起了什么似地插了一嘴。
最近,听说在纽约过情人节也送巧克力了。恐怕是受日本的影响吧。
啊啊,去年打电话的时候,米莉亚和爱妮思还挺热闹的。
听到切斯的附和,艾尔玛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就是说引进圣诞节的日本人这回将情人节给介绍出去了?
不介绍出去的只是送巧克力这个风俗。情人节本来就有啊
艾尔玛对麦德笑了笑,好像在说你还真在意啊,接着,他向门外迈出了一大步。全身淋浴着阳光,对着还在屋里的麦德他们大喊着。与此同时,他看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少女们。
好想让菲璐和佛鲁特也参加这样的节日啊!那个村子根本没有什么风土人情,只能靠我们自己做了。啊,就是这样。
艾尔玛面向从后面过来的五个少女,露出了以往的笑容。好像,那就是他本来的表情似的。之后,看向菲璐和佛鲁特的表情更加明朗了。
与其说这里是长颈玻璃瓶,不如说是封闭的玻璃瓶。就像产生了你们一样,这个瓶子可以产出任何东西。不管是好的坏的,都是平等的。
艾尔玛回过头来,背对着太阳伸开双臂。
欢迎到我们的瓶子里来!
1711年大西洋上黑暗中
对于恶魔的提问,艾尔玛慢慢开口了。
我已经决定了哦,恶魔。
【那么快?】
脑海中回荡着意外的声音。
接下来,艾尔玛毫不犹豫地说道:
喂,恶魔,我想看你笑。
【!?】
笑吧,发自内心的,快乐的,幸福的,大声的笑吧!告诉我被称为恶魔的你是怎么笑的,什么能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感受到了恶魔内心的震动,这一刻,艾尔玛已经很满足了。
你的笑容,一定能给我带来力量。
眼前的恶魔,直直地盯着这边看。
【这个真难办啊。对不起,我要让你失望了。】
被称为恶魔的男人慢慢地把脸扭了过去世界,再次完全被黑暗包围了。
【作为能实现人的欲望而存在了几千年的恶魔遇到这么难的问题还是第一次。】
当世界正要被黑暗完全包围时,艾尔玛伸出手臂一把抓住了扭过头的恶魔的手腕。
喂,你想逃?不要说谎。我虽不是笑的信徒,但是装笑的话,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对于艾尔玛如此严肃的话,恶魔好像有点为难,转移了目光。看到这一幕,艾尔玛反而抿嘴一笑。
恶魔,我有个请求,如果你觉得这个请求很难办到的话,我可以有条件的给你时间的。
【条件?】
是麦德。就是呼唤出你的那个家伙。
【啊啊,我记得。】
那个家伙的弟弟死了,一定非常受打击,可能很愤怒可能很绝望。
【是啊!】
那个,你能帮帮那家伙吗?我去找塞拉德爷爷,你在麦德的身边,帮帮他。不是作为恶魔,而是作为一个人类。这么说,你从外观上看就是人嘛,没有问题吧?
【】
和那个家伙一起,走出一片新天地。那家伙总有一天能大声的笑。那样的话,你也一定会很高兴,一定会笑了。在那之后,如果我们能再相遇就对我笑吧!为我们的再相遇而高兴,我会开心地笑了,看呀!即使是这样的理由也行,让我看到你的笑容。
沉默流逝,蠕动的黑暗停止了下来。
艾尔玛的意识还在远方畅游,但是,他确实听到了恶魔的声音。
【我努力看看!】
让恶魔说出努力看看,难道不是很奇妙的一件事吗?要是跟别人说起,不知道是会遭白眼还是会被苦笑呢
思考着这些无聊的事情,艾尔玛的意识完全封闭了。
然后,时间流逝
2003年纽约蜂巢
这家店的料理还是很好吃的。虽然蜂蜜的味道有点浓。
啊啊,到这里,MR.HappyEnd的故事就结束了。
那家伙到最后看到恶魔的笑容了吗?我可不知道。
因此,为了确认这件事,我来到了这家店里。因为我听说恶魔就在这家店里。
干吗啊,你的眼睛闪闪发光的。
想见一见他们?恶魔也好,艾尔玛也好?是认真的吗?
哈哈,你们果然是变了。
我?我的名字是菲璐尼比鲁。还能见面真是太好了。
在这之前,我一直在祈祷你们能够平安。
如果还有机会见面,一定要让我们有个HappyEnd。
也许我的罪过还没有补偿完,不过请转告给大家,我们现在很幸福。
其他人可能要生气,但是那家伙一定会很开心。
我能报的恩,也就这点而已。
艾扎克和米莉亚吗?啊啊,我记得。
再见。总有一天,我们会在这个满是蜂蜜的餐馆见面的。
祝福你们二人,有个HappyEnd不,永远幸福
第五卷 2001 The Children Of Bottle 后记
大家好,我是很久没和大家见面的成田。可能有人初次读这本书,实际上这本书是《BACCANO!》这套丛书的续篇。如果首次读这本书的人能读一下已经出版的那部分的话,我就太高兴了。
目前《BACCANO!》已经出到第五卷了,这多亏了热心的读者和其他的相关人员。而我每天都是游游荡荡,去看电影啊,或者去看拳击比赛啊,或者去参加电击忘年会啊什么的,只是在闲暇之余创作。以前哆啦A梦里有一个故事是吊儿郎当纪念日,当我说我是每天都是吊儿郎当纪念日的时候,朋友听到我这样说,非常生气地说振作起来,首先要振作,有朋友为我生气真是件好事。
这次的《BACCANO!》突然转为21世纪的故事了其实在开始写第2卷之前就已经有了这个构想了。那个时候还没有切斯,故事是围绕着艾尔玛和麦德两个不死者来写的这回,好不容易让所有的不死者都登场了。问题是我做出最后决定的时候都已经交完稿了。
因为这个原因,这次的彩页上出现了本书中还没登场的人物。我想如果把他们当作焦点来写这本书就好了。一般都是先有彩色插图,然后我根据插图来写文章这回因为好不容易,这个原因不明的原因,我先写了文章。所以给榎波小姐和铃木编辑也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在这里我反省。
所以,就把好不容易当成是我魔性的语言,大家认为怎么样?
那么,下面说一下我自己的意见。这部《BACCANO!》是一部与众不同的作品。无论是人数还是年代都和以往的《BACCANO!》有很大差别。我不知道能否受到大家的好评。如果读者把它当作是一种BACCANO的形态,我就很满足了。我今后还想尝试各种方向的写作,我都被自己的八面玲珑惊呆了,所以希望大家今后仍然支持我。
今后我还会写单一的作品,然后可能不会写像《BACCANO!》和《バウワウ》这样风格的作品了。然后,夏天
的时候,若能写出《BACCANO!1933》就好了。(其实这回也有写《1993》的计划,正值夏天,就想在夏天和读者见面,下次要看《2001》是否能被通过了)
当我说到我今后的素材时,在写《バウワウ》的过程中帮助我很多的安田先生沉默了3秒钟,编辑也说我总是想些鬼点子我要努力使我的素材变为大家能娱乐的材料,所以今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接下来是表示感谢的话语。
这次的作品,经由多人之手,终于完成了。
铃木编辑和媒体工作站的各位相关人员。
每次为我审稿、校稿的各位。还有为本书设计的各位。
还有我的家人和友人,及S市的各位。
在忘年会等场合帮助过我的电击作家以及插画家们。
用巧妙的手法将与以前完全不同的人物表现出来的榎波克己。
还有,一直关注着成为了作家的第二个年头的我的作品的各位。
对以上各位,深深地表示谢意谢谢大家。
2003年12月草于家中
我正想看点什么或是听点什么,可是必须要把这个写完,然后飞奔到编辑部,所以没时间去看什么或听什么了,我正想着呢这时,编辑部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成田良悟
第六卷 1933(上) THE SLASH-Cloudy to rainy 序幕
咔咔,嚓嚓,咔嚓咔嚓
少年的手中,剪刀在舞动着。
疯狂的。
狂妄的。
1925年9月纽约某地
我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今天却绝不是以孩子的身份来到这里的。
这个啊,我明白。这个我很明白。
还残留着闷热夏天气息的秋日下午。
并不宽大的店铺里,响起两个完全不同的声音。
在被染上颜色的柜台上放着大型收款机。木头的质感让人觉得很笨重,到处的划痕怎么看都觉得很便宜的样子。隔着那个柜台,两个人对峙着。
嗯,那个,还是之前的事,希望你还钱。
眼睛细长的少年用大人的口气说着。
啊,嗯。少爷!那个,啊,即使你是店主的话,也还不出钱的呀。
比少年将近大了三倍岁数的中年男人,故意做出谦卑的样子。他穿着完全感觉不到季节变化的西装背心,冒着冷汗低三下四地陪着笑脸。
少年则穿着不合季节的衣服,刚是初秋而已,他却穿着防水的军用大衣,戴着灰色的帽子。
看着中年男人求饶的笑脸,少年始终冷淡地说着。
只是2025美元50美分而已,怎么就还不了?而且比约定期限晚了23天14小时34分19秒,要是你家店铺的钟表还准的话。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少年用锐利的目光看向中年人,沉默着。
中年人表情也很不愉快地低着头,周围只剩下屋子里钟表在
走动的声音。
叮当叮当
叮当叮叮当叮叮当叮当叮当
一下一下,钟摆的声音不断响着,交织在一起,感觉很吵闹。
略显昏暗的空间里,摆放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钟表。一目
了然,这家店的主人是做钟表生意的,但是钟表的种类怎么也谈
不上多。几乎在每家每产都能看见的,没有任何装饰的茶色立钟。
无论看哪一个都没有其他的明显特征,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大
小的区别了,就只有这点而已。
清一色的茶色立钟店里,少年拉库冈多鲁走近一步继续刚才的谈话。
从你的态度来看,虽说讨厌,但我也能明白你没有钱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虽然理解店主没钱,但却绝不同情。
被少年毫不同情的目光盯.着,店主明显地抖了一下。
被眼前少年的气势所压倒,店主冒着冷汗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是,哈哈。那个那个
首先。
拉库.冈多鲁根本不听店主想要辩解什么,只是冷冷地说出了他的提案。
虽说是2000美元,但也只是银行职员2个月的工资而已。卖你这家店的话,不仅能还钱,还能剩很多吧?假如这些钟表也能处理掉就好了,但就是因为卖不出去才还不了钱吧?那样的话,这些钟表也就没什么价值了,那就只算地租费的话
等等一下,少爷!
那个,可以不要再叫我少爷吗?
对着不高兴地眯起眼睛的拉库,店主摇摇头喋喋不休地说着。
啊,那太对不起了,少冈多鲁先生!那个,等、等一下!这个店也是我的家,要是把它卖了,我就没地方住了。
你认真考虑过我的问题了吗?你向我们这种人借钱,你认为你这样的理由行得通吗?你觉得我们这种被你们市民称为黑手党的人,会去理会债务者露宿街头的事情吗?
冈多鲁家族里最年轻的干部拉库,从心底觉得不可理解,突然把脸靠近了店主。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稚气,充满锐利冷淡的光芒。
冈多鲁家族。
曼哈顿岛上有个势力范围不算大的小组织。虽然人数与势力范围并不是很显眼,但在其他方面却并不输于黑手党这个称呼,因此在周围的组织中也占有了一席之地。
组织平常由拉库的两个哥哥克斯和贝鲁加掌管。拉库因为还年幼,在组织里还是末席干部。虽然年少,但却已经无数次潜入过修罗场,眼睛里早已没有任何迷惘。如果在这里有谁说出有辱组织的话,那少年肯定会对店主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的。
面对成长于社会底层的少年,店主不由自主地缩了下身体,但还是继续说道:
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不是说你们冷血无情!我、我从来没有天真地想过可以不还钱。
接着,店主说出的话却出乎拉库意料之外。
所、所以,不足的部分,用身体来还?
拉库一时间没明白店主想要说什么,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店主看到了少年的疑惑,急忙解释说:
啊,不、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说这个年纪还想做男妓什么的。你看,不是说冈多鲁先生那里正在召集人手吗?
不管怎么样,要你做我们成员这样的事,听起来太可笑了。
这句话虽然失礼,但也没说错,店主也承认这一点。
您说的没错,我知道像我这样的老骨头一点价值都没有。不过,我想卖的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儿子。
嗯?
听了店主的话,拉库的表情不再平静,他根本不能理解对方在说什么,呆呆地愣在那里。不过拉库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愚钝,刚要开口询问。
店主并没有注意到拉库的表情变化,转身向店内大喊了一声。
吉克,吉克。
听到跟自己相像的名字,拉库看向店内的门。接着,他注意到,从摆满钟表的过道里传来了别的声音。
咔嚓
咔嚓
尖锐的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声音。
拉库马上想到了这是什么声音。与此同时,他马上又疑惑起为什么钟表店里会有这样的声音。
随着咔嚓声渐近,过道最里面出现了一小块银色的东西。
什么事啊?爸爸!
进来的少年乎拿一把剪刀。没有任何表情,两手拿着银色的裁缝用剪刀,就那样不停地一张一台,发出咔嚓声只是做着这样的事情。
少年给拉库的第一印象,仅仅就是这些而已。
阳光照不到的店内的黑暗当中,只有少年手里的剪刀闪闪发光,给人一种少年的手和身体都被剪刀操纵的错觉。
现在拉库的视线并不在这个比自己小2、3岁的少年身上,而是盯着少年手里的那把银色剪刀。
嗯?有客人?
跟剪刀的锐利完全不合的,似乎能融化在空气里似的悠闲的口气。
听到少年的声音,拉库把视线移到少年的脸上。瘦弱的身体,从外表看不出有没有力气,善意的表情,眼睛眯成一条线似的在那笑嘻嘻地站着。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果然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他手里的那把剪刀。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剪刀才是他本身,而身体不过是附带品而已少年就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嗯,您好!
稍微拉长的语调,让少年显出比年纪更小的稚嫩,再跟他手里的剪刀想到一起的话,让人还真觉是得有些古怪。
那个店主?
是,冈多鲁先生!这是我的儿子吉克。这家伙手里总是拿着各种各样的器具,我想肯定会对您有用的。所以,作为交换,请把他带回去吧。
说什么愚蠢的
如果是平常的话,拉库肯定会觉得对方在玩弄自己而大发雷霆吧,但是此时却没有生气。
虽然也有些因为店主出乎意料的话而不知所措,但是比起这个,他更对眼前的这个叫吉克的少年感兴趣。
更正确的说,是对吉克手里的剪刀感兴趣。
拉库虽然没说答应带走吉克,但是从他的态度上看肯定是接受了。店主又恢复了神采,高兴地说道:
嗯,那个,借钱的时候不是说过了,万一还不了的时候,即使卖了家人也会还钱的。
那只是场面话吧
总之,请先用一天试试看吧!要是还不行的话,我也是男人,就是卖了这家店,卖了这块地也会还清这笔债的。
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拉库走出钟表店,放松肩膀嘟哝着。口气里已没有刚才的大人般的口吻,而是跟年龄相符的口气。
天空中笼罩着厚厚的云层,马上就要下雨了。店外是大街,在街的那头,可以看见支撑着曼哈顿大桥的塔。虽是1905年完成的新桥,但从细微处依然可以看出其悠久的历史风格。
欠债的那家钟表店就在这条通往观光胜地大桥的大街上。地理位置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绝好的地理环境。把这样的店铺弄到向黑手党借钱的地步,是因为经营不利,还是运气太坏了呢?拉库这么想着。
正是因为如此,拉库知道这块土地有着很高的价值。也正因为如此,才想着再逼一逼店主,打算强行让他卖店铺来着,可是
对了,你为什么总是拿着剪刀呢?
是爱好啊。
是是这样啊。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瞅了一眼并肩走着的少年,拉库叹了口气。
嗯,怎么了拉库先生?身体不舒服吗?
稍微拉长的声音,出自带着天真笑容的吉克。
看着完全没必要可仍然笑嘻嘻的吉克,拉库再次叹了口气。
怎么看都觉得没有什么用处啊!
拉库只是觉得少年手里的剪刀有些可怕,除此之外实在没有别的了。看起来人很不错,但是看不出有什么智慧,体力也没有那么强壮,顶多跟自己差不多。
对于这个叫吉克的少年,拉库如此分析着。
那个,你叫吉克是吧?
是的!
吉克,你现在了解自己的立场吗?
看着微笑的吉克,拉库确认似的问道:
嗯,那个,爸爸跟你们借了钱。然后我作为抵押被卖给你们了,是吧?拉库先生。
你知道就好了。
虽然嘴上说是明白了,可是心里应该还没有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吧。拉库朝着自己的地下事务所方向走去,心里有点不安。
反正,要是这个少年没什么用的话,那钟表店的店主就完蛋了。把店卖掉的话,我们就可以拿到钱了。
还是不觉得他会有什么用处,刚才要是继续威胁店主让他把店铺卖掉的话就好了。不知为什么拉库很在意这个叫吉克的少年,以及他手里的剪刀,还有店主刚才说的这家伙手上功夫特别好,无论什么器具都能漂亮地使用的卖弄的话,都引起了拉库的兴趣。
听好了吉克,一旦证明你只不过是个废物的话,你就拿着讨债书滚回家去。
是,我会努力的。
对于少年始终不在意的回答,拉库有些烦躁地说道:
你真的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在我们那里做事,与你会用器具什么的可没多大关系,你的手会沾满肮脏的事情,你有这个觉悟吗?你在听吗?
拉库放任自己有些恶意地质问着。
比如说,我让你去杀人,你会去做吗?
拉库冷冷地说。他期待着吉克听了这些话会吓得转身逃走。
是的,如果拉库先生让我那么做,我就会做的。
吉克没有一点的犹豫地回答道,手里的剪刀仍然咔嚓咔嚓地响着
怎么回事?果然这个少年的脑袋有点不正常吧。
拉库半张着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目光移到了街上。
可能快要下雨了,大街上没有多少行人,只有搬运货物的马车在忙碌着。一辆马车从眼前过去以后,拉库注意到对面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异常瘦的男人和一个跟他形成强烈对比的很胖的男人。
拉库认识他们。
是势力范围也在同一条街道上的另一个小组织马鲁提斯家族的成员。
哎呀,这不是冈多鲁家的那个小鬼吗?
瘦瘦的男人兰蒂发现了拉库,鼻子里发出了阵阵哼笑声。
可能是给哥哥们跑腿儿,讨债来了吧?
胖胖的男人皮丘,在他搭档之后继续说道。
哎,是这么回事儿啊。真是辛苦你了。
很明显,因为自己年级小而被小瞧了,但是拉库并没有反驳什么。
虽然自己还是孩子,但同时也作为组织的一员在行动,这种不协调自己都明白,所以并没有理会兰蒂和皮丘故意表现出来的蔑视。
就这样和两个人擦肩而过,原本应该继续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但是
咦?那两个人好像去我家有什么事。
听到吉克的话,拉库也停下来转回身去。
于是正好看见马鲁提斯家族的二人组,踹开了钟表店的大门。伴随着踹门的巨大声音,兰蒂和皮丘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喂。钟表店的!今天一定要把全部的钱都还清!
跟我们赌场借的12000美元,就是把这个店卖了,也要还给我们!
好像故意要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似的愤怒地吼着。听到这里,拉库比街上的其他人都要吃惊,眼睛瞪得圆圆的。
什
没想到声音太大了,拉库急忙用手捂住嘴。
12000美元!?不就是将近我们的6倍了吗?把这个拿着剪刀的少年抵押在我这里,却跟别的组织借了更多的钱。难道勉勉强强把给他们的钱凑齐了?但是,欠我们的钱就还不上了,所以敷衍我们才把这个少年抵押在这?
拉库的脑子里浮现出店主的意图。向前一纵身,一种想要告诉店主自己的组织很坏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拉库向店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没用的。
仿佛看透了拉库的心思一样,吉克拉长语调说道。
因为爸爸,已经,完蛋了
?
从开始就没有什么钱还!也不止这些人!别的还有更多,大概还欠8个人的钱!他欠了很多钱,就是把那家店铺卖了,也还不完的!
吉克笑着把自己家的窘迫谈谈地说了出来。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停了下来,看着大街的另一头。
所以,爸爸肯定完蛋了。还有之后来的几个人也肯定会攻击他,打他,杀掉他的。所以,所以
吉克咔嚓了一下剪刀,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所以,我想爸爸打算今晚逃跑吧!
一旁默默听着的拉库,静静地吸了口气,不可思议地看着吉克问道:
逃跑?把你扔下就不管了吗?
除了我以外,家里还有一个弟弟。
一点都不沾边的回答。正在拉库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吉克继续说道:
我弟弟叫塔克。他和我不一样,是个非常非常聪明的人呦!他是个天才,无沦做什么都很棒。被称作神童的他,甚至比大人更有用哦!所以,爸爸觉得只要有塔克在,就什么都能做得来
我笨手笨脚,只是个吃闲饭的,所以原本就打算把我扔在那里的。所以,为了先应付你们,才让拉库先生带走我的。
拉库这才发现,眼前的少年其实比自己想的更了解他自己的立场。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在笑?想要扔掉你的父亲,还有那个弟弟,你不恨他们吗?
不,我很喜欢我爸爸跟弟弟的。你为什么会那么想呢?
为什么啊不,那并不重要。因为既然知道了你父亲的目的,我就不能再袖手旁观。
说到这里,拉库再次向钟表店走去。
但是,就在那一刹那拉库的手被吉克抓住了。同时,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吉克一直拿着的剪刀落到了地上。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