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让调查局如此地大动干戈。或许他们打一开始就不知道世上有调查局这个机构吧。
“就是这样啊!做了好事人的心情也会变好,所以我们最后一笔买卖就做件好事吧!”
“什么事呢?”
“我们去抢黑手党的黑心钱好了!”
即便是玩笑未免也开得太大了,不过幸好周围没有行人经过。
“好厉——害!艾萨克,简直就像是桃太郎[注6]啊!”
“桃太郎——?”
“那是中国的神话啦!说的是一个拿着大刀的家伙和他的同伴一起杀进恶人的巢穴,将恶人的财宝都抢丁过来!”
虽然米莉娅说错了很多东西,但是对此一无所知的艾萨克还是全盘接受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是所谓的绿林英雄啊!”
“艾萨克,你太帅了!”
“我们就永远铭记死去的小孩子好好地活下去吧。”
在他们的脑子里,似乎单单偷巧克力这件事还颇让他们自豪的。
“太帅了!”
就在他们两个人继续着这种蠢笨的对话的口寸侯,从他们的对面走来了之前的流氓四人组。
艾萨克他们躲在道路的一旁,但是目中无人的流氓四人组似乎根本没有让路的意思。
“喂喂,小心点啊!”
“小心点啊!”
于是,命运的螺旋,再次发生了转折变化。
达拉斯.杰诺亚特现在的心情很不爽。
刚开始是因为上个月,在新西兰的老家被强盗人室偷窃的事情。
在他的祖父去世之后,留下了一大笔遗产的时候。
他的母亲早就已经去世了,剩下的家人只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以及父亲三个人。
原本他打算杀死父亲,然后把罪名栽赃在哥哥的身上。
这样做的话,原本应该由父亲继承的那部分遗产就会转到自己的名下。而对于自己的妹妹,自己只要随便说几句话就可以把原本属于妹妹的遗产也给抢到手。
计划原本很完美。但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心情再回味这个美妙的计划了,虽然如果真的实施起来的话,这就是一桩彻头彻尾的犯罪。
就在自己打算实施这个计划而回到故乡的那个晚上,家里面遭遇了强盗偷窃。
等自己发现的时侯,所有的佣人都被绑了起来,而保险柜里面……现金,授权书还有宝石等等,所有的东西都被拿走了。而这个时侯,所有的保安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这帮小偷非常的聪明。达拉斯对于继承人的证词“犯人是白人中的印第安人”和留在保险柜中写着“收下你不幸的根源”的纸条,至今仍旧非常地介怀。
最终,自己也没有能够实施那个完美的计划,也没有继承任何的财产,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了。
处理地产要花费一些时间,而自己本身对于那块地价便宜的乡村土地也没有多少的兴趣……如果没有抓到犯人找回那笔钱的话,单单为了那块土地自己也不值得为之而冒险吧?
与其在那里苦恼若,倒不如回到自己居住的城市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和自己的手下做些拦路抢劫的勾当,不过所得的金钱不一会儿就会被自己挥霍一光。
就在自己每天焦躁不安地打发日子的时候,老人和……那个菲洛出现了。
——那个可恶的小鬼头!
达拉斯一想起那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鬼的脸,就气得咬牙切齿的。
——怎么会被那样的一个小鬼头给收拾得这么惨啊!
虽然很不服气,但是自己四个人一起还是被一个小鬼头给收拾了一顿,这是事实。
——至少人再多一些的话……不,如果有一支手枪的话……
对于两者都没有的自己来说,就需要想方设法地寻求两者中的某一个。
虽然其他组织里面的人都很拽,但是自己原本以为如果自己加入他们的话,肯定会积极地帮忙,不过看来这也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结果,他就带着一身的瘀青重新回到了大街上。
——这群畜牲。不管是那个小鬼头还是甘道尔家族,早晚要把他们给消灭掉!
达拉斯焦躁地往前走着,根本没有功夫注意周围的情况。不过话又说回来,平时他也从来不关心周围的情形。
自己的手腕似乎碰上了什么东西。
自己无视这种感觉,继续向前走着。
背后似乎有人在叫着什么。
扭过头去,看见一对打扮非常奇特的男女对着自己发着牢骚。
达拉斯出于泄愤把那个男的修理得浑身是伤,而那个女子决定要反击了。
在他们彼此的意识中,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犯罪。
艾妮丝发现了自己正在找寻中的四个人,所以对于是否该出手有些迷惑。
如果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话倒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还有两个人在自己的目标之外。
而且,这两个人似乎自己在哪里见到过。
当艾妮丝看到男人手里拿若的那个日本头盔,就很清晰地想了起来。
这两位是今天早上自己开车撞伤的那对情侣。
而且,这两个人竟然还和自己目标中的四个人在一起……
“你这个家伙!”
流氓四人组中的某一个人正在殴打着情侣中的男人。这个个子高高的男人,没有任伺技巧地结结实实挨了对方一举,之后就“嗵”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其他的三个男人随即跟上前来,踹他,踹他,踹他——
“啊啊啊,艾萨克——!”
情侣中的女人此时正被剩下的那个男人给反手抱着。
无论怎么看,这对情侣都不是这四个人的同伙。而且非但如此。一直这样的话还有可能会被人杀掉。
艾妮丝非常迅速地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似乎没有人在这里经过。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有人报警让这四个人被抓起来的话,艾妮丝还真的会很头痛。
但是,如果自己真的出面的话,就很有可能被这对悄侣记住自己的长相。
犹豫了一阵子,艾妮丝还是踏进了小巷。
距离刚刚好用手可以够得到。此时,反抱着米莉娅的男人注意到了艾妮丝的接近。
“……你是谁啊。大姐?打扮好奇怪啊……”
说话的声音在半途就消失了。
艾妮丝在空中摆出了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冲着男人的太阳穴就过去了。
塞拉德在灌输给艾妮丝各种各样的知识的同时,也灌输给了她有关格斗的技能。而且,这种灌输不单单是让艾妮丝记在脑子里,更是渗透到了身体的各个部分,成为了一种本能反应。
就像刚才那脚回环踢,就像是练过干百遍般的熟练,平衡的掌握是如此完美。塞拉德在给艾妮丝传授“知识”的同时,恐怕也把那些诸如骑马跳舞之类的技巧一次性地传授给了她。
“……你这该死的女人!”
艾妮丝的飞脚停在了半空,此时,另外的三个男人才把头扭向了这边。挨了一脚的男人瘫倒在地上动也动不了。被解救出来的女人,朝着自的恋人(?)的地方跑了过去。
艾妮丝一句话都没有说,慢慢地走近达拉斯他们。她猛然将拳头挥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男人的小腹,随后微微地弯下腰,对着男人的中心位置又是猛烈的一拳。
似乎是被艾妮丝整个包裹了一样,男人的身体弯成虾的样子。解决掉了第一个男人之后,艾妮丝保持着让人看不出来是女生的惊人速度,向下一个男人冲了过去。低矮的姿势,滑步般利索的脚法。
被女人一瞬间的攻击给搞得晕头转向的男人,因为脚下的攻击失去了平衡,无法支撑自身的体重,不由自主地坐在了地上。
男人刚想站起来,自己的下颚又遭到了艾妮丝的一记重脚攻击。男人的头不由自主地向后仰着,就在即将挨着地面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停了下来。于是,艾妮丝的脚又发动了第二次攻击。男人的脑袋终于碰到了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达拉斯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白天发生的一幕又在他的脑海里重现了。
仅仅十几秒的时间,自己的三个同伴就全部昏倒在地。
“……这次……这次是女生啊……!”
今天真是个倒霉的日子。达拉斯想着,自己也确信无法战胜眼前的这名女人。自己的刀子,在甘道尔的老巢被没收了。不过即便有了刀子,自己也不可能胜利。
“知……知道了。我们就放了这两个家伙。所以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虽然这对于流氓四人组来说真的算是很丢脸的一句话,不过艾妮丝似乎没有要放他们走的意思。
“不,我要找的是你们。”
“哈……?啊……啊……!”
在达拉斯的小腹处,出现了艾妮丝的拳头。当艾妮丝弯下身体的一瞬间,达拉斯还以为对方已经消失了呢。如此惊人速度的一击,达拉斯毫无悬念地立刻昏了过去。
“……”
艾妮丝默默地环视着周围。四个男人全部都昏了过去。那一对男女也应该早就……
“厉害啊!一个人就搞定了!”
“厉害!”
竟然没有逃跑。
“谢谢你了,姐姐!没想到你会帮助素不相识的我们啊!”
“谢谢!”
听着对方连珠炮似的感谢,艾妮丝真的很想往后倒退一步。躲避他们如利箭般射来的话语。因为自己有着损他们的罪恶感,所以自己也很难说出口什么不用谢的话来。
“你瞧,这不简直就是,那个什么来着,英雄啊!”
“可她是女的。”
“啊啊,是的是的……女英雄啊!”
虽然他们的谈话很奇怪。可是似乎看上去很高兴。艾妮丝反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过想来,自从被塞拉德给制造出来之后,艾妮丝被别人感谢之类的事情似乎还是第一次。
“姐姐你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我们怎么报答你才好呢?”
“就是啊,你让我们做些什么吧!”
被大家如此地说着,艾妮丝反而感到很迷惑。这个时候,拒绝是不是来得好些呢?拜托别人做事情的话,拜托什么事情才恰当呢?这是艾妮丝所不具备的“知识”。
艾妮丝想了一会,战战兢兢地说道。
“那个……我想把这四个人用我的车子拉走……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呢?”
在副驾驶席上塞进一个人,后座上勉勉强强地塞进了三个。
“呼,这样就好了吧。”
“好了?”
“那个……真的是谢谢你们了。”
“您在说什么啊!这样的话我们就算不上报恩了!”
“那你就再让我们做些什么吧!艾萨克可是很厉害的!”
将四个晕过去的男人帮上车之后,他们三个人就一直在休息。艾妮丝之后……想着如何“处理”这四个人。而这对男女则考虑着偷窃黑手党姑物的事俏。双方都不知道彼此的心事,就这样地漫无边际地谈若话。
“对了对了……就是这种车子啊。把我们撞倒后逃逸的车子啊!”
“是啊。”
“那个破车子,下次见到的话,一定要用硬币给它身上划几道印子!”
“口水呢?”
“口水当然也要吐了!”
如果就这样报复策事逃逸的话,无论做多少次都没有关系。艾妮丝这样地想着,当然不可能说出口。
“对了,姐姐,你打算对这四个人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
“呃……”
当然不可能对他们说实话,所以艾妮丝立刻就编造出一通谎话出来。
“那个……我打算把他们交给警察。”
等说完之后,艾妮丝才觉得说错了话。因为最近的警察局就在附近。这两个受害人说不定会跟过来的。
“啊,是吗……那么,不好意思,我们只好在这里分手了。”
“分手了。”
“?”
“单单现在的事情……我们就会被警察给逮捕的。”
“逮捕的。”
艾妮丝认认真真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罪犯,肯定是窝家出走之类的。
“那个……你们两个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了啊?”
“这个啊……我们做的最坏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啊?”
“唔——应该算是那件我们杀死很多小孩子的事情吧。”
艾妮丝认为他们是在开玩笑。那些被偷了巧克力的孩子们会因此而饿死只不过是他们一厢悄愿的想法而已。如果说是笑话也算是吧。或许这两个人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所以我们正打算做一件好事来弥补我们的过失啊。”
艾萨克或许是小说什么的读得太多了,说话做事总是不由自主地模仿里面的情节。“想着做坏人”而去伦小孩子的巧克力,真的是很夸张的想法。
“因为做了坏事,所以这次我们要做好事。”
米莉娅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不过“好事”在他们看来就是那些偷窃遗产、抢劫黑手党财物之类的吧。这些事情和“坏事”也只不过是隔了一层窗户纸而已。
“啊……是这样啊……你们两个还真厉害啊。”
“哎?啊啊,就是啊,我很厉害的!”
“厉害的!”
“跟你们比起来……我太普通了。我都不敢面对自己的犯罪……”
为什么自己会对初次见面的入说这些话呢?啊啊,或许是……如果放弃了这个机会的话,就再没有第二个机会让自己这么说了吧。
艾妮丝这样地想着,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因为如果说出来的话,眼前的两个人也会卷进自己可怕的命运中。这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或许就是意味着死亡。
“怎么啦,姐姐你做了什么事情吗?”
“我是坏人的同伙啊!”
同伙。啊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好了。但是,已经太晚了。我犯下的罪过太多了。艾妮丝感到了一些悲伤。
在自己被塞拉德制造出来的时候,给与自己的“知识”是塞拉德掌握的所有语言,战斗的知识,还有食物的做法以及汽车的驾驶方法等……这些都是为了照顾塞拉德生活起居的最低限度的常识和知识。还有就是必须要找到的那些人的面孔和名字。那是一个叫做马伊扎.阿瓦洛的年轻入,以及过去和塞拉德是同伙的炼金术师们的面孔。
有关伦理和宗教,塞拉德一点都没有教给艾妮丝。除了法律、汽车驾驶和金钱的交易之外,什么都没有教给她。
而且,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惑拉德可以很轻易地杀死自己。因此在制造自己的同时,也将这种对于死亡的恐惧深深地植入艾妮丝的内心。
被禁止读书,甚至连在自己出生后发明的收音机也不允许收听。
艾妮丝命运的转折出现在吞食威胁塞拉德生命的男人的时候。那是和炼金术师战斗的时候……作为对付和塞拉德以及自己一样有着不死能力的家伙的最后手段,塞拉德教给丁艾妮丝“吞食”的方法。利用自己的右手将对方彻底吸收进自己的身体。
在第一次吞食他人的时候,艾妮丝知道了很多很多的东西。自己之前所不知道的事情,就这样一点点地溜进自己的脑海里。自己的世界在那一刹那变得非常的宽阔。
对于知识思考了一会,就完全明白了。那些自己所做的事情的罪恶以及塞拉德本人的恐怖。
但是,事到如今,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就算是感受到自己的罪恶,那些死去的人也不可能重生。
而且……如果让塞拉德知道自己在想这些事情的话。下一个消失的人就会是自己。
塞拉德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自己非常地了解。
抢先一步吞食对方,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艾妮丝在这一点上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在自己吞食到对方之前,自己老早就被对方给干掉了。
艾妮丝在知道了炼金术师间的“吞食”后,塑拉偬曾经这样问过她。
“啊……怎么样?得到新知识,自己的感想如何?”
“是的……净是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事情。”
艾妮丝只能这样回答。
“……喂,姐姐!”
“姐姐!”
突然回过神来艾妮丝,看到眼前的男女非常担心地看着自己。
“……啊……”
“你没事吧?看你一直在发呆啊。”
“发呆啊。”
“没关系……不好意思,我没事……”“啊啊,对了那个,你是做什么的我们并不知道,不过,你看啊,刚才你不是救了我们吗,所以,功过相抵,功过相抵。”
“是啊。无论坏人做了多少坏事,只要他做了一件好事,人们就会认为他‘实际上还是一个好人’的。人世间就是如此啊!那个卡彭不就是这样吗,他也杀了很多的人,也私自违法造酒,是一个混世魔王,但是因为他也做过好事,所以现在很有人气。在迈阿密有自己的住所,和拳击手是好朋友啊。而且他现在也有一个很漂亮的太太啊。”
而如果是圣者,只要做一件恶事就会被别人认为比恶魔还不如。如果“人世间”是以世间的评价为标准的话,那么米莉娅所说的话或许真的是对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卡彭在不久之后就进到恶魔岛监狱[注7]服刑了。
“所以就是这样了,你也帮助过我们。不是做了一件很丁不起的好事吗?你一定会很受欢迎,住在地价惊人的富人区,可以和拳击手交朋友,然后和一个帅哥邂逅相恋!”
“就是就是,功过相抵,我们大家都是功过相抵。如果自己还是不能释怀的话,那就做得更好些更好些!这样就可以功过相抵啦!”
艾妮丝虽然听起来莫名其妙,但是可以感觉到他们是在拼命努力地激励自己的恩人。就是因为明白了这一点,艾妮丝觉得更加地难受。
“谢谢你们……那个。我要走了啊。”
艾妮丝勉强装出一副笑脸。扭头钻进汽车的驾驶席。
“啊啊。对了……对了……啊……我啊,我是艾萨克?迪昂。”
“那个,我,我是米莉娅.哈温特!”
在那么一瞬间,艾妮丝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等到注意到他们在报自己的姓名,慌慌张张地把他们的名字记到了脑子里。艾萨克和米莉娅。
“啊……我叫……艾妮丝。没有姓氏……只是叫做艾妮丝。”
“是吗,没有姓氏啊。真的很奇怪呢。”
“我记住了,艾妮丝,艾妮丝,艾妮丝是吧。”
对两个像孩子般笑着的情侣二人组挥了挥手,艾妮丝发动了车子。
透过自己的后视镜。艾妮丝眼看着两个人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
似乎他们在喊着什么。艾妮丝竖起耳朵听若。
“再见啦——!”
“再见啦——!”
听到这个声音,艾妮丝思考着。
自己也很想再见到他们。或许很困难,但是如果可能还想再见一面。
和他们两个人只不过是短暂的邂逅,但是如果是他们的话,还真的蛮想多见几面呢。
想到这里,艾妮丝微微地……笑了出来。那不是假笑,是发自内心的夹正的笑容。
自然而然地笑了出来。对于艾妮丝来说也是第一次。
注意到这一点,她又默默地哭起来。
二十分钟后……塞拉德的地下室,四个年轻人堆坐在地面上。
所有的人的手都被绑到了身后,如同两人三脚游戏一般,彼此的脚都成为了对方的脚镣。
四个人一个个地醒了过来,开始对围着他们的老人破口大骂。等到最后达拉斯睁开眼睛之时,早就醒来的三个人停止了怒骂。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算了……达拉斯……这群家伙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
听若同伴的话,达拉斯开始环顾周围的环境。在屋子的角落里坐着一圈身穿高级西服的老人,远远地看着他们。在如此煞风景的屋子里,除了老人们围坐的那张圆桌之外,就没有其它的特别醒目的东西了。
“还有,达拉斯……在我们睡若的时候,那个女人好像给我们注射了什么东西啊……”
同伴中的一个人不安地说着。或许是因为针刺的疼痛苏醒过来,看到了同伴被注射的情景吧。听到注射,在达拉斯的内心升起了强烈的不安。难道在自己的体内被注射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感觉怎么样啊……不好意思。也没有给你们打招呼就把你们带了过来。”
就在达拉斯他们对于自己所处的环境感到不寒而栗,浑身冒冷汗的时候,突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某个人的声音。扭过上半身,他们看到一个穿着深棕色西服的老人站在他们的身后。从他的气势上可以推断出来,他是这群老人的中心。
“看他们三个人的样子,你应该是他们的头头吧。”
“……你是谁呀,老家伙!你想把我们怎么样啊?”
“思?我是塞拉德。我打算问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之后就让你们痛痛快快地去死。这样的话,你们应该满意了吧?”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向达拉斯旁边的男人伸出手来。
“你要干什么,老家伙!想要杀我吗?你能办得到吗……”
头上顶着老人的手,这个男人扭头想要骂那些老人……可是却动不了。
“啊啊,那我就试试看了。”
慢慢地说着,塞拉德开始他的“吞食”。
这只能算是一场腼梦。
就在达拉斯的眼前,自己的一个同伴就这样地消失了。从脚尖开始,就像被叠被子一样地慢慢地消失了。首先是靴子“咣铛”一声掉到了地板上。接着和自己的脚踝相连的脚镣也发出“哐啷”的声响。茶色的裤子也从裤脚开始慢慢地瘪了下来,就如同一个漏气的气球。
“喂……基姆斯……”
或许这个家伙就叫做基姆斯吧?那个?自己和那个家伙的关系只不过是连名字也无法确定的一般关系吧?
令人过于吃惊的场景,使得达拉斯的思维一片混乱。
“等一下啊……喂!等一下!喂!基姆斯不会是消失了吧!”
从声音来说似乎想要阻止塞拉德的行为,但是身体却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就在这句话还没有完了的时候……流氓四人组已经变成弓人组子吏在达拉斯身旁空出来的地方,似乎一股冰冷的空气吹了进来。
“……哼。又是一个不认真对待生活的人啊……”
吞食完毕的塞拉德,在慢慢地回味着得到的新知识。
“唔……酒……并不知道安不安全啊……”
听到这句话,房间里面的老人们开始有些不安地骚动起来。
“这样的话,我来问你…………达拉斯.杰诺亚特。”
扭头看向还在发呆的达拉斯,盗拉德蹲下身来在他的耳边低声说着。
“想不想和我做笔交易?”
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达拉斯一点都不了解。
“……看来你还没有从震惊中醒过来。那我们一会再谈。”
塞拉德摇着头站了起来,扭过身去。”不过,刚才那个家伙好像不叫基姆斯吧?”
说完这句话,塞拉德就和其他老人一起消失在另外一间房间。
这个房间就只剩下三个人。其中的一个男人无神地盯着虚空哭泣着。
“达拉斯……刚才消失的叫做斯科特……基姆斯……是我啊。”
没有听到回答,在他们三人中间只有空虚和恐惧。
“艾妮丝……我刚才看到他们和其他人打架的场面。”
寨拉德问着。刚才从斯科特的记忆中,塞拉德看到在流氓四人组殴打一对男女的时候,艾妮丝出现了。
“是的……因为如果再花时间观察情形的话,可能会招致更多的人看热闹。”
艾妮丝不假思索就撒了一个谎。
“那荫个人你怎么处理的啊?”
“他们两个马上就离开现场了。回来的时候我确认过了,没有人跟踪。”
“是吗……这样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
“是的。”
塞拉德面无表情地,接着对艾妮丝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嗯……‘成品’似乎在一个叫做甘道尔的黑手党帮派那里。如果我们去和他们交涉的话,就有可能泄露我们的信息。那就不太好了。威胁一下那三个人……不,给他们一些报酬,让他们帮我们给抢回来。明白了吗?”
“好的……但是,我们刚刚杀死了他们的同伴……能劝得动他吗?”
“那不必担心……我看了刚刚吞食的记忆……这些家伙比起友情之类的东西,更重视自己的利益。如果给他们钱还饶他们的命的话,他们应该会很高兴地为我们办事。”
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太阳穴,塞拉德微微地笑着。
“而且话又说回来,给他们注射的虽然只是半成品,但是也可以得到不死,如果他们知道这些的话,一定会感动地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的啊……总之,这些家伙,没什么好伯的。”
“……是。”
艾妮丝机械地鞠了一躬,快速地走出了房间。
看到刚才一幕的老人们,集体不满叫喊着。
“塞拉德大人!”
“果……果然刚才给他们注射的是我们的半成品啊……”
“为什么给那些低俗的垃圾……!”
“罗嗦!”
“……”
塞拉德瞥了那些老人一眼,房间马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重新归于平静。
“你们放心好了。是因为他们有可能和那些黑手党发生冲突。只不过是为此制造的道具罢了。等到没用了,就会马上把他们给‘吞食’掉的……再说了,难道你们可以和那些强盗一决高下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就让你们去做好了。”
老人们再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注2]艾尔.卡彭(A1Capone):美国黑手党教父,外号“疤脸煞星”。
[注3]拉基.鲁仙安诺(Luck'yLuciano):被称为“教父之祖”的黑手党领袖。
[注4]警部补:日本警察职位由下而上为巡查→巡查部长→警部补→警部→警视→警视正→警视长→警视监→警视总监。虽然故事发生在美国,但本书作者是按日本警衔来写的,故翻译时尊重原作。
[注5]大中央车站(GrandCentralStation):也叫“纽约中央车站”。
[注6]桃太郎:曰本民间传说,一个从桃子里蹦出来小孩和几只动物一起打退妖魔的故事。
[注7]恶魔岛监狱:也叫阿尔卡特兹监狱,世界上最著名的监狱,位于加利福尼亚旧金山湾的恶魔岛(AlcatrazIsland),该岛原文应为“鹈鹕岛”,一般称为“监狱岛”、“恶魔岛”。
第一卷 The Rolling Bootlegs 夜
从曼哈顿遥望远处的地平线。天际已经完全被夜色所包围,开始不时地闪现出几颗星星。水晶般的天空似乎被一下子打碎了,整个城市迎来了夜的到来。似乎是为了驱散这种黑暗,以大街为中心颜色艳丽的彩灯纷纷开放。被屋顶的彩瓦折射出来的光芒,使得整个大街显现出与白天不一样的繁华。
这是纽约从未有过的恐慌。虽然整个城市的活力受到了伤害,但是还没有到垂死的边缘。
似乎等不及夜晚的来临似的,在纽约存在的三万两干多家黑酒坊都醒了过来。在夜色中蠢蠢欲动。
夜色中的曼哈顿包容若所有人的欲望,暴露出了和平曰不一样的一面。
这是马尔提乔家族管理着的为数不多的几家夜总会中的一家。这家位于小意大利和唐人街之间的小店,叫做蜂巢。从表面来看正如店名一样是一家经营蜂蜜的专营店,不过在店铺收银台的里面,穿过有猫眼的结实大门往里面走的话,就会发现这里其实是一家钻法律空子的黑酒坊,里面聚集着很多酒鬼。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为了酒水而来。有时候还会有孩子的身影出现。这是一个生存在公众社会和法律夹层中的社交场所。
在当时的纽约,像这样的伪装成正当生意的地下酒坊有很多。有的是在服装店的里面,有的是在药店的地下室,甚至有时候在教堂或者殡仪擅:的里面,也会有这种钻法律漏洞的存在。
这家蜂巢小店,也是构筑这种远离法律的圣域的其中一部分。
而且在它的地下还有着更大的空间。平时如果没有人来是不会打开的,但是今天这里却聚集了十几个男人。人多人少无所谓,但是全场都笼罩在安静和紧张的气氛当中。
屋子里没有电灯,口生有圆桌中间的那盏煤油灯摇曳着耀眼的光芒。
菲洛.普罗辛奇奥
沉默被静静地打破丁。占据若房间大部分空间的大圆桌,在它的周围男人们有秩序地围在一起。只有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坐在椅子上,而其他的人都是站着的。
说话的男人马尔提乔家族的首领摩鲁萨.马尔提乔。虽然看上去年纪已经超过了五十岁,却有着和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健壮体格。
在他的两边是两个组织里的高层干部负责组织里面事宜的老人日本人矢车关七郎以及秘书罗尼。斯奇特。而作为出纳的马伊扎则挨着罗尼站若,距摩鲁萨有两人的距离。
虽然并不是因为年龄的原因才担任此项职务,但是矢车的年龄已经六十多岁了,乍一看,给人一种唐人街中药铺子的感觉。
而罗尼则还很年轻,长若一双容易让人想起狐狸的细长眼睛,这也是他本人的特点。
虽然克莫拉是起源于意大利的组织,但是摩鲁萨并不是很拘泥于成员的国籍。因此,在这个组织里面可以看到各个国家的人。
站在摩鲁萨正对面的就是菲洛。听到首领的召唤,很紧张地回答着。
在。我在这里,首领!
你能不能对以下的问题如实回答呢?
是的。
几秒钟的沉默,问答开始了。
你愿不愿意成为组织的中层干部呢?
愿意。
我们克莫拉,是一个在遥远的祖国意大利的监狱里面诞生的组织。如果你决定加入进来的话,有时就会被投进监狱失去自由。或者说,在一些没有道理的战斗中,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这个你能够理解吗?
是的。
你的右脚睬在监狱里,而你的左脚睬在棺材里。即便如此,你也坚信自己所走的道路。准备为了组织牺牲自己的名誉吗?
是的。
为了组织的需要,你愿不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呢?
愿意。
菲洛普罗辛奇奥。如果你的父亲杀害了你的同伴,你愿不愿意为了你的同伴报仇啊?
对于这个问题,需要菲洛.普罗辛奇奥好好想一下。
非洛。普罗辛奇奥不认识自己的父亲。那是在海地的意大利移民聚居的贫民区。菲洛就是在那里出生的。父亲是意大利人,母亲是有英国血统的美国人。父亲在意大利那不勒斯的时候好像就是克莫拉的成员。当时在那不勒斯组织内部发生动乱,最后的结果就是组织只能转移到美国来了。
父亲在菲洛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是死于肺结核。
从来没有见过父亲的菲洛,在自己十岁生日的时候,母亲也去世了。
还是因为肺结核。被周围的人们隔离起来母亲,死的时候是多么的寂寞。
之后的数年,菲洛为了生存什么都干过。当时的自己根本就没有时间区分什么是好事什么是坏事。在辗转于纽约各个街区的时候,菲洛碰上了组织里的老人矢车。并且想要偷走他的钱包。就在菲洛的手伸向这个日本老人的怀里的一瞬间,菲洛的世界发生了反转。虽然之后自己也被矢车摔过好多次,但是这一次却是应该值得纪念的第一次。
之后,菲洛就和这个组织有了关系。对于他来说,这家蜂巢小店里所有的人都足自己的家人。
至于这里是不是自己应该待的地方,对于菲洛来说并不是太难的问题。
因为菲洛喜欢他们。
单单这些事情,就让菲洛觉得已经足够了。
是的。如果被杀的人真的是我的同伴的话,我会将匕首插进我父亲的胸膛。
是吗好的,菲洛。你即将面对的会是螺旋对,大大的螺旋般的人生啊
接下来的话并不是提问。摩鲁萨用对孩子的口吻慢慢地说着话
我们的世界,一旦踏进来,就只会一直往下落,这是一段螺旋轨迹般的人生道路。里面既有虽然抓紧扶手但还是跌落下来的人,也有一些人从螺旋的中央空间结结实实地摔下来的。当然里面也有撑开降落伞优雅地备受人们夸辨着降落下来的入,也有一些人干脆剪断了降落伞的绳索。我们只不过是一些不断走下这些轨迹的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下来的终点就是我们人生的结束。不管是从轨迹上跌落摔死的,还是普普通通地走下来累死的。还是那些满足地睡死过去的也好,最终死亡这件事情到哪个世界都一样。一般人总会在挨着山峰的天边还不知道有没有呢,总归是在距离天国很近的地方死去的。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不可能有攀登这回事。或许卡彭看上去是在攀登人生这座高山其实只不过是在人们的喝彩声中完美地下来了而已。就是这样,匡口便看上去像总统的游行结果也不过是走下坡路。
此时,摩鲁萨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像卡彭这样眩目啊即便是在这个螺旋轨迹的外面,那些普通人看来也是如此。但是。一般人是不可能注意到的。他们想不到那些通向地下的轨迹中间还有着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徘徊着。
摩鲁萨眼睛睁得大大地,紧紧地盯着菲洛的眼睛。
菲洛.普罗辛奇奥,你再好好地听若。现在你还来得及回头。即便到目前你做过什么坏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你还可以爬上那个上升的轨迹。或许你这几年做了一些错事,不过还是可以重新开始的。但是,一旦进入了这个世界,你就不能回头了。作为组织的成员,你一旦成为克莫里斯特的话,你就会成为组织的指挥者。这是黑社会的一部分确实是一部分,而这一部分使得你可以驱动你命运的齿轮。如果真的这样的话,你就真的没有办法回头了。如果你想要回头的话,那些和你一起走下命运的螺旋轨迹的家伙们会拼命地拉住你,把你推向螺旋轨迹的空心里面去。说老实话,我相信如果你走正途的话也会很有出息的。因为你有这样的实力,菲洛。普罗辛奇奥。即便如此,你也还是要走这个轨迹吗?
摩鲁萨的话终于讲完了。周围再次陷入丁一片沉默。
煤油灯中的焰火剧烈地摇晃着。
菲洛说出下面的话那些回答摩鲁萨问题的话。说出这些话来,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是的。我有思想准备。
在菲洛说完这么短暂的一句话的时候,他后背的冷汗如瀑布般地流了下来,紧握的拳头中也散落一些汗水的盐粒。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让我们看看你的决心吧。
听到摩鲁萨的话,菲洛往前走了一步。
之后,菲洛掏出自己的匕首扎在了桌子上。似乎这是以前仪式的传统,在菲洛匕首的周围有着十几个刀痕。
在立着的匕首的前面,摆放着一把手枪。菲洛拿起这把手枪,面对宅摩鲁萨。之后,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结束了这一连串的动作,菲洛就这样拿着手枪沿着圆桌的外围开始迈步。在此中间菲洛经过了男人中的一大部分,无论是谁都很认真地看老菲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