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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1932 Drug&The Dominos 第三章 瓦解.14

作者:日-成田良悟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32

第四卷 1932 Drug&The Dominos 第三章 瓦解.14

少女静静地守在工程现场,幻想着与哥哥再相见的那个瞬间。

不久工程前一阶段的大规模清理开始后的第三天一一有一个工作人员来到了少女的身边。

那个、那个,您、您、您是杰诺阿德小姐吗?

可能是跑得太快了吧,气喘吁吁的工作人员问道。伊芙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点了点头。

那、那个,就像您说的那样。汽油桶,那个汽油桶!

男人焦急的样子,与其说是惊讶,还不如说感觉是他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那、那个,找到了吗?

不,不,那个、那个,汽油桶里,有、有、有活着的人。

虽然是相当混乱、不得要领的话,但是知情的伊芙马上就明白了男人在说什么。

少女听到工作人员的话以后,丝毫不顾管家的阻拦,拔腿就咆向了工程现场。

哥哥,达拉斯哥哥!

不死之身的肉体,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呢?伊芙想亲眼见证一下。

在河底沉浸了数年。如果是平常的话,她已经无法想象肉体会腐烂成什么样子了。但是她知道,如果相信那个告诉自己一切的黑手党说的话,那么至少哥哥的身体应该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不,哪怕有什么变化,哪怕是只剩下了骨头跟腐烂的肉,只要还活着少女这么祈祷着,继续往暂时保管打捞上来的物品的仓库跑去。

但是

在那里,她看到的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

嗯?

映入伊芙眼单的是倒在仓库地面上的几个工作人员。接着,她看见了仓库中央放着的三个汽油桶。

宽敞的仓库堅,全是到目前为止打捞上来的各种杂物和破烂,像一座山以的堆在那里。在前面稍微宽敞的地方,几个人像垃圾似的躺在那里。

怎么会这样

看到想象之外的惨状,伊芙跑到最近的工作人员身旁,轻轻地摇摇他。虽然知道摇动他们并不太好,但是看起来他们也没有什么外伤,所以她才轻轻地摇了摇没有任何反应。好像还有呼吸,但是已经失去了意识。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只是晕倒了,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到底是什么

她把工作人员轻轻放在一边,慢慢地向仓库中央的汽油桶走去。

那中间有哥哥?

她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从远处打量着。一个汽油桶躺在那里,里面好像没有人的样子。从汽油桶的开口,可以看到里面堆放着很多石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里面还有书和象棋的棋子、扑克牌中的大王等东西。

看着这个不明意义的也有些不吉利的场景,伊芙虽然有些胆怯,但还是勇敢地看着那个汽油桶,往前走着。

旁边的另一个汽油桶里,也仅仅能看见像是人类头发一样的东西。

呼呼

更靠近一步之后,伊芙听见了汽油桶里传来的人的呼吸声。

!哥哥!?

听到那个声音,伊芙一口气跑到了汽油桶那里。也不管是否弄脏了手和衣服,抱着汽油桶边,确认里面的人。

汽油桶里有一个很壮的男人蹲坐着,头发上沾满了海藻和泥土,衣服破破烂烂,但是肉体却没有腐烂,甚至连浮肿都没有,而且随着呼吸声,从鼻子和嘴里还往外冒着肮脏的河水。

以前只是听过传闻,在这个状态下还能生存的事确实让人吃惊不知道情况的人肯定不相信他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

虽然说脏兮兮的,但还能认出那人的模样。伊芙确认了汽油桶里的人之后,带着微妙的表情嘟哝着。

不是哥哥。

听说哥哥是跟其他两个共犯一起被扔到河底的,恐怕这就是岢岢那两个同伴之一。

仓库里的汽油桶一共有三个,数目是对的。

但是其中之一已经空了。

伊芙急忙去看另外的一个汽油桶,里面同样蹲坐着一个男人可是,也不是她的哥哥。

怎么会这样

伊芙脸上流露出了受到打击的表情,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空了的汽油桶。

或许被工作人员救出来之后,与这里的工作人员一起被打倒了也说不走.

这么想着,她一刻也没停地开始检查周围倒下的只有工作人员,没有哥哥的身影。

小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迟迟赶来的老管家看着仓库内的惨状问道。

声音回响在仓库里的同时从堆在里面的垃圾山里突然传来了一点声音。

!?难道是哥哥!?

伊芙毫不犹豫地跑向那个声音,在钢筋和机动车零件的阴影里,一个人蹲在那里一直发抖。但是那也不是她的哥哥,而是一个在工地从事打捞工作的年轻职员。

啊!

男子看到伊芙的身影之后,吓得发出了惨叫声。当他确认眼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之后,他不再发抖,开始平静下来。

请振作起来你没事吧?到底,这里怎么了

男人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抖动着,在伊芙的照料下,慢慢地平静下来,开始讲述在仓库里发生的事情。

其、其中的一个同伴,跑去叫您,在那之后来、来了一帮奇怪的家伙,然后他们把汽油桶里的一个人给带走了想要阻止的同伴全都、在、在一、一瞬间就被打倒了!那、那到底是什.么啊!那、那些人之中,有个女的。她、她会魔法。那个女的,从背后咻的一下,取出一个长长的棒子,然、然后,一下子,就变成了一把长枪,用没有刃的那边,叮叮咚咚地就、把大家都打倒了

后来,因为太害怕就躲起来了,不知道外面又发生了什么。

伊芙和老管家默默地听着。接着传来了一阵骚动声,在其他现场的工作人员也路路续续地赶了过来,仓库里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少女默默地走出仓库,对背后的管家悲伤地说道:

为什么好不容易要见到哥哥了。

小姐

但是,我不会放弃的。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把哥哥给掳走了但是至少可以确定达拉斯哥哥还活着。

伊芙努力保持坚强的样子让人感到很心痛。

但是,老管家并没有指出这一点,而是向伊芙鞠了一躬,努

力地用轻快的语气说正是这样的!。

伊芙用力地点了点头,为了寻找失踪的哥哥,再次踏上新的

路程。关于掳走哥哥的那个迷一样的集团,她没有一点线索。她

明白眼前还有更大的困难在等着她。

但是,少女的脚步异常坚定,没有后悔,也没有犹豫。

但是到底为什么要把哥哥?除了我和冈多鲁先生以外,竟然还有人知道哥哥的事。

水。

水要来了。

只是一瞬间。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在深夜的黑暗之中,我被扔进了河里,从装着我的汽油桶的缝隙中,水慢慢渗了进来。

当我感觉到冷的时候,汽油桶里已经渗进一半以上的水了。

当我想喊救命的时候,周围已经全部都是水了。

是水。

只有水。

水支配了我的全部世界。不管我多么的不愿意,水还是从我的肺,从我的肚子,从我的喉咙,从我嘴里,咕咚咕咚,慢慢地把空气赶了出去。

水从鼻子呛了进来。那时候的感觉即使现在我还记得很清楚。

控制不住地发抖。明明是从鼻子里进来的,却能感觉到味道。

是盐和泥土混合的味道,但却一瞬间就消失了。

那个味道,鼻子和眼睛还有喉咙感觉到的那个味道,变成了我的血的味道。

那个味道刚刚到达肺部的时候,非常非常的难受,一直咳嗽,一直咳嗽。本来想把水从肺里赶出去,让空气进来的。结果,更多的水流进了我的身体。

痛苦。

只能感觉到痛苦。刚想到痛苦的时候,下一个痛苦就接着来了。

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

然后,一片漆黑。

痛苦累积起来,把我压倒了,感觉漆黑一片。跟睡觉晕倒的感觉有点不一样,能明显地感觉到黑暗。

而且,我的身体只有疼痛的感觉

啊,我终于失去了意识,究竟是多长时间以后的事情呢?

可恶,啊,可恶。

为什么清楚地记得这些事情?

我并不需要痛苦的记忆0阿。

为什么要这么冷静地想起那些事啊,可恶。

哪怕,全部忘掉的话也好啊。

每次想起的时候,那种痛苦、那种伤害、那种惧怕的感觉都清楚地浮现在眼前。

别再想了。怎么能想起这些事情呢?

别的事情,要想别的事情才好。

对了,我现在,眼下应该想的是

这里,到底是哪里?

知道吗?发明汽油桶的是一个女的。

我的脑子里,突然传来了声音。

是谁?没有听过的声音。

是个叫内莉布莱的人(注:NellieBly。旅行家伊丽莎白哥奇兰。18岁时根据斯蒂芬福斯特的歌曲而使用了内莉.布莱这个笔名.《纽约世界》的记者)。因为歌曲里也有这个名字(注:美国民歌大师斯蒂芬福斯特的流行歌曲《内莉.布莱》),也许会知道吧。她挑战儒勒凡尔纳(注:JulesVerne,生于法国西部海港南特。著名科幻小说作家)的《环游世界80天》,只用了72天时间就环绕地球一周,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值得尊敬。

我寻找着这个人,环视了一下整个屋子。

我好像躺在床上。木质天花板上垂下了一盏煤油灯。

只是个空荡荡的房子。没有衣服架子,也没有梳妆台。只有椅子、桌子,还有床这些最基本的家具而已。总之,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

然后,你被关在那个女人发明的汽油桶里,沉浸了好几年。你是觉得荣幸呢?还是憎恨她诅咒她呢,那就是你的事了。

可恶,偏要说这些让人生气的话。该死的混蛋!

找到了。不正大大方方地坐在椅子上吗?像骑马一样来回晃着椅子,背着手观察着自己。

那是个头上裹着黑布,带着眼镜的男人。布下面好像是秃头呢。白色的肌肤,后脑勺那里好像有很扎眼的刺青.变态的家伙。从眼镜后边拿白眼看人,难道你是死鱼吗?混蛋。

但是,那一定是很愚蠢的样子吧?连死都不能,就那样在肮脏的河底,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可恶。身体还不能动弹。现在就想揍死这个混蛋。可恶。

别那么急躁嘛,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呢。你不觉得不应该用这么憎恨的目光看我吗?

救了我?从那个河底那样的话,这里到底是哪里?不是天国吗?

我、我真地得救了?不用在水下呆着了?

不,等一下,冷静一下。我是不是真的自由了?得先确认眼前的这个家伙到底什么人。

总之,我要是真的自由了是不是要去看看许久未见的父亲呢?也许父亲和哥哥也都因为事故什么的死了,给我留了很多遗产也不一定。说是遗产也只不过是土地和房子而已不过那些都无所谓了,是不是应该给伊芙买点特产呢

不,在那之前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要报仇。

我要把那些小看我的混蛋,全都杀了。

把我扔到河底的冈多鲁家族的笨蛋兄弟。

呼来喝去地指使我的那个叫塞拉德的老头子。

让我丟尽脸的那个叫爱妮思的娘儿们。

还有那天载我的那个司机不,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载我的那个司机是前些日子让我打了的那个温和的男人和那个陪着他的女人。

还有,最重要的是把我,把本大爷弄到这个地步的元凶,那个小鬼。

菲洛。菲洛普罗休斯。

啊,太好了。

还没有忘记这个名字真是太好了,只有那个小鬼,我绝不原谅他。

已经杀死了的但是冈多鲁那帮家伙还活着的话,基本上也可以断定那个小鬼也还活着。可恶,原本以为击中了他的脑袋难道没打中?

不过,无所谓。刚才想到的那些家伙,我会把他们全都杀掉的。

对了,我是不死之身。好好做的话,全部杀掉也不成问题的。那个叫塞拉德和爱妮思的不死者,我要把他们也关到汽油桶里,让他们也尝尝和我一样的痛苦。对了,首先是那个温和的男人和那个女人,那对情侣

在这种时候,还在想什么呢

什么呀,正想到关键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你不问我一些事情吗?还是,你还要睡觉?

真烦人。像你这样智商低下的家伙,我有什么可问的呀?

对了。这里是哪里啊?这个笨蛋到底是谁啊?

说救了我?得了吧。

我可不记得我有被谁救过。别开玩笑了。

达拉斯杰诺阿德,22岁。没有什么特征的小混蛋,有市台球大赛优胜的记录。啊?这可不像你呀,喂。

知道了,去死吧!

好了,去死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可恶,嘴都不能好好地张开,都无法骂这个笨蛋了。

别做出那副恐怖的表情。可惜一点都不可怕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却一副完全不知道感恩的表情。哎,还不如救其他的两个人好呢。

其他的两个人?谁?啊,那时好像是跟谁一起沉进去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算了,那种事情怎么都可以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打倒眼前的这个混蛋,从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逃出去。啊,身体还不能好好的动呢。

啊,对了对了。我想可能是因为打了麻药,所以还动不了吧。别勉强了!

杀掉,绝对要把你杀掉。

别做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啊,听好了,这可是交易。我可是给你带来了能赚钱的活啊。

赚钱?

我决定暂时听听眼前这个秃头的话。

啊,是个简单的交易。你要是帮助我们的话,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哇,钱,钱可真好。

但是,他是说相应的。至少说一下具体数字吧,这个混蛋。

唉,如果你拒绝这个交易的话,就把你再装到汽油桶里,扔到河底去.。果然这个蠢货是个大笨蛋。你认为那样说的话,我就会被吓倒嘛。

好啊,我就先装作听话的样子,等钱到手之后再给你们好看。

不是说你,而是你的妹妹伊芙。杰诺阿德……

?

!

哈哈,看看你的脸孔!调查你的时候还觉得很不安呢,像你这样的人还会在乎人质这样的招数吗?结果如何呢!连同伴都可以扔下不管的你,一提到妹妹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啊,好啊。你现在瞪着我的这个眼神可比刚才的真实多了。不仅仅是憎恨,还有害怕失去什么的恐惧,这才是真实的愤怒.

可恶!可恶!可恶!

什么!你说什么!混蛋!伊芙跟这没有关系。

可恶!为什么我这么的烦躁?伊芙会怎么样,不是应该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吗?离开家的时候不是已经这么决定了吗?

啊,知道了。我承认,我承认,混蛋!

妹妹、伊芙肯定会没事的。我不想失去她。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已经承认了呢?混蛋!如果你们对伊芙动手的活,我仇家的名单上你绝对会变成第一位的。我、我、我绝对会杀掉你的。即使忘掉其他所有的仇家,不,即使跟他们联手我也会绝对、绝对把你们杀掉的。

是家人的羁绊吗?真好啊。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情义,可真叫人羡慕啊。

他知道了!

对了对了,是不是该说一下我们的事了呢?喂,安德鲁!把大家都叫过来吧。

变态的混蛋这么说了之后,房间角落里的门被打开了,随后进来了几个男男女女。这些人都是什么呀?都是些小人物的面孔啊。

其中有个长得特别像大人的女孩年纪应该比我小,让人生气地畏首畏尾地嘟哝着。

那个,提姆先生。这个人,真的没关系吗?他好像非常憎恨我们的样子。

安德鲁,别担心。他憎恨的样子,不正说明人质奏效了吗?

是吗?这个变态叫提姆啊,我知道了,也记住了,一定会杀掉他的。

嗯嗯放心吧,我们并没有监禁你的妹妹

假如你背叛我们,或者拒绝帮助我们的话这个叫安德鲁的,就会立刻去杀了你妹妹的。

就凭这个女的?开什么玩笑?是戏弄我吧?

我看了一眼那个叫安德鲁的。结果她对着我鞠了一躬,还对我说请多关照。这家伙怎么回事?果然这家伙也是个变态?

可恶,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们到底找我干什么呢?我做了什么啊?

不,我无所谓的。我本来就是生活在被别人憎恨之中的,这是事实。但是那又怎么样,我会把全部都还给你们的。

但是但是,伊芙做了什么呀?

畜生、畜生,我绝对会杀掉你们的。我会折磨你们,然后再杀掉!我要让你们后悔,然后再杀掉。到时候就是哭着求饶也太迟了。笨蛋!

那么,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是提姆,统率他们的头目。

名字什么的怎么都行,无所谓了。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终于发出声音了。喉咙像是烧掉了似的,用力说出了我的疑问,这个叫提姆的混蛋,说出了让人生气的回答。

我们是妖怪呀。

听从休伊拉弗雷德主人的怪人集团。

第六卷 1933(上) THE SLASH-Cloudy to rainy 第一章 花与多米诺骨牌

那么有很好的理由,你不听吗?玛丽亚。

拉库用手指轻轻地叩着桌角,静静的说着。他温柔地微笑着,可眼神依旧冷酷无情。

纽约小意大利一角,有一个小小的爵士礼堂,在那地下,就是控制这一带的冈多鲁家族的事务所。

透过天花板,可以听到从楼上传来的爵士乐,室内洋溢着轻松的气氛。宽大的室内总是摆放着好几张圆桌,一角还有一张台球桌。

在这地下的空间里,无论何时都只有和黑手党相关的人才能进来,这并不是平常人都可以随意进来的地方。

但是现在这间事务所里却坐着一个跟这里的气氛明显不符的人。屋中央的圆桌边,拉库的对面坐着一个像舞女一样漂亮的年轻女孩,褐色的润滑肌肤给人一种健康美的感觉。

这个女孩玛丽亚巴尔赛里特,对拉库的话很不满地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

拉库像是在教训孩子一样,用手拍着桌子。看到这样的情景,事务所里的同事们都轻轻地笑开了。

好了吧,玛丽亚。你的工作是保护赌场的那些舞女。你明白了吗?

了解了,朋友。所以,把那些打架、不老实的客人狠狠地教训就行了吧?

教训是可以的,但是三台自动售货机和一张巴卡拉水晶台(注:法国水晶制造厂的产品,产量约占全国高级水晶的一半),再加上店里的转门和垂挂吊灯为什么连那些东西也坏掉了?这些你知道吧。

在这铁一样的事实前,玛丽亚露出一副糟糕了的表情,移开了视线。

好吧!

不是好吧,是好的!

再一次拍了拍桌子,拉库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笑意的拉库,玛丽亚安慰对方似的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脸。

不用这么绷着脸嘛,很丑的,朋友!还是笑着的拉库比较帅哦!

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对不起,朋友。

咻的一下,玛丽亚像火被浇灭了一样缩了回去。光看外表的话,她是个美丽成熟的女郎,可要看言行举止的话,却仍带着孩子气。

她是冈多鲁家族的门客,原是一名职业杀手。话虽如此,因为还没有宣布退出,所以现在仍然称她是杀手也不为过。

她是在去年的正月,在某个事件中与冈多鲁家族扯上了关系,被身为头领的克斯冈多鲁的男子汉气概所折服而成为伙伴的这些都是她本人的说法,实际上就是个门客。

在缺乏女性的事务所里,第一次有墨西哥人进来,最初的时候引起了各种各样的纷争,不过这些纷争大多都与性别和国籍无关,而是因为玛丽亚太过天真烂漫的性格惹的祸。不过,现在大家已经互相了解,组员和她之间基本上没有再发生什么严重的纷争了。

与此相反,像这次这样让拉库头痛的事情却增加了。

确实教训可恶的客人是对的,即使做的过火也只能证明你在认真地工作,但是,你就不能更利索地处理事情吗?

玛丽亚难为情地笑了笑,敲了敲腰上的两把刀。对于她细细的手腕来说,那把日本刀显得过于长了些,黑色刀鞘也在华丽的衣服中闪着异样的光彩。

这把村雨和东风手啊,只要一出鞘就飕颼地自动斩下去了。

不要把错都怪在刀上!

可是

没有可是。

拉库第三次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再一次重复刚才的对话。已经忍耐多时的众人终于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拉库瞪了一眼,众人都急忙別过脸去,从微微颤抖的身体可以看出他们还在偷笑。

拉库平常是个冷酷的男人但只要和玛丽亚沾上关系就变得束手无策。就像是新来的老师在教训孩子一样的说教经常上演。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会用更强制性的措施但是,別看玛丽亚这个样子,实际上已经是组织里的最高的战斗力了。如果包含组织外的人的话,虽然还有个被称为葡萄酒的杀手存在,不过,因为他是个情绪化的男人,所以不指望他能成为组织的常备力量,这是拉库的想法。

也就是说,即使想让她强行服从组织,在这事务所內也没有能制服得了她的人。只有拉库兄弟中的克斯说的话对玛丽亚管用,但克斯本身就是个即使一个月也说不了几句话的人,所以根本不可能积极的对玛丽亚去说教。

而另外一个哥哥贝鲁卡呢,则是十分欣赏玛丽亚豪爽磊落的性格,他只会说随她性子去做不是挺好的嘛!。

结果,就变成了只有拉库一个人绷着脸对玛丽亚说教。

一想到可以活动活动身体了,就兴奋过头了因为,在那个赌场,根本没有对手闹事。

那样不是最好嘛!因为我们就是要努力不去树立敌人!你的工作的理想状态就是,敌人永远都不要来,只是在赌场的舞台上跳舞就行了。

对于这种说教一样的意见,玛丽亚难得地听了进去。

真无聊!无聊无聊无聊啊,朋友!我是杀手吧?啊?就没有感觉更刺激点的工作吗?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是跳舞好无聊啊!这样下去的话,我也许会把那些色眯眯地瞅着我的那些讨厌的客人的眼珠子挖出来的。

不要说那些危险的事情。

拉库意识到再说下去也是没有用的,赶紧换了别的话题。

那好吧,玛丽亚。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就给你换别的工作。

咦!?真的!?太谢谢你了朋友!到底要把哪里的组织的头目给干掉才好呢?

没有那种乱来的工作。

思?没有乱来啊。那样的话,你看啊,在这附近不是有一个叫马鲁提斯的小组织嘛,我去把那里的头儿的首级取来怎么样?

这些话让组织外的人听了的话只会引起对立问题,拉库像是在祈求上帝一样把脸埋在了手里。

发出了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的叹息后,拉库又开始对玛丽亚说教起来。

听好了,玛丽亚。我们一直极力避免那样的纷争而努力工作着你可以试试引起这种不明智的纷争看看,然后你就会被拉奇卢西亚诺的科萨诺斯特拉(注:科萨诺斯特拉,意为我们的事业,美国最大的黑手党犯罪集团。)给盯上,在一瞬间就被灭掉了。

这个时代的黑手党,通过这个叫查理卢西亚诺的男人,进行了急剧的近代化重组过程。由科萨诺斯特拉这个巨大的黑手党组织操纵所有的事务,凡是所属这里的黑手党组织,无论是要杀掉背叛者,还是要与其他的组织进行抗争,全部都要通过议会取得许可后才可进行。

冈多鲁家族虽然并没有加入那个组织体系,但正因为如此,如果有任何轻举妄动的话,就会在一瞬间招致灭顶之灾。

拉库作为组织中的负责人,对于那种事情是无沦如何都要避免的。

所以为了这个目的,他耍了个花招,就是不让眼前的女孩去做某些工作。

玛丽亚。既然你这样暴躁的话,我只好让你回避一些有可能引起纠纷的工作。这次你的对手是那些不属于任何组织的,城市里的小混混们,请你在我们组织场所之外的任何地方解决他们。啊,至于交涉的方法由你决定。

这是什么意思?朋友。

玛丽亚的眼睛里燃起了兴奋的火焰。

似乎没有适当的时机走掉,拉库只好一口气把话说完。

从去年开始,就有一些年轻小混混们,没得到我们的许可就在这周围进行着买卖。啊,就是卖像我们在做的那种可爱的东西你知道的,禁酒法在今年被废除了。

哎?是那样的吗?

就是那样的。

禁酒法据说自从1920年实施以来,就在美国持续引发了各种事件,是一部给暴力组织的成长带来非常强烈影响的法律。因此,这部法律不仅没有抑制暴力事件的发生,还促进了暴力组织的快速成长。

禁酒法是以政治家和一部分市民团体的理想为基础而制定的法律,在实际执行之后,不仅没有减少美国国内对酒的需求反而让秘密酒吧和私酒横行,成为经营酒类的暴力组织的最大经济来源。

由于这种倾向的持续扩大,渐渐的,反对派的声音开始高涨,终于在今年,也就是1933年2月,议会通过了宪法修正案。在那之后各州开始废除禁酒法,到12月尤他州议会也通过修正案的时候,禁酒法就被完全废除了。

虽然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但是禁酒法被废止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纽约的酒吧马上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向正式的酿酒商订货了。

这样的话,靠私酒赚钱的暴力分子就不得不寻找新的经济来源了。而靠秘密酒吧和私酒来赚钱的冈多鲁家族也一样,拉库正在烦恼向哪个方向发展呢。

听好了,玛丽亚。这条街上的那些年轻混混们,没有我们的许可就从事各种买卖。随意地制造私酒,经营地下赌马活动,还有便宜货的买卖等原来的话稍稍威胁一下就解决了,不过那个组织的人数比我们想象的似乎要多有点麻烦的对手呢。

明白了,朋友!把那些家伙全都砍了就行了吧!

我非常满意迄今为止你作为杀手做的那些工作总

之,我并不想把这件事弄大。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威胁那些混混

们的头目,给他点颜色就行,让他不敢再违背我们。当然,如果

对方一开始就很友好的话,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听了拉库的说明,她稍微考虑了一会儿

明白了,朋友!总之先砍一个人,如果反击的话或者反抗的话

玛丽亚。

对不起。我只是说说罢了,朋友。.。对于眼里毫无感情却一直在笑的拉库,玛丽亚爽快地向他道歉。因为长期生活在社会底层,所以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男人是真的生气了,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问题是,那些家伙在做买卖只是我们的猜测他们的根据地是别的组织的势力范围。我们和那个组织有互不干涉的约定,所以希望你不要做得太过火了。

拉库好像很满意玛丽亚低头认错的样子,用比刚才轻松几分的表情继续说着工作内容。

嗯。你的工作是护卫。关于谈判和威胁的事,我已经请吉克帮我做了,所以我希望在这期间由你保护吉克。这么说着,拉库看了一下事务所的一角,玛丽亚也跟着看了一眼。在两人看向的地方有一张小桌子,旁边坐着一位青年,咔嚓咔嚓地用剪刀修剪着桌上的花。冈多鲁家族的拷问师吉克杰弗逊。

青年愉快地修剪着花瓶里插着的花朵,感觉到拉库在看自己,所以问这边友好地挥了挥手。

他手里拿着闪耀着银色光芒的剪刀,左右挥舞的刀刃不断反射着灯光,在拉库他们的头顶上形成一道道光影。

哇,拉库,玛丽亚!怎么了?,

要是只从声音和动作判断的话,只是个感觉还有些孩子气的青年。但是,他手里拿着的剪刀却否定了这一切。

拉库看着吉克笑了笑,又把目光移回到玛丽亚身上。

她跟吉克同样天真地笑着,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心理年龄好像都差不多啊。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并没有说出口。拉库看着玛丽亚,继续刚才的话题。

嗯,关于工作的事情,我已经跟吉克都说了,以后就拜托你了最后还有一件事情,同样被损害了利益的马鲁提斯家族也是这么猜测的,而且他们的人也插了一脚因为对方现在也在这周围活动,我真心的、真心的希望你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

好的。

好的!

拉库的话刚说完,玛丽亚就跑到吉克身旁,露出温柔的表情坐在了对面。

你在做什么呀?朋友!

玛丽亚津津有味地看着吉克往花瓶里插着漂亮的花束。

剪刀穿行于那些花中,毫无造作地修剪着。

咔嚓,咔嚓,随着很动听的声音,花枝从中间断成两半,悄无声息地落到桌子上。

我在修花呢。

吉克淡淡地说道。之后又把落在桌子上的花捡起来,插进花瓶中。

这个花呢,是伊蒂斯送的。她说我很适合做花匠。

这个叫伊蒂斯的人是冈多鲁家族经营的酒吧里的服务员,因为某个事件而跟吉克相识。这次是送花啊。

花呀,真棒呢。

咔嚓。

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又一枝花落了下来。

吉克对送花给他的伊蒂斯说我会好好照顾它的,所以这几天一直都在修剪。

花即使从茎部剪成两断,只要插在水里,就又可以恢复过来了。

伊蒂斯拿来的时候,花就已经被修剪过了但是即使把花茎剪断,也没有看见一朵花死掉或者枯萎了。

花束的长度已经变成了最初的一半。刚开始一边齐的花,现在看起来显得似乎有些凌乱。

说是适合当花匠而买给他的花,现在却一点也没有了商品的感觉。

嗯。虽然确实很棒,但是我喜欢砍一些比花朵更结实的东西,朋友。

玛丽亚的回答一点都不搭边。冈多鲁家族的成员都认为吉克做的事情有点不吉利而只是远远地看着,但是玛丽亚并没有对这个青年的异常行为感到恐怖。

那个、那个工作的事情,什么时候去呀,朋友?应该是现在吧?是不是现在就要去?

玛丽亚眼睛发亮,把脸凑近了一些,线条优美的下颚碰到了花瓶。如果只是看这一瞬间的话,这肯定是漂亮得像一幅画一样,但是说话的内容却完全相反。有远见的男人可能会觉得这性格可不能而失落叹息,只有吉克真诚地笑着说:

哇,玛丽亚,你跟花可真配,真可爱。

是吗?是那样吗?谢谢!

玛丽亚没有丝毫恶意,仔细观察着花瓶里的花。那束花里混杂了许多种类的花,但决没有给人庸俗的印象,都是些给人安静平稳感觉的颜色的花朵。

玛丽亚看了一会儿花瓶,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抓住了吉克的手腕。

那个、那个修花的工作以后再慢慢做。比起这个,我们赶紧去做正事吧。好吧?

玛丽亚强行牵着吉克的手,看起来就像是要过节的孩子似的。吉克也没有办法拒绝玛丽亚,最后又剪下了一朵花,便自言自语地站了起来。

这个花,也有家人呢

?你在说什么呀?

嗯。没什么。

吉克脸上又恢复了亲切的笑容,就那样被玛丽亚牵着手,上了楼梯。

不管有没有理解一会儿要做的事情的内容,爬楼梯的两个人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恐惧。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就有可能会变成满是血腥的惨剧

两个人走出事务所之后,几个成员在说着闲话。

你看只有那两个人,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无论哪个看起来都还只是小鬼呢。不过,要是对方也是小鬼的话,应该就没事了吧?吉克也是,虽然说话是那个样子,但他并不是脑子不好使啊。

嗯。至少玛丽亚在的话,应该不会被杀掉吧。

那家伙的村雨,可是一样的步枪都比不上的

这些组织成员看起来都很信赖玛丽亚的实力,没有一个人真正担心他们的生命安全。

不过,事务所的里边,拉库正在冲澡。

大家是不是太过依赖她了?

一个组织要是依赖某个人的话,个人的能力会不会变弱了呢这种情况是拉库极力想避免的。葡萄酒刚来的时候,他也担心会不会变成这样。后来没有多久,葡萄酒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自己也就不再担心了。

但是,他们现在已经依赖上了玛丽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冈多鲁家族的战斗力只靠一个小女孩,要是有像这样的传言的话,可就不好了。

但是拉库先生,事实上如果是那家伙的话,取马鲁提斯的首级这种事,即使是一个人

你可不要乱说话。如果不想活了的话,那你就接着说。

跟刚才和玛丽亚说话的语气完全相反,没有丝毫感情的冷酷

话语。被他的冷酷所吓倒,那个组织成员背后直冒冷气。

而且你也不要小看了马鲁提斯家族。那里可有个叫罗尼斯奇亚特的,能和葡萄酒相匹敌的男人矢车和麦德也不是好对付的对手。

警告了在事务所里的所有人之后,最后,拉库又像是自言自语地加了一句。

而且,还有最年轻的干部菲洛普罗休斯。

同一时刻餐馆蜂巢

太过分了,菲洛!

真是太过分了!

太差劲了!

差劲!

在小意大利和唐人街之间的大街上,位于一角的蜂蜜专卖店的最里面有一家餐馆。

餐馆入口处挂着以蜂巢为模型的招牌,其上用意大利语写着蜂巢几个字。

意大利的犯罪组织秘密结社,是一个跟黑手党有着不一样的成员和做法的犯罪组织,与西西里的黑手党和卡拉布里亚的恩特兰盖塔并称为意大利三大犯罪集团。

马鲁提斯家族是那个二流组织中的一个。在这个小意大利和唐人街有着极小势力范围的弱小组织。它的大本营就是这个充满蜂蜜味道的餐馆,一间在势力范围内最大规模的地下酒吧,但随着禁酒法的废止运动,现在已经变成了正经的社交场所。里面装饰有宝石一样闪烁着光芒的垂挂吊灯,还有雕刻精美的吧台、桌子和墙壁上悬挂的油灯装饰得十分豪华的空间十分宽敞,充满了用蜂蜜做出来的食物的香甜味道。就是在白天,这里也会有很多被香味吸引来的客人但是今天稍微有些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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