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1932 Drug&The Dominos 第三章 瓦解.18
就连看到别人的手从眼前飞过都没有着急的“妖怪”一伙,听到刚刚的一句话之后,都直接皱起了眉头,瞪大了眼睛。
“……你刚刚说什么?”
提姆静静地问道。不过玛丽亚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她一边高兴地挥舞着日本刀,一边摇晃着。
从到现在为止的言语行动来看,她好像也是冈多鲁家族的人。
如果综合一下从情报屋和达拉斯那里听来的话,好像冈多鲁家族的头目三兄弟也变成了不死者。但是,由于传言还没有传播开来,那个事实就已经被完全埋葬在了黑暗里——。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了,笨蛋!”
对于他们来说,三年前的事件中,都有谁变成了不死者还无法正确地判断。好不容易才确定的只有“吃掉”了塞拉德的菲洛·普罗休斯,还有应该已经被达拉斯杀掉的冈多鲁三兄弟变成了不死者。据情报屋得到的消息,好像还有其他人也变成了不死者,似乎因为自己支付的代价不够,所以只知道了这些情况。
提姆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玛丽亚,她正在高兴地满脸笑容地挥舞着日本刀。
“啊哈哈哈!太有趣了——。不管怎么砍都能恢复原样吧!”
面对向自己跑来的达拉斯,玛丽亚面前闪过一道银色的光辉。
达拉斯的脚毫无声息地被砍掉了,就那样向前倒了下去。
可是,脚马上就开始重生,伴随着达拉斯疼痛的叫声,血跟伤口开始不断地蠕动。
“这、这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啊!”
看到这样的光景,杰古吉发出了布匹被撕裂似的声音。其他的小混混们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景了,所以没有表现出慌张神色。不过对于从刚才开始一直持续的奇怪状况,别墅里的人们都逐渐地移开丁视线。
玛丽亚对重生的达拉斯天真地笑着,仿佛从心底发出的开心的笑声,还说着令人心烦的话。
“啊哈哈哈哈哈!没有用的!没有用的!朋友。既然你的伤可以治好,我可以不断地砍你吗?不断地砍你。无数次无数次地,每次你站起来我就砍,砍砍砍砍砍,直到我自己也变成不死的身体——”
把刀举向空中,达拉斯的左手被砍飞了。
“——我会让你后悔的,朋友!”
“糟糕了!”
看到这样凄惨的情景,提姆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为了得到那些能为自己工作的棋子,才想用“不死之身”来作诱饵的。可是,就像眼前所看到的达拉斯,现在的状况还不如死掉的好,而且看到被强制性地重复再生,也许“不死之身”已经无法成为诱饵了。对于提姆来说,那样的结局是他极力想要避免的。
他把目光转向正在跟香奈对视的安德鲁,小声地对她命令道:
“安德鲁——让那个女人住手。”
“……是,是。”
手握长枪的少女在回答的时候已经采取了行动。
她手里所握的十字枪,枪尖划出了一道大大的椭圆,然后向这玛丽亚的肩头挥了过去。
“啊?”
可是,玛丽亚很快地就注意到了所发生的状况,又拔出了一把刀,挡住了她的长枪。
千钧一发之际,虽然避开了被刀刃砍到的危险,可是长枪压倒性的冲击却传遍了玛丽亚的全身。
“哇啊!”
玛丽亚不由得身体重心向后移,就那样顺势向后方翻了一个跟头。
苗条的身体骨碌骨碌轻轻地向后翻转,在她重新站起来的同时,玛丽亚一口气冲向持枪主人的胸前。
玛丽亚以宛如匍匐在地上的姿势,如同子弹一样把刀指向了安德鲁的胸前。
可是,安德鲁已经看穿了她的行动。
十字枪的前端又划出一道弧线收了回来,取而代之的却是把往前刺的枪柄刺向了玛丽亚。
简洁朴素的枪身,向着玛丽亚的面前直迫了过去。
她挥起刀想拨开它,刹那间,安德鲁突然向后一个跳跃。
——声东击西!?
玛丽亚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刚刚的杀气确实是真实的,挥出的枪确实瞄准了自己的眉间。
可是,为了防御,肌肉都紧张起来的瞬间——她立刻就放弃了进攻,身体迅速地后退了回去。
因为看到了自己的动作,所以及时地更换了作战方案。
从那一瞬间的判断力,玛丽亚确信眼前使长枪的是个相当有实力的人物。
玛丽亚立即停了下来,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使枪的女孩。
论体格的话,应该跟玛丽亚差不多吧。跟自己使用两把刀相比,安德鲁却使用一把又长又大的长枪。只是从重量上就可以分出胜负了,不论怎么看她所操纵的武器都跟体格不相称。
虽然平时安德鲁总是一副畏首畏尾的表情,可是使用长枪时的敏锐却看不出丝毫的犹豫。
“……我还是第一次跟长枪作战呢!好激动啊,朋友!”
玛丽亚重新握住手里的两把刀,挑衅似的对安德鲁笑道。
但是,安德鲁表情也好动作也好,都没有任何变化,像是解释一样说了一句话。
“那个……是骗人的吧。”
“”
玛丽亚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什么意思?朋友。”
“你只是做出很兴奋的样子,是这样的吧。”
可是你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恐惧,安德鲁静静地对玛丽亚说道。
“也许直到刚才,你才是真的很兴奋。可是……现在,跟我动手的一瞬间……你就产生了很多疑问吧?你会想‘也许这个家伙比我更强大’吧。”
“……你在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
虽然玛丽亚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否认,可是安德鲁毫不理睬地继续说道。
“所以,你这样做只是在暗示自己,强迫自己而已,对吧?暗示自己绝对比对方强大,暗示自己的刀绝对可以杀掉对方……”
“”
对于安德鲁的话,玛丽亚只是无言地盯着对方。
“请你放心。如果只是相互残杀的身手的话,你比我厉害好多倍……”
说完安慰的话以后,安德鲁仍然那副表情继续说道:
“可是……你知道吗?如果用剑和刀来赢长枪的话——”
刹那间——枪刃出现在了玛丽亚的眼前。
“——如果没有强过对方三倍的话是不行的……是的。”
从远处抓住时机,然后毫不犹豫地直刺过来。安德鲁所做的只是那样而已。
比想象更强烈的压力袭向玛丽亚。
玛丽亚在不知不觉之中,被安德鲁所说的话给吸引住了。
自己的言语,心情,还有速度,所有的一切,玛丽亚都让它跟身体的节奏保持协调,而安德鲁则是采取了让自己的精神和身体的行动简直是完全正相反的节奏。
她那畏首畏尾的态度,还有看似柔弱的表情绝对不是演技。可是,她的动作却是从她的外表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出来的迅速、敏捷。
仿佛可以冰冻对方的心一样,有力的冲刺,伴着银色的枪刃向玛丽亚逼了过来。
“……啊!”
玛丽亚第一次发出了悔恨的声音,两把刀全部用来防御,试图挡住刺过来的长枪。
可是——在她身体移动的瞬间,安德鲁好像就在等这个时机一样,眼睛里闪耀着光辉。
她握住长枪的手轻轻一转,跟地面平行的枪头,非常完美地跟地面垂直地竖立起来。
“!?”
十字形突出的三个枪头,好像风车一样一边转着,一边向玛丽亚的刀刃刺来——
随后,房间里进出了鲜血。
红黑色的液体,跟到目前为止流出的东西都不一样——
不管经过多长时间,都不会再回到宿主的身上。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杰古吉,你快做点什么!”
“啊啊。”
房间里,以刚刚达拉斯的行动为契机,开始陷入混乱之中。
大家好像要远离突然相互打斗起来的少女一样,小混混一伙开始围成一个圈慢慢移动。即使如此,现场还是有人没能够完全逃掉,他们的视线都逐渐转向了他们的头儿——杰古吉身上。
杰古吉则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好像自言自语一样哭着说道:
“我拜托你们了,去別的地方打了。”
香奈从相互打斗的少女身旁退开几步,站在了可以保护杰古吉和妮丝的位置继续警戒。
“啊,香、香奈……你出血了……不要紧吧?”
杰古吉看到香奈脸颊的伤口,关心地问道。香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杰古吉放心似地舒了一口气的瞬间,从他背后传来了低低的声音。”好像情况相当地混乱啊——”
杰古吉不禁身体一颤,回过头来,马鲁提斯家族的使者正站在那里,眼睛半眯着。
“——!”
“什么时候——!?”
对于吃惊的杰古吉一伙,罗尼毫不理睬对方的话,只是淡淡地说着自己的事。
“不过算了。为了你这个晕倒的人我就再说一次吧——我来这里的理由已经明白了吧?”
“”
“琐细的事以后再说,就让我先问问单纯的答案吧。也就是说……你们是想成为我们组织的敌人,还是愿意归于我们的旗下?”
听到对方直截了当的问题,杰古吉一副要哭的样子——使劲地摇了摇头,面对这个具有压倒性威慑力的男人,杰古吉鼓足了勇气说道:
“……我们不想成为你们的敌人。”
“思……”
不仅仅如此吧?罗尼一副这样的表情看着。杰古吉静静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不过……我们也不愿意归于你们的旗下。”
对于说出结论的面带刺青的青年,罗尼轻轻地笑了笑。
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杰古吉,想知道他做出这样决定的理由。
“我们……的伙伴被黑手党杀害了。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只是作为我们自己而存在,不会加入任何黑手党组织。”
杰古吉的声音很坚定,没有一丝的颤抖。
听到他的决定以后,妮丝和约恩,还有周围的伙伴们,都同意这也是他们的决定似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罗尼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环视了杰古吉他们一圈,说出了非常奇怪的话。
“刚刚还是一副要哭的样子,现在马上就变成了一个战士的表情。本来以为人心散乱的伙伴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拧成一条心了。嗯……正因为偶尔也有像你们这样的人存在,人类才会这么有意思的……啊,算了。”
就好像自己:不是人类似的口气,罗尼继续说道:
“你们的决定我已经知道。不过,这个有点太天真了——明白吗?”
既不做敌人,也不做朋友。也就是说,跟到现在为止一样,相互都不要有什么关系,是这个意思吧。可是,如果这样就能解决的话,他,还有吉克来这里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罗尼抿了抿嘴角,环视了周围一圈。
别墅内目前只有两个少女在战斗,偶尔有金属撞击的声音传人大家的耳朵里。
“算了……在具体解释之前,先排除这些捣乱的吧。”
“啊……”
杰古吉突然疑惑似的叫了一声。可是罗尼没有理睬,转过身来,向着正在激烈交战的少女走去。
向着刀光剑影的中心,就好像横穿马路一样踏出了脚步。
然后——房间里的时间再一次停止了。
“蜂巢”店内
“顺便问一下……罗尼先生,今天要去哪啊?”
年轻的干部菲洛,对上级干部麦德问道。
菲洛的咖啡杯早已经空了,店内聚集的非法分子们,正在享受午后的休息时间。
桌上放着三杯咖啡,麦德都加入了砂糖,然后转向菲洛,淡淡地回答道:
“那个,有人擅自在我们的地盘上做买卖……”
“……啊,好像是从去年开始的吧,是一些有芝加哥口音的奇怪的小鬼吗?”
“是的。虽然直到现在都没有理睬他们,但是禁酒令时代已经结束了,要开始新的商业买卖了,所以必须整理一下。罗尼,他跟那些新参加者交涉去了。”
“一个人去的吗?”
菲洛的表情有点吃惊,接着追问道。
“不是一向都是这样的吗?我做干部已经三年了,对于罗尼的工作也了解了很多……但是,只要稍微有些棘手的事,他旨定会亲自去做的,而且总是一个人。”
“嗯,大概就是这样的。”
“那不是很危险吗?虽然我很了解罗尼的功夫,也知道他和我们一样喝了酒,变成了不死之身……”
“哈哈……菲洛,你犯了一个错误。”
听到菲洛的话,麦德柔和的脸颊上,笑容更缓和了一些。
“什么?”
“因为有塞拉德的记忆,所以才会那么注意的吧……他似乎不会一个个地记住那些人类的长相。不过,如果不是人的话,也许就能记住了。”
“这是什么话?我一点都不明白,快告诉我吧。”
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不了解状况似的,菲洛有点不高兴,紧绷着脸。
可是,麦德对部下这样的表情,只是一笑就岔开了。
“不过,到时候他自己就会告诉你了。而且,不管他发生了什么,罗尼就是罗尼。”
“我一点都不明白……切!”
菲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目光透过店内窗户转向了外面的天空——看着外面颜色越来越重的乌云,一副落寞的表情自言自语似地嘀咕道:
“……好像要下雨了。”
说谎。
这种谎言。
不相信。我不相信。
应该斩断的。应该可以斩断的。
我的刀,村雨绝对可以斩了这个女人。
如果能达到的话,如果刀刃能够稍微再接近一点的话——
可是,却没有达到。
刀刃没有达到那个女人的身边。
不过,没关系。
会达到的。
一定会达到的。
只要达到了就能斩了她。就能够战胜这个女人了。
要相信自己,我能做到。
我可以让刀刃达到那个女人的身边。
我的刀一定可以找出长枪的破绽,刺入对方的胸口。
我相信,我的身手,可以达到这个女人————
刀刃相互交织,金属撞击的声音不断地回响在别墅内。
玛丽亚和安德鲁之间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乍一看好像无法分出胜负的激烈战斗,可实际上双方的优劣一目了然。
“还不停手吗?……那个……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长枪还在不停地攻击,安德鲁仍旧是老样子地淡淡地说着。明明手持那么重的长枪,战斗了那么久,可是她的呼吸却没有丝毫的混乱.
“别吵……住嘴,你这个家伙!我不会输给你这样的女人的!绝对,绝对不会输的!”
此时,玛丽亚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脚还有身上都被鲜血染红了。
从之前开始,虽然是相互之间使用兵器的战斗,可受伤的只有玛丽亚一个人。她所使用的刀刃全都被长枪打了回来,尝试了儿次突然袭击,都被安德鲁识破,那只不过是她故意露出的破绽而已。
已经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玛丽亚还是没有找到可以让自己取胜的办法。
可是,玛丽亚的体术却非常了不起,对方充满杀气的攻击,全都可以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去。
即便如此,手脚还是难免被枪头掠过而受伤,如果只是从外表看的话,她的身体已经可以用满身疮痍来形容了。
哪一方更占优势已经非常明了。即使如此,玛丽亚的眼睛里充满的火焰依旧没有消失。
就在马上要燃尽的时候,最后摇晃了一下。
眼里的火焰消失后,安德鲁好像冰冻了一样说道:
“你,想用自信来否定恐惧吗?”
“……不对。”
“可是……那个,信念什么的,那个……只不过是求个安心而已。”
“不对。”
玛丽亚一边大声地否定,一边弯下腰,用比到现在为止更快的速度挥舞刀刃。
可是,那用尽全力的最后一击也没有能够碰到对方的身体。就在马上成功的一瞬间,对方的枪柄已经顶在了自己身体上——与此同时,安德鲁横向移动,躲过了玛丽亚的攻击。
如果她的武器不是长枪的话,哪怕是再短一点点的话。
可是,她所操纵的却是长枪。
“其证据就是——你已经开始怀疑了。”
安德鲁笑了。
那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笑脸。
“其实在心底已经开始怀疑,怀疑自己所相信的事无法做到。”
确信胜利的人露出了笑容。
“不……相反,还有一件事是值得相信的,不是吗?”
她俯视着坠人失败的人,脸上浮现出充满优越感的笑容。
“我说过的,你赢不了我……不,论身手的话你更有优势,应该这样说的话比较好。”
安德鲁收回手中的长枪,最后又加上了一句。
“那把刀——是绝对赢不了我的长枪的。”
“————!”
好像要否定安德鲁的这句话一样,玛丽亚做出了全力的一击。
比到现在为上卜的任何攻击都更有力更迅速的一闪。
可是,露出来的破绽越来越大,安德鲁好像在等待这一刻似的,眼睛里闪耀着光辉。
长枪的枪头瞄准了玛丽亚的心脏,径直地刺了过来——放出了必杀的一击。
于是——时间停止了。
——等一下,别杀她。
要是在这里引起骚乱就不好办了。提姆这么考虑着,想对安德鲁如此大喊,可是她所放出的一击速度实在太快,事到如今想阻止已经不可能了。
但是,那把长枪却没有穿透玛丽亚的心脏。
“!?”
突然,她像是承受不住长枪的重量一样把手放开了。
无论是提姆还是安德鲁自己,就连一直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事情发展的“妖怪”众人都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凝视着事态的发展。
“长枪……!?”
刚刚在这所别墅内所发生的奇迹,如果发生在达拉斯身上的是再生剧的话——现在将在她身上发生的就是消失剧。
就在她把十字枪刺向玛丽亚的瞬间,她手中的长枪就仿佛烟雾一样消失了。
“……什么!”
感到惊愕的不仅仅只是安德鲁。玛丽亚也一样,用无法相信的眼神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向着自己的心脏刺过来的长枪突然消失了——紧接着自己手中的两把心爱的刀也消失了。
好像握住的是烟雾一样,突然手里就失去了握住刀柄的触感。
她也无法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样一下子跪在了地板上。
“为什么……”
奇迹般的状况渐渐感染了别墅里的每一个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比任何人都更准确地了解状况的,不是别人,正是以杰古吉为首的那些“旁观者”。
“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可是——即使是一直看着事情经过的他们,也无法描述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们所见到的是非常简单的动作,反而让人难以相信。
那个名叫罗尼的男人,向着刀刃混乱的空间,毫不犹豫地踏出了脚步——紧接着,他的右手握住了一把长枪——而左手则握着两把精致的日本刀。
到底使用了什么样的功夫,才能这么迅速地夺取别人武器的呢?
不。
在长枪和刀出现在他手里之前——她们各自的武器确实在他的手所不能达到的范围。
可是,下一瞬间,就已经完美的被他握在了手中,无论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罗尼把手中的三样武器都扔在地板上,缓缓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你们就不能安静一下吗?”
跟呆呆愣在了那里的玛丽亚和安德鲁说完这句话,罗尼就好
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又转向了杰古吉他们。
“妮丝……”
杰古吉一边凝视着向这边走过来的男人,一边用只有在自己
旁边站着的恋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
有什么地方很奇怪,但他立刻理解了这一点。
对于这个做出明显的无视物理法则行为的男人,他感觉到了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的恐惧感。
这对于提姆他们“妖怪”一伙也一样,之前一直毫无表情地看着事态发展的他们,也很明显感觉到了异常的氛围。
“……喂,安德鲁。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这个……我,也想问一下……”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面面相觑。可是,似乎谁都没有把握住刚才罗尼的行动,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越来越凝重的恐怖气氛慢慢蔓延到了现场的每一个人,就在这时——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好像要驱散这样的气氛一样,别墅内回响起了拍手鼓掌的声音。
“哇——!太了不起了!罗尼也是魔术师呐!”
“什么?今天是举行魔术秀的日子吗?”
“刚刚姐姐们的剑舞也很漂亮,我们真是来得太是时候了。”
“真是幸运的一天啊!”
似乎艾扎克和米莉亚把从刚刚开始发生的一系列现象,都当成在房间内开的Party了。即使普通人也不会这样理解问题,不过幸运的是,他们的感性跟正常人有点不一样。
——还是老样子,一群开心的家伙。
听了他们说的跟现场气氛完全不合的话,罗尼露出了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艾扎克他们一边鼓掌一边走了过去,捡起长枪向安德鲁走去。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态度却非常亲切地说道:
“姐姐!你刚刚的魔术真是太厉害了!”
“那是人体再生秀吧!”
就好像看见电影明星一样,艾扎克和米莉亚的眼睛里充满了尊敬和憧憬。
可是,安德鲁毫不理睬他们的话,重新握了几下长枪——好像要从艾扎克的旁边穿过去一样,使劲地把长枪刺了出去。
“啊,好疼!?”
十字长枪横着突出来的枪刃从艾扎克的耳边一擦而过,在他好看的耳朵上刺破了一个小小的伤口。
“哇啊啊!艾扎克!”
米莉亚担心地跑了过去,加害者安德鲁只是看着自己的长枪。
“没有……问题……吧……”
看到这个样子的提姆,像是解释安德鲁的行为一样说道:
“这下明白了吧,兄弟。刚刚的根本不是什么魔术——”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艾扎克就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把手从自己的耳朵拿开。
“诶?……一点都不痛。”
“哇!艾扎克!艾扎克的伤完全恢复了!?”
“什么!?”
听了这话,大吃一惊的是提姆和安德鲁他们“妖怪”一伙人。
刚刚艾扎克的耳朵确实受了伤。可是,如今他的耳朵上却没有一点伤痕,刚刚流出来的血也完全从手掌里消失了。
“莫非……”
安德鲁好像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一样,企图再向艾扎克刺上一枪。她举起了长枪,可是——
枪柄却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
回过头来,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色套装,一脸严肃的女人。
“……快点道歉。”
“啊?”
“快点向艾扎克道歉!”
面对用眼神向自己控诉的爱妮思,安德鲁一副很困惑的表情,想挣脱开对方的手。
“对不起……那个,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吧……”
安德鲁迅速地收回长枪,爱妮思则顺势从地板上跳起来,就这样从安德鲁的背后跳到了空中。
“快道歉!”
“”
看到对方使用了意料之外的体术,安德鲁一副戒备的眼神,静静地重新握住了长枪。
两个人又让气氛紧张起来。
好像想要分开她们一样,此时传来了艾扎克和米莉亚的声音。
“啊,等一下,等一下,爱妮思!你误会了,那个人只是在表演魔术呢!”
“是魔术表演。”
看着还没有明白事情缘由的两个人,爱妮思好像有话想说一一在那之前,紧皱眉头的安德鲁首先开口了。
“爱妮思……还有马鲁提斯家族的人……爱妮思?那个,莫非你是……塞拉德.奎兹的——”
“啊……?”
突然听到了一个非常怀念却又非常忌讳的词。
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女人会知道塞拉德这个名字?爱妮思凝视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就在那一刹那,一个男人的呻吟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嘎……啊……”
在她们的背后,刚刚昏过去的达拉斯慢慢地站起身。
“啊……你们……这群家伙……”
能引起争论的火种越来越多了,马上就要到了无法收拾的一瞬间——
“抱歉!”
仿佛房间里的人都能听到一样,杰古言喊道:
“那、那个!这里只是我们借来的地方……如果大家再闹下去的话就麻烦了!”
这是更加理所当然的事。
提姆呆呆地笑了,可是——紧接着,笑容马上就僵住了。
杰古吉的身旁站着的戴眼罩又戴眼镜的女人,手里好像拿着什么。那是赤铜色的筒状物体,筒的一端连着黑色带子一样的东西,像是蜡烛似地立着——另一端则噼里啪啦地发出声音,进发着火花。
“快逃……”
提姆迅速地想向同伴们发出指示,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抱歉,罗尼先生!状况就是状况,交涉的话我们下次再谈!”
杰古吉转过身正打算阻止,与此同时,妮丝手里所持的筒状物被高高地拋到了房间里。
然后——火花在圆筒里完全炸开了。
噼哩啪啦噼哩啪啦
在爆破声响起的同时——房间里充满了白色的烟雾。
看到这个样子,趴在地板上的提姆大叫了起来。
“烟雾弹!?”
视线一瞬间就都模糊了,与此同时,別墅内的时间又开始流动。
那些混混们好像脱兔一样从别墅内向外逃去,飞散开跑进了富人区的里面。
一直注意着提姆一伙人的香奈打算留在现场,没有动,可是在听到杰古吉喊的“拜托大家了!”之后,就被拽着头发离开了现场。
“不要着急!赶快找到墙壁,然后沿着墙壁向外走!尽量不要吸人烟雾!”
提姆迅速地对伙伴们下达了指示,自己也放低身体向屋外逃脱。
吉克在烟幕散开之前就已经抓住了跪在地板上的玛丽亚的手,并用另外的一只手拿着两把刀,向屋子外跑去。玛丽亚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这么让吉克拉着离开了这里。
白色的烟雾从门口溢到了外面,和外面马上就要下雨似的天空颜色交织在了一起。屋子就像整个都被包围在了乌云里一样,就是给人一种这样的印象。
而且,就如同被烟雾熏着的老鼠窝一样,原本有那么多人的别墅,一下子人都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才像魔术一样——
虽然视线里全都变成了白色一片,但罗尼还是不慌不忙地踱着步子。
发现周围没有杰古吉的气息之后,他轻轻地笑了笑,然后咕哝道:
“哎呀哎呀……真是个急性子。算了,明天再——”
刹那间——罗尼的右手好像被什么人用力抓住了。
罗尼只是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在被烟雾所支配的视野里所看到的是————
第六卷 1933(上) THE SLASH-Cloudy to rainy 接续章 雨、信、剪刀与爱
粉碎的瞬间,就是这样的。
即使是钻石之类的物体,依据受冲击的程度,也会简单崩碎的。
硬物在粉碎的瞬间,实际上感觉是愉快的。
而且,任何事物在崩溃瓦解的时候,都常常只是一瞬问的事情。
如果是经过长年累月积累而成的事物,就是依据其程度和自身价值,艳丽而又虚幻,浮光掠影般的消逝,这个世界就是那样的事情吧。
正因为如此,所以不要积累超出自己需要的事物,连期望也不要有。
但是,会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存在空间。只是期待着有一个简单的地方,在那里可以拥有对自己来说最低限度的幸福。
正因为如此,我现在才会在这里。
坐在中央公园入口附近的石阶上,提姆仰望着灰暗的天空,沉浸在思索中。
以安德鲁为吕.的妖怪集团的每个人,也零零散散地坐着,享受短暂的休息。
本来可能已经着手下次的工作了,但是下子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提姆一边不厌烦的咂嘴,一边回顾着让他计划落空的原因。
我只是期待着最低限度的东西,却也有可能无法实现。
但是,在这半天的时间里,他的脑海中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崩溃了。
开始的时候,把再生剧称呼为魔术的那对情侣,在最后看到的那只耳朵的再生,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呢,还是他们也是不死者确实有必要查清楚。
其次,那个突然砍向自己的持刀少女,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个不顾任何人,挥舞日本刀的冈多鲁家族的女子,虽然是个相当野蛮的女人,但是只要有安德鲁在,就不成问题。
还有,拥有着像谜一样的力量,带着敏锐目光的暴力分子。
可恶,一定要找到逃掉的达拉斯那个家伙。
从烟幕里逃出来之后,他们就注意到失去了达拉斯的身影,大概是在最后骚乱的时刻逃脱了视线吧。总之,能确定的是,等到他们注意到并且返回去的时候,他早已不知身在何处了。但是,他脑海所崩溃掉的东西,决不是这些琐碎的小事情,而是更根本的东西,威胁到他本身存在的那个东西,确实也在那个地方。
自己明明为了不让任何人注意,改变了所有一切在生活着。面貌,说话方式,感觉,能力,把一切都舍弃了,所有的都是全新的。如今,看着现在的自己,还能认出自己的人已经没有了吧。
提姆这样确信。即使说是自己为了那个目的而生存也不为过,实际上,那个男子也确实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的事情。
但是,我的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可是那个男子却什么部没有改变。明明应该已经把他的名字和过去都忘记了,可是却清楚地记得那个人善良的目光。
搞不懂状况的悠闲的声音,握在手里的剪刀的锋芒,都是年少时的那样。
他回想起刚才房间里发生的事,却只能鲜明地记得吉克的脸。
提姆或者应该叫他塔克.杰弗逊,想起了8年不曾见面的兄长的音容笑貌。
为什么?哥哥会在那里啊!
没有想到会和已经抛弃的过去再次见面。
复杂的心情开始动摇,就像是象征提姆的心一样
仰望着天空,冰冷的雨滴寂静而零落地打在他的脸上。
雨声开始在周围响起的同时,一个部下朝着他走过来.那个伙伴并没有去别墅,而是进行和提姆他们不一样的行动去了。
提姆。
怎么了?
已经取得联系了。克里斯特法他们会在傍晚和我们汇合。
因为这个名字,提姆明显地皱丫皱眉头。
克里斯特法?你是说克里斯特法吗?
对于提姆少见的愤怒口气,部下一副糟糕了的表情把眼神移开了。
为什么那个家伙要来!?把那种危险的家伙搅和进这件事里,你是打算干什么!?
这是休伊导师的指示。
!
应该已经被警察拘捕了的人的指示。
虽然是不可能的话,但是提姆一边咂嘴,一边琢磨着。
喂,那个疯子真的要来吗?反正,我不想跟那个家伙呆在一起。
这可没有办法。因为他们吸血鬼是我们妖怪的中枢力量。
听了两个人的对话,手握长枪的安德鲁带着一副高兴的神情,也加入到了谈话的行列。
嗯那个克里斯特法他们要来吗?
嗯。
太好了那么,就尽情地让大家闹吧。
听着比平时声音大一些的安德鲁的话,提姆一边摇头一边低下了头。
可恶,吸血鬼的家伙们,连最容易交往的安德鲁也是这样。
用手擦掉滴落在脸上的雨水,提姆静静地仰望着天空
哥哥的事情,下午汇合的伙伴的事情,还有被赋予自己这些人的工作的事情,提姆一边思考着这些事,一边像着了魔一样不停地嘟哝。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呢
雨下起来了。
眺望着窗外滴落的雨点,菲洛不知为何焦急地到处踱步嘟哝着。
爱妮思他们不要被淋湿了才好啊
对于不安地嘟哝着的菲洛,麦德发出了嘲弄般的声音。
很在意吗?不只是爱妮思他们,还有艾扎克他们俩。
我说的他们是指的罗尼。
道歉的话,仔细考虑过了吗?
请你不要管了。
菲洛像是要掩盖羞涩一样,带着闹情绪的声音说道,随后就靠着店里的窗户看着外面的情况。
虽然这些窗户直到去年还不能从外边窥视里面,可是随着禁酒令的废止,为了迎合这种开放风气才进行的大幅度改装。
菲洛站在比自己身体还大的玻璃前面,雨中的小意人利街景映人了眼帘。
他的背后,一种莫名的阴森森气氛在蔓延。
在自己的视野中,感觉到强烈的不协调的感觉
菲洛谨慎地观察着窗外的情况,开始寻找这股不协调的感觉来源。然后,他发现隔着通道,对面站着一个男人。和那男子眼神交汇的瞬间,菲洛感觉到了不协调的感觉的源头。
在雨中,他连伞也没有打,视线望着自己的无赖一般的年轻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