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1933(下)The Slash-地上的雨水,干了 第四章-红目与红发 第四章红目与红发.6
“我也觉得有点逃避话题。不过我高兴这么说。”
这个“Mist-wall”的最上层,角落部分的高低差异明显比较小,似乎从展望餐厅能直接往上攀登。
他们就从这里来到最上面,就在白色金字塔的中腹,和刚才一样,枪剑与赤手的角逐——
克里斯托弗的子弹打到了白色的墙壁上,然后又被反弹回来,顺着那个轨迹刚好击中“葡萄酒”的肩膀。
从肩膀流出的血洒落在空中,就这样和雨水混在一起降落到地面上。
如果说这能够算得上身体上的伤害的话,伤者的精神上必然也受到不小的打击,可是‘葡萄酒’对自己身上流出的血液没有任何感想,像是呼吸一样自然的事发生了一般……
对于漫不经心的“葡萄酒”,克里斯托弗也同样显得游刃有余,开口说道。
“……你这个家伙,打不赢我的。”
“噢,真的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哇——那怎么办呢?”
“葡萄酒”的唇边逸出玩笑般的语气,但克里斯托弗并不以为然,继续说道。
“我们职业不同……我呢,一出生就是干这行的,已经将近50年了,一直都在做一种事情,就是不问青红皂白只管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杀人——这就是我的人生。”
一步步地逼近,握着枪剑的手里也逐渐地凝聚着力气。
“夜,即使是在睡着的时候……我也会一直想象着杀人的情景,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就无法成眠!实际上已经杀过五百人,不,在大脑中应该杀过甚至于十倍二十倍……我已经无法区分自己的现实和梦境……你怎么想呢?……这样的我。”
“现在么?……觉得你的眼睛和牙齿更加可怕。”
“正确的答案,不过有点逃避话题的感觉!”
“……啊,那么重回问题中心,现在就来个干脆的了断如何?”
展望餐厅“巴比伦”
阿黛儿锋利的十字枪尖一下子刺了过来。
就在要刺到加古吉脸上的时候,突然有一道银光制止了十字枪。
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耀眼的白色火花飞溅在地毯之上。
“请不要——碍事。”
“不行,AMIGO!你的对手——不是我么?”
——终于出招了。
对于自己逞强说出的这种话,玛莉亚心里很快就后悔了。
——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你要被杀哦……那个……也没什么问题吗?……杀了你的话……”
阿黛儿慢吞吞地说着令人不安的话,而玛莉亚并没有回答,稍微踌躇了一瞬间。
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就转头向加古吉他们说道。
“你们在干什么呢?还不快走么?AMIGO。”
“什么?啊……是是是,是的。”
玛莉亚虽然喊得很着急,可是依然让自己和对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刹那间——
从身后飞袭来的女人的面前,发出一道锐利的银光。
“……!”
站在餐厅中间的阿黛儿,最大限度地放长自己手中的枪,然后以自己为圆心舞动出圆圈。
本来应该是足够的距离。
可是枪的控制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这使得玛莉亚再次浑身为之一颤。
——可是……现在的姿势,并不是枪的使用方法。
似乎看穿了玛莉亚的心事,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菲洛说道:“喂喂……不要逞强。”
阿黛儿开始用十字枪不断使出“斩击”的招式。
也许不是正规的拜师学来的技巧——而是根据自己的本能磨练出的技艺。
只是一味的“挥舞”。尽管如此,观看的人也会产生一种很压抑的感觉,总觉得极其恐怖。
——可是……自己独创的风格,我也是一样的!
——不会输的。我一定要相信手中的刀,日本刀,我最可信赖的武器的实力……!
菲洛看到这副情景,对站在他身边的艾妮丝说道。
“……如果那位日本刀女不行的话,我会上前阻止的。”
“菲洛。”
“……真是的,还自称是你的兄弟,可是每一个跟艾妮丝比起来,都是那么狂妄……”
听着这句话,艾妮丝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什么?”
——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女人——自称丽莎的女人——
——她现在哪里呢?
克里斯托弗的两手拿着子弹已经被打完的枪,与“葡萄酒”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的手枪还真是奇怪。……不管是枪还是小刀,都显得不伦不类呀。”
“葡萄酒”毫不留情地指出其弊端,而克里斯托弗反倒更加兴致勃勃地说道。
“所以么,刚刚好。”
“呵呵。”
“不管是自然之物还是人工之物,我不都算是不伦不类么?这刚好适合我么。”
“你怎么可以自己贬低自己呢?……是不是很少有朋友呢?”
对于又一次不留情面的言语攻击,克里斯托弗依然一脸笑意表示接受。
在倾盆大雨之中,奇怪的眼睛和牙齿更加引人注目。和其他的面部器官搭配在一起,给人留下的印象更加接近“吸血鬼”。
“朋友,可真是个好东西呀。”
“这个我并不否认。”
“在这场没有任何游戏规则的厮杀中——我要在背地里助他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小小的银色光盘飞向雨中。
虽然不能确定飞行物的种类,可是仔细看过去,可以确定是用钢圈或者什么金属化出的一道光环。再静下来细细观察的话,发现飞行物的四周带有钢尖。
这种物体——也是被称为“Chacram”(注:有锐利边刃的圆盘形投掷武器)的武器——
虽然不知道这银色刃物是从何处飞来,可是飞出的轨迹肯定是朝着“葡萄酒”的后脑勺的位置。
再有一点的距离就要击中颈椎。可就在这时,“葡萄酒”开口说话了。
“啊——真是的。”
刹那间,传来金属互相摩擦发出的钝响——
“我的未婚妻,似乎在我的背后保护着我呢。”
他的身后,淋在雨中的香奈——用小刀挡住了飞过来的棘轮。
展望餐厅“巴比伦”
“那个,能麻烦您一下么——去阻止一下那个人。”
“!?”
玛莉亚和阿黛儿正在热战中,狄姆听到这句话时心脏几乎都停止跳动了。
这简直是太突然了。
这是真的么?哥哥吉克在这种状况下和自己说话,连做梦也很难想到。
“你说……阻止么?”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可是亲生兄弟呢,怎么会用这种敬语呢?
“是的,我觉得您可以制止她们……”
“不可能,已经启动了按钮,现在谁也阻止不了了。都怪克里斯托弗那个家伙。”
——什么“您”。居然对自己的弟弟使用敬语,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呀?哥哥。
“是呀——”
“……”
——你也多留神呀,稍微再用点心你就会发现,真是笨蛋哥哥!我们就这么面对着面相见……
“……你就那么想帮那个墨西哥女孩么?”
“哦?不是这样的,只是,我觉得玛莉亚一定会赢的。”
……什么叫“一定”,明明昨天刚刚交战过,这么快就忘了么?
“……那么,为什么要制止她们呢?”
“只是……这两个人都想找回原来的自己所以才交战——所以这不能算作是真正意义上的交战是吧?”
“……也是。”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以前的哥哥就总是会看穿别人的内心。……找回原来的自己么?我刚好相反,我,为了把包括哥哥在内的一切过去,都忘得一干二净,抛弃得无影无踪——才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可是——如果不能制止的话……因为玛莉亚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所以我会过去帮助她的……不好意思了。”
最后的告别,然后慢慢地迈开脚步,离开了原来站的地方。
目送哥哥的背影离去,狄姆一瞬间有股冲动,想要说出“我就是你的弟弟”——可是话到嘴边最后又不得不吞回去。
——我真糊涂!现在说出自己的名字又能怎么样呢。
狄姆猛烈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回想起贝利亚姆对他说过的话。
“你们就像是蝴蝶。”
“你们连诱饵都不是,等待你们的就只有被活活饿死。”
——我决不能变成那样。即使我现在是只蝴蝶——我也要是只能够撕碎蜘蛛的网,反过来把蜘蛛吞噬的蝴蝶。
为此,我决不能再回到从前。
现在我站立的这个位置,和过去的自己,和想要寻求与人之间的纽带的自己,已经距离太远。
“最后呢!我们‘吸血鬼’组织中的成员的人格,似乎是修伊通过实验形成的。”
自我解嘲般地微笑着,克里斯托弗刺出了枪剑。
“还有,你们这个实验似乎有点偏心了。你看,你肯定是在实验的过程中,用于做实验的香蕉吃完了,所以就从备用仓库里取出香蕉给你吃的那种类型。”(大汗……克雷亚,你把吸血鬼当成猩猩了么?)
“很可惜,我们不会吃香蕉,拿着棍棒袭击研究者抢夺成品,修伊不会做那种事情。”(再汗……拿着棍棒袭击研究者的猩猩……想象不能中)
“最好不要说自己不会做什么事情,难道修伊没有教过你们么?”
“葡萄酒”一边巧妙地跟对方兜着圈子,一边千钧一发躲过小刀。
“这么说来的话……阿黛儿——什么都没有教给她。她的体内什么都没有。最初只是被烙上了毫无用处的烙印,从一开始就一直被当作人体试验的实验品。不过,后来对我的工作还是有不少帮助的——只要会杀人,我就会承认她的存在。”
在克里斯托弗把“葡萄酒”当作自己对手的同时,香奈则一直警惕着不知从何处飞过来的圆盘。
这个不知身在何处的帮手,明显是把“葡萄酒”和自己当作攻击目标。
也许会被人认为是无影无踪的敌人——有几乎十个光环被小刀弹回的时候,听到了似乎是这个帮手的“敌人”的声音。
“哈哈。”
“……?”
大雨之中,不知在何处响起的声音刺耳地震动着香奈的耳膜。
“你就是香奈么……我从‘双子’那里听过很多有关你的故事。”
娇艳的女子的声音,香奈并没有特别在意。
顺着这个声音很有可能会找到突破口。
“看来你和红发那个家伙现在的关系不错么……你知道我是修伊的使者么?”
香奈有点迷惑,然后又点点头。有关父亲的问题,如若想要不管或是隐瞒,看来在这个女人的面前是行不通的。
“如果……可是……如果修伊说让你杀了这名男子……你会在修伊和这个男人之间作出何种选择呢?”
“……”
表面上异常冷静,而内心早已情绪激动,无法抑制。这既是最有可能要考虑到的问题,同时也是香奈最害怕的事情。
战场上突然被如此直接地问到这种问题,一瞬之间,女孩的眼中闪现出几个黑点。接着——就好像是早已被盯准,四枚圆盘一齐朝着香奈飞了过来。
香奈用手中的小刀把四个圆盘全部击落——一不小心,紧接着投过来的第五枚圆盘被疏忽了。
就在第五枚圆盘要划破香奈的脸部的时候——“葡萄酒”从香奈的背后伸出手,那个圆盘就像是被定格的飞碟一样瞬间停了下来。
在手指上回转,刀刃根本就没有触及肌肤,“葡萄酒”就这样单手接住了圆盘。然后对着神秘声音的来源,向香奈解说起理所当然的答案。
“怎么样?不要理会你的什么使命了,跟随我怎么样?”
“……你说什么呢?”
丽莎似乎不很高兴地说道,可是“葡萄酒”根本就不在意,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被命令要杀我的话,那就来杀我吧。我会在一直防备当中继续着我们的爱情。噢,怎么说呢,总感觉这才叫做真正的爱情。”(囧……)
听到“葡萄酒”的话,香奈也觉得很吃惊,然后转过脸去看着“葡萄酒”。——只向“葡萄酒”投去亲切的笑容。
“葡萄酒”也像是要回应香奈的微笑,趾高气扬地大声说道。
“接下来!神秘声音的真正来源……就是那里!”
说话间,就把自己接到的圆盘投向了克里斯托弗。
克里斯托弗惊险地躲闪了过去。
“……不明白你的意思。”
抗议似地说道。
“……不,你用的全部都是腹语,你的肚子里还有一张面孔!我想这就是最终的真相……”
“那这Chacram要怎么解释呢?”
“是从别的地方不小心飞过来的吧?”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葡萄酒”又往上上了个高度——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大厦的最高处。
一边进行着没有结果的对话,一边展开移动作战——最终,有种征服了“Mist-wall”的感觉。
本来,这种事情就没有任何意义——
经过几个回合的激战。
火花照亮了玛莉亚的脸颊,就好像被弹开一样划破空间。
今天和昨天的大战不一样,在这个时候可以抽出一点空闲。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会重蹈昨天的覆辙。AMIGO。”
想起一天前,在别墅中的激战——在巨大的屈辱面前,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如果只是想打成平手的话,怎么做都无所谓。
可是,那样就说明自己没有取得胜利,就有可能辜负伊芙在临别时的鼓励。
“我一定要活着把这个枪女打倒……”
——这么说来,昨天的最后时刻……我为什么又拿起了刀呢?
败给阿黛儿的震惊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她突然想起了在没有决出胜负的时候,出现的意想不到的结果。
那就是——那个神秘人物,此时就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的那个人。
——叮铃铃——
在她想起这件事情的同时,电梯的铃声响起了——门打开了,从中涌出几位警卫员。
所有的人胸前都佩戴着“内布拉”的工作证。是听到了骚乱声,又或是一层的警卫员又重新活了过来清醒了,还无人知晓。
他们开了门,看到眼前挥舞着长枪的阿黛儿的身影,迅速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扣动了扳机。
可是——
“不要……打扰我。”
阿黛儿没有任何犹豫,就开始向着警卫员杀了过去,警卫员们惊恐得浑身战栗,然后倒了下去。
这样——就在短短的时间里,玛莉亚赢取了自由的时间。
她稍稍深呼吸,调整了气息,然后目光转向坐在身边的罗尼。
就在一天以前,罗尼还让她感到害怕,可是现在甚至可以说这种感觉很舒服。
这个男人对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气息也毫不紊乱。就好像无论发生多大的事情,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一样,悠闲自得的神态。
“……到底是什么人呢?”
罗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就像是观看爬行动物一样看着玛莉亚。
“啊……”
“如果想知道昨天的秘密,现在不就是难得的机会么?或者说你还想借助于我的力量的话,我也会积极地妥善处理的——”
就像是看穿了玛莉亚的心事,罗尼捷足先登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最后,他向女孩说了些试探性的话。
“你呢,如果想借助我的力量取得胜利——是不是也要舍弃你的刀呢?”
如此冷漠的问话,在玛莉亚的心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我——到底想做什么呢?
并不是想借助于这个男人的力量——只是,从昨天的情况中得到了一点暗示。
——可是——我真的是这么想的么?内心深处,是不是还想着依靠吉克的这位朋友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就已经没有再拿着日本刀的资格了——
想到这里,她身边有个人张口说话了。
“罗尼先生!”
“吉克么?”
吉克对着罗尼嘻嘻笑道。
实际上这并不是笑的场合,可是吉克无论在什么状态下,总是眼睛眯成一条缝,保持着十足的笑容。就在玛莉亚再次陷入危机的时候,吉克虽然似乎在担心着什么但依然一脸笑容。
“玛莉亚,从来没有舍弃过自己的刀。”
“呵呵,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罗尼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把目光转向吉克。
“因为玛莉亚并没有借助罗尼先生的力量,即使借助了,也不会感到内疚。因为,玛莉亚是非常坚强的。”
“是么?……看来是这样呀。给你添麻烦真抱歉了。”
罗尼静静地低着头,接下来什么都没有说。
“……”
吉克天真的每一句话,都让玛莉亚感到心中的内疚。
虽说自己不完全相信自己。
——是的,事实就是这样的。
——刚才,不由得想要帮助刺青男的时候——吉克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并不是满怀期待的眼神。只是单纯的,偶然的眼神的相遇。
可是,玛莉亚当时就感到了内疚。
当时明明以表里如一的笑脸答应了吉克要相信自己的胜利。
在她的眼神碰撞到吉克的那一瞬间,她就有一种背叛自己的承诺的内疚感,所以想要努力地躲避那种目光。
这样——她最终选择的逃避场所,就是再次卷入战斗。
——再一次。
——就再来一次。似乎在渴求着什么人的支持。虽然也明知做出这种选择是错误的,但是,现在,哪怕只有一句,也还是想听到别人说自己必将胜利。
想到此,玛莉亚向吉克伸出了日本刀。
“吉克……我要再来一次。我这次一定会打赢那个女人的。”
“哇。”
“所以。吉克……你要和我一起,相信日本刀的厉害。”
“不行!”
吉克的回答远远出乎自己的意料,玛莉亚放松了自己的姿势。
“怎么——!吉克——”
玛莉亚的声音近乎哀怨,而吉克却强有力地说道。
“我相信的,是玛莉亚本身,而不是那把刀……”
“什……?”
听到吉克咯咯笑着说出的回答,玛莉亚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我不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么?我只相信自己亲眼见过的东西……所以,无论是玛莉亚和那把刀之间的感情,还是玛莉亚的信念和决心,也许都很难相信了。可是我始终相信玛莉亚会赢……因为我相信玛莉亚。”
他的话绝对不是宽慰。吉克只是单纯地把自己的亲身感受转化为语言,只是想把这件事告诉给玛莉亚。
“因为我亲眼见过,所以我很了解的。玛莉亚,在没有工作的时候,总是努力地练习。难道我会不知道做出过多少努力么?我用自己的眼睛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玛莉亚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勤奋努力的一个。所以,我相信玛莉亚会赢。”
“吉克……”
“好啦,不就是这样么?玛莉亚,比我更加更加了解这把刀的威力。看,如果这样做的话,谁也不会觉得孤寂了。”
吉克毫无顾忌的言语,使玛莉亚想了很多。
看着手中的刀,玛莉亚自己质问自己。
——我到底对这把刀了解多少。
——我对自己的强度到底了解多少。
——我——是为了确认这一点才应战的么?
在寻找这个答案的过程中,她不由得紧紧握住了日本刀。
“现在我——没有看到日本刀……结果,只看到了我自己……”
“什么?”
玛莉亚慢吞吞地说道,吉克不可思议地侧耳倾听——
一个男人交织着泪水的声音,把她的心带回了现实。
“啊啊啊,稍微麻烦一下,警卫员被杀的时候你在慢吞吞地说着什么呢?”
加古吉的话使得玛莉亚终于觉醒了,目光重新转向阿黛儿。
警卫员已经全灭,染在地毯上的鲜血也逐渐开始蠕动,准备回到主人的体内。
焦点人物阿黛儿,正在和菲洛、艾妮丝大战。
艾妮丝想要阻止她杀人,刚好两人意见不和,撞到一起。菲洛似乎也是第一次碰到持枪的对手,所以虽然是二对一,可是阿黛儿一步也没有退缩。
如果客观的评价阿黛儿的战斗风格,虽说的确是自成一派,但是速度之快,使得对方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玛莉亚不由得感慨。
“……真是很厉害呀。”
玛莉亚浑身为之一颤。这次的颤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恐惧的感觉。
“可是——必须要做,AMIGO。”
她把刀拔了出来,朝着餐厅中间,阿黛儿持枪站立的位置冲去。
“……对不起,日本刀。我到现在为止一直用你来完成工作。无论是赢还是输,这次就全都靠你了……”
她一边这样说道,一边轻轻吻了刀锋。
“日本刀,并不是我的工具……而是我的孩子……我的搭档。”
在身后一直注视着她的吉克点头对她的说法表示赞同,然后她对着菲洛大声喊道。
“稍等一下!那个女孩——是我的猎物,AMIGO!”
已经近乎透明的宣战,让菲洛停了下来,阿黛儿吃惊地朝这边看过来。
“啊……还……在么?”
说出这种表面恭敬内心却瞧不起人的话语,阿黛儿开始从菲洛那里抽身而退,把精力集中到玛莉亚身上。
“……难道你……还不理解么?我……已经说过了……为了打败我的枪,你至少要比我强三倍……”
“听见了,AMIGO。我现在已经比你强很多倍了。”
“是的。我承认这个——”
听到对方的话,玛莉亚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快看,我现在胜利了!”
“……?”
阿黛儿把头探了过去。
其他的观众,也都好奇地等待着玛莉亚的下一句话。
“因为,我不是有两把刀么?每一把强她两倍,一共不是强她四倍么?AMIGO。”
就像个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她故作笑脸强有力地说道。
“!?”
这种毫无逻辑的理论,使得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艾萨克他们就像是看舞剑比赛一样,静观事态的发展。
“真的呀!三倍和四倍比起来的话还是四倍比较强呀。”
“这样的话,看来还是那个拿刀的女孩子会赢了。”
吉克天真地高声欢呼,一边数着指头一边说:“真的呀!”然后和艾萨克他们一样由衷地赞叹着她。
其他大多数人脸上就像是写着“不可能”一样,对于这个自信满满的声音充满了不信任。
那么罗尼呢——只有他似乎终于见到稀奇的事情了,发自内心地高兴着,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
“……即使是虚张声势,如果能做到这种地步也是了不起的事情。”
就好像是被愚弄了一样,阿黛儿既吃惊又生气,然后向前迈出一步。
无意中迈出的一步。
也许是因为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所以毫无顾虑地迈出了这一步。
就是这一步——玛莉亚没有错过。
在阿黛儿的脚即将落地的瞬间,她全力向前冲击。
爱刀村雨,被扔向了空中。(注:玛莉亚的两把日本刀分别叫做村雨以及东风手。)
“!?”
对方突然逼近,令阿黛儿备感意外。而从空中飞过来的刀,则蛊惑了阿黛儿的心。
在空中飞舞的刀,和地面成一条水平线。
刀尖直指阿黛儿。
简直就像是慢镜头一样,慢慢地,慢慢地——
——是冲我来的么?不,这个距离根本到达不了我这里!
只见玛莉亚两手握起剩下的一把刀,固定在左肩处和地面平行的位置,就这样,毫无规则地向前突进。
——另一把刀,是用来加速的么!?也就是说——刚才宣言说是两把刀……
阿黛儿得出这样的结论,然后把目标锁定在一把刀上。
可是,接下来——在空中飞舞的日本刀的护手处,被玛莉亚手中握着的那把刀——东风手的刀尖挂住。
形成了电池一般直线相连的形状,从后面推动着村雨,刚刚好地冲着阿黛儿飞了过去。
突然之间成了两把刀的长度,这样,玛莉亚就能突破枪的护卫圈。
——真是让人疑惑!
阿黛儿迅速把垂下的枪举起,然后把飞到自己喉咙边上的刀尖狠狠地挡到了一边。
这时,女孩的命运已经揭晓。
在刀被扔出去的时候,阿黛儿就已经被迷惑了。
如果一直是刚才的状态,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刺到自己身上,可是,这正是对方等待自我防线崩溃的良机。
如果是两把刀的长度加在一起……焦急的她只是在大脑中粗略地估算了刀的“分量”,然后以合适的力气进行反击。
结果——刀尖被弹开的那把刀,又平稳地飞舞在了空中。
——只是,第二把刀继续突进。
用两手的力气支撑着刀,刀尖像直线一样直逼阿黛儿的上半身。
玛莉亚全身的精神和力气,此时此刻,完全集中在又薄又尖的刀尖上——
只是为了撕裂一个敌人,撕裂空气向前方刺去。
在知道了对方意思的那一刻——
阿黛儿的瞳孔中映入了利刃的影子。
——完了。
注意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拼尽全身的力气举起了手中的枪,以至于张开的身体无法及时恢复。
所以——
——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玛莉亚的刀终于找到千载难逢的机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跳起来。
朝着毫无防备的阿黛儿的肩膀,第二把刀的刀尖刺了过去。
阿黛儿雪白的肌肤。
和玛莉亚褐色的肌肤形成对照,上面刺入了银色的刀尖。
快、
锐、
深、
确实——
从被刺的位置可以看出,如果再往上刺一点也许就能躲过去。
不过玛莉亚的刀,确确实实的刺到了阿黛儿的身上。
就这样——只有一次攻击,就已经决定了成败。
“——啊——啊啊——”
肉在一瞬间爆裂了开来。
被失落感所包围,受伤的一刹那,大脑中闪过的是这种念头,竟然忘记了叫喊。
虽然是肩膀被刺中,可是脚部的神经就像是触了电般,膝盖上的力量已经全部丧失。
右肩膀上深深的伤痛。
红色的伤口隐约可见几处白色。
阿黛儿全身从震惊中恢复的瞬间——
血——喷涌而出。
就好像血液的每一个细胞就是一个生命体。
“……——”
尽管如此,阿黛儿也没有发出任何叫声。
勉强支撑着,为了不丧失意识,用枪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脚部已经失去了知觉,所有的体重都压在枪上。
慢慢地,膝盖弯曲,想要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可是无论是吸气还是呼气都变得很困难。
本来想要吐气,可是不一会就察觉到一直还是吸气。
感觉肺部已经痉挛,随着全身的颤抖,血液开始汩汩地往外流。
被她追击得无处可逃——本来没有受伤的左肩,这时从自己的背后透出了细薄的银色。
“……难道是,第一次受伤么?”
对于已经完全是胜者的玛莉亚的问题,阿黛儿保持着沉默。
是根本不想回答呢?还是想回答可是发不出声音呢?
全身都已经没有力气了,被刺中的右肩毫无力气地耷拉着,并不想看玛莉亚一眼。
“……难道真的是第一次受伤么?AMIGO。”
到目前为止,玛莉亚在工作时杀过的各种人当中,有的即使双腕都已掉落,仍要去咬住玛莉亚的喉咙;还有的甚至被刺中了心脏,仍能短时生存。
所以,如果是玛莉亚的肩膀受了伤,也许就不会在乎。但是只要看到现在阿黛儿的样子,就会了解已经没有戒备的必要了。
玛莉亚叹了口气拔出刀,又转头向狄姆挥出。
“……赶快止血不就可以了么?”
听到这句话的狄姆像是突然觉悟一样,喊着阿黛儿的名字然后慌忙的跑了过去。
狄姆扯断手边的桌布,对她采取了些止血的措施,回头对玛莉亚说道。
“……还以为你会被杀……”
“如果是工作的话说不定我已经下了死手了。昨天,我真的是死过了一次……这才是区别呀。”
说着话,玛莉亚走到吉克的身边,一直紧绷的脸终于可以放松了。
“胜利了,吉克!”
吉克是第一个收到这个喜讯的人,他依然还是那张笑脸迎接玛莉亚。
“现在玛莉亚的心情——”
“当然不用说了,很高兴。只是,你要是能和我一起笑就好了……AMIGO。”
这么一说,吉克看到的脸庞,并不是一贯的那种天真烂漫型的笑容——而是,不知何时浮现出的优雅,甚至是温柔的笑容。
可是,很快就恢复到原来那种笑容,趁势她开始大声说道。
“谢谢,吉克。多亏了吉克,让我现在的心情非常舒畅!现在的我——肯定肯定,就连神也能战胜!我的刀,无论是钢铁,风,还是这连绵的雨,全部都能斩断。”
一边微笑,一边走到了窗口,然后站了下来——唰的一声拔出自己手中的刀。
刀刃摩擦着刀鞘的声音,就像铃声一样响彻在空中——
窗外,正发生着奇迹。
“喂……”
“哇……”
在玛莉亚挥刀的同时,云中裂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射进来的炫目光芒染红了窗帘。
这时射进来的阳光简直可以说是一种奇迹,而玛莉亚却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快看!”
菲洛他们为这种让人惊异的偶然而骚动不已,而罗尼却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不可能是偶然。……简直就是奇迹。”
他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就好像自己的恶作剧成功了一样,脸上浮现出笑容。
“这是祝贺……是对你的祝贺呀。”
在众人的目光都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住的时候,狄姆帮阿黛儿止住了血。
“没事吧?”
阿黛儿最终平静了下来,开始慢慢地说话。
“狄姆……狄姆……”
“虽然现在止住了疼痛,可还是应该尽快找医生,稍微忍耐一下。”
“我……是不是……没有用处了?”
极力忍住剧痛,阿黛儿担心地说道。
“我自从杀人以来……出生以来……第一次……受伤……血……手指……已经拿不动枪了……”
也许是因为震惊过于强烈,克雷亚和玛莉亚的到来使事情变得一团糟。
“算了,暂且先平静下来!”
“我……我……”
“冷静!”
为了使阿黛儿的身体直起来,狄姆抱起了她。
阿黛儿想要自己站起来,把枪当作拐杖,努力支撑着身体——
“真见鬼,不能再等克里斯托弗那家伙了……”
狄姆烦躁地咂咂嘴巴,准备就这样离开展望餐厅。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喂。”
“达拉斯么!刚才去哪里了?算了,管不着那么多了,快点过来帮我抬一下阿黛儿……”
狄姆的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
“你……”
“没想到……这么快我就有了下手机会……本来想借加古吉的手杀人的……看来,我还是很幸运的。”
然后朝着肩并肩站着的狄姆和阿黛儿走去,从怀中掏出自己最珍爱的小刀。
刀已经全部生锈了——不过这样刺过去的话,肯定比别的小刀更加地痛苦吧。
“真的么,谁让你那么鲁莽,咎由自取呢——?”
说话间,达拉斯发现自己的胸前已经被插入一把银色小刀。
就在达拉斯想要举起自己的小刀时,十字枪尖已经穿进他的胸部。
“啊……?”
就在他明白过来这是阿黛儿用左手握枪刺穿了自己时,他的口中已经吐出大量鲜血。
“达拉斯……这种人……只要一只手……就足以解决了。”
“还真是小看他了……你稍躺一会。”
狄姆从怀中掏出枪,然后冲着达拉斯的脑门正要开枪——
从嘴中吐出的血已经化为泡沫,达拉斯面带微笑。(吐槽:烈,烈士达拉斯?!)
“可是……最幸运的事情是……”
听到这种叫声,正在看着窗外景色的人们回过头来。
“昨天晚上,碰到过戴眼镜的炸弹魔……!”
达拉斯喊声刚落,狄姆似乎就已觉察到情况不妙。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什么声音?
“什么?”
听到达拉斯的喊声,妮丝眨巴着眼睛看着达拉斯。
和自己相遇为什么算是最幸运的事情呢,完全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可是,马上——就看到达拉斯背部里面,似乎有曾经见过的亮光在闪烁。
就好像红,黄,白相互交织的火花,是能让人联想到火花的独特闪光——
注意到这种情况,妮丝脸色苍白,大声叫道。
“快跑……不,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