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1934娑婆篇Alice in Jails 第四章 远离城市.3
凯萝尔听着枪声,自责着自己,还在瑟瑟发抖。
「没事的啊。」
温柔的声音包裹着凯萝尔。
「啊啊……茹姬……」
在调整着呼吸抬头看的凯萝尔的耳朵边,又传来了新的声音。
当听到咚咚地敲门声的时候,觊萝尔紧紧地握着自己手中的照相机。
「茹茹茹茹茹茹娅小姐,我我我我按动快门闪光灯闪烁的时候,我会头晕目旋,这,这,这个空隙……」
凯罗尔语气含糊的突然强势了起来——在她站起来的同时,大门也打开了——在那里出现的面孔,让凯罗尔毫不犹豫地就哭出声来了。
「副……副副副副副社长呜呜呜呜呜呜!」
副社长透过单边眼睛,为难地看着凯萝尔——抚摸着大哭的凯萝尔的脑袋,一副说教的口吻说道。
「不要大声叫我副社长啊。」
卢梭府的通道
「克利斯……」
「怎么了雷尔?脸色不好看啊?」
快步地走在长长的走廊中,雷尔满脸的不高兴,冲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克利斯托弗弗问道。里卡尔德则微微拉开一些距离地走在后面,他们一边勘探着周围的情形一边前进着。
雷尔背着自己的包袱走出房间,用里卡尔德听不到的声音问道——
「你怎么看,刚才换衣服的里卡尔德啊……」
「嗯。」
「那个里卡尔德啊……」
似乎已经预料到雷尔要说什么似的,虽然现在的气氛很紧张,但是克利斯托弗弗还是强忍着笑意点着头。
雷尔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切,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个女孩子吗?」
听到雷尔非常迷惑的声音,克利斯托弗将自己的笑声燕回到了肚子里,非常冷静地回答道。
「是啊?那又怎么了?」
「……你早就知道了啊?」
「毕竟,我们都已经生活了一年了啊。」
克利斯红色的眼睛满是笑意,露出自己的牙齿,高兴地说着。
「她也没有说明,我也没有问,所以就算是彼此默认的一种默契吧。但是,在组织里面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老板,还有老资格的成员,最后就是那个保姆大婶了。」
「………………」
虽然通过了楼梯之后,枪声越来越近,需要大家谨慎前行——但是,克利斯托弗却没有停下来说话。
「你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要单独设立一个浴室了吧?」
「完全了解了。」
雷尔的回答非常的简短,但是克利斯托弗似乎陷入了更加更加愉快的感情中,宛如恶作剧的小孩子一样嘎嘎嘎地笑了出来。
「原本我以为如果让雷尔你乱闯进里卡尔德的浴室的话,不知道要惊起她怎样的尖叫啊,不过刚才她就这么大模大样地在我们面前换衣服,甚至连叫一声都没有。」
「克利斯……?我可以把你炸掉吗?」
雷尔满头的青筋,微笑着从自己的怀里才掏出了带有保险的圆形炸弹。
而克利斯托弗则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雷尔,另外也在侧耳倾听院子里面的枪声——现在枪声暂时停止了。
而吵架的中心,似乎已经转到了普拉其德的房间里面了。
「那个炸弹啊……还是先收起来的比较好啊!」
普拉其德的房间。
和人口玄关以及琪他们使用的门都不一样,那扇连接着生活区的房门被一脚给踹破了——从里面,钻进来一个红眼睛的怪人和一个满身伤疤的少年。
好像这已经是琪和西可尔逃跑后的事情了,在进来的瞬间,那个怪人和少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那个戴着眼睛的白衣女人。
「啊!雷尔!我还以为你逃跑了呢,原来你在这里?」
白衣女人似乎心情非常的好——而雷尔则彻底地僵在了当场。
克利斯托弗心中想着:「啊啊,这些人就是里卡尔多嘴里面的自衣人。」——看到身旁的雷尔瑟瑟发抖的样子.奇怪地问道。
「怎么了你,雷尔。」
「为什……么……!」
和他那歪着嘴角的笑容形成对比的是,在他的眼睛里面是非常明显的惊讶和厌恶——还有恐惧。
「这些家伙……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却是……应该被我的炸弹给炸成粉末了啊!」
「哎?」:此时克利斯托弗才想起来。那些想要抓住落单的雷尔的家伙们,就是这群这白衣服的家伙。那个时候,有着自杀的心理准备的雷尔对着这些人扔出了大量的炸弹,而后被克利斯托弗给找到,带回了家——
克利斯托弗看着雷尔的表情,更加确信当时他确实是被「炸飞的」。
同时——眼前的这群白衣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而另一方面,在雷尔的心目中——虽说是几天前,但是对于刚刚苏醒过来还没有几个小时的雷尔来说,这是多么刻骨铭心的记忆,现在全部都回忆起来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外表和腔调一点都没有相似之处……可为什么自己老是把她和修伊重叠在一起,等到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扔出了大量的炸弹。虽然身上穿着耐火服,但是在雷尔被炸飞的瞬间,他确实看到了。
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白衣集团和白衣女人的脖子折断的情景。
但是……这个女人,现在,却完好无缺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不死者……吗……?」
全身微微颤抖着,牙齿嘎嗒嗒作响,即便如此,雷尔还是从自己的嗓子里面挤出了「不死者」这个单词。
然后。一声沉重的回答传到了雷尔的耳朵。
「是半成品……的家伙啊。」
做出回答的并不是白衣集团的人——而是蹲在位于窗户边的桌子旁的普拉其德。
虽然在他的衣服上有着数不清的子弹孔——但是,本人的身体上却没有任何伤疤。
「但是……小鬼啊。只要我们得到了你们的身体……我们就可以生产出来真正的不老之酒?」
看着满脸都是欲望的笑容的普拉其德,白衣集团的家伙们彼此看了看,苦笑着。
克利斯托弗只不过是把这些家伙当成了「不死的科学者」而已。周身洋溢着悠闲气氛的家伙也只有露妮一个人,其他都是些你就是开玩笑,也经常保持着警惕的家伙。
虽然并不是什么团队合作,不过似乎每一个人都尽力的发挥着自己最低限度的作用。
被这些「不死的兵士」包围的露妮,克利斯托弗开心地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啊!这样就对了啊……就像那个在纽约有着1200个半成品『不死者』家伙一样,都只不过是被当成开门狗一样的家伙啊。」
去年,克利斯托弗在内布拉的纽约分社看到的那1200个家伙,都是「半成品」的不死者。
克利斯托弗想着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为了争取时间随便乱扯道。
但是,露妮对于这种奇怪的言论,感到有些不可理解。
「哎?不是的?」
「是吗?」
「那是……作为实验样本的不是老鼠吗?老鼠——看门狗,我们怎么可能这么选呢!我们不会做这么没有效率的事情?」
「………………」
对于露妮的回答无言以对的,是站在克利斯托弗旁边,一直在听他们对话的雷尔。
看着用非常自豪的语气,挺起胸膛说话的露妮,少年的后背不由地感到一阵恶寒。
——这个家伙……真够讽刺的……
——打心底,这么想来着……!
乍一听宛如白痴一样的表演,露妮所说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实话」。
克利斯托弗耸动着肩膀,对着露妮说出了嘴硬的话。
「哎呀,你不知道吗?在印度啊,有人训练老鼠成为了比大象还要能干的看门鼠啊?」
「哎!?是,是吗!?」
看到被骗得团团转的露妮,白衣集团的家伙们彼此看了看,纷纷表达着自己的意见。「没那回事啊。」「请用常识思考一下啊部长。」「让他去死,部长。」「给我涨工资。部长。」「脱衣服吧。部长。」
无视这些完全没有紧张感的家伙——只有一个,普拉其德用拳头敲打着桌子,对着克利斯托弗说出了威严的命令。
「你在做什么啊……克利斯托弗。赶快把你身边的那个小孩子给抓起来。」
好像这个家伙还没有搞明白为什么雷尔会在自己的身边啊。
克利斯托弗对于这个老人微微感到一丝可怜——苦笑着,在他的人生中送上一束花好了。
「非常遗憾啊……这次可能耍违背你的意愿了。」
「什么……?」
刹那——
在房间里面的人——叮,都听到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接着,感情已经忍耐到极限的雷尔说道。
「炸死你。」
随着这样冰冷的声音——几个圆形炸弹在空中飞舞着。
突如其来的炸弹轰鸣回荡在整个房间,仿佛是地震一般连走廊都在摇晃。
「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副社长,什,什么啊,刚才!?」
「安静!」
「不可能的!」
「你就想着这是为了你自己,冷静下来的。不要老是考虑着别人怎样怎样的。」
在他们身后的是茹娅,当时是被凯萝尔强行从房间里面拉出来的。
还是感觉到不安,看着凯萝尔,茹娅担心自己是否是一个累赘。
「那个……我,一起逃走真的可以吗?」
看到茹娅的表情的瞬间,凯萝尔一下子坚强了起来,挺起了胸膛,对茹娅说道。
「你就放心好了!我们,也算是情报员啊……所以在你和你重要的人会面之前,我们都会把你安排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看着凯萝尔用力地拉着茹娅的手,副社长轻轻地说道。
「我不是说志愿帮人不好,但是如果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能力就随便帮人的话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不幸的。如果你能够记住这一点的话,这次我还能帮你。」
「没关系啊!只要有副社长在,我一向都是自信心爆棚满分的啊!」
「……你这种厚脸皮,也不能不说你真的很适合我们公司啊。」
庭院大门附近
「没人啊。」
「怎么办……可能是因为刚才的爆炸所以逃跑了。」
从爆炸中逃出来,在入口处滚出来的克利斯托弗和雷尔。
他们一出来就立刻开始寻找早就离开了爆炸现场的里卡尔德的身影——
可是怎么也看不到,原本以为因为害怕所以逃了出来,不过出了院子还是没有找到人。
「不会是卷进爆炸里面去了吧……」
雷尔不安地自言自语着。
「没办法啊。我们在重新找一遍吧。」
克利斯托弗没有特别的伤心,只是想要再次回到还很危险的屋予里面去。
而雷尔对此没有办法拒绝。
——里卡尔德也说是因为我的存在所以她才选择这条路的。
扭身正要回到屋子里面去的雷尔,在他的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有意思啊……有意思。」
这种让雷尔脊背发凉的声音——在这一周里面已经是第几次了啊?
这已经是雷尔的一种本能反应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雷尔扭过头来,果然是自己预料中的家伙。
「雇主的家被炸了啊,那么里面,有没有我可以做的呢?」
——原来如此……这个家伙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看着骨碌碌地打转的扳手,雷尔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慢慢地冷下来。
自己也清楚现在自己的脸色一定很糟糕。在这个时候,要不要利用烟雾弹逃脱呢?
但是,刚才自己就是为了寻找不见的里卡尔德才回来的,所以现在的自己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过关?
——可恶……一看到这个家伙……总会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暂且先挑衅一下然后高声告诉别人「赶快跑啊」。这就是此时雷尔的心情写照。
这样的迷惑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这样的自己恐怕又要输了。
雷尔看到了几秒后的自己的下场,感到万分的悲伤,哭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在这里干什么……!」
此时,又出现了新的人影。
以脸上有伤疤的男人为中心,出现了三个流氓,对于雷尔来说,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
「哦哦……那个家伙就是我们要找的小鬼吧。你不是被那个海牛收拾得很惨吗。屋子里面的爆炸,应该就是你搞出来的啊?」
库里克低头看着满脸伤疤的少年,开口问着。突然有人拍着自己的肩膀。
扭头一看,在那里格拉罕笑眯眯地站着。
「啊啊?什么事啊,你这个海牛笨蛋——」
「碍事。」
说完话,库里克的头已经栽进了院子的花坛里。
可以批开风的凌厉一击,使得库里克的头完全和身体分了家。
「格,格拉罕!你!」
剩下来的两个人感到阵阵紧张,但是那种紧张被身后的爽朗的声音给打破了。
「确实,很碍事啊。」
就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两个男人的身体如同风车一样以非常美丽的弧线开始了旋转。
他们两个人的脑袋如同弹珠一样左右分离的瞬间,各自又倒着滚了回来,落在了地面上。
这两个男人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摇晃着脑袋,一声不响地就晕倒在了地面上。
此时,这个红眼睛男人不再看这两个人,转而面对着格拉罕——
雷尔怯生生地对着敌人鞠了一躬,说道。
「晚上好」,仅此一句。
而格拉罕看着对方将两个人瞬间秒杀,不由地吹了一声口哨。开始回忆这个男人的事情。
「啊。里卡尔德的保镖啊。虽然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边站着的那个……那个小鬼……可不可以让给我啊?」
「啊,这样啊。我听雷尔说过了……你对我的朋友琪,西可尔,还有弗兰克都很关照啊。」
「就是那些和我打过交道的家伙吗?」
「哦哦。我忘记了你的大脑回路比较短啊。难道你不讨厌你的脑袋吗?」
克利斯托弗听着格拉罕少见的低嗓门,困惑的样子自言自语着。
「怎么办啊。是杀了你呢?还是逃跑呢……我知道你很强。非常明白。但是,我自己到底厉不厉害呢,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
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克利斯托弗毫不介意地将自己的耻辱给抖了出来。
「那时,一年前,我在一次杀人行动中失败了。而且,失败得一蹋糊涂啊。之后,老实讲,我非常害怕,再也不能杀人了。所以,为了让我恢复自信……是不是还是杀一些人比较好呢?」
「那么.我对于你来说就是……」
想着自己在纽约惨败的经历,克利斯托弗露出自虐的笑容,接着格拉罕的话头说到。
「……恢复训练啊。」
「有意思。有意思,你……哈!真的非常有意恩!我也觉得非常的无聊!杀普通人不是我的兴趣……但是如果需要我用尽全力才可以毁灭的东西,则是另当别论。」
格拉罕加快了自己手中扳手呼啦哗啦的旋转速度,说话的语速也逐渐得快起来。
而克利斯托弗为了确认对方是不死者呢还是超越自然的存在呢——确认着对方的实力,丝毫不胆怯。
异类果然还是要找异类,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的奇妙世界。
那是一个充满着杀气和破坏欲的,阴暗的世界。
不过至少,身在其中的两个人似乎看上去还蛮高兴的。
——可是……我……为什么动弹不了啊?
站在如此怪异的两个异类的旁边——少年伤心地闭上了眼睛。
——我……想要去什么地方啊。
雷尔此时的心情完全脱离的现场的气氛,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只能够在这个场景下不稳定地呼啦呼啦地摇摆着。
呼啦呼啦,呼啦呼啦,呼啦呼啦——
普拉其德的房间
「可恶!」
房间里面因为刚才的爆炸而显得凌乱不堪。在奇迹般幸存下来的桌子下面,普拉其德用力地敲着桌子。
房间里面只剩下露妮和他两个人。其他的白衣人都出去追赶从窗户逃跑的琪和西可尔去了。
看着窗外清醒的露妮,发现了一些东西,不由地惊讶地叫了出来。
「啊。」
「怎,怎么了?」
嘴里面说着敬语,普拉其德的眼神马上顺着露妮的视线看了过去。
于是在那里——他看到了作为对付拉德的王牌少女,跟着「情报站」的两个人一起逃跑的情景。
「那,那些家伙……那些家伙,都跑了啊……!而且,还带着茹娅!」
在看到自己手中的王牌逃跑的同时,普拉其德感受到在自己的后背有一股沉重阴暗的东西压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现在的自己已经是不死之身,但是拉德的杀气还是如同诅咒一般压在普拉其德的心上。
为了摆脱这种恶寒的感觉,普拉其德对于眼前的事情怒吼着。
「可恶,那个情报员……背叛了吗!难道是那些家伙泄露了我的住所!?」
与普拉其德相反,露妮则是笑眯眯地目送着他们的远去。
「啊啊,圣热尔曼先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不会是被普拉其德先生给抓起来的吧。被你逃了真可惜。」
听着白衣女人悠闲的话语。普拉其德问道。
「你……认识那个戴着单边眼睛的家伙!?」
「哎?哎哎,当然了!你不认识吗?即便是对于黑手党来说,也是非常非常有名的啊?」
「不,不……我不认识。」
仿佛是在指责自己的组织信息能力不足,普拉其德满心不舒服地摇着头。露妮完全没有注意到普拉其德的表情,咳了一声,开始讲述有关圣热尔曼的故事。
「古斯塔夫先生可是全美国也非常有名的情报站的副社长!只要用钱来交换,无论什么样的情报都可以搞到手里,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情报员啊?」
「什,什么……?」
「所有的情报都千真万确,而且有时候甚至警察也不知所措的事件的犯人,他也可以给你找出来啊!」
露妮简直就像是自己的本事一般洋洋得意地说着,普拉其德慌张地在桌子上翻找着什么。
然后,在凌乱的桌面上找到了那张纸片,在那里写着的是古斯塔夫告诉给他的「情报」,非常愉快地双眼放着光。
「是,是吗……这样说的话,这个情报就是完全正确啊……!哼哼……哼哈哈哈哈!有意思啊。首先我就先用这两个叫做什么艾萨克和米莉娅什么来给我做血祭,之后就是直接亲手解决掉那个脸上有刺青的小鬼!」
「啊——那个,那个啊。」
露妮看到普拉其德仰天大叫的样子,非常抱歉的样子,抬起右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头。
「对不起,现在好像不行了。」
「什么……?什么意思?」
「对不起,能不能把你的脑袋伸出来一下呢?」
「……?」
不会是,什么「半成品」的副作用出现了吧?普拉其德突然陷入到一种莫名的不安,慌慌忙忙地把头伸向露妮。
「怎,怎么啦。不会是出现了什么瑕疵了吧?」
「不,虽说是不完全,当年是对不死者也算不上什么瑕疵啊。」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
普拉其德的思考,在感受到碰触过来的露妮的手的瞬间,被露妮悠闲的声音给打断了。
永远地。
「我要吃了。」
这就是——获得了短暂的长生不死的普拉其德在人世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哎?
站在窗户外面偷窥着房间里面的情形的弗兰克,看到了让自己眼珠冒出来的难以置信的事情。
——什,什么啊,刚才。
在白衣的女人将手放在那个老头的头上的瞬间——
接下来的瞬间,男人的身体就被吸收进了女人的手里了。
仿佛是浴缸里面被排放到下水道里面的水流一样,人的身体剧烈地扭曲着。之后,仿佛是用吸管吸食着果冻一般,一点点地被吸收进来了女人纤细的身体里面。
如果要加上什么效果音的话,或者「滋溜滋溜」的声音非常的合适。
至少在弗兰克的眼光看来——只能说是女人的右手在「吞食」着别人的身体。
就算是已经对于奇形怪状的事情见怪不怪,甚至自己都属于此类的弗兰克——看到这种情形,还是感到一阵阵冲击。
——一定要,要告诉给大家啊……
就在弗兰克缩下自己的身体的时侯——在他的身体下方,传来了叫声。
「不要动。」
就在耳膜还回荡着刚才的喊声的时候,弗兰克感觉到自己的大腿上传来一阵刺痛。
「到,到底……?」
不过,被攻击也只不过是弗兰克的错觉而以。当他低头往自己的脚下看的时候,刚好注意到在大腿的两侧盛开着鲜红的花朵。
而且,就在这片红色的周围,自己感觉到了一种麻痹的感觉,随之就传遍了全身。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弗兰克感受到了疼痛喊叫出来的时侯,周围传来了非常悠闲的男人们的声音。
「啊……好厉害啊。别说是打穿了,估计可能都已经穿到骨头里面去了。」
「虽然我说不要动才发动攻击的啊,没关系吧。」
「没问题啊。我们反正又不是军人,不用守着什么戒律规则啊。」
那是两个语气淡淡的男人的声音。而且,其中还混杂着开窗户的声音,之后一个怯生生的女人的声音说道。
「啊,那个。怎么了啊,大家……啊。这个大个子的孩子,那个……叫做弗兰克吧?」
「是啊,部长。其他的家伙……那个戴帽子的家伙和会腿技的女人都逃跑了,没能赶得上,在我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大个子小鬼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
「哎!?难道……刚才的事情,被他看到了吗?」
「请让我也学习一下。」
「让我们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自己的同伴这样七嘴八舌的说话,为了蒙混过关,露妮打岔地看向弗兰克巨大的身体。
「不过话说回来。身体还真大只啊……如果不用上整个卡车车厢的话可能还不行。」
一副悠闲的语气打量着弗兰克的身体——露妮嘭的拍了一下手,笑呵呵地对着白色男人们发出了指示。
「啊,万一在开车的时候,这个家伙醒过来发疯的话,驾驶员有可能会发生交通事故?所以,麻醉剂在加上三四支好了——还有以防万一,把这个家伙的手筋脚筋统统挑断好了!」
白衣男人对于如此残酷的指示,没有一丝疑惑——
就按照这女人的吩咐,好几个男人一起来搬着弗兰克的巨大的身体——
看到冲着自己的匕首——弗兰克的大脑里面一个记忆慢慢地苏醒了。
那是在修伊的研究室里,那些穿着相同白色衣服的研究者们,拿着手术刀,慢慢走近雷尔和自己的时候的情景。
那个时候的记忆和疼痛。还有恐怖同一时间都涌了上来——
弗兰克这个时候,不由地想起来恐怕现在和自己相同处境的另外一个少年。
「雷,雷尔呜呜呜呜呜呜呜——!」
「……弗兰克?」
听到在院子里面回荡的声音,雷尔全身如同遭到电击。
从自己懂事开始就是好朋友,一起遭受到修伊和研究者的折磨,人生从此扭曲,听到弗兰克的声音,雷尔突然全身冒出冷汗。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雷尔的脚步已经快速的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而此时正在和格拉罕对峙的克利斯托弗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啊,喂,雷尔!」
雷尔仿佛没有听到克利斯托弗的阻止,径自向着卢梭的屋子里面跑了过去。
格拉罕不放过这样的一个瞬间,挥舞着自己的扳手朝着对方的关节就砸了过去——而对方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注意到了这边的动向,飞快地向着后面退了出去。
「真是不凑巧啊。那个,我,现在手上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啊。我的刺刀在去年也已经丢了。」
「知道吗,我今天把你放走,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如果说,下次在你的扳手丢了的时候,我也绝对不会向你出手,如果这样算是好处的话,不知道你能不能放过我呢?」
「……不要再说这么好笑的事情了,你这个家伙。」
格拉罕眯着眼睛,骨碌碌地旋转着手中的扳手。
「因为有趣,所以要不要和我玩一玩呢?」
「……没办法啊。因为太麻烦了……我可是真的要杀你了。」
就在,克利斯托弗弗扑哧地露出他的利牙的时候。
突然一道车灯将他们两个人包裹在灯光下面,同时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反射性地扭头看去,发现一辆汽车飞快地冲着他们开了过来。
「!?」
两个人同时向后退着,以车子为中心,两个人被迫站在了车子的左右两侧。
格拉罕认为是通缉令中的什么人。,舞着扳手就要向着车窗砸去——
「里卡尔德少爷……?」
看到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卢梭的孙子里卡尔德,格拉罕硬生生地停下了往下砸的扳手。
「里卡尔德。」
「上车!」
听着里卡尔德用力地喊叫,克利斯托弗弗听话地飞身跳进了助手席。
刹那间,车子飞快地发动起来,克利斯托弗弗的身体由于惯性被重重地压在了座位上。
非常粗鲁的驾驶方法,和以前的问题一样,克利斯托弗冷静地说着。」……你会开车吗?」
「只要会踩油门和离合器就好了吧!」
里卡尔德很少见地回答得中气十足,微微弯着腰踩着油门。可能如果完全坐在椅子上的话,可能就够不到油门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克利斯托弗苦笑着,流着冷汗说道。
「……我来开好了,你能不能先停下来啊?」
中庭
「弗兰克……?」
听到喊声赶过来的雷尔,看到眼前的情景——
那是浑身是血的,自己的童年伙伴的巨大的身体。
手脚被鲜血染红,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气息,弗兰克的身体正被一群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往他们开来的运输车的车厢里面装。
「弗兰克!」
听到少年的喊声,所有的白衣人都扭过头来。
似乎感觉到弗兰克往自己这里看了一眼,不过这完全就是雷尔的错觉,因为弗兰克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的深渊中。
「你们把弗兰克给……不要带走弗兰克啊……」
雷尔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圆形炸弹,向着波及不到弗兰克的白衣人群里面扔了过去。
虽然看到了男人们都拿出了手枪,可是仍旧满不在乎地将手伸向了保险——
不过,在那一瞬间,自己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男人们把掏出来的手枪统统地对准了——弗兰克。
「……!」
雷尔气愤地浑身颤抖,但是只能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哎呀?你……不会是特意回来的吧?」
完全和周围的空气不协调的悠闲的声音,扭头看去,那个戴着眼镜的女人从装弗兰克卡车的阴影中探出头来。
「你……!」
「难道,你是来救你的朋友的吗?」
微微有些惊讶的表情,带着眼镜的女人提高声音说道。
「真是有点意外啊。修伊竟然能够培育出顾念朋友之情的试验品……」
「……!」
「啊,难道他还研究了一下人类的情感吗?然后以此为主题把你们给制造出来的吗?或者说,原本就是把普通人做了一番改造而已啊?」
听到如此过分的话,雷尔一时间无话可说。
露妮不可恩议地看着在一旁沉默的雷尔,而周围的自衣男子们都苦着一张脸对自己的上司说道。
「露妮部长。向试验品询问试验意图,是没有办法的。」
「你看,那个家伙,在偷笑呢。他把你当成傻瓜了啊,部长。」
但是,他们这样连续不断地说着脱线的语句——反而让雷尔回想起了那些在研究室里面的日子,感到了些许的绝望,使得自己更加紧地握着自己的炸弹。
而那个叫做露妮的眼镜女人,无视着同伴的责备,在原地发着呆——
仿佛是为了唤回自己的思绪一样,露妮砰地拍了一下手。指着雷尔的身体说道。
「哎,那个,不过刚刚好啊。如果把这个孩子一起带走的话,得出的成果肯定是原来的两倍啊!和那个『诗人』还有西可尔不同,好像是受到了修伊的指示特别制造出来的啊!」
听到如此孩子气般的意见,白衣男人们都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接下来的瞬间,马上就变成了冷冰冰的表情看向雷尔。
「了解,部长。」
这就是休息和工作,两相宜的要点啊。
此时,男人们看像雷尔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着一件试验品。
「哼……」
在自己的脑海里面如同电影回放般的回忆,在心头闪过,雷尔不由地抓紧了炸弹想要给扔出去。
但是看着男人们拿着手枪一步步逼近的样子——雷尔的心里感觉到了一阵无助,叹了口气,同时,膝盖开始瑟瑟发抖。
站不动了啊。
真想把他们都给炸飞啊。
想要逃跑啊。
但是,如果救不了弗兰克的话……
如此矛盾的想法在自己的脑海里交织着,结果雷尔呆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
看来只能到此为止了啊。
就在雷尔想耍喊叫的瞬间一
传来的发动机的声音,在院子里面突然飞进来一辆汽车。
「啊,里卡尔德。可能有些摇晃,要注意了。」
这么说着,克利斯托弗突然从驾驶席上面站了起来。
「……哎?」
就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喊出声来的里卡尔德的旁边——克利斯托弗灵巧的踩着油门,打开了车门,快速地旋转着方向盘。车子横着滑了过来,打开的车门刚好停在了雷尔的身边——那个瞬间,克利斯托弗伸手把雷尔抓了起来,硬是把他拉到了车厢里面。
克利斯托弗在那个瞬间,看到了雷尔手中拿着的炸弹,于是将他细小的身体交给了助手席上面的里卡尔德,然后将炸弹从小手里面拿了出来。
之后,拼命地踩满油门,为了尽快离开这些白衣集团,让车子一个劲地往前开着。
虽然白衣人纷纷将手枪对准了车子射击的时候——
突然发现从远去的车子上面掉下来了一个小小的炸弹,于是所有的人慌忙向后面退去。
就在大家趴在地上的同时,爆炸声也响了起来。
「哎呀呀呀呀!?」
趴下晚了一些时候的眼镜女人,虽然没有被炸弹波及,但是被掀起的狂风给掀了一个跟头。
没有看到刚才的情景——从后门逃了出来的车子里面,雷尔看着身后的情景高声地喊着。
「弗兰克……弗兰克……!」
「还是稍后再去救他啊。现在,我们拼命时候的流弹说不定真的会让弗兰克死去了呢!」
听着克利斯托弗少见的严肃的话语,雷尔动动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一会就看不到那间屋子了,也就垂头丧气地闭上了嘴巴——车子里面此时只剩下了沉闷的空气。
「被他们给跑了啊。」
露妮轻轻地咳嗽着站了起来,为了鼓励自己的部下,自己自顾自地对着空气说道。
「不过,没关系啊!肯定这个大个子孩子……那个,应该会来救弗兰克的。到时侯,我们再把他们抓住就好了啊!实际上已开始也就是这样的一种作战策略啊。」
「哎呀……为什么要在这里撒谎啊?」
虽然遭到了部下的自眼,但是露妮还是一副要作战到底的表情,坚持着说着。
「所以啊……即便这个试验品死了,也不许任何人说出去啊!」
「肯定会死的,一定的。」
「嗯……或许一半一半吧。但是,尽可能的让他多活几天好了。」
温柔的笑容——和她嘴里面的话语。
非常的强势,而且残酷。
「因为,生存的方法。我们可以有很多的事情都可以做的啊!」
正门前
「……这个……是伤心吗……?还是快乐呢?」
「格拉罕!这里不行了啊!赶快逃跑吧!」
那是充满着枪声和爆炸声的卢梭府。
虽然格拉罕在门口站着,但是却被夏夫特给拉住了手,想要强行把他拉走。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那些看上去像是医生的家伙,好像对我们没有什么兴趣啊!」
就在夏夫特想要拉着格拉罕离开的时候——格拉罕已经看见了那些白衣人。
「那个红眼睛笨蛋……有意思啊。说实话,非常有意恩。让我非常地感动。」
格拉罕想起来刚才,仅仅有着一面之缘的感觉——格拉罕背对着大门。非常高兴地旋转着自己手里的扳手。
「在拉德大哥出狱的时候,即便是很伤心,也要编造一些快乐的事情出来……对吧?」
脑袋嗡嗡地轰鸣,扳手的旋转速度是越来越快。
「至少,不能那么地无聊吧。」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骨碌碌骨碌碌。
发疯发疯发疯了似的——
芝加哥的某处
远离卢梭府的地方,克利斯托弗把车子开到了沿湖而建的公园里面。
那是一个不用担心追兵会追来的地方——一直低头坐在后面的雷尔,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对不起……在这里……下车好了。」
「哎。」
「因为我没有打算和你们一起走啊……对于你们的帮助我只能说谢谢。谢谢……所以,让我下车好了。」
对于雷尔突然的要求,里卡尔德满脸的迷惑地看向克利斯托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