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刚才为什么要对简希说遗言?
不是,那不是遗言。他只不过怕不能全身而退,缺胳膊少腿也有可能。若当真如此,他暂时不能回到她的身边,她只能跟着良排长走,安全地完成任务,回到简家把年过完。
而他会在身体恢复之后,再登门致歉。
届时不论用强还是骗,总之她即便不愿意原谅他,也得钉在他身边,哪怕他是个瘸子。
他的强势不容她离开,他的骄傲也不容他轻言放弃,遑论是自己宝贵的生命。
于是,在每分每秒,他都计算好了对策。譬如这个时候,他在大脑在快速地想着正确的路径,一步都不能踩错。
然,千算万算,他将简希的心漏算。即便是他也没能想到,她会不顾一切冲上来。
带着那样浓烈的哭音,像是一只迷途羔羊,在不辨西南的森林里无助地大号求助:“沈少华!你回来!”
“沈少华你在哪儿啊!”
“你快点回来!”
“少华,我找不到你……”
……
他被那一声声近乎卑怯地呼唤拉住脚裸,迅疾的步伐渐渐缓慢如云移。
是回应还是不回应?
如果出声,他的位置被暴露无遗,性命堪忧。
如果沉默,她会随他的步伐而来,生死不虞。
生死不虞……
想到这里,心脏仿佛被明雷击中,霎那间的转身竟无丝毫的犹豫,回拔起脚后跟,朝声音的发源地奔去,再沉着的表情也掩不住眼中的那抹慌张。
“小希你站着别动!我就过来,马上就过来!”
这记声音换成别人是要鼓起多大努力才敢喊出来,而他却不假思索,反复唤了两次,一次比一次高亢紧张。
他是在紧张还没到达她的身边,便再见不到她。
而她亦是如此。
在听见他的回应之时,原本沉到深海底的灰色之心,猛地窜上了银河天际。
简希瞪圆了眼珠张望漆黑若谷的四周,那些因爆发连坐上的火花,丝毫照不出他的片□影。
“少华……”
她颤着嘴皮子抖出他的名字,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左右摇晃着步伐,寻找隐匿在深幽中一点明光。
“小希,过来。”
微弱的声音徒然被放大无数倍,就那样蛮横地冲入她的耳膜,占据所有的理智。她依循着脑中残存的影像,随着心之所许的方向,回头的瞬间脚步已经迈开,眼中的泪水已经不知是恐慌到极点,还是喜悦感动到巅峰。
他的身影婉约在烈烈战火之前,宛若被笼罩上一层温馨的暖光,如此神圣又璀璨,那星闪双眸之中簇簇跳跃一个娉婷的人影,在距离十多步的地方,飓风似的刮来。
他的嘴畔缓缓挽出一个笑容。
简希冲入他的怀抱,悲喜交加,笑泪不分。“少华……少华……”还想说什么,说怕你回不来了,还是说怕再见不到你。
满满一箩筐的话,眼下挤到喉头,却又不争气地被眼泪和酸涩鸠占鹊巢。
“没事了。”
他的大掌轻轻拍在她惊悚的背脊上,沉声安抚,看着这般恸哭流涕又感恩上苍万分的女人,他也不免心生感动,原来她是那样在乎自己,一点也差他分毫。
世间多少有缘无份,奈何情深,求而不得的人,不能终成眷属。而他何等幸运,一有红颜知己在旁,二有姓简名希之人为他悲欢交替。
真是别无他求。
少华隐隐含笑,心中五味陈杂地凝视着简希,欲想多说些爱怜的话,但时势不容做他想,他必须立即携简希离开。
“小希,我们走。”
此刻,他甚至忘了某些配角,只想和她远走天涯。
“嗯。”
简希抬起头,哭肿的双眼竟如一对红登登的柿子,连白皙的鼻子也成了万绿丛中一的点红。看在他的眼里,比四周高窜起来的明火,还要艳丽数倍。
“小傻瓜啊,哭成这样。”少华牵着她的手,慢慢跑起来,不敢太快。她把一半的体力用在哭上头,这会儿跑起来,怕是吃不消。
简希却似懂得,跑到他的身侧说:“我可以跑快点的,没关系。”
“真的?”他含笑问。
“真的。”简希点头,“爸爸训练过我,以前跑很快,校庆时也拿过奖。”
语气不温不燥,不带任何骄气,只是想让他信服。
“是,我的宝贝很厉害。”
少华笑着夸赞,毫不吝啬。
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正说道:“那就快……”
话却没能说完,右脚边三尺左右的那记叮咚声准确无误地响起,瞬间的恐惧都未能达到两人的心底,巨大的爆炸声从耳畔訇然爆开,宛如一条巨大的蟒蛇,从耳膜处钻入狠狠地撕碎四肢百骸。
简希的眼底只映出一角的连天火光,就险些被灼瞎了眼。
但电闪雷鸣之际,身边人却用平常人难以达到的速度,迅速将她抱入怀中,抵挡住恶虎扑山般的熊熊烈火,将自己作为一面坚强的盾,也要好好护住怀里的她。
他的珍宝。
“少华!”简希几乎是同时同刻被‘牺牲了他,保护了我’这个事实击中心窝,痛得也几乎不能呼吸。
脚下的步伐也是同时猛地错乱,便和沈少华一起从微斜的高坡上滚落。
他们至生至死也要互相缠绕拥抱。
然后,永不分离。
******
再醒来的时候,天空竟是一片星光璀璨,追逐的星子从东边划过,舞成一个弧度,继而零零碎碎数十棵闪亮的星星地相随而至,美得惊人。
简希的眼因刚才不意被灼烧,变得有些模糊。滚落泥坡的时候,也撞上了右脑门,现下整个右眼浸在血红色的星光之中,一派朦胧。
大脑也尚出于盘古开天地那般混沌的世界里,一时间迷茫空白地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身处何地,不知这个世界宇宙究竟为何。
然而。
转头,凝眸,那个伤势更为严重的男子,血肉模糊地纳入眼中后,简希一个激灵,便将所有的一切记起。
她挣扎着要坐起身,可四肢的疼痛已远远超过曾经训练过的强度。说到底她只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从没有经过这般的惨痛。
而此时,她对自己是何等的厌恶鄙弃憎恨。
竟然连他的手都捉不到,明明是近在眼前,却仿佛要远在天边。
只是咫尺天涯,便叫心字成灰。
“少华,你醒一醒。”简希支起两只胳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爬过去,眼中只有那个染了一身红色污泥的男人。“少华,你别吓我……”
巍巍地伸出右手,攀住地面上的一根凸起的树藤,灌入所有的力气只为越过短短的一尺之地,到达他的身边。
沈少华的伤势不容乐观,后背的火因滚落时与地面的摩擦而褪灭,但那一片灼伤确如附骨之疽贴在背后,粘带了那套军服死死地被烫在骨肉上,连为一体。
而脸上被数道枝桠划破,幸在浅浅如拔丝,只是额上的大片淤血依然汩汩而流,浸湿整张因痛苦而扭曲了的脸。
于简希来看,少华受得这些伤无意变成一把把利刺,亟迅狠戾地在心上割出千万条血痕。
她此时不能正襟危坐来查看他,只能微微斜签身子,左手肘擎在地面上,右手一遍一遍拂去他脸上的滚滚不断的鲜血,灵动的眸子里烫出两颗硕大的泪珠,滴在污秽不堪的脸上,洗却了一段尘垢。
声音温柔而焦虑,焦虑又透出点点哀痛。
“少华,别睡了,你睁开眼睛看一看我……”
“少华你别吓我了,我害怕……”
她的双唇抵在他的眉心,从上而下慢慢吻落:“我真的害怕,别离开我……”
这一刻,明明危险四伏的敌军和埋伏悄然远去,明明天空的星辰那样绚烂辉煌。
简希的眼里却浮着沉寂,灰色的,雾霾暗沉的,近乎是绝望的死寂。
耳畔的夜枭声发出一阵阵凄凉的哀嚎,传入耳的过程中,似乎已经带着心脏飞离,远远跋涉于天边,再也回不到左胸口,感受不到它跳动的喜悦。
简希蓦然觉得,这样生死离别的结局,她接受不能。
为什么,不早点看清自己的内心。
真是懊悔万分。
眼泪大片大片倾泻而出,一串串如断了线的佛珠,砸在少华的脸上,她眼里竟是模糊成影,辨不出真实虚幻。
她吻在他的唇间,深情地,郑重地,仿若向上帝宣誓那般。“沈少华,你醒来我就嫁给你。”
……
得到的继续是沉默和死寂。
就在她想要放弃,眼中的死灰殆尽。
一把重燃的火花从唇下绽放。
“是真的嫁给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肉肉快到了,我决定不放存稿箱里,我怕还没放出来就被锁掉(我也不知道会被锁的最终标准线是怎么写的,我尽量不触犯吧)
所以是晚上发还是中午发?一般都是晚上有空?7点怎么样?
31、感动哇
他的声音犹如一泓薄荷冰泉,从简希的唇齿间直冲大脑,瞬间清醒。
“少华?”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闪亮着光泽来看他。
虽然被暗红的血掩住了大半的脸庞,却也掩盖不住那桀骜不驯的奕奕神采,左眸微微裂开的一条晞光,那样傲然而温柔地回望她,微笑从唇角蔓延:“是不是真的嫁给我?”
简希的反射弧在此刻略有些长,怔了半天才猛地抱上失而复得的人,不理会,应该是激动地不小心将他的询问抛入脑后,喜笑逐开:“少华你没事?真的没事?”
狠狠拥入怀中,感觉到确实是他的身体,他的温度,他的笑容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才放心,抹干脸颊上的眼泪说:“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想到他代替自己受了烈火的灼伤,又抱着她滚下山坡,中途一定受了不少罪,心里腾起丝丝痛楚和酸涩。
“一定很疼吧。”她皱皱眉头,“让我看看你的背。”
“不用。”少华一口拒绝,眸光锋利,“你还没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嫁给我。”
简希愣了一瞬,在这一瞬间,她在脑中回放刚才是否有说过这句话。
少华又重复一遍:“你说的,这回不能赖皮。”说完,伸出手想要捏一捏她的小鼻尖,但腾在半空中时,胸前一震锥心刺骨地碎裂声响亮地钻入四只耳朵,他骤然敛了笑容,闷不吭声地挨下这记裂骨之痛,面容登时严肃版刻却不显一丝痛楚的表情。
简希知道他在忍痛,同时也为他心疼,左手接住那摇摇欲坠的臂膀纳入怀中,右手擦过他憋血的唇畔,这才想起那句‘嫁给他的诺言’,双颊不经意飞红两片霞云。
“痛就喊出来,在我面前丢脸也没什么,反正我早晚是你的夫人……”
说道后面越来越小声,索性垂下脑袋,似乎想要埋进土里。
但冷不丁手被一捉,触碰上一处柔软。
她再度抬起头,眼眸惊讶万分。
少华此时正在亲吻她的指尖,五根手指一个也不漏。
“脏死了,你做什么?”
她想收回去,却被死死攥着。她怕稍稍用力便会加重他的伤势,只得任由他摆布,从指尖传入全身的一种无端的麻痹感,又暖又痒,酥绵销骨。
“简希。”他脉脉唤道,“如果能得你的真心,折断全身骨头我也愿意。”他抬起狭长眸中,只有她一人的身影,天空的辰星都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早知一场战争能将你俘获,我应该早一点带你来。”
简希红着脸:“早一点我还不认识你呢,也许巴不得你死也有可能。”
没错,缘分这东西,不能早也不能晚,偏偏要在对的那时刻那地点,那一双人儿之间,才能擦出火花,产生感情。
这一场战争是他们的劫难,也是他们的转折点,早一点发生晚一点发生,都不能促成这段婉美的倾城之恋。
而他们,时机刚刚好,爱得也刚刚好。
“还有。”简希舔舔干裂的嘴唇说:“把你前一句话收回去,什么折断全身的骨头,太不吉利。你要再敢受伤试一试,我把你扔出去。”
少华笑了:“那你刚刚还趴在我身上,哭得不见天日一样。”
“那是假象,你忘掉!”简希继续脸红,如稀烂泥巴那般的番茄。
“说谎精,怎么能忘记,第一次你为我哭得这样。”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画面,这辈子他都不会忘的。
“可你刚才明明闭着眼……”简希气结,说出口后才意识到什么,看见他捉狭的眼睛,恼怒应时而生:“你个骗人精,你分明醒了,还闭着眼骗我。”
说着她就委屈了,几欲泫泣。
“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死了,你怎么还能心平气和地装下去。”
少华看着眼眶再一次湿漉漉的人,像是淋湿了的小动物,浑身发抖那般招人爱怜无限。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跟我一起?”几乎是毫无意识地就脱口而出,他并不是求她同生共死,只是在这个时候,想要追求一个答案。
在他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同时,是否她也会这么做?
“别说这字,我不想听。”简希却突然负气,转过头不愿意理他的无理取闹。
她害怕心里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果真如他所愿,真的会愿意为了某个人而死,这样死得看似浪漫无暇,但又多么没有意义。
她必须承认,自己的初衷已然改变,原本誓死要为中华奉献一生的理念业已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希望世界和平,而她和他,能安安稳稳地相守相伴。
简希轻轻握上他的手说:“你会活着的,我们都会活下去,明年我们不是还要结婚吗?为了那个美满的将来,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我答应你。”他郑重许下誓言,满怀真挚的,“只要我的妻子简希平安无事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不会先一步离开你。”
“真的吗?”
“真的。”他点头,眼露爱意,“天涯海角也不会。”
简希莞尔:“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少华点头:“嗯。”他半躺在地上,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了看四周说:“这里像是一个低洼。”
简希说:“我们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昏迷了多久我也不知道,只能从声音辨别出敌军应该不在附近,或许我们可以沿途返回,良排长应该正急着找我们。”
话落,她已站起,在昏暗的夜里,她无法辨出少华的脸色不霁,加上他刻意隐瞒,要看出来确实有难度。
简希起身未久,在一旁定定候着,但见少华两度曲膝都没能将左腿伸展到正常的位置,疑窦登时上升:“你的腿怎么了?”她走了过去,蹲下查看。
“可能滚下来摔伤了,不是大事?”
他说的轻描淡写。
“都骨折了,还不是大事,那什么才是大事!”简希铁青了脸,头一回她被外人的事弄得惊慌错乱。
“你的安全才是大事。”少华揉了揉她的脑袋,被她躲开,通红通红的鼻子一抬:“刚才说好了……”
真是倔强。
少华笑道:“嗯,是我错了。”然后端起嫌弃而无奈地模样,看着自己的脚,耸动肩膀道:“但,它现在这样不听话,你看怎么办?”
简希端详着他腿上那片血染江山的凄惨之貌,轻轻触碰他的膝盖,却听不到他嘴里的呻/吟,不满道:“疼就喊一声,我好判断。”
“是,夫人,哪儿都疼,你手下酌情。”
他一面咬牙,一面露出痛苦的神色,像是忍住笑意的哭。
“都这个时候,逞什么能。”
简希嘴里嘟囔,手里却不停探查他的伤势。从前在中医师傅那里学过一些岐黄之术,也跟着军队里的西医护士长学过包扎上药。
她在周围环视两番,寻找一些止血止痛的草药,不顾苦涩,放嘴里嚼碎了替他敷上,扯下自己宽大无用的衣料替他包扎。
“还真是带对你了,挺有用的。”
少华在她的顶头赞扬。
“是啊,你捡到宝了。”
简希打了个结,满意地抬头,与他充满欣恋的眼相撞,微微愣住一瞬的时候,他已经将唇压了下来。慢慢地、婉转地从额头开始,一路亲吻下来,路过那双颤抖着的眼皮,吸吮眸中的露水,在舔上挺拔的鼻梁,用舌头在鼻尖浅浅画圈。
此时,简希心头窜着流火,一股异样的热流淌过全身的血脉,手脚顷刻开始酥麻。
软软的好像立即躺在他的怀中。
而他已经捧起她的脸蛋,衔上她红润的香唇,追逐着小巧灵活的舌,轻轻在腔壁内留下他的体香,缠绵交融,似要勾起彼此的欲望。
就在简希忍不住呻/吟出声,欲念遍流全身时,他却毫无防备地离开,拍打她的脸庞,看着她带水的迷离眼眸,笑道:“这个地方不太好,还是换个地方继续刚才的,夫人看怎么样?”
少华的这句话不啻一桶冷水,从她头顶灌入,直凉到脚趾尖,刚才好不容易腾起的欲/火,毫不留情地被浇灭。
简希摸着发烫的耳朵,跺脚骂道:“混蛋。”继而看见他温柔的神情,又百般柔软下去,点点头说:“我会扎木头板,你坐上面,我拖着你走。”
“你还会这个?”少华有些不可置信。
“嗯。”
简希再次点头,没等他说什么,已经离开寻找掉落的木柴,尽可能找粗壮一点的,如果没有,她只能用随身携带的那只匕首慢慢磨斩下来,然后藤条绑在一起,打上水手结,是非常牢固的活扣。
大约过了大半个小时,简希才将一个窄窄的木板扎好,大汗淋漓地回到沈少华面前,对着它指了指,命令道:“坐上去。”
少华凝视了它一眼,说:“小希,这样你太累,我不愿意。”
“坐上去!”她只当没听见,连拖带推,赶鸭子上架般硬推上去。
“小希……”现在的他空有一副好身板,却很难使出力气,抵不过简希的推推攘攘,半推半就只能一屁股坐上去。
“就你这副样子还想大男子主义。”简希抹着汗水,泥巴加血渍布满全身,此时像极了一只在泥水里玩耍后的、脏兮兮的小熊猫。
“你要是觉得亏欠,以后不准欺负人。”她二话不再多说,拾起了藤条头搭在瘦骨如柴的骨肩上,拖着身后沉甸甸的人和木板,一步一顿地向泛白的天际走去,足下一跨便宛若千金之重。
她看不见身后的那双眼,久久地贴在她身上不能离开,感动而又悲恸,像是在无声哭泣。
此生何德何能,得此良妻。
32、这是真,真的肉
简希拖着个大男人,跌跌撞撞走了一小时,熬不到天亮,身体机能已经开始罢工。
找到一个能休息的无人村屋,环顾一眼,屋里的东西尚算齐全。再回过头看沈少华的时候,他已阖上眼沉睡。
简希抹着汗水,心道你倒是睡得香,可苦了我任劳任怨,拖了你走了一大段路。
简希对着沉睡的人喘了两口粗气,找了一些干柴来生火,抱着少华从筏子上下来,推上她收拾好的草席上,盖上棉被。
刚刚离开,便听得他口中呜了一声,声音低沉浓稠,听得简希心里一跳,不好的预感从天而降。她伸出手,在他的额头停顿了一秒……
果然是起烧了。
也是,他受了伤,没得到好的治疗,发炎起烧是很正常的事,也是她疏忽大意了,早前应该再找些驱毒抗菌的草药才对。
“小希。”少华的声音软糯响起,打断她的懊悔。
简希靠了过去:“少华你怎么样?”
他无波无澜:“还好,没什么大碍。”
晓得这又是他逞能,简希只跑了出去,捡拾了更多的干柴,在床的前后两头,分分支起火架子,再爬上床,掀开被子,把自己贴上少华的身侧,伸手搂住全身烫得灼人的他:“尽量出点汗,减低些热度也是好的。”
她知道发烧烧到一定度数是会变成傻子的,她对西医没哟过多研究,只曾经在医院目睹过一次,便讳莫如深了,而沈少华这般光彩夺人的男人,岂能容忍自己变成那样?
简希望着他光洁的额头,竟然没有半滴汗渗出,心底很有些捉急,正主低低笑出来:“嗯,你要我出汗?”他唔了一声,再说:“如果可以做点什么,一定会出汗?”
“做点什么?”简希傻乎乎地反问。
少华沉默,只是用灼热的目光凝视着她,半晌还邪邪笑了一笑。
这一笑,简希就懂了。
平日里被他欺负多了,脑中的那些坏水也不由自主多了一些,恰在这个时候灵光一闪地悟了。
简希立马把身子送离他几分,拿背对着他。
少华以为她此刻必然在心底骂他流氓无赖,他听的多了,倒也没觉得什么,低声咳了起来,想说只不过开个玩笑,不……
后面的字还没在脑中印出来,背着他的人也低声说:“我说过,我早晚是你老婆。”
少华一时间愣住,傻里吧唧问:“小希,你说什么?”
简希咬牙,提高嗓门:“我说我早晚是你老婆!”语气很是捉急,仿佛吃定他的模样。
少华终于反应过来,笑着问道:“所以呢?”他突然想到什么,啊了一声:“所以,你刚才不是在心底骂我,是转过去脸红,不让我看见?”
“不是。”她反驳。
“但是我看见很多次了。”他步步紧逼。
“说了不是啊!”
简希更急了,扑上一脸幸灾乐祸的人,张口就狠狠咬了一下他的唇,舌尖微微有血腥倾洒后才松开道:“说了不是!”
她刚说了一句话后,又立马被反咬,灼热的舌头更加放肆地在口腔游荡,简希的大脑空白麻木一瞬,只能看见少华紧闭着眼,享受着与她亲吻的时刻。
仿佛受了他的蛊惑一般,她认命般亦闭眼感受男性的气息在气管里流窜,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温柔地扣住。
“小希,我的宝贝。”少华的声音渐渐低沉,热情的呼吸拂在简希的耳侧,湿润的舌一路滑倒颈间,牙齿在凝脂上留下一个个红莓,宣誓她身体的归属。
左手迅速解开一排纽扣,只剩薄薄的衬衫因被汗水打湿而紧紧贴上玉裸的肌肤,那两枚凸起的樱桃就这样跳入他的眼中,衬衫内还能细汗从樱桃间的双峰中流淌而过,这幅炙热的画面脉脉化成了浓稠的巧克力,流淌在少华的血管里,刺激着全身脉络,素来板正的脸出现一丝龟裂。
额上的终于渗出细密的一派汗后,他忍不住低头咬住了其中一颗红点。
简希一抖,轻轻呻/吟出口,睫毛不住地在颤抖,微微眯开眼,却只见到他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胸前不规则运动,湿润的吻隔着薄薄的下一秒,上衣就被撕开一个缺口,粗砾的五指顺着从不盈一握的蛮腰处,慢慢摸索上来。
简希登时浑身颤颤,说不出的细绵密麻,直到少华的大掌包容住她的雄浑,轻挑慢捻上傲然胸峰上的一点樱红,她顿感下处一阵灼热丝丝外泄。
简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可遏止地红了脸,但两堆红橙橙的火光早已将脸颊映红,烫得诱人就此沉沦。
“少华……”她轻言细语嗯了几声,唤了几遍他的名字。
“嗯,宝贝?”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压抑着身体里的那团爱火,收拢了五指,捏起一块嫩肉笑道:“宝贝是嫌弃我太慢?受不了了?”
说着,手指松开她的丰满,滑倒她为了勒紧宽裤而打死结的腰带,扯了扯,不能打开。少华颦眉,心中不悦,用右脚撑着大半的重量,双手一把抓起软绵绵的腿,拉到眼前,低头去咬那根白绳,额上的汗细密了一层,滑落了一滴,落到简希乳白的小腹上,晶莹欲滴。
“别乱动小希。”
少华正咬开绳子,简希却不听话的颤着双腿,小嘴里温热的嗯嗯着:“不要这样。”
“嗯?”少华好容易咬开,再次压住尤物笑道:“不要什么?”食指隔着裤料,点上那寸禁土,慢慢上下前后抚慰。
简希一个激灵,抬高后臀,感觉心中的那道黄河水坝开了闸,澎湃地朝涌口喷出。
少华却在此时扯了手,低头在她耳边咬道:“不要这样?那就算了?”
“不是……”简希咬唇,一点点吐出欲望。
“以前不是不喜欢,不要我吗?”少华尽量把语气变得委屈,控诉她曾经的过错,唇齿却还纠缠着那颗小小的耳垂,含在舌苔上吮吸玩弄。
“因为,嗯……”简希断断续续的呻/吟,抱着他不安分的扭动,“因为以前讨厌……呃,是不喜欢……你。”
“那么现在呢?”少华将唇抵在她额头,轻轻啄了一口,看着她泛出水的眼,眸光潋滟,缓缓淌出两行喜悦的泪。
她轻声说:“现在我爱你。”
少华蓦然一顿,心头巨颤,抖着嗓子问:“小希,再说一遍,再说一遍给我听。”
“我爱你,所以愿意和你在一起。”
她亲吻他的鼻尖,温温地说着,四目交织的那刻,爱火顷刻连天,灼烧了两人的身体。
他亦是急不可耐地褪去她最后的衣料,□挤入她的双腿,滚烫的唇则深深埋进她的瓷颈,遍遍吐息:“小希,我也爱你。比你想象的,更加爱你。”在她高扬的呼唤声中,冲破那道防线。
简希痛呼一声,已遭修剪过的指甲依然在他的健肌留下深深的印痕,“疼疼疼……”
少华迷乱地吻遍她全身,低声道:“没事,我动一动就不会疼了。”说完,提起右脚猛地冲刺起来。
“啊啊啊啊啊!你骗我!混蛋!”她攥起拳头就往他身上砸,被他一把擒住,拉到脑袋上,“不骗你,乖乖,再动几下就好。”不顾身下可怜楚楚的人儿,继续发泄着体内的欲望。
“骗人……”简希呜呜几声,忍受着他的冲击,渐渐地似乎有千百只小虫钻进骨头里,密密麻麻的触角瘙痒着骨头,一股股热液浇灌着心底的一棵小树苗,茁壮成长为岑天大树。
她紧紧怀抱着身上的人,颤抖着一起达到巅峰。在躺倒在他怀里的时候,心中满满溢出的都是蜜一样的甜。简希从前何时能想到,和他行夫妻之事竟会这样的美好。
******
火光围绕着两个春光外泄的人,温情无限。
少华望着疲惫的人儿,浅浅笑出声:“是谁说自己体力好来着的?”接着动了动藏在她心中的小树,又有了茁壮强大的趋势。
“太……太累了。”简希却已受不住,慢慢挪动身子,想要将自己从他身上卸下来,“而且……我饿了。”
少华捏了捏她团绵绵的脸蛋,见她确然满脸惫懒,腹部也咕咕叫着,全身心一软,原本装载至半的欲/火也融化成爱怜,轻轻啄在她唇上,“我记得,你藏着半个馒头在身上呢。”
简希啊了一声,笑开来:“藏了两个半只。”
说完就要起身去撩床尾的衣服。
“我来吧。”
少华止住她起来的动作,掀开被子走下去。
精壮的前胸,包括某个雄壮物立即抢入简希的眼帘,她红着脸轻咳说:“你还发着烧呢……快点回来啦。”
少华果真摸出两个半只的馒头,却只掂着一个回到床畔边,捡了衣裳儿披在她身上,撕了一小片面粉送进自己的嘴里,先行试了一试有没有变质,点头品了一番后,说是还能吃,这才将累坏的小馋猪喂饱。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这不算很肉啦,对不对(捂脸)
所以各位编编,不要锁人家啦!(摇尾乞怜,卖萌,卖萌,无耻的卖萌!)
大家看在我这么卖力写的份上,收藏点评个嘛,啊啊啊,轮空四期榜了啊~~
33、得救
简希醒来的时候,东方已经初见日晓。想翻个身,却发现少华将大半的身体压在她身上,左腿因受了伤,直接压住了她下半身。
简希正觉全身酸痛,昨天的激烈仿佛历历在目,立刻耳根辣红,连忙把画面甩出脑海,从他身下慢慢爬出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的腿搬开。
替他盖上被褥的时候,突然打量起睡梦里的他,英俊的脸庞,端正的五官,下巴削尖,有细微的青渣,细密的睫毛下藏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笑起来像是在太阳底下闪着璨光。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样好看呢。
简希嘟了嘟嘴,趴在他胸前,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她的则快了些。
再起身观察两眼,伸出灵巧的舌头舔了舔他的嘴皮,有些热度,他还没有退烧。
唉,男人即便是生病的时候,也能像昨晚那样体力倍儿好的吗?
正想着,稳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简希急忙捡起衣服穿上,熄灭了两堆火,拾了一根粗壮的木棍,警惕地站在门口,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里面好像有人?”
“怎么可能,是不是看错了。”
“不会,刚才看见有灯光了,走进一些就突然没了。”
“该不是婆婆……”
“瞎说,妈走的时候安详静谧,不发生这种事。”
“可是……”
最后欲言又止的是中年女子,语气里有些发抖。
简希从对话里知道他俩正是占了人家母亲的屋子,还做了些亲密的事,真是要命,脸上已经红成一片,放下木棍,打算开门致歉。
中年男子正说进去看一看的时候,简希已经推开半扇门,走了出来,顶着红彤彤的脸,态度端正,诚挚道歉。
经过三人攀谈,简希知道两人是不远处的村民,钱姓人家,母亲失了老伴,宁可鳏寡孤独居住在这里,直到上个月刚刚去世,恰好留下一个屋宇能给他们遮风挡雨。
钱叔叔今天回来取母亲的遗物,就看见屋内有一片火光,钱阿姨此前颇有些心慌,见了简希这样一个姑娘,笑呵呵放了心。
她觑了觑屋内,笑着问简希:“就你一个人么?”
简希一愣,又开始红脸,这会儿没了火光的掩饰,是逃不过旁人的眼睛了。
钱阿姨又是女人,对这方面甚了解的样子说:“是你的小相好——”
话未说完,少华已经整备好衣衫,出现在门口,插/进来说:“她是我的妻子。”
简希是我的妻子——
简希一听这话,心中又漾起另一股温暖,像是冬天里突然升起的火,带来阵阵暖流,又如煦和的春风,抚慰着心中的爱情树苗,不受风吹雨打。
而替她遮蔽风雨的那双手的主人,正是梦寐以求互相喜欢的爱人。
这一刻,包括昨晚的一切,简希永远都会记得,深深刻入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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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华简单地介绍了两人的身份背景,事前已将身上的军衔摘取损毁,便只道两人是不起眼的小兵,送粮时遭了敌袭,落了难,想找个安稳的地方暂时住下来养病。
钱叔虽然晓得两人是军统的,但因凭着一颗善心,他也没多想,邀请她和少华回了自己的家。
钱叔叔所居住的小村落有些落后,民国毕竟是刚从封建社会缓过一口气来的社会,有些地方不能顾及到,难免拉下几个小村庄,草草设了个村长便算了事,也没有普及知识和法规。
钱叔叔和村长是叔侄关系,要带两人回去并没有什么困难,只需要和村长说一声,三人打个照面就行。
但是回去的时候,将近傍晚,村长却不在屋子里,大约是出门办事了。
简希打量了一眼村庄,尚且留着清末的痕迹。青瓦泥砖,独门别户,各家门前都有一块土地,有些金稻充眼,有些却郁郁葱葱,各有千秋。
简希没见过农村的生活,心生好奇就多看了两眼,恰巧见到一个黑影在绿门房的旁边转悠。
她想仔细再看一眼,钱叔叔却说了句话,把她的视线引了过去:“我二叔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你们先到我家住一晚。”
“多谢您二老了。”
“不用客气,乡下人好客。”
少华凝眸朝远处望了一眼,回过头来说:“是两位朴实,城里人大多狡诈。”
简希觑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此话何意。少华只在唇畔一笑,回看她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和钱叔寒暄。
聊了不多久,黑夜占据天空,钱阿姨出言打断了侃侃而谈的两人,钱叔叔才想起家里两个野孩子,急忙扶着少华一拐一拐地回去。
但行至半路,从剪径处突然闯出了一个人,一头扑到钱叔叔的腿上,他大喝一声,低头一看那张苦凄凄的脸,才认出是村北的小鱼。
看他双手被反剪身后,绑上了绳索,大骇道:“鱼儿,你又偷东西了?”
“才没有!”抵在他脚上的小孩反驳,脏兮兮的脸上弹出一双愤怒而委屈的眼。
“不是你是谁,你这几年偷的还不少!”
在他身后,立刻就有个高大男人冲冲跑上来,捉了他的后襟,提猴儿一样的拎了起来,男人怒气熊熊:“你前个月就从我那儿偷了两条肥鱼,我看在你无父无母,缺乏管教,就不同你计较了!哪知你见老子好欺,今天把我的玉给偷了!你还不赶紧交出来!否则等村长回来了,把你丢猪笼里淹!”
“我没偷你的那劳什子玉,我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
“还想抵赖!”
男人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被钱叔拦下:“有花好好说。”
“和他还能说什么!就一野杂种!”
男人实在气不过,粗厚的眉毛歪七歪八拧巴在一起,甩手还是敲了他的脑袋。
“再问问清楚。”
“有什么好问的!”
……
简希看得出来钱叔叔有心帮小鱼,奈何中年男子死咬着他不放,心中微纳,对他抱有微词。回头看看少华,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她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吓了一跳。
之前看见的那个人影又徘徊了回来,挨在不远处的屋子旁,躲躲闪闪看着这里。
似乎像一个小孩。
简希迟疑片刻,向前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原地的五个人,除了少华依然目不转移地盯着前方,剩余几人皆回头望去,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攀笑而来,其中一个脑门儿凸凸,一张脸和钱叔有三分像。
钱叔第一个反应过来,跑上去喊了二叔,顺道把小鱼偷窃的事说了一通。
钱叔的二叔是个明理的,打量了几人一眼,目光在少华身上停顿一秒后,笑着对怒发冲冠的男子说:“先进屋,我来亲自问问这件事。”
男人也不顾忌对方身份,骂骂咧咧跟鲁莽大汉似得就捉着小鱼进去。
简希回头再望着躲闪的男孩一眼,少华在她耳畔咬字:“你先进去,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暖暖的气流吐在脖颈间,不免回忆起昨夜的温情画面,简希微微涨红说:“嗯,那你当心点。”
少华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在她的发鬓上留下一个吻:“乖,去吧,记得回来接我。”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腿,狐黠笑道:“我现在没了老婆,可是寸步难移啊。”
简希笑着轻轻推了推他,说了声不正经后,立马离开跟上了钱叔一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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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去,简希知道也没什么好问的,无非是将情况了解一下。
姓张的粗壮男仍旧不依不休,指着趴在地上的小鱼喘粗气:“就是下午的时候,我老婆出门洗衣服,临走时把我送她的那块玉放在桌子上,喊我看着。我随便支应了一声,回头接着擀面做自己的活计,也没去看管那块玉。我家那小兔崽子又出门和邻居的女儿过家家去,我忙着做事,自然也应了,连天将黑了都不晓得。等手里的事忙完了,回床板上想休息一会儿,等老婆回来做饭,哪知道没阖上眼多久,老婆一回来就发现玉不见了,揪了我耳朵起来找,找了很久,几乎把整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家里那臭小子都不晓得跑哪里去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踹了地上的人一脚,看的简希心里一阵寒,又听他骂道:“我刚才正摸出门口,就看见这臭小子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打转,立马就想起来他的那些前科!那块玉可是我爷爷上辈传下来给子子辈辈的媳妇戴的,多少又那么点价钱!我老婆不过带出去几回,竟然就被人眼馋了去,我仔细想能做这种事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钱叔叔皱着眉头听,在底下偷偷看了沉默不语的村长一眼,心里有些发急,小声跟身边的简希嘀咕:“简姑娘,你看这可怎么是好?”
简希因他和钱阿姨千般相助,心存感恩,想了想和他交头接耳出谋划策:“小鱼为什么要偷那块玉,又不能吃?”
钱叔叔急道:“这玉不是能换钱吗!”
简希笑道:“找谁换啊!”
钱叔叔一愣,立马拍了大腿说:“对啊,这玉找谁换啊!咱村里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哪来的富贵人家出这笔钱!”
34、意外收获
钱叔叔灵光大开,低头往村长耳根子把道理讲了一遍。村长亦点头说:“有道理。”再同那姓张的道:“小孩子根本不懂什么玉不玉的值多少钱,再说他偷来做什么?”
姓张的急红脸:“您可别被旁人给诓骗了!除了他还能有谁?他都偷多少回了!”
“你这话说的不对!我偷吃的是因为饿,我偷你玉干吗,又不能吃!”小鱼趴在地上,梗起脖子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