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掐中这点,布置了一场连环计。捉人,革职,甚至软禁简正德,他都插了一手,暗中小心翼翼地布置,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包括顾乔梁。
谢语堂以为沈少华被昔日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出卖,心里一定不好受。但那只不过是一个正常人才会展现出来的反映,一如沈少华这般难以捉摸的不正常的人,把任何正常的思维和推理放在他面前,都会自行惭秽。
谢语堂最多也只能猜测到沈少华在死里逃生后,会佯装大度,面无表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却没能想到,他能大度到请他们喝茶,并面带微笑地讲述他婚礼的安排。
“我打算将第一次中式的礼堂安排饭店里,多请些人,大家见个面就可以了,也不劳烦小希出面一一敬酒,主要还是爷儿们碰个头,谈些业务上的事。”
“至于西式的,小希若想试一试,可以定个教堂,请些亲朋好友即可。西式的婚礼一向精简,本就不需要兴师动众。”
“至于最后一场在家里的宴会……”少华把笑拉大了些,像是被炫目的阳光涂上一层蜜,“我倒想好好布置一下房间,就是不知道小希那样的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他转了转眼珠,眼神落在另外两人身上:“既然今天运气好,遇上你们两个,你们就给我参谋参谋,这新房应该怎么布置?”
谢语堂不知道少华肚子里藏的墨水是好是坏,但要装就装到底。需知道,明争暗斗不仅仅是女人世界里的特权,男人更是运用自如。
“布置新房我到底没有什么经验,你如果需要,我可以请英国的著名设计师特意来一趟上海,替你筹谋筹谋。”谢语堂喷着烫手的茶杯,低头轻吹,突然盖上茶盖,凝眉头说:“不过,听说少华的夫人不简单,既然是新房,还是自己布置的好,显得更有诚意。”
沈少华从容不迫地抬起视线,悠悠扫了他一下,笑道:“说的也是,自己设计的,也许比较容易讨她的欢心。”说完依然低头翻着报纸。
谢语堂半眄着眼,看了一下,那报纸似乎是一家新发的报社,目标是上等社会的阔太太,所以这家报社出的报纸大多是关注于一些国内外的时兴衣物布料,甚至花雕图案,首饰珠宝,都是女人们最爱的玩意儿。
谢语堂皱了皱眉,搁在茶杯旁的手,突然就撤回膝盖上。
沈少华这是真的替女人操心?自己都前途不保了,还能花心思在女人身上?当然沈家的财力倒是够他败个三辈子了,只是沈少华这样注重个人荣誉的性格,怎么容许自己就此被囚禁埋没?
难道,那个女人真的有这么邪门?
谢语堂看了身边的顾乔梁一眼,他从三人坐在茶厅里喝茶,到现在两盏茶的时间也过去了,他桌上的那杯红茶已经换了两回,他却仍作默不吭声的样子,静静地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浮动旋转,整个人仿佛老僧入定,泥牛沉海。
主子怪,跟班也怪。
谢语堂嗤笑一声,想了想,又抬手端起茶杯,呷一口说:“说到少华的新夫人,听说是跟着简老将军从过军的,厉害的不得了。”
“哦,外面是这么传那只小野猫的?”少华听了谢语堂对简希的评价,抬起头,微微笑起来;“也算名副其实,确实有两手。”
“就是说,我应该领教一下尊夫人的厉害了?”谢语堂说:“刚才邀请微微出去的女子就是她了?长得不错。”他笑得有些痞,先前的大家少爷范儿在此刻竟一扫而光。
沉默不语的顾乔梁倒是突然抬起头扫了他一眼,微微拧了眉头,转瞬就松开,再看了看沈少华,依然气定神闲的模样。
思考了一会儿,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少华对谢语堂的出言不逊没有特别大的反应,翻了一页手上的报纸,看也不看他一眼说:“那只能说明我有眼光。”
谢语堂眯了眯眼说:“但是看样子似乎是个性格外向的女子,行事也是不拘一格,豪爽泼辣的?”他虽然实在问,口气却像是已经确定了似的,摇摇头:“要我说,挑夫人就该选微微这样的,内敛温柔,端庄大方,这才像个女主人,别人看了心里也舒爽羡慕。况且,以后娶个姨太太,也方便点。”
少华翻着报纸的手一顿,终于抬眸,仔仔细细凝视着兀自做比较的男子,慢慢收起嘴角的笑容问道:“是外面的人告诉你,我老婆既不温柔,也不端庄?那些流言蜚语你竟然也会相信?”他板着面孔打量一下谢语堂,有点嘲讽:“几个月不见,你的耳根子软了许多。连宝贝妹妹也舍得丢出去,让她提心吊胆地和会讨几十个姨太太的男人过日子?”
谢语堂没想到原本想刺一刺沈少华,倒是自己碰了个钉子,吃力不讨好,心头又压上他一个梗,更是憋气。
还不等他说什么,沈少华已经抢言说:“我倒是觉得顾乔梁不错,你妹妹可以考虑。”说完,看了顾乔梁一眼,眼中笑意不明。
谢语堂素来对倒戈的顾乔梁有所防备,怕他调转枪头又联合沈少华对付他。虽然沈少华这样的人也不会接受背叛过他一次的人,但难保为了搬到自己,不会在特殊时期使用特殊的手段。
所以,但凡牵扯到财政军事,谢语堂会将顾乔梁排除在外,以防万一。
今天沈少华再次见顾乔梁,非但没有动怒,依旧和和气气的样子已经让他起疑,他又提到了语微和顾乔梁两人……沈少华是如何知道顾乔梁很喜欢语微的事?
谢语堂还在心中分析,并观察两人,顾乔梁则像是很不情愿被人提起那件事,不耐烦回了句:“谢家的事不用外人管,他们自己会处理。”态度差到极点。
谢语堂有些微震的同时,沈少华一如初见的好好先生态度:“说的也是,不需要我来插手做媒。以谢小姐的温柔大方,想来找个好人家还是不难的。”他抬眼将视线定格在顾乔梁身上,笑了笑:“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做不来媒人,在学校里的时候没差点拆了几对。”
“这倒是。”两人一同回忆到某处,不约而同笑出声,谢语堂插不进话,只能喝茶。顾乔梁说:“从前就觉得按你这幅金刚不坏之身和老和尚思想,这辈子是要打光棍了。但是既然找到老婆了,结了婚就安享婚后生活,不要出来淌混水。你也知道现在世道乱,人人都想着避难,军统软禁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没错,所以请你们帮我看看,这婚场布置需要做什么?西式的倒是简单,中式的我希望隆重一点。”沈少华像是极尽所能地在思考婚场的画面,尽心尽力做到好丈夫的一面,“说到底,我也是怕老婆的,希望小希能开开心心,风风光光的出嫁,一定不能让她觉得委屈。”
顾乔梁说:“也好。”随即又皱眉:“我最多给你们做个主婚的,但是布置婚场新房,我可不行。”
“也是,你是学文的,不会这玩意儿。”沈少华跟着皱眉。
沉默的片刻,谢语堂插嘴进来说:“真是三个诸葛亮也搞不定一个婚礼现场。”他望了一眼玻璃窗外的夕阳,思索着谢语微和简希跑去哪里,现在还没回来,心里有些焦虑,面上却分外镇定,依旧给少华出着主意:“如果实在不行,就先把地点订下来,每天花点时间去布置一下,找几个人当观礼嘉宾,给你出谋划策。”
沈少华表示同意:“这是一个好方法。”
谢语堂笑了:“什么好方法,不过是伤筋动骨一下,是死脑筋,按部就班。我虽然参加过几次婚礼,到底是个局外人,在席面上说几句客套话,吃吃喝喝拼两瓶酒都没有什么问题。你这个布置现场可真的要难倒我了,平时那些大大小小的宴席活动,我就连礼物也交给底下的人去操办,办好了回头跟我说一声,详细介绍一下就好,哪里需要自己费心思去置货。我手上就那些冷兵器和几瓶酒,太太小姐们没有一个能相得中眼的。”
“这我知道。”沈少华点头,之后的话早已在心里准备好,所有的前言,都是为了等待这个时刻,再将它放在台面上说:“所以,我这里要跟你讨个人做我的结婚礼物。我想,以谢家公子的能力,这个‘礼物’太容易。”
47、三个男人一台戏(下)
谢语堂早已把简家的家底也翻了出来,岂能不了解简希这个女人有多少能耐。
总而言之,了解简希之后,他原本想试着将她从沈少华手里抢过的心思都没有了,唯一取代的想法就是——这个女人很麻烦。
她跟沈少华一样麻烦。
可以说,他们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任何一个外人都不能插足而入,甭提要将任何一个从彼此身边剥离。
谢语堂不是迷信的人,却也相信有些人这辈子注定是夫妻,或是朋友和敌人。顾乔梁的背叛他从不敢相信,沈少华的友好他也不会接受。
所以,对于简希这个女人,他嫌弃包袱过重,因此放弃。与其抢过来放在身边是个累赘,不如就丢给沈少华,讲不定有那么一个软肋,他还能为之所掣制,对谢语堂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何乐而不为。
沈少华这次提出要从他那里讨个人来作为他的结婚礼物,谢语堂也早就猜测到,这个人不是那个姓高的学生,就是简希的父亲。
他笑了笑,对沈少华说:“问我讨一个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换上更晴朗的笑:“少华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一个做军火生意买卖的人,哪里去找大活人给你做生日礼物。何况,你这个所谓的‘大活人’是哪方面的?不会是想一面搂着正牌,一面还要看着将来的姨太太吧?”
少华却不介意谢语堂的调侃,合上报纸说:“姨太太到不需要,小希却一个伴娘。但是她的朋友不多,我即便把家里的几位喊过来,对她来说也终究是一个外人,不如认识的更加亲切。”
谢语堂不解,挑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少华:“如果这个人是小希的同学比较好?”
谢语堂耸耸肩:“这话就更奇怪了,尊夫人的同学,我怎么会认识?”
“也许你认识呢,她姓陆,重讳一个双字。”少华淡淡应道,用手试了一下茶的温度,不烫不冷,温温的刚刚好,端起茶杯来,拎着盖子与杯口磨合两下,待茶杯盖上的余热滑落,再抿入口内,一股普洱清香散开。
他赞道:“倒是比外面的劣质茶叶好很多,即便不懂中国茶文化的洋人也懂得买好的茶叶,投客人所好,才能揽到回头客。他们很聪明,对不对,谢少爷?”
谢语堂皱眉想了想,眼中的眸光瞬息万变,明暗难窥:“说的也是。”他点头,继续问道:“看来尊夫人和她的同学,似乎有一点不愉快,所以你来找我帮忙,把她的人给请过来,是不是?”
“如果你能让她自愿过来。”
“倒是不难,只不过并不像少华你想的那么容易,需要花点力气。”谢语堂轻描淡写地把责任推干净,营造出一副进退两难的处境,扣了扣木桌道:“你也知道我是个商人,不会做没回报的事,若是轻而易举的话,就当卖个人情,但也有讨回来的一天。这件事可有点棘手……”
“我听说百乐门的林先生最近找人合伙生财,不晓得是什么生意。”少华摊了摊手,轻松一笑:“你知道除非我爸让我出面,不然我不碰这东西。林先生现一段时间和我爸有些合不来,所以,断了。”
谢语堂蹙紧了五官,严肃而凝重,怀疑沈少华给的这条信息里有几分是唆使他入坑的可能性。思索片刻,转了想法,对顾乔梁说:“我记得乔梁去过几次百乐门,里面的林先生你见过没有?”
顾乔梁在脑中搜索这个林先生,半晌,摇头道:“没见过。”
“真的?”
“嗯。”
谢语堂眸光犀利地凝视顾乔梁,仿佛要在他身上凿出一个大洞,看到心里的那些真伪虚实才罢休。
顾乔梁厌恶他这样的目光,憋着一口气说:“百乐门是什么地方?林先生应该是男的吧?一个男的去百乐门找男人?吃饱了撑的?”
他是真的生气了,况且,他去百乐门的几次还是替谢语堂去的。顾乔梁在心里嘀咕,真是偷腥的猫喊老鼠脏,帮他算帐不成,反成偷钱的小贼了。
谢语堂大约也才出了顾乔梁心里的小九九,相处了几个月,也对彼此摸出了点性格,他这幅摸样八成是真的不认识那林礼贤。那么,两人联合的可能性就比较低了。
沈少华眼下正被一个女人迷得团团转,应该是没有空再去布置圈套等他来钻的,并且他并不知道军火生意也越来越难做,自己的资金最后周转不起来,确实需要别人的帮助。
有一桩新的生意上门,他自然乐意不过。
谢语堂收回目光,对上少华询问的眼神,笑道:“知道了,尊夫人的事,我会尽力而为。但是,做不到可不要怪我。”
“不会。”
谢语堂点点头,再看一眼即将落入海平线的夕阳,起身打算去把谢语微找回来的时候,店门外已经走来一前一后两个女子,虽然保持着距离,但是从脸上的笑容来看,仿佛聊得很开怀。
谢语堂皱眉,拿起灰色外套,孤身走了出去。顾乔梁见了,立即跟上。
“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谢语微听到语堂的声音,放下和简希互相戏言的毒舌战,收敛笑容站在原地:“哥哥……”
她低下头,看着白裙子上黑一块灰一块的污渍,有点窘迫和不安。谢语堂是最讨厌姑娘家脏兮兮的模样,但是今天她和简希赛跑,在喷泉里追来追去,又不小心惹了个偷钱的,不得不躲到垃圾堆里避开他。
后来她才知道简希是当过兵的军妞,要拿下那个小偷易如反掌,但是她却带着她满大街的跑,在窝在臭烘烘的垃圾场。她差点就被简希弄得当场臭晕过去。
想到这里,邪了眼怒瞪了那个女人,她却还过来一个吐舌头的鬼脸,高傲得不得了。
谢语微一下子就怒了,正拎着一双高跟鞋,想指着简希说:“你个混……”却被谢语堂喝了一声,给吓了回去。
“你像什么样子!”
谢语微猛地一抖身子,抬头巍颤颤看着谢语堂,他紧紧拧着一双深山似得浓眉,利如白刃地眼光刺辣辣地在她身上剜着,形成一道道不见血的刀痕。
哥哥的伟岸身影一直是让谢语微喘不过气的,每每当他压在自己头上时,她觉得沉重,又每每是最温柔的港湾,受了伤受了委屈都可以找哥哥替她出气。
但是简希今天点拨了她,她悟到了人生在世,不可能一百样都靠哥哥,受了气找哥哥,受了委屈也找哥哥,如果将来谢语堂不在怎么办,他倒下了,她能依靠谁。
她应该坚强起来,从满是哥哥树荫底下走出来,自己亲自见一见阳光,说不定比窝在树荫下更有收获和幸福。
谢语微低着头,光着的双脚也是肮脏的黑灰色,在裙子地下拿柔骨互相抵制磋磨一阵,咬着红唇抬起头来,勇敢地对视上谢语堂,他正被自己的妹妹这百年难见的异样眼光盯得一震,便听她说道:“我和简希今天玩得挺开心,还耍了一个小偷,正义感正凛然,所以……所以……”
停顿了一下,心跳顿时增加到数百倍,斜眼看见顾乔梁冲她微微笑时,她猛地鼓足三口气说:“所以哥哥你以后就少管我了,我觉的这样也挺好的!还有我饿了,要回去吃饭!”
说完不等谢语堂发言,提了裙子就往谢语堂的车上冲。
“谢语微!你站住!”
谢语堂怒气冲天,他的宝贝妹妹即便到了叛逆的青春期也没这样对他吼过,今天和那个姓简的女人出去一趟,竟然敢和他公开叫板了。
简希果然是个麻烦的女人。
谢语堂也顾不了身后的几人,斜视了一眼简希,整理调均了气息衣领,随着谢语微上了车,驰骋而离。
简希盯着那四起的烟尘,灰入白日,转头看了看身旁的顾乔梁,没好气地说:“他们把你丢下了,该怎么办?”
顾乔梁知道简希是在怄自己出卖少华,很是包容她言语里不恭和‘恶意’。他不想同一个女人计较,更不想因为同她计较,就被沈少华拎起来设计陷害。
想了想,无状地一抖。
沈少华已经站在他身后。
“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声音依旧醇厚如酒,结婚的男人真是磁力加倍。
顾乔梁转了脑袋,没了以往的笑容,看着他严谨深肃道:“不用,我自己走回去。”
“路上小心。”
“嗯。”
“哦,还有。”少华在顾乔梁抬脚之际突然刻意喊停,“良排长说你的鱼竿子不错,就是鱼饵不太新鲜。”
顾乔梁点点头,背着他说:“知道了,我会换一个。”
……
简希听着两人一言一语,状似无意的搭话,不能摸清头绪。待目送顾乔梁离开,才问少华:“你和顾乔梁在搞什么把戏?”
少华低头亲了亲她,被她躲过:“大庭广众……”
他笑道:“我在想,家里的床得换个新的。嗯……就大庭广众之下,我们去挑一个。”
简希一时没反应过来:“啊?挑床?”
“是啊,挑床。”他一边说,一边喊了黄包车过来,将简希推上去,“啊,对了,顺便试一试床好不好用。”
48、大姨妈风波(上)
沈少华说去试床……还真的去试了。
简希看着他和销售的小姐一言一语打得火热,心中喜怒交织,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的对话是这样的:
少华说:“婚床一般都用大红色的吗?”
销售小姐说:“哪能啊,结婚的时候,喜帐子都是红色的,哪有床铺用红的。”
少华面露疑惑。
销售小姐笑得狡黠:“您夫人第一次落红这不能看得见吗……”
少华跟着点头:“这倒是。应该挺红的……”
这话听到简希耳朵里,她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想跑得远一点索性不听两个人对话也不是,离得近一点听了进去也不是。
浑身的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两人的对话就像是洪水猛兽,追得她无处遁形。
简希觉得自己好像被人膈应了一样难受。
但两个洪水猛兽却还在继续对话:
少华说:“白色和红色的床铺都各买一套吧,主要我夫人喜欢。”
销售小姐说:“先生您真是贴心,您的夫人一定很爱你。”
少华点头说:“确实。”
简希暗骂厚脸皮……
少华捏了捏她的手,继续对销售小姐说:“床的质量要好,不然动一动就散架了会扫兴。”
销售小姐没反应过来说:“啊?”
少华说:“最好是一劳永逸,能用到我们白头为止。”
销售小姐这才大彻大悟,笑着说:“我们这里的床质量都是上海滩最好的,您和您的夫人在上面滚到七老八十都没有问题,绝对没有问题。”
少华点头:“那样最好。”
销售小姐说:“如果您不介意,您和您的夫人可以现场试一试。”
少华想了想说:“主要是你们店里会不会介意。”
销售小姐连忙摆手说:“怎么会怎么会,我们老板说顾客就是上帝,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少华说:“那么就……”
简希打断他说:“我和谢家的小姐在外面逛了一天,其实有点累了,这里的床不错,但是改天再来买成不成,先回去休息一下。”
少华担心了,在她额头上抚了片刻,确定没有发烧感冒,才叹口气说:“既然你累了,我们……”
销售小姐赶紧接过来:“既然夫人累了,就在我们店里躺一会儿,正好试一试床对不对。”
简希正想摇手说不用,少华已经揽着她走到一张楠木床前,将她按在床尾上说:“这个提议不错,既然累了,就地休息一下,休息够了回家也有力气做些别的事。”
简希愣愣道:“啊?做,做些别的?”她突然红着脸跳起来说:“还要做什么别的!你消停一点好不好!”
少华仍笑着:“我是说咱们刚到上海,是不是把行礼和房间整理一下。”
简希知道自己会错意,先一刻发呆,后一刻羞臊,慢慢坐下来摸着耳朵说:“哦,是这样啊,我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少华不放过她,低头靠近她的耳际:“你刚才不是这个意思,在想什么?”
简希躲开一点,摇头说:“没想什么,没想什么。在想这床挺软的,挺舒服的。”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得了的一句话,少华后一秒就带着她躺倒,趴在她身上,用魅惑的声音说:“舒服就多躺一会儿,你想做什么都没问题。”
销售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整个店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喁喁私语。
“我给你挑的床,可是顺了你的想法买的,你说要软一点的,身下的这个满不满意?”他一面说着,一面顺着她的唇形游走,亲了亲嘴巴不够,鼻子眼皮,甚至细密的睫毛也含在嘴里,慢慢吮吸,最后舔到耳根,将耳垂含在齿尖咬磨:“小希宝贝,嫁给我好不好。”
简希虽然想说这句话说的也太迟了,奈何身上被他带着侵略性的抚摸和亲吻一点点攻占池磊,体内也甚是容易就被撩拨起欲/火来,下腹一阵阵的热浪袭击着心扉。
特别是他的手还不肯闲着,非要在她不盈一握的腰上寻找着小赘肉,捏在手掌里亵玩,随着□渐渐高涨,感情升华之时,两只手已经肆无忌惮地一上一下地游走。
简希只觉得胸前一股肿胀的感觉,身下又是奇痒无比的暗流涌动,得了他宽厚手掌的揉搓才降低些求而不得的酸苦。她只能依着本性的使然,不停地扭着身体,非要他在自己身上留下些红印似得,她再将两眼一闭,除了靠身体感觉彼此的存在,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少华伏在她身上小声喘息,神志也跟着迷离起来,不停唤着:“宝宝,嫁给我吧。”
简希此刻只能呻/吟,断断续续回答着:“嗯……好的。”
“会白头到老?”
“会的。”
“会互帮互助?”
“会的。”
“不会吵架埋怨,不会有姨太太?”
他笑了一声:“不会的。”
“如果有呢?”
“罚我做和尚,一辈子没有肉吃。”
她也笑了一声:“听说你从前就像个和尚。”
“因为没有遇到你。”他亲了亲她的额头,看着她美丽的眼睛说:“遇上你后,我不想再做和尚了,禁欲禁了二十九年,我需要发泄。”
简希理了理凌乱的衣服,扣上扣子窝在他怀里睡觉。
少华抱着她说:“结婚的时候,我会送你一个大礼。”
简希的好奇心起来了,亮着眼眸问:“是什么礼物,先给我看一看。”
少华摇头笑:“不行,结了婚就知道了。”
简希嘟嘴,不满意:“我又不会跑掉,你现在给我看一看,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少华无奈的样子:“可是现在还没有,乖,等结婚就晓得了。”
简希怪他一声神秘小气,再次阖上眼融进他的胸膛。
***
预订的床铺会在三天后送来,在此之前简希嫌弃少华房里的床太硬,宁愿睡在接待厅里的软绵绵的大沙发上。
少华虽然没表态,但是从他看个报纸都嫌弃送报的时间满了半分钟的情况下,他绝对是生气了,而且是生了很大很大的气,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下人们猜测是他们的主子,求欲而不得,身心都有点不协调,很是狂躁。
大家原本想说,熬个三天,等新床来了就好。
但是没想到三天后,新床是来了,但是少夫人的大姨妈跟着一快来了,并且来的气势汹汹,威猛不敌,折腾得少夫人连连喊疼,少爷一刻不能安宁。
甚至送了医院,打了止痛针,才微有好转。
于是折腾了进七天的生理期,他们的少爷被折腾出了黑眼圈,精神萎顿不济。少夫人虽然吃得下睡得着,不再疼得打滚了,但是身体依然处于大姨妈的阴影之下,虚弱无比。
按医生的嘱咐说:“多休息休息,吃些红枣,桂圆,没事儿煮个红糖水喝一喝,补一补气血。室外活动不要做,什么跑步跳绳都是禁忌,不宜劳动过多。”
他们的少爷本来想询问,室外活动不能做,室内活动能不能做。
医生就已经发话了:“当然也不要一动不动地躺着,在室内慢慢走一走,帮助消化。但是床事需要搁一下,我看你丈夫这幅身板太猛烈,你这个身体吃不消的。”
少华:“……”
于是,他们家的少爷更加狂躁。
沈家宅院里的下人们每天都在愁眉叹气,责怪少夫人的大姨妈什么时候来不好,这个时候来,真是要了一家子人的命。
***
简希觉得身体已经好很多,起床后打算到院子里逛一圈,散散步,晒个太阳。
沈少华的家果真是金碧辉煌得离谱,简希曾经在张爱玲的小说里见过她描绘自己在上海的家,已然像是一座小紫禁城的模样,让她从小就有颇多幻想。每个女孩都会把自己想象成一座城堡里的公主,里面有自己养的宠物,浇灌的花草,天空有黄鹂莺啼,池塘里游着金鲤锦鱼,还有,她的身边有一位亲爱的王子守护着自己。
简希从没想过这个梦想有实现的一天,当她踏进大门后,居然只能看到一片绿油油的草地。那个高大的建筑物,需要开车形势好几分钟才能达到。
而城堡内的摆设除了用豪华奢侈之庸词,她也无法形容,对着少华浅浅笑容,只能让自己表现的惊讶无比,眼中满是钦羡之色。
“你这个家……也太大了。”
“是父亲留下的,并不是我买的,这也没办法。”
“可是……”简希有点懊恼的神色。
少华笑道:“你这个姑娘太奇怪,换了其他的女孩子看见了,大概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简希抱臂牢骚:“我是想合不拢嘴,但是想到要打扫这么大的房子,哪里还笑得出来,如果那个姑娘笑得出来,那就不是一个姑娘。”
少华先是被她一番惊天之语惊在原地,最后才微捧腹,揉着她的脑袋开怀道:“你这个傻瓜,哪里需要你亲自动手,我养着那些下人是白养的吗?”
简希跟着恍然大悟,闹起别扭:“我这不是想尽一尽做你老婆的责任吗!我妈就帮着打扫屋子的!”
少华点点头,笑道:“做老婆有很多应尽的责任,不在乎这一点,比如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度过个美丽的夜晚……”
49、大姨妈风波(下)
少华的愿望没有被及时落实,他难免有些脾气上来。简希这次是乘少华出门置办婚礼用品时起床的,想到园子里摘几朵秋菊装点一下门庭。
咳咳,也顺便装点一下床铺,讨一讨老公的欢心之类的……
她烦请康管家开车送到门口,一路上和他话了话家常,愉悦地聊了两句平日里的生活闲话,恰学上了两句本地的语言。虽然杭州和上海滩同属江南,语言也都是吴语的范畴,到底还是有些出入的。简希觉得稀奇,怪不得有时候听不懂这些人说的话,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但终究是她为人灵活,善于随机应变、触类旁通,很快能猜测到字词的含义,这也就没有什么难度了。
来到大门口的时候,郁郁葱葱的万年青的枝头上,正立着一排家燕,轱辘着小溜溜的眼睛,抖着翅膀望着树下的两个人。
简希心情大好,觉得即便是阴凉的秋天,日光也明媚温暖。康管家关上车门,走到她身边说:“少爷和少夫人回来的时候,恰好过了上海的梅雨季节。眼下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等过了这十几天,就要入冬了,那时候会更冷。”
简希笑道:“会比杭州还要冷吗?”
康管家摇摇头说:“这倒是不会,所以上海不太下雪。”
简希有点失落:“这样啊,没有雪景看。”
康管家:“夫人和少爷在过年的时候可以回杭州,这样就能看到雪景了。”
“可是我们回去,你和家里的人呢?”
“这倒是没什么,少爷在家也不太兴过年的事,因为都是一个人,所以比较寂寞。”说到这里,老人家叹气,连脸上的皱纹都显得孤寂沧桑:“往年都有顾少爷,谢少爷,谢小姐来窜门子,吃一顿便饭。但少爷只在顾少爷来的时候,心情会好一点,所以我们也就比较欢迎他,至于谢家的两位贵客,想想谢小姐来了,家里还有些活泼朝气,也就不讨厌了。”
简希扑哧一下笑了:“你们家少爷生气和不生气都一个模样,你们怎么分辨出来的?有时候他笑不如不笑,笑起来阴冷死了。”
康管家笑道:“也挺简单的,你发现少爷今天挑刺挑得多了,爱反复使唤做事多了,就表示他今天心情不好。”
简希正想说,少华这是大姨夫来了的表现,但两人走到门口时,却看见门外有个人鬼鬼祟祟站着,不时往里面探望。
这些天,下人们被沈少华吓的惶惶恐恐,门口的看守也疏忽了点。特别是今天,守门的那个小童不在岗位,回了自己家照顾老母亲去了。
门外站了那么个不知是小偷还是探访的人,康管家的警惕心顿时一跃而起,让简希站在原地不要动,他孤身前去看一看。
简希其实想说不用操心,她学过些傍身的搏击,一般的小偷小摸只能跪在她面前喊奶奶,但是考虑到康管家的心意和尽忠职守的使命感,便也罢了。听从他的嘱咐,站在原地等他去看看再回来禀报情况。
……
简希摘了两朵花编出了一只小巧的戒指后,康管家才匆匆赶回来,遥遥望去,竟有些春风满面的样子,简希不由得一惊,难道刚才鬼鬼祟祟的人,是个报喜的喜鹊?
康管家两眼旁的笑纹都挤成两条小河,请简希到门口看一看:“对夫人来说,应该是个大喜事。”
简希说:“是什么大喜事?”
“您去看看就晓得了。”
简希笑着摇头,沈家上下的人都爱说这句话,神神秘秘的,跟他们的主子一个样。
她随管家来到门口,原本站在门外哆嗦的人,已经进了门内,继续哆嗦。
康管家上前说:“真是不好意思,让您在这里站这么久,我们进屋说?”
那人点了点头,看了简希一眼说:“这位就是沈夫人?”
简希这几日子每天被冠着沈夫人的名头,已经从初初的浑身不自在经过害羞发臊到了适应并享受这个名号阶段,听了陌生男子这么称呼,倒是很大方地认道:“对,你找我?”
那人递出一张名片:“我是申报的编辑小路,听了沈先生的介绍,特地来找您来我们报社工作。”
简希捏着名片愣了愣:“是少华介绍我,去你们报社?”
小路笑道:“是的,他说您在杭州的新青年工作过几年,行文似流水,还特地剪了好多杭州当地的报刊给我看,夫人的言语朴实无华,又兼正义犀利,是我们报社需要的人才。”
话说着,已经走到车旁,简希看着名片,犹如身置梦境之中。她想也没想到,少华知道自己在家里闲得慌,帮她介绍工作,不仅如此,还有……剪报,他竟然收集自己的剪报吗?
上了车,她侧头对康管家说:“这些事,少华都没有告诉我,你们知道吗?”
康管家笑着摇头:“少爷的事我们从来没有权利干涉,但他会把所有的事做到最好,未曾让别人操心过。即便是这次的事……”他顿了顿,似乎很有信心的样子:“我相信,少爷他自有打算,他不是一个可以让别人随随便便欺负到头上来,而不为所动的人。”
简希想了想,也笑了:“这倒是,我见他和顾乔梁之间就不像出卖和被出卖的样子,大概是有别的打算。”
“少夫人也不要太操心,既然少爷给您安排了工作,您若是喜欢,今日就走马上任也行。”
坐在后座的小路说:“我们报社也希望沈夫人能快些上任,但想必您需要时间交接,所以我们愿意给您时间。”
简希琢磨了半晌,才给了他答复:“我明天就来,而今天嘛,我需要和我的丈夫交接一下。”
***
少华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空中挂起了一轮明月,照耀着回家的路。
康管家带着两个小童在门口候着,晓得少华一定会买许多东西回来,连车都准备好了。
两人见面,不用他们的少爷先说什么,康管家已经把简希今天的一言一行都报备完全。
少华点点头说:“那个报社的编辑现在还在家里?”
康管家点头:“还在,本来是要回去了,但是少夫人说心情好,亲自下厨等您回来,让他留下来也吃一顿便饭。”
少华一边听着,一边把东西全部交给下人,嘱咐了几句上了车,对康管家说的不置一词。
康管家是个老眼如鹰的,待在两代沈家主人身边,练就一身精明的本领不说,看主子的眼色行事是最拿手的。
沈少华这会儿不发话就说明他心里不痛快。
也是,自己的夫人亲自下厨,轮也该轮到丈夫来试吃,哪里轮得到一个外人。还留下来吃顿便饭,敢情丈夫重视的晚餐,在外人眼里就成了便饭。
不痛快,十分不痛快。
康管家在心里斟酌了一会儿,笑着说:“我听说最近街道交通管制,是因为出了不得了的窃贼。不管大户小户人家,逮到机会就会行窃。那位姓路的编辑家里有一老一小,孩子刚刚满月,这可不太安全呐。”
少华搭腔道:“哦是嘛,那确实不太安全。”
康管家笑着点头:“少爷既然分付了,我就找人照办下去。”
他却没接下去说,问了简希的事:“知不知道夫人今天烧什么菜?”
“今天夫人买了两只大闸蟹,瞧着个头大,挺新鲜的,应该是清蒸。还有一条鲑鱼,和一只白斩鸡。”
“听上去就挺不错的。”
“是,夫人的手艺定然是顶级的。”
少华笑了笑,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夸赞,望了一眼车外的月色,真是又圆又亮,把夜空照得朦胧,美得恰到好处。
***
进了客厅的时候,就听见两个愉悦的声音欢笑起来,充满了整个大厅,驱散着外界的寒冷。厅内有一个大壁炉,正吱吱吱冒着星火,散播着暖洋洋和乐之气。
所有站着的下人正瞧着两人谈笑风生的一幕不爽快,见了他们家主子这才把心情高涨,齐齐喊了一声:“少爷。”
少华点头应了应,把身上的大衣交给管家。
简希这就迎上来了:“你回来了?我的螃蟹和鱼也差不多好了,你去餐桌上坐着,我这就把它们请出来。”
少华笑着揉她的脑袋,在她额头上印了朵花:“去吧。”待简希进了厨房,便和申报的编辑聊了几句。此前他们已经介绍过彼此,倒是不必再客气,如同普通好友那样,将事业家庭里的问题矛盾拿出来说了说。但大多是小路一个人呱噪,少华偶尔附和几句。
小路正说倒家里的老婆唠叨,问少华有没有同感,他却笑而不答的时候,门外跑来一个人在少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他点点头,指了指小路:“这确实让人担心,你还是照实告诉他。”
下人照实情把小路家里好像遭窃贼的事说了一遍,貌似连警察也出动的样子,小路吓得一跳,再没心思留下来吃顿便饭,拿了外衣匆匆道别:“下次再来拜访两位,家里发生这样大的事,不得不走了。”
少华戴着手套,和他礼节性的握手:“慢走,照顾好家里才是。”
小路点头,拉开门关上的那一刻,简希才捧着一个大盘子咋咋呼呼地跑出来:“烫烫烫死了!”
少华立即过去接:“当心,这些事让下人做就行了。”
简希说:“那不行,这是我做的,得我亲自端上来。”
少华笑得暧昧:“那么你亲口喂我吃吗?”
简希小声说:“什么呀,还有外人在呢……”说完看了一圈空空如也客厅,吓道:“路先生他人呢?”
少华扬调“哦”了一声,笑着说:“他家里发生些事,所以回去了。”
“这样啊……”
“那么,现在你可以喂我吃了吗?是嘴对嘴地喂。”
说完,不等她拒绝,握山那水柳般纤细的腰,低下头将薄唇压了上去。
炉火吱吱呀呀跳跃的温室内,只剩下两人的缠绵悱恻,脉脉生着一丝丝温暖的情谊。
简希在即将要窒息的时候,才把身上的人推开一点说:“菜要凉了。”
“不要紧,你还热着就行。”说着依然要继续刚才的吻。
“先吃饭!”简希赶忙制止这只没节制的野兽,红着脸道:“吃饱了踩哟体力。”
少华打住前倾的身体,挑眉笑:“有体力做什么?”
“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简希跺脚,一时气急:“混蛋,我今天身体好了,特地把床铺布置了一下,你要还不知道,晚上就不做了!”
“哦,原来如此。”他笑了笑,一把抱起她扛着肩头上。
简希尖叫一声:“你做什么!”
“谁让你勾引我,没心思吃饭了,只想吃你。“他拍了拍她的后臀,大步朝房间走去。
简希望了望离她而去的那只大闸蟹,心痛得要命,却只能暗骂自己一声,简希,你活该!
50、千金不换
有人说女人结婚前是一个样,结婚后是另一个样。简希却觉得男人也不外乎如此。沈少华在确认关系前是一只谦谦君子般的大灰狼,在确认关系后,就变成了一只为所欲为,尽心纵欲的大灰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