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新倾城之恋(军旅)》作者:逸亭轩【完结 番外】 > 新倾城之恋(军旅).txt

  第二回交战,依然惨败。.12

作者:逸亭轩 当前章节:147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2:58

陆双双扬扬手喊道:“小希!过来这儿!”

简希看见她穿得跟粽子似得,顶着蘑菇头站在对面,双脚冷得发抖,便和小路最后说了几句,分道扬镳。

“你什么时候来的?”简希拢着衣服,顶上强风跑过去。

“刚到呢。”陆双双把书递过去:“诺,你要的,我翻了好久才找到的。”

“多谢啦。”简希笑眯眯地接过,宝一样的摩挲,上面的几个小楷古字仿若是一个个鲜活的小娃娃,钻进她的肚子里。

“真是的。”陆双双嘀咕:“我觉得应该买一本如何快速得子的书,比如你们亲热时需要注意一些动作啊、位置啊……”

“陆双双你羞不羞!”简希一看是大街上,四周还有行人,立即就恼了,白皙的脸上两朵红云飘着。

陆双双噗嗤笑出来:“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家那位多努力。”她戳了戳简希,低声说:“但是明天就办酒席了,今晚还是算了。”

“陆双双你讨厌死了!”

******

新娘是要饿肚子的,新娘是要早起的。

于是简希一晚上没吃东西,只喝了些水。晚上一二点才睡下,早上四五点就要被拉起来定妆啊,穿各种婚纱喜服。

忙的昏天暗地,差点就要倒地。

陆双双赶紧煮了一碗红糖水,让简希喝下去好支撑一天。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新郎官才来到陆双双暂居的家里敲门。

再于是,新郎团暴躁了,“开门开门。”

新娘团淡定了,“不开不开就不开,想要开门,红包拿来。”

新郎笑了,抽出一大叠红包,一人发一个,厚实到每个伴娘手软,只有陆双双这个正牌伴娘脑子清醒着,抱臂靠在门口发问:“红包还不够,回答几个问题。”

门外新郎团哇哇大叫,贪得无厌啊贪得无厌。

正牌板娘跺脚,一口正宗京片子:“丫丫的,混小子们咋咋呼呼的干吗呀!你们还想不想见新娘啊,那新郎官儿还想不想把新娘抱回去啊!”

“想啊!”

“想就给老娘作速给应儿了呗!”

新郎官沉默良久,淡淡开口:“问吧。”

正牌伴娘清了清嗓子:“新郎啊,认识新娘多久啦。”

门外脱口而出:“十多年了。”

陆双双惊讶地看了简希一眼,十多年了?

她笑着点点头。

确实,只是那时候只有一面之缘,她对他毫无印象,而他对她嗤之以鼻。

正牌板娘继续清嗓子:“十年多有别的女人吗?”

门外的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底气十足:“没有。”

正牌板娘:“才不信,有证据吗?”

门外继续底气十足,加上一抹慧黠:“新娘知道。”

陆双双顿时就明白了,看了番茄脸的新娘一眼,低声问:“他当时熟练不?用了多久才找准门路的。”

简希立马掐了她手臂一把,红着脸不肯说,努了努嘴让她继续。

陆双双揉着手臂对门外道:“最后一个问题,你有多爱我们家小希啊。”

门外沉默着,斟酌着,反复琢磨着。最后敲定,简简单单两个字:“很爱。”

新娘团不淡定了:“肤浅又敷衍,不行不行,新娘不嫁了!”

新郎团开始吵架了。

门里门外吵成一团。

邻居摔了一把姜葱蒜辣椒出来:“吵什么吵啊!还让不让人看报纸啊!结个婚拖拖拉拉的!新郎个猪啊,直接踹门进去抢啊!”

新郎从最初到现在依然淡定,得了邻居的点拨,一语惊醒梦中人,醍醐灌顶了。

不淡定地把门一踹,在众新娘的呼叫声中——

拨开穿过所有的画屏,所有障碍物,看见一身红鸾嫁衣的女子,笑盈盈的端坐在当中,朱唇黛眉,笑如一池九天春水倾泻而下,贝齿晶莹,闪耀着不可方物的倾城之色。

两两相对,纵使冷静如沈少华,此刻,微微愣了。他的新娘就在眼前,对着他盈盈展笑,说此后就是唯一了。说此后就会相伴到老了。

再如何的冷静,此刻都不能在冷静。

冲上去仅仅拥入怀中,数秒后,扛起新娘就跑了。

于是这场抢新娘的场子就在这里戛然而止。两人绝尘赶往礼堂的时候,拖着一票子人提鞋跑着,其中拎着葱蒜的老邻居问:“哎呀,这是谁家的新郎新娘啊,老朽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天仙的一对哩!”

******

简希和少华率先赶到婚礼礼堂。

今天是第一场,只会见一些亲朋好友,其中就有沈家的长辈。但据少华说,今天只请了沈父和一位从小带他长大的奶妈子来现场观礼,其余长辈都没有来,倒是来了几位小辈,这会儿子正在礼堂里嘻嘻哈哈追逐。

看见大哥大嫂来了,赶紧排成一字队,立正稍息,向两人敬礼。

“祝贺大哥大嫂结婚快乐,绵延千里,福泽一生!”

“嗯。”少华淡淡受了几个孩子的嘱咐,问道:“爸爸呢。”

“在礼堂后头,和一位老将军说话呢。”

少华想了想,点头让他们离去,牵着简希的手说:“来,我今天也送你一个结婚礼物。”

简希刚刚和几位十几岁的女孩打好招呼,就被他牵走,“什么礼物?”

“去看看。”

“你干吗每次都神神秘秘。”

简希有点不满,随着他走入礼堂后方。

双方家长就座的高堂座位前,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正交谈甚欢。

简希揉了揉眼睛,再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看那位两鬓泛白,眼角尽显沧桑的老者,右边脸颊的刀疤似乎不在那么狰狞恐怖,那只是充斥着一个军人的爱国之心,也只是充填着一个男人的护家责任。

她的眼眶里瞬间饱含了珍珠,缓步走到老人面前,恭恭敬敬弯下腰,沙哑着嗓子喊道:“爸爸。”

老者正是失去数月联系的简正德。

而这一声父亲喊出,父女多年的恩怨,在此一笔勾销。此时此刻,他只是个嫁女的慈蔼老父,她只是个从父亲的羽翼里出笼的小鸟,离开的这一刻,回首与其道别,算是略尽了抚养二十多年的孝道。

简正德看着大红嫁衣的女儿,没有激动澎湃,亦没有泪盈眼眶。多年的军人威姿不变,修养甚好。只是略抬了抬手,将她扶起来,看了一眼说:“我家女儿终于嫁人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免,有些湿润心酸。

却也很欢喜。

简希收住心头的酸意,展眼笑道:“是是。”想到父亲这几个月在监牢里受苦,又停不住心里悲戚,紧紧颦着黛眉,矫饰迫切的心情,缓慢口吻问道:“爸爸,你这些日子。在哪里还好不好,他们有没有对你用不好的手段。”

她甚至不敢说用刑,因为即便想到都觉得残酷,她说不出来。

知女莫若父,简正德平淡地摇摇头:“爸爸很好,在里面就听说你结婚了,和大伙磋商一下,这会儿看他们也看够了,该回家了,这不就回来了。正好赶上今天你的婚礼。”

简希笑着点头:“是,多么巧。”

简正德环视了一下礼堂说:“我相中的女婿真是不错,看这礼堂布置得,真是漂亮。爸爸从来没见过。”

简希正要回答是陆双双布置的,他只是在一旁指指点点,另一个老人便插嘴道:“我那儿子没这眼光,多半是我儿媳妇装点的。”

两人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在一旁看着,纷纷转头。简正德立马拍手介绍:“来,小希,这是少华的父亲,你的公公。”

简希弯腰,同样喊了一声爸。

沈定国点头,举着酒杯与简正德小声说:“我的眼光数十年都没变,我从小就看中你们家闺女。”

简正德豪迈笑道:“是是,我们俩老人是姜弥老而辛辣。”

沈定国说:“不过,还是我家那臭小子捡到宝了,你家闺女比较好。”

简正德谦虚:“哪里,我家闺女脾气犟得很,难为少华愿意收下来养着,该让她吃吃苦头,改掉臭脾气才对。”

“才不是呢,是我家小子一开始没眼光,要不是我把他给诓到杭州去,这门婚事真是遥遥无期。”

“其实我也一样,我家闺女难诓,非得用鞭子抽,才知道她爸给她找了一个好对象。”

简正德笑了,回头问道:“自己说,是不是。”

简希弯起眼眸,妆容瞬间攀上月华,转身看着那个站在众人之间的闪耀男子,灯光下的宝石,熠熠生采,璀璨光华。

“是,不悔当初,遇上他。”

55、送别

简希以为简正德能出席她的婚礼已经难能可贵,没想到更难得的是顾乔梁也在最后一场的夜晚抵达。

而且是在酒席结束之后。

简希望着沙发上两个侃侃而聊的人,开始回忆为什么这个被冠上背叛二字的人能坐在这里悠闲地聊天喝茶。

事情还要追溯到多月前。

顾乔梁是顾伯伯的养子。换句话说他是弃婴,是顾老伯捡来的孩子。老人家素来有慈爱之心,见一个孩子孤苦伶仃的,便收养下来扶植成长。顾乔梁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对养父分外感激,孝顺之极。

谢语堂为了让他顺从自己,背叛少华,便将顾伯伯请到家里小住上几天。顾乔梁逼不得已,只能听从谢语堂的调遣,算计少华以及简正德。

谢语堂以为如此便能万无一失,即便少华没有如他愿变成一堆白骨,他也再没有能重新站起来的机会。以少华的性格,必然不会接受沈定国的帮助。所以他吃定自己所布置的结局,却没有想到这其实是一个局中局。

少华一开始就晓得谢语堂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特别他又看不上谢语微那个有公主病的女人。索性和顾乔梁将计就计,被骗入谢语堂设下的圈套。

顾乔梁在谢语堂身边,也方便调查他的不法交易。

只是这样做还不能彻底击垮他……

简希听完这两个腹黑男人的全盘计划后,说:“所以,为了将他彻底击垮,你们就联合了那百乐门的什么林先生?”

少华点头道:“我和他有点交情。托他帮我将林语堂的资金全部挖空。”

简希说:“所以,之前你说林先生有什么生意,都是为了骗谢语堂投钱?”

他眼底的赞许之色尽展,继续笑着点头。

简希叹道:“你们两个真是太坏了。”

少华不赞同:“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不是你算计我,就是我算计你,想要明哲保身就得比对方更毒辣。所以说贪官奸,那么清官需要比贪官更奸,才能将他斗败。”

简希做到他身边:“照你这么说,天底下就没有真性情的朋友了,连夫妻间也要算计了?”

少华捏捏她的鼻子:“可不是,不然我怎么把你娶到手。”

简希捋他开的手说:“哦,你一定还有瞒着我的,从实招来。”

少华:“没有了,老婆。”

简希:“我不信。”

“真没有了。”

“还是不信。”

……

顾乔梁真的被这一对夫妻打败了,实在受不了他们特别的‘浓情蜜意’,戴上帽子,轻咳一声说:“时间也晚了,那我先走了。”

却被简希拦住:“顾乔梁你等一等,我有两个问题。”

顾乔梁停住,简希第一次这样着重喊他的名字,自然有所微愣,不自觉转过来听她说:“你说你养父被谢语堂绑起来了,那么现在他还好吗?”

原来是为了这事。

顾乔梁笑了笑,没有说话。

沈少华接过去,敲着她脑门说:“你忘了他是我的同学?”

简希傻了傻说:“啊?”

“我读的什么学校?”

“军校。”

简希乖乖回答,一出口才想起来:“我记得军校不收文艺青年,怎么都要有两把刷子……”然后恍然大悟:“哦,顾乔梁看不出,你有点身手的嘛!”

顾乔梁点头道:“是,只是学习咱们全中国人民的偶像周先生,弃武从文。”

简希笑道:“所以,你文武兼备,都是你养父教的?”

顾乔梁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解释:“武是我爸传授的,至于文吗,我那老爸除了打拳耍枪,大字不认识一个。”

顾乔梁家原来是开武馆的,只不过眼下时局动荡,早在他上大学那会儿就关门大吉。

顾乔梁转北平的学校是因为那学校愿意给他补助金,资助他读完大学。军校可没这规矩。

简希了解之后点点头说:“怪不得,不过棍棒底下出孝子,穷苦边境出才子。”她向顾乔梁竖起大拇指,笑道:“不错嘛,我以前错看你了,要给你道歉啊。”

顾乔梁不好意思了,用手抓抓脑袋:“哪里哪里,我……”正想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番,从微笑的眼逢里瞄见沈少华一张冷笑的脸,他顿时就笑不出了,也自夸不出来了,咳嗽一声说:“你不要把我当成墙头草,卖友贼就可以了。”

简希摆手说:“既然真相大白,我当然不会。只不过,谢语堂现在怎么样了?”

顾乔梁耸肩,又把帽子拿下来把玩:“我想嘛,他现在忙的焦头烂额,也管不了我们。估计,在想办法给自己通路子,不被捉起来吧。”

“那万一不成呢?”

顾乔梁抬了抬下颌,意思是问沈少华。

简希明白了,转过头,用指尖挑着他完美洁白的下巴,调戏的样子问:“看来要问问你这个幕后的大老板,愿不愿意放过人家。”

少华轻笑一声,将她的小手捉在怀里,搂着她细柳的蛮腰靠近道:“你说要不要放过他?”

简希被他捏得疼,费力把自己抽离一点,喘气说:“管我什么事,只是他妹妹。”

“说到他妹妹。”少华回忆了一下,“之前你和她在聊什么,大街上逛这么久?弄得那么脏,该不会出去打架了。”又笑了笑,“因为我打架的?”

简希呸他一声,“臭美死了。”

但是心里小小的声音说道:可不就是为了你,谁让你招惹女人,招一个我赶走一个。

脸上却镇定自若:“才不是因为你,我只是看她可怜,整天被哥哥压着,做什么淑女。她小时候恐怕都没什么人跟她玩吧。”

一语击中。

沈少华被简希这么一提顿时想起来,小时候只有他们三个,谢语微不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就是被谢语堂护起来,谁敢靠近?那么她对少华从小抱有好感和爱慕之心,也是因人际关系薄弱导致。

说来,她也确实有点可怜。

少华旋思很久,觉得简希说的话对,他对一个弱女子本没有什么要往死里逼的想法,只是可恨她那个贪婪的哥哥。

少华把视线落到顾乔梁身上,顾乔梁立即接受到某人强大的冷磁场,浑身一战道:“我晓得你想说什么,不用你说我也会把她接走的。”

“你这么确定她会跟你走?”

顾乔梁沉默不语。

一时间三人静寂,壁炉里的火星子啪嗒爆出一个火花的时候,简希先声夺人:“我想,她会跟你走的。”

顾乔梁猛地抬头看她,半晌无奈笑笑:“她又不喜欢我,你怎么确定。”

“你又怎么确定她不喜欢你。”简希摇头,苦口婆心:“顾乔梁,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女人即便一开始不喜欢你,也会因为感受到你的存在,你的全心全意,慢慢地喜欢你。”

就像她和少华。

说着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顾乔梁再次受不了,只想撤走。

简希说:“什么时候再让我和她见一面,在她愿意成为顾太太的时候。”

顾乔梁正走到鞋柜前,听到简希一番祝福之言,心头一暖,回头来与坐在沙发上的两人笑着说:“会有这么一天的。”

******

婚礼结束之后,两位新婚之人除了忙着在晚上造孩子之外,白天里也不闲着。

少华吧,需要处理谢语堂,和重新回到军队里的事。

简希则在报社里忙活,为上海的最新动态,编撰一些豪情壮志的文章。

而大半月后的这一天,陆双双却告诉她一个消息。延安那边的红十字会将她编入队里了,需要赶快上阵。

所以,她们这一次在火车站道别。

陆双双没什么行礼,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件换洗的衣服,简希拿在手里拎了拎:“还满轻的,东西都带齐了?日常用具呢?延安那边也很冷吧,冬衣棉衣什么呢?”

陆双双一边对着火车车厢号,一边笑话她:“不愧是当妻子的人,操心成这样。”

“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

陆双双找到了车厢号,接过简希手里的小箱子,伸手,一下一下,慢慢拂着她已经留长的发丝,眼中满是不舍。也是,毕竟是多年好友,又经历吵架,和好,那么多在一起的时光。

怎么会舍得。

她叹了口气,握住简希的手:“你才是注意身体,从前一写文章就忙得忘记吃饭。现在都是当老婆,甚至要准备当妈的人了,不要不管自己的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何况你要管沈家这么多人。”

“知道啦,还说我操心,你才操心。”简希摸摸眼角,有点湿润,“去了延安,记得给我写信,那边革命同志多,暂时也挺安全的。”

“嗯,我会的。”

陆双双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奈何火车出发的笛鸣声已经响彻云霄,她只得进了火车,站在门口挥手,让她回去。

这样的道别,似乎并不少见,只是轮到自己和亲朋好友分别之际,难过得只想落泪。

简希望着那个庞然巨物将陆双双带走,天空上,只有一双大雁苍鸣飞过。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上好,倾城之恋6号完结,现在开新文咯~欢迎跳坑包养

56、真有了?

陆双双离开的大半月里,简希似乎还是将她的嘱咐忘了。每天忙完报社里的,就赶回家忙家务事。即便康管家表示下人们能完成,她还是希望能亲手做饭,替少华洗几条领结和……内裤。

好在少华重夺了在军队里的权利,再次接手十三师的军机要务,很是□乏术,每天忙到半夜才回来。而大半夜她早已累趴下,第一没给他时间阻止她劳心劳身做家务活,第二没给他机会在大半夜折腾她……呃,当然,还有小机会被他捉到了几次。

比如简希在某个早上醒过来,会法身全身□裸的,腰酸背痛不说,玉白的身体上又多了几颗红色的玫瑰吻痕。——这便是少华的独家杰作了。

然而他早出晚归,这些日鲜少碰面,即便简希有点怨他一个人偷着乐,也没法找到人发泄。直到周日少华有时间和她一起喝茶看读报纸,议论文章,她却已经消气了。

想想,这样的时光,是这辈子最好的。

因为那是他们最年轻的时候,也是从此往后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

报社里的工作在将近新年的时候总是最繁忙的,因为报社是没有年假的。新闻消息在临近年关之际总是像获得赦令的小偷一样,出入各门各户人家的频率屡创新高。

而简希正为各大城市的沦陷事件该如何报道有些头疼。

七七事变的时候,她和少华还呆在乡村野外享受好时光,哪里晓得发生这样大的事情。

等到来到上海的时候才发现警备增强了一倍,临近十一月的时候,整个上海里三层外三层都包围着警队,更多的是恐惧。

路编辑给简希下达的要求,是希望以文刊来提醒民众首先不要退缩,继而要懂得保护自己,懂得与敌人斡旋的各种战术。所以简希需要收集这一方面的资料。

在通宵熬夜收集了几天之后,终于有点吃不消,在大马路上晕了过去。

但是没想到,救她的人却是一个认识的人。说是认识,因为仅仅限于大家知道彼此的存在,说不上熟悉。至少在简希看来,谢语微这个情敌她并不熟悉,即便曾经手把手荒唐过一天,也只能说算是认识的人,没多大交情。

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却能将她背到附近的避寒棚子里,良心算是尚可。

谢语微也没想到出门当个首饰,能当出一个病人来。走到当铺对过的街道,恰好有个人在眼前倒下。若不是她曾经追着简希的背影跑,怕一定不能将她认出来,也一定不会坚定不移地自己背着她走。

谢语微递了一杯热水给简希,问道:“你还好吧。”

简希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没什么大碍。”小小抿了一口,身心顿时舒畅。

谢语微皱眉了,显然不相信简希随口敷衍的话,捉着她的手说:“我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会不会贫血?”

简希服了她:“谢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懂得关心别人?”抽回手拢进自己怀里,笑道:“还是作为情敌的我?”

谢语微脸红道:“这么久的事情了,别提了。”

简希惊讶了:“什么这么久的事了?”心里凉了一会儿,突突的一跳,差点喊出来:“你不会是放弃少华了吧?”

谢语微一听她这话就乐了,反唇相讥,却是好笑的相讥:“唉,我说简小姐,从来只听别人说不要打自己男人的主意,怎么这会儿我不打你家男人的主要了,你反倒是不相信起来了?”

简希赶紧摆手否认,心想你能放弃真是天下大吉,便又说:“我只是不敢相信。你看上去不像是轻言放弃的人。”

“这话你倒是说对了。”谢语微表示肯定。

简希就不安了,嘟囔:“可是刚才还说放弃少华。”

谢语微鄙视嗤之:“你得瑟什么,我还没说完。就算我不放弃,你怕什么,你家那位我追了那么多年都没追到手,再追上一辈子也追不到。何况现在我放弃又怎么了,别以为就你的男人是个香饽饽,谁见了都要抢。”

简希耸肩笑了:“可不是,我家男人就是个香饽饽,别人不稀罕,我稀罕就行了。”

“行行行,你就藏你那金屋里当宝去吧。”

简希咯咯咯笑了一阵,说一段时日不见,谢语微你贫嘴了。谢语微也大方承认了,说这会儿子自己确实变了许多。也许是因为经历了家道中落的变故吧。谢语堂没了身后的金山,父母又远在重洋,远水救不了近火,自身难保。她作为谢家的小姐,怎么都要在这个危厄关卡挺身而出——卖首饰持家!

简希先是拱手笑她佩服佩服,然后疑惑了:“以谢家的名势,应该不会堕落得这样快呀。”

谢语微摇摇头:“爸妈当初离开祖国,就是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了,这才到国外安度个晚年。只是哥哥不甘心从前的荣华富贵付之一炬,所以分外努力上进,带着我回国,就是想让别人重新将他捧上社会名流的顶端。”

“但,如今一切化为泡影。他到底不愿意牵涉到爸妈,只能忍气吞声,暂时顶下。”

“军统那边甚至是商会里的人,都逼迫着哥哥下台,我想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上海,回到爸妈那边。”

简希听了谢语微的近况,频频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不时和她喟然长叹两番。时局动荡,造物弄人,物是人非事事休呀。

“那么,你也走了?”简希自然以为谢语堂一走,谢语微定然会跟着走,但没想到她却坚定地摇头:“我不走。”

“你不走?”简希再次吃惊,那天她说的一番话,竟然是被她付诸于行动了,“果真决定脱离你哥哥的羽翼,自己生活了?”

没想到方才还坚定独自留下的人,这会儿又笑着摇头了。

简希皱眉纳闷。

谢语微笑道:“嫁了人,脑子不好使了,眼神也变差了。”说罢,她伸出右手,闪了闪。简希果真被闪到……是被她无名指上的红宝石给闪到的,略结巴道:“戒……指?”

谢语微点头。

简希倒吸一口冷气,抚着小心脏说:“是顾乔梁的。”

谢语微沉默了一会儿,再次笑着点头。

简希悬着的心放下来心,赞那小子果真有两下子,真让他追到了,便问:“喜酒什么时候摆下?”

谢语微却无所谓的样子,两手一摊,示意空空如也:“那不过是摆给别人看的,我俩自己窝在家里开心就好。何况,你以为谁都跟你家那位一样,财大气粗!摆个酒席摆上三天,闹得全上海滩的人都晓得这件事,想方设法来参加的人跟地上的蚂蚁似得,黑压压的聚集,那会儿我家的求喜帖的门槛儿都被踏破了。”话至此处,她看着简希,恨恨地皱起五官,口气怨怼:“但是你们竟然没有邀请我过去!”

简希知道谢语微不过是开玩笑,便懒懒回答:“这不怕你心里不痛快,来了也不会遂意。”

谢语微靠着椅背,回想到从前的自己,倒是有可能会当场哭出来,但前几个月的话,她再次不在意说:“其实也不会,有时候吧,人只要想通了,一切就轻松了。这世上的人不是你喜欢我,就是我喜欢你,感情到底不能强来。既然没有缘分让他喜欢上我,就换个人呗,干吗找人家的不痛快,顺带便还要让自己不痛快,太不值得了。”

没想到原来糯糯的病公主这么快能想通这些事,脱离温室花朵,走到野外绽放靓丽斑斓了。简希颇有点赞许,和她说了些人生道理,从儿女私情说到国仇家恨,两个小姑娘心里还是有一点革命情怀的。

简希说了半天,聊得尽兴,便有点饿了,于是转去一家西式餐厅吃饭,一边喊了服务员点单上菜,一边问及谢语微和顾乔梁将来的打算。

谢语微说也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简希说:“你的哥哥不会把你捉走?”

谢语微笑道:“我说过了,他都自身难保,哪里管得了我?”

“那说说你和顾乔梁私奔的事呗。”

“哪里有私奔。”谢语微被提及这等女儿家私事,不免触到心跳,颇娇嗔的口吻:“就是……口头答应了一下,还没那个啥呢?”

“哦!”简希含义深重的扬调,觉得玩味了:“你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咯?”

“你怎么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是狗,你是我同胞,那你是什么?”

“那我是猪吧,猪狗猪狗,总是连在一起说的,为了你,勉为其难当一回你的猪朋狗友。”

“去你的。”

简希开怀笑了。自从陆双双走后,很少这样笑到心坎儿里去,后来才觉得多一个情敌兼朋友,也是人生难得之事。

两人笑着的一忽儿时间,菜便上齐了。

简希这会儿点了一个酸溜溜的罗宋汤,最近特爱吃这类的。谢语微则偏爱甜食,这就要了一份西米露的红豆布丁,自己吃了一口觉得不错,甜甜的也不腻口,就顺道挖了一勺递到简希鼻子前面,心想着两人都是没洁癖的,互换个食物尝尝鲜而已……

哪里晓得,简希一闻到这股味儿,一猛子就呕了出来。

还是干呕……

呕得昏天暗地,日夜颠倒。

谢语微当然慌了神,也不顾什么甜点了,赶紧抽出两条备用的手帕来帮她擦着,着急道:“我刚才就说要去医院,你看你这样子,饭也别吃了,现在就去!”

却被简希一把拦下。

谢语微回头看了看她,简希一张煞白的脸,微微泛了青,她抚着胸口,定定神说:“那个……我觉得自己,可能有了……”

57、分离

检查下来医生表示已经孕有三周了,三周了到现在才来看,医生表示很愤怒,没有见过这么不关心自己和宝宝的妈妈。

先将简希教训了一遍,再将陪坐的谢语微教训了一遍,最后将放下一切事务赶来的少华教训了一遍。

最后还是觉得不尽兴,将历来所有因不关心自己身体而流产的病例翻出来讲了一遍,将肯将三人放回去。

这两个月不知道触到什么霉头,接二连三地往医院跑,里面的病人都快认识简希了,她自己也觉得万事有点不遂,报社里的稿子她也没个头绪,更别提落笔。

少华提议去城隍庙烧两柱香,简希认为散散心也不错,就应了。和谢语微道别后,两人徒步往黄浦江走去。

今天至此,已是夕阳。黄浦江上微波粼粼,太阳撒下的光芒替冰冷的湖面罩上一层暖光,寒风吹皱着一池冬水。简希将手伸在少华的衣袋袋里,和他的大掌十指交握在一起,冰冷的掌心瞬间被温暖包裹,恰驱走心中的冰寒。

少华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问道怀孕期间的异样,简希只摇了摇说:“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就是突然很想睡觉,吃不下东西。但是报社的稿子太多,需要挑拣修改。还要针对未来一周的内容撰写,没有什么时间让人休息。家里的食物,大约是十一月临近过年元月的关系,鸡鸭鱼肉开始囤积起来。我看着也实在没胃口。”

少华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发:“我最近也忙起来了,没有照顾到你。”

简希将他的手扯回口袋里,摇头说:“别这么说,我自己都没注意到,何况是你。但是现在宝宝既然来了,就应该好好注意点了。”

少华认可,问道:“那么你准备辞去报社的工作?”

简希踟蹰了一阵,还是摇头:“在家写吧,报社就不去了,写好的寄过去。”

“那也不要太累。”

“知道了。”

两人一面说着育儿经,一面随着太阳的西移,到了城隍庙。庙里的老师傅见又是一对夫妻,乐得合不拢嘴,将庙里最贵的香火介绍了一番。果然丈夫就上当了,一口气买了五捆香,三捆替老婆孩子自己烧,两捆分别是两口子家的老人亲戚们。

最后简希追加了陆双双的一份,高珩的一份,少华也顺便替顾乔梁烧了。

祝愿嘛,也只能省体健康,平步青云,即便没有香车宝马,至少美人相随,一生平安。

城隍庙的夜晚,人声依然鼎沸,往来之人络绎不绝。老师傅却站在两人身侧,笑如一尊弥勒佛,直道两人有福相,福气好。

只是命运多舛,必有许多波折。

简希想到从前和他落泊在村庄,也点头说:“是有点波折。”

老师傅说:“但是一定会否极泰来,娘子需持之以恒。”

简希点点头说自然,便携着少华走了。

出了豫园,简希则对少华笑道:“你看连和尚都算得出我们以前遭过的罪。”

少华微微笑了,点头恩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简希看他沉默,有点奇怪,也噤声了一会儿,但走了没几步却忍不住问了:“你怎么了,都不说话。那个和尚说的话让你不开心了?”

少华依然向前踱了几步,望了一会儿金光闪闪的黄浦江,转过身定定看着简希,看得她心里一跳,他说:“我在想如果他说的不是从前呢。”

简希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不是从前。”难道是以后吗?她有点心慌了。

“万一是呢。”

简希不懂:“我们已经结婚了,在一起了,谁还能将我们分离。”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就立马哽咽了。

她泪盈于睫,想掉下来,却努力憋着。

少华将自己的胸膛送上去,大手在她的后背缓缓拍着,一触到这个温暖的胸怀,简希瞬间就泪流直下,哗啦啦湿了他一身。然后红着眼睛,抽着鼻子,抬头望着他:“没有办法吗?”

少华点点头:“如果可以我也想带着你,但是中国各个地方已经沦陷,上海也快了。你老公再厉害,终究只是一个人,我什么都不怕,就怕那些□掳掠的盗贼会伤害你,特别你还带着我们的孩子,你也知道,倭寇什么都做的出来。”

简希冷静下来,分析地想也是,自己一个人遇上什么事,大不了一死了之,和少华作对黄泉鸳鸯,但孩子还没出世,太不公平。

少华说:“还有什么心愿?”

“我想想。爸也见过了,陆双双和学长也好好的。连顾乔梁和谢语微也成眷属了。至于小旭和简阳,现在仍旧没他们的消息,着急也没有用。”

于是,好像还真没心愿了……

两人开始沉默,在这条车水马龙的金融街上,沉默却横亘在两人之间,只是牵着手,仿若要走到世界尽头的模样。

一路沉默回到家,简希低头就开始收拾行礼,动作轻慢地装着。少华在她背后默默站着,竟也无言而对,离别的这把刀,实在将两人伤得太深。

简希收拾完行礼,又开始打扫屋子,原本这时候少华应该会出手阻止,这会儿也没有,静静看着她做最后一次贤妻良母的工作。门口的康管家也看出了端倪,一想到少爷昨天让他通宵排队买来的火车票,不由得叹气。关上门,继续算帐,遣散宅子里的众奴仆,纷纷往安全的地方逃命。

因,即便是租借所在地区,如果当真沦陷了,也不能保证安全。毕竟沈少华是军统的人,眼下国共已经联手,想必日方的杀手什么都会做出来。沈家又大,安全措施并不牢靠,很容易就会被潜入……

想到这里就不禁打个冷战,少华的考虑还是周到的,三十六计,跑永远都是上策。

简希当然懂得这个道理,费劲脑汁想到的结果,也只能是跑。所以才遵从少华的意愿。

打扫完毕后,伸了伸腰子,坐到少华的身边,将自己深深陷入沙发,摊出手掌来:“东西呢,给我吧。”

“你怎么猜到我已经买好了?”少华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因为我了解你。既然你提出来了,想必事情都已经办妥了。”简希低头看了一眼火车票上的前往地址,嘟起嘴说:“我刚刚将双双送走,就让我去了。何不早一点,我们俩一起结伴去延安了。”

“因为我还想单独留你一天,陪我说说话。”他底下嘴,在她脸上摸索着,如羽毛般温柔的亲吻。

简希咯咯笑了下,推开他道:“浅尝即止,天亮了。”她抬了抬下颌,指了指窗外熹微的白光。

少华只好叹气,起身拎着她的行礼说:“那么,我们走吧。”

******

第一班的火车已经整顿待发。简希站在月台前,心有感慨,第一次来到这里是为了追逐他,最后一次来到这里却是为了离开他。人生悲欢离合,大约便是如此,总是像源源不断的洪流,被冲散到各条小溪上自己生活,只是希望他们有朝一日能冲回大海,团圆相聚。

等待的这一刻,少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本杂书,递给简希说:“路上看一看,减缓些压力。”

简希翻来看了看,还真是杂文颇多,都集合到了一块儿。不像是外面出版的,倒是自己装订的,连里面的页码和目录都是手写的,分成各种童话故事类不等。

简希一看就笑了起来:“这是给我看的呢,还是给宝宝看的。”

少华调侃:“有区别的,你就跟小孩子一样。”

“你才跟小孩子一样呢,家里的事还不是我在操心。”

“好好,我跟小孩子一样。”也许是没心思拌嘴,此刻他只想宠她纵她,愿她在远方,也不要忘记他的爱。

简希笑了一会儿却也笑不出来了,荡下嘴角摆弄着书册,恰好翻到《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这一篇,仔细读起来——

我家的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园,相传叫作百草园。现在是早已并屋子一起卖给朱文公的子孙了,连那最末次的相见也已经隔了七八年,其中似乎确凿只有一些野草;但那时却是我的乐园。 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葚;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

读到这里,简希怀念道:“以前很喜欢他的这篇文章,跟我家里的状况很像,我小时候就是这么在家里的院子里玩得,有很多说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何有蛐蛐,蝈蝈,蚱蜢,可供亵玩。”

“你的童年生活很精彩。”

“那你呢?”

“我?”少华摇头:“没有你那样快乐。记忆力父母总是在争吵,几位姨娘永远在为争宠而百般算计不休。”

“那可真是……”本想说可怜,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换了一句说:“以后我们的孩子出世,我会给他读百草园,让他在这样的园子里长大。”

少华忽的一愣,继而在清晨的屡屡阳光中,慢慢浅笑。

“那样真好。”

火车的笛鸣声蓦然拉响,简希突然回头,看见车头上的袅袅烟雾开始升腾,拎着行李箱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两人相隔着一个月台,遥遥相望,连挥手的姿势都很难瞧见。

但是,少华离别前的话语,却在混沌吵杂声中格外清晰。

“小希,不论今后你何去何从,记得我在另一个地方想念你。”

“记得,等我来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大结局,结局之后有番外

58、结局

杭州的六月一如既往的闷热湿润,即便不时有淅沥的小雨浇灌着这篇江南润土,依然不能改变它孩子般的臭脾气。

邻家的张奶奶又来窜门子了,带了一包酥油饼交给小慕慕,他嘻嘻哈哈地接下来,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珠子一眯,弯下小小的腰,糯糯喊一声:“奶奶好。”

“乖。”张奶奶摸了摸小慕慕的头,问道:“你妈妈呢。”

沈慕华指了指后头:“在院子里和大外婆三外婆一起打水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