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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交战,依然惨败。

作者:逸亭轩 当前章节:148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2:58

***

老板是在两人沉默的片刻,将手中热烘烘的纸袋递给少华的,黑黝黝的脖颈,依稀能看到奇异的微红。

“军爷,这是您的驴打滚。有些烫手,你拎着袋子口,万万小心了。”

“多谢。”

他从衣带里摸出十枚大洋,直接搁在柜上,转身捉起蔫了脑袋的人离开。

老板抹了一把汗,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十枚大洋,唏嘘得要命。军爷就是军爷,出手阔绰,半斤的驴打滚不过两枚锭子,这些钱翻了五倍还多出一点。

老板摸了摸红渣渣的耳根,紧绷的心落了下来。

他在里面听得压力大啊……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透露

简希其实在被XXX的时候,在心里咆哮:“老板老板,你怎么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要被XXXX啦~~~~雅蠛蝶!!!!”

老板在里面躲着,眼泪汪汪:“不是我不出来,你俩XXXXX了我怎么出来,咱老百姓得罪不起军爷,况且人家是沈少华,沈大帅哥!我这一出去不是抢人家男主角的光圈吗!不仅要被他揍一顿,还要被看文的粉丝揍一顿!我又不傻!”

某人不淡定了,继续咆哮,你们都是魂淡魂淡!!!>.<

咳咳,我写得很细,不知道大家接不接受啊

还有吻戏在后面,不是下一章就是下下一章。

明天去医院,如果今晚有空我会再写,存稿在明天中午发布,如果没空,就等我明天回来写吧,那就只能晚上发布了。

多晚我也不知道~~~大家收藏就知道啦~~

11、赌约

陆双双等了近一刻钟,十根手指渐渐变得僵硬,右手的小指和中指上的冻疮有些犯痒,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抓破,就站起来绕着路灯跑了几圈,保持体内的温度。

跑了十几圈后,却有些支撑不住,捂着胸口开始咳嗽,且愈咳愈烈。

她有先天性哮喘,秋冬两季是高发时期,尤其需注意远离烟火腌臜等地,包括飞扬的尘雪。

陆双双今日疏忽了自己的身体,不仅来回奔了几百米路,还在风雪飞絮的街上徘徊,哮喘是注定要发作的。

她不知道自己咳了多久,只觉得胸口一阵酸痛,嗓子渐渐干哑。她试图寻找包里的药片,但眼前白茫茫一片,所能视及之处也有一盏昏暗的橘灯。

她佝偻起背,趴路灯下猛烈地咳着,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统统咳出来才心满意足。

此刻,突然有一种放弃的念头一闪而过。放弃这幅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身躯,放弃对世界的热爱,也放弃对那个人的执念。一死了之原来是这么的容易。

但是她不甘心,喜欢了那么久,努力活了那么久,只要有一线生机,有一个接近他的机会,她也不能放弃。

抬头凝眸,仔细寻找救命稻草。用蓝色麻布做的的书包袋,此刻静静地躺在她右侧一米的位置。

不折手段也要得到手。

这一刻在脑中闪现的念头,是那样的令人寒怵。

她灌入全身的气力毫不犹豫地扑向手袋,双手狠狠发着抖掏出一个白色的药品。拧了三下才勉强将盖头拧开,颤着手胡乱倒出一把,就往嘴里送,滚了滚唾液,拼命咽下去。

仿佛如此就能得到救赎,心灵得到抚慰。整个人躺在地上,与冰天雪地融为一体。九天上的雪白飞絮慢慢旋转,摇曳,摇落到她的眼上,唇上,鼻尖上。冰冰凉凉的触感,立即将片刻前发热的思绪降回原来的理智温度。

找回了平时的自己。

陆双双慢慢阖上眼皮,觉得有些困,是挣扎得太累了,还是独自一人在世上活着太累了,亦或是孤孤单单爱着一个人太累了,已经乱成一地芝麻绿豆,懒得再去分门别类。

就在她睡去前的一秒,那个人的声音仿佛是从天边飘来,模模糊糊却又清清楚楚地回想在耳畔。

她找回即将消匿的意识,睁开眼看见他焦虑的眼神,认真地看着她,而不是简希,不是任何一个女人,只有自己。

“陆双双,你怎么了,是不是哮喘犯了?”

“还是因为太冷了的缘故,你穿得太少了。”

“陆双双,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陆双双,你别睡,先撑着,我送你回去,坚持住!”

她落入了一个日夜贪念的胸膛之中,瞬间某种情绪填满了心河。

弯起唇畔边的嘴纹,用最嘶哑的声音,带着模糊的哭腔对迷恋了一年的人说:“学长,我爸妈不在家,我忘记带钥匙了,能不能去你那里?”

抱着她飞驰的人似乎一愣,她眯着眼,看着路灯描绘出他光洁的下颌。在她眼里,那便是世上最完美的线条。

半晌,沉默的人似下定决心,点了点头说:“好,那你今天先住我那里。”

雪地上的一双脚印,在月光的注视下深深陷入漆黑一片的漩涡沼泥。

***

简希是被某个人一路强行牵到原处的。

途中无数次想甩开他的手,又咬又踹,甚至用上军队里扳手腕的一套,皆宣告失败。

这个男人仿佛是矗立在她世界的一堵高不可攀、跃而不过的墙,通俗点的讲法,就是她生命里避之不及的劫难,凌驾于众男神之上的总理男神。

简希在屡战屡败之后,对脑子里突然闪现的这个想法不免吃惊。

随后否定般的摇头,嘴里暗啐一句变态。

“你又在骂我?”

被直点其心的简希淡定地抬起眼眸,看见笑中带委屈的男人,脑中立即就冒出一句话。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她心里不由得腾起一股邪火,瞪着一双眼指摘他:“你这是什么表情?被欺负的人是我,受伤的人也是我,现在抱着一斤驴打滚受累的人还是我,委屈的人怎么都应该是我!”

少华收敛起刚才的表情,眼观前方,对身后相离一条胳膊的人说:“没错,但是你刚才咬了我一口,踢了我十脚,揍了我两下,还触摸了我的后臀。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油也被你揩尽了,你还想不负责任,谁更委屈?”

突然停住脚,转过身,含笑看着一头撞进怀里的娇嫩媚骨,抑制不住肝火中的燃起的欲望,紧紧拥着她贴上弄堂里的水泥墙,双目相对,唇畔相贴,鼻尖互碰。

这样的姿势仿若寻常情侣那般,亲昵,温暖,充满爱意,最叫人倾羡。

但谁又能只两人之间的波涛汹涌,互不相让。

顽固如她,在仍有一丝希望的支持下,绝不低头。

强硬是他,在明知眼前是困难重重的爱情陷阱,却执意跳入,不占为己用,誓不罢休。

她的倔强,是他要攻陷的城堡。她的骄傲,是他要掠夺的池磊。

而眼前消骨噬魂的尤物,却梗着脖子跟他对视,眼中的光辉一方面控诉他的蛮横霸道,一方面展现着她心胸之中,那一点不输男儿的本色。

“你想做什么?”简希直对其面,壮言不讳。

少华眨眨眼,看着明明才思敏捷,身手灵活的女子,在此刻却蠢笨如猪,且有过之而无不及,顿时有些哑然无语。

他的左胸紧紧贴合她的心口,能感受到对方传来阵阵高/潮迭起的震动,跳得如一头不安躁动的小鹿,声音响彻他的四肢百骸。

这个迟钝的女人。

他终于察觉到自己的悲催,无奈摇头。

简希看不懂他眼中的自嘲,皱起眉说:“你如果没什么事就放开我,这个姿势难不难看。”说完,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却只摸到一块块坚如铅块的肌肉,脑中一时闪过某些前所未有的画面,简希蓦然一惊,不知不觉开始脸红。

她又在想什么?

少华这一次没看透她的心思,微微沈默了片刻,叹气说罢,就当她是在欲擒故纵,他便从善如流,陪她言情一把,耍一回猫捉老鼠也无不可。

“简希,我们来赌个约。”

他突然出神,吓回了她飘离的神思,瞬间沉稳下来问:“什么赌约?”

他道:“我赌你一年之内一定会爱上我。”

她反问:“如果没有呢?”

他笑了笑:“如果,你没有爱上我,但凭吩咐,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她心中一喜,面上的欢悦举措还未表达,又突然忧虑:“如果反之呢?”

他邪魅狂狷一笑,俯身贴着她软糯的耳根道:“我要你的全部,你的人,和你的心,乖乖地完完整整地给我。”

她脑中的思绪因他这句话,似被点爆,顷刻便翻江倒海,前仆后继,茫然而不知所措,木讷在他怀中傻了半晌。

直到他继续追问道:“你一直不说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还是说,你根本不敢跟我赌?”

简希稍稍离开他一寸,小声说:“我觉得这个赌确实没什么必要……”

“什么没必要?你敢打包票自己不会爱上我?”少华淡然笑道:“既然你都打包票了,怎么不敢跟我赌,赢了我还能随意使唤我,不是能报被我欺负的‘万箭之仇?’”

此话不错,若是能坚持一年,不仅能一雪前耻,也能彻底摆脱沈家的阴影,和父亲施加的压力,一石二鸟的万全之策。

简希深知这是个一笔收益与风险成正比例关系的交易,若她赢了便能获得自由,可若是输了,她付出的代价也巨大,需要慎重而行。

但沈少华不容她三思而后行,一言定江山般下问:“到底敢还不敢,既然是简家的女儿,就该果断一点。”

他很好的操控了她的弱点,最是听不得别人拿简家的名号威逼,果然她于后一秒立即跟风道:“赌可以,立张条子,甲乙双方白纸黑字列得干干净净,清清楚楚,条晰缕明一目了然,才能公正公平,谁都不能耍赖。”

少华觉得好笑,这是小孩子玩的把戏,“我不会耍赖,如果我一年之内都没法让你爱上我,不是丢尽了面子和身为男人兼军人的自尊心,我躲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耍赖。”

她疑惑:“真的假的?”

他回答:“自然为真。”顿了顿,笑道:“但是,需要盖一个印章。”

她迷惑地看着他,黑流涌动的眼眸里映着自己一双鲜红的嘴唇,霎那间懂得了印章的含义,心中一急,豁然别过了头。

“怎么,不是不会爱上我吗,一个吻而已,如果你真的不会,即便是无数个吻,也不能改变什么。”

“不是。”她咬唇,在面对一个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前,习惯性地先选择躲避。

“那就吻我。”

他空出一只手从纸袋中取出一块尚且温热的糯米甜糕,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压上她的双唇将口中的甜腻送入。

起初她惊若跳兔,擎着两条胳膊反抗,但终究女儿弱骨,沈少华又比一般男人身强体壮数倍,岂是她绵薄之力可以抗衡。

在四瓣微微涨红的唇交战数秒后,她索性把心豁出去,自行松开了牙关,令他进的利落。

沾满对方甜腻水渍的甜糕一撞上舌尖,她浑身颤栗了一下,想要立刻收回大胆的游龙,半途中却被他生猛地劫去。

两人就这样含着一块走样的甜糕任由口中的游龙戏凤缠满悱恻,满嘴的香甜之气已经分不清是甜糕的甜味,还是对方分出的香浓。

简希在此时几乎分不清左右,数不过他们交缠已久的时间,只觉眼中水雾雾的一片,尽是光怪陆离的景象,似乎就要喘不过气,顷刻窒息。

亲吻了多久,已经不能计算。

回过神来后,简希才意识到刚才的失态忘情,心中说不出的恼怒此起彼伏地露在表情上和双眸中,另外还携带着一段自己都不知道的迷茫和不解。

少华亦有些气喘,看了一眼迷途小羊羔似得简希,微不可察地淡笑,低头埋进她的颈窝里轻道:“简希,你可知只有你输了,才能换来我们双赢的局面,不然……”

不然,会成为怎样的惨烈战况,他真的不敢想。

作者有话要说:  

12、夜谈(捉虫)

简希回到药铺店前没有看到陆双双。

夜幕下的雪道冰凉彻骨,眺入眼中的建筑物皆是漩涡里的深黑颜色。

她站在幽幽的灯光下,看着冬日里的飞蛾扑向晕眩的橘红,展开一双薄翼颤抖,抱上火热的橘灯,不在乎灼人的度数,一味寻求温暖。

“你的同学应该回家了。”

他在身后说,口吻极其平淡而陌生。

也是,陆双双是她的同学,跟他没有关系,以沈少爷高高挂月亮上的姿态,他们这些‘碌碌蝼蚁’哪里入得了她的眼。

她弯下嘴角,踢了一脚硬梆梆的路灯柱,脚尖顿时传来钻心的碎裂感。她咬紧牙一疼,抚着灯柱定了定神,把所有痛楚吞进肚子里,千万不要让他看笑话。即便是应该在男人面前展现柔弱一面的时候,她也不愿意,特别是沈少华面前。

“怎么了?”他却已经察觉到她的异样。

‘应该是脚趾甲断了’这句话经过大脑无数次复读,穿过中枢神经后,从嗓子里蹦出来却是:“没什么,有点冷了,我也应该回家了。”

少华略低眼皮,看到她不经翘着脚尖的小动作,突然抿嘴笑了。这个丫头的骨头是有多硬,女孩子难免柔弱一些也不会怎样。

笑了片刻,见她紧绷着一张脸忍痛,心口跟着难受。

看了一天连天的鹅毛飞雪,他脱下军大衣披到她身上,在她惊呼一声之下,猛地将她打横抱入怀中:“硬骨头,你的脚不疼,那灯柱子可要疼了。”

风雪月夜,简希把脸飞红时,也看不出什么端倪,窝在他怀里象征性地踢了两下:“我自己能走。”

少华道:“你安分点,雪地滑,你再一动二闹三打滚,我俩一齐摔倒。

怀里的人立刻就静若处子了。

他心里一乐,姑娘怎么这么好骗。突然又拧眉,想到简希的脑袋并不是水泥糨糊做成的,这时候应该说一声‘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占便宜’的话才符合她性格。

腰部突然有些瘙痒。

他低眉看了一眼某个憋着红扑扑小脸的人,她因为使劲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掐起他一块精壮结实的肉来,觉得很是难堪。一方面觉得和他道歉太丢脸,一方面又不敢收回手,那不就等于告诉他自己放下身段的意思么。

于是只能用力继续掐,掐不起来,索性用指甲刮。

正因她刮在他的黑色毛衣上,又刮不进肉里,只在皮肤一层撩起点点瘙痒,不久便传递给小腹那块,真是饥饿/难耐。

她怎么一刻也不能安静?!

沈少华自控能力很好,遇上简希却大打折扣,他只怕自己憋不住,在这般邋遢不着情调的地方做出出格的事,会妨害她的身心健康。女孩子最要注意就是自己的身体,受不得半点风寒雨露。

少华知道简希虽然在锦绣金阁里长大,却同柔弱的世家女相差甚远。她小时候在军营里训练过几年,身体比一般姑娘健壮,断胳膊残腿也不过是敲山震虎,简正德不时赏她几条鞭子和军棍,她也熬得下来。但终究是他沈少华相中的心头肉,他自己都疼不过来,怎么看得她受一丝半点苦。

突然厌恶简正德几分。

他周虑地想了一会儿,便突然把怀里的人扛到肩头上,拍了拍她的后臀道:“说了不许闹,你不听话是吧。”加重手里的力道,却只是狠狠在两团绵软上揉了两下。

简希本来还在垂着他的后背,怒骂着他‘混蛋王八无赖臭流氓’,骂了两声被他在臀上一捏,顿时招架不住了。即便他穿着厚厚的毛衣,也掩盖不住肩头硬梆梆的二头肌,顶得她肚子疼。

“我不玩了,你放我下来!”她弓着腰椎,试图让那块肉挪到别的地方,但不论身上哪一处碰着了,都毫无遗漏地被压出淤青。

大约是感同身受到她的痛,他轻轻问:“真不闹了?”说着已经将她放下来了。

简希双脚占地后,才吐了一口气,皱鼻子道:“不闹了,我累了想回家。”乖乖地任他抱着,看来是是真的累了。

“我背着你再走两步,车子停在前面的岔路口。”

简希点头同意,眼皮略倦,他不知道她中午翻墙摔了跟头,下午被陆双双疏忽丢入池塘里,体验了一回冬泳。再加上傍晚和他闹得太厉害,不论身体还是心理上都忍在极限的档口,随时就要倒地阖眼。

亏她还是军营里滚过来的女儿,这么点小打闹小病痛便有些吃不消,太没用了。

她趴在少华的背脊上自咎,当触到他宽厚温暖的后背时,突然有些想困觉。

却被他颠了颠身子打散困意:“小宝,回家再睡,大冷天里的睡了小心感冒。”

她揉了揉眼,不疾不徐地‘哦’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宝?

他笑道:“怎么不对吗?”

她不屑:“神经肉麻。你在别人面前倒是装得很好,搁我眼前怎么就这么轻骨头了?”

他说:“你也说是‘别人’了,我这是没把你当‘别人’,你需不需要奖励我,就给个吻。”

她推了他一把:“想得到是周美,我宁可你把我当‘别人’,你的‘自己人’太折腾我了,我受不起。”背着她的人依然稳若泰山,雷打不动,她想了想,又道:“我听说你家住上海滩的,那是个公子浪荡的好地方。燕瘦环肥比比皆是,八国的妞儿都在那处供你们挑选,你大可将目光放远些,给沈家拐个洋妞回来,生个融合中外两国文化的神童出来。”

她刚刚说完,两人已经到了岔路口,沈少华一把拉开车门将她摔了进去。她惊魂未定,便被捏住下颌,他狠狠将那可恨的红唇蹂躏了一把,看见血色在其中游弋后,才松开恶道:“我宁可和你生个跟你一样笨的傻子,也不养个崇洋媚外的白眼狼。”

简希刚才被他搅得昏厥片刻,后来才回过神来他话里有话。天下谁不知道清咸丰十年,圆明园的那场骇人听闻的掠夺火焰。中华一面恨着哪几个参一脚的洋国人,一面又暗为满清终败而叫好。

少华嘴里闷不吭声,心里头也有些炎黄傲气,见不得家里头被外人给搅乱,对洋人很不待见。

简正德其实也是这个脾气,宁可跟对党的那帮人妥协,也不向洋人倭寇低头,这是最后的底线和原则。沈家老爷也正是和简正德在这方面气象相投,才有了交际联系。

沈家的生意广布四海,独独不做洋人的,这一点她其实听父亲说过。

简希意识到刚才说了胡话,便乖乖闭嘴,裹紧了身上的军衣,两手插在胳肢窝里,双眼贴在脚趾上。

少华绕到另一边开门入座,两记重重的关门声才将驾驶座上的顾乔梁闹醒。

他在傍晚的时候吃了一碗阳春面,想起少华的嘱咐后,寻问了司机他们吃完饭的地址,拿了车钥匙来到这里候着,候了整整一小时,再熬不住便小憩了片刻。

醒过来时竟然已是八点。

睡了两小时。

“醒了没,醒了就开车。”正主在后座发号施令。

“晓得额,急死特了。”顾乔梁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不留神溜出一口地道的上海方言。

他摸了一把写满困意的脸,朝后视镜撇了撇,浑浊的眼珠顿时一亮。

她披着的不是少华的军衣嘛。

不用仔细推敲,一定就是简家的长女,少华未来的夫人。

原来,他奔波劳累在这里候着他,他倒是没心没肺地去泡妞了。这姑娘还长的不错,齐肩的直发,眼睛挺圆溜水灵的,瓜子脸,颧骨高,白里透红,一派学生的清秀模样。

顾乔梁对这样的学生妹其实不感兴趣,只是见惯了妖娆妩媚的,再换个清秀口味的也不错。

他暗暗天马行空了片刻,再凝视了她一眼,又觉得不太对劲,这姑娘的眼神没外面那样清秀,凌厉得像只翅膀刚刚丰满的母鹰,忍不住要翱翔冲天。

心志高,脾气估计有些倔强。

顾乔梁微微蹙眉,豁然一惊,少华竟然好这一口?

他和少华在同一所军校共学了六年,最后两年转去了北大研究文学,知道六年里倒追他的姑娘不再少数,他却像座贞节牌坊立在那里,任凭哪个女人销香噬骨勾引,他只当她们是墙上的一把猎枪,半点白眼也不肯赏她们。

他差点怀疑这个人性向有问题,还跟他一刀两断了一段时间。

哪里能猜想到,如今他掉在简希的手里,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顾乔梁这一蒙,可蒙得不轻,看着后视镜里的简希整整两三分钟。

某个人不淡定了,抽出裤袋里的手帕朝他头上扔过去。

“顾乔梁,你今天眼瞎了还是耳聋了?”

顾乔梁被一震,反应过来自己盯着人家姑娘太久了,确实有些失礼,但他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

是谁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的,他只看见重色轻友,还轻得不是一点点。

心里哼了一声,斜眼看见那只丢自己的手帕,拎起来铺开一看,他立马弹出两只眼睛,几乎是被鬼魅惊吓到的面容。

手帕里咳了一双红辣椒,沾满着趋炎附势的唾液,并且似乎被揉搓过,皱得不成样子。

沈少华个洁癖怪男,竟然把这样脏的手帕藏在身上!

顾乔梁再看了眼低头蹙眉的简希,她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思想海洋里浮潜,把他们之间的谈话当作车外的苍白景物,置若罔闻寂静肃穆。

他摇头,在心里啧了啧。

这女人了不得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得晚了,主要是在思考后面的情节。

有虫子记得说一下~,我立马就改。

13、解围

回简宅的路上,顾乔梁一人叽里呱啦将身边的琐事说了一遍,少华淡淡应了几声嗯,简希则默默看着皮鞋,眼皮搭了几次,复又睁开,昏昏欲睡了片把时刻,看了一夜车窗外的夜景:“还有多久才到?”

顾乔梁这人有时候缺心眼,明明该是少华答的时候,他偏偏插一嘴进来:“还有十分钟左右吧。”

少华在后座冷冷地凝了他一眼,顾乔梁感到身后一阵锋芒刺来,将眼朝后视镜一瞟,瞬间噤声。原本还想同简希攀谈几句,捞点情报,他和杭报的几位记者有些交情,在少华默认的情况下,偶尔买些金贵的消息出去,可是很有赚头的。

眼下既然打了水漂,他也不好再说,心里嗤了某人一句:你倒是宝贝的紧。

少华收回视线,侧了侧头看迷糊姑娘,将她胳肢窝下的手扒出来熨在自己宽厚的手心里,觉得有些凉,蹙眉说:“是不是还觉得冷?”停了下,对着驾驶座的人下令:“再开快些。”

顾乔梁真想白他一眼,奈何背靠着他,即便歪了鼻子他也看不见,没好气嘟囔一句:“再快超速了,大晚上又是雪地里的,慢些好,万一蹿出个猫猫狗狗,撵死了也是我们麻烦。”

少华握着冰冰凉的手,心里不愉悦,口气难免重了些,正想和顾乔梁斗几句,简希便抽出了手说:“吵死了,开个车也不安静点,你们想出事我不想,这条命得用在正道上。”

少华挑眉:“正道上?你的正道是哪门子的正道?”

简希想了想说:“你用在哪个正道上,我便依葫芦画瓢着用。”

少华绿脸了,本想喝她一声瞎闹,又考量到现在新青年读书读得多,思想跟国际接轨,女儿不输男的心理已经根种萌发,便平了心气道:“现在的女孩子都有骨气的很,一心一意要为国家社会作出些贡献,冲锋陷阵里头也不乏巾帼女侠,后援补给,救治伤患也少不得你们女儿家。但是简希,如果你嫁给我,我只希望每天回来能看到你在饭桌上煲着汤等我,这样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了,顾乔梁险些将油门当成刹车踩下去,朝一条错路行驶了两分钟才转回过来。

脑子里冷不防就冒出一句话:

沈少华你他么的脑子抽了!

简希只是愣了一瞬,便疑惑着看了他两眼说:“你没发烧吧,我还没嫁你呢。而且我们还有个赌约。”

少华笃定道:“我会赢的,你也一定会嫁的。”

简希轻调:“你赢了再说。”

“小赖皮。”

“你才赖皮。”

两人说了几句,顾乔梁已经经不住全身的鸡皮疙瘩,飞速将车飙到简宅大门对面,对身后的人道:“到了,赶紧分开吧,要腻成两块糯米麻糍了。”说罢,还抖了抖肩膀,突显一下他们的粘性非凡,他已经受不了了。

简希把身上的军医扔给少华,丢下一句:“多嘴。”立马跑了。

顾乔梁被简希对他的评价蒙了一会儿,转身说:“你媳妇儿怎么这个德行啊,合着我是吃力不讨好。”

少华糗他:“你确实多嘴,话痨。”

顾乔梁不乐意了:“我话痨不是一年两年了,认识这么久你就没嫌过我,如今被你媳妇冠上一顶老婆舌的帽子,你就立马倒过去了,你是不是有点没良心?你也太宠她了。”

少华没有多辩解,顺着他讲了一句:“我没宠过什么人,偶尔宠一个也是好的。”

顾乔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彻底傻了。知道沈少华脸皮厚,今天才知道厚得程度,做这么多年兄弟,他怎么就没发现?

这时后面的人又发话了:“她回去得太晚,简正德估计要抓她的小辫子,你跟进去说一声。”

顾乔梁立刻惊道:“为什么是我!你媳妇刚才还嫌弃我呢,进去不是讨没趣嘛。”

刚说完,接受到少华射来的一记冷光,他只好闭嘴,乖乖开了车门,一个纵身投入冰天雪地,疾步赶上那窈窕倩影。

沈少华的喜恶表面上瞅不出,细致入微地观察一段时间便能发现。他讨厌简正德如蚁附膻的嘴脸已经很久,但到底敬重他为国为民着想,再怎样也不会和洋人同流合污的份上,隐忍许多年不发。

如今再加上一个简希,他更能忍便忍,能不见便不见。若是今晚踏进了简家大门,估摸着要被留到午夜才能回去。

他既然不愿意,那么出马的只能是顾乔梁了。

顾乔梁吸吸鼻子,觉得自己对沈少华算是了如指掌,都快成亲妈了。

他跟在简希身后打量了两眼,忽然想到家喻户晓的一句话,女人心海底针,说的真没错。女人真是诡异的动物,能把男人从天堂拉到地狱,也能从地狱捧上天堂。

寒风飞雪中,他没由来就抖了一抖,弹落肩上的雪,跟着走进简家大屋。

年三十,大户人家总会添个炉碳奢侈一个冬季,简家自然不列外。简希进屋时便看见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围着黑黝黝的炉碳锅子各忙各的。

简希将手里的袋子交给陈伯,回头喊了一声爸妈。

简母见了她,立马放下手里的绒线活,加紧脚步拐上她的胳膊要走,突然被简正德从后面喝道:“跑什么!”

简母神色一变,只好松了手,怯怯地垂在一旁,小声对简希说:“跟你爸说些好话,别冲撞他。”

在这家里简希别人的话听的不多,但凡亲母的话没一句忤逆。

她知道母亲是南京金陵城的闺秀,本名温柳慈。个性如温父替她取的那般,贤良淑德,温顺慈蔼。十八岁嫁到简家,上替简正德的孝顺孤鸾单影的老父,下头还要操持家中的一切开支琐碎,直至简希四岁太爷驾鹤西去,她身上的担子才少了几分。

但简正德后头带来的两位姨太太又成了两根心头刺,三姨太孙真真是乡下人,朴实耿直,两人好处得很。只是这赵文莉来者不善,虽然同是金陵女子,赵家一暴发户的名声便不太好,赵文莉又心高气傲,她看得上的公子哥不屑她,稀罕她的正经小伙她又嫌弃。

闹到十六眼瞅着没婆家定,赵父便直接将她给了简正德做小,赵文莉在开始也哭饶傲气过,究竟不得父母的爱怜,只得整备齐了枪支上战场。

简母一见到赵文莉时便察觉她不是好对付的,在简正德面前扮着贤淑内人的一套,在她面前便换成好妹妹的一套,若是孙真真落单了,便将她当作下人一般,颐指气使地差来给她做跑腿,当出气包。

孙真真的直脾气也同赵文莉顶撞过两回,一回被简母发现了,拦了下来,后一回被简正德知道了,两个人皆吃不了兜着走。从此后孙真真就学乖了,晓得赵文莉的娘家也不够硬派,只不过靠着简正德吃饭,何必去俯就她,只要伺候好简正德,拉拢简母也就够了。何况她还给简家添了独子,简家人皆敬她三分,区区一个赵文莉,她懒得理睬,能绕过她便绕过她,不去和她顶撞搭腔就能过安稳日子。

这些年她也练上些看人观色的火候,这会儿看见简正德的火气就要上腔,简母在他面前又是讲究三从四德的温顺模样,便将主意打到顾乔梁身上。

孙真真立时丢下手头剥着的核桃,小跑上来挽上冲上去的简正德,笑道:“老爷,有客人来了,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孙真真确实有一手,这么一说果然将简正德唬住了,他朝顾乔梁看了几眼,想起来他是沈少华的那个‘亲密无间’的同学,便支起笑道:“你是顾同学吧。”

顾乔梁原想立在一旁看简家人唱大戏,哪里晓得杀出个有腕段的孙真真,只得跟着符合笑答:“是,简伯伯,我是顾乔梁,前一日陪着少华拜见过简家的。”

“是是是,我记得呢。”简正德的两条浓眉在天飞扬了一会儿,板正的五官有了些明媚,那道唬人的疤痕瞧着也温和了点。

他想了想又问道:“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少华世侄呢?”说出来蓦然有些后悔,人家是一个师的师长,前方有些什么动态,都是要立即走马上任的,手头的军事文件也不少,哪里忙得过来给简家扫雪,派顾乔梁来探一探已经算有心照顾了。

他这么一想,便要收回话请顾乔梁进屋喝茶,顾乔梁却没进屋的打算,立在门口笑道:“少将让我送简小姐回家,让简伯伯别怪她,是他硬拖简小姐出门的。晚饭后又逛了一圈西湖,这才晚回了。少将这些日得了些风寒,已经麻烦简小姐陪了半天,不太好再叨扰简伯伯一家,便不上屋来了,让我代替他跟简伯伯请个安,说声抱歉。”

不仅简正德惊了一回,简家上下,但凡在一旁听着的都默默惊了,一对小夫妻只不过见了一面,关系突飞猛进到拉小手吃饭逛街,还生病照顾的阶段了。

所有人在心里感叹,新青年不愧是新青年,太奔放了,换做是从前,这种行为是要被浸猪笼骂羞耻的。

这件事很是称简正德的心,立马就笑开花来,上前宠爱地拍了拍简希的脑袋:“你这孩子真是的,早说和少华世侄出去,爸能不放你嘛。”随后立刻又严肃起来:“但是你以后要主意些行为举止,女儿嫁人前和嫁人后是不一样的,要多为夫家考虑,往后不能这么莽撞冒失了。这次出去约会,有没有给少华拖后腿丢脸啊?”

简母最听不得别人贬着自己的女儿,想要说上两句,却收到孙真真两道柳叶般飞来的目光,她立时便懂了。简正德是最不待见她这么护犊的,若她此刻说上一句半句包庇的话,他立刻就能翻脸。

想了想,婉转地换了个话题:“顾先生站在门口冷,进来喝杯茶吧。”

简正德发现到自己失了礼仪,待客不周,便应和着招呼:“对,顾同学进来喝口热茶再走。”

顾乔梁站在门口不进来,谁看不出他转身就要走的意思,只有简正德心思不够细腻,一个人热着心肠要请她进去,两位夫人皆是拿这个做借口,意思是让他话完赶紧走,免得家丑外扬。

他眼睛一瞄两位貌美如花的夫人,呵呵笑了声:“简伯伯不用了,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少华还等着我回去,让我给他分去些工作,太累。”

简正德听后,收敛笑容,沉重道:“哦,那是该回去,那么顾同学你回去当心些,谢谢你送小希回来。”

顾乔梁嗯了一声,说了两句客套话,便裹紧了灰扑扑的大衣,再次扎进雪窟里。

作者有话要说:  

14、简旭

简希从顾乔梁扯谎的第一句话就已经傻了,对简正德突然转变的态度都没有察觉,待简母推了推手臂才捡回神思,对上简正德盈满笑意的脸道:“爸,没事我先回房了。”

简正德说:“急什么,你弟弟刚从南京回来,聊几句再回。”

小旭回来了?

简希一惊,越过简正德的肩膀望去。少年停下手头的功课,握着钢笔,咧开嘴笑着看她。

孙真真立即朝他招手:“小旭你姐回来了,还不过来。”

“嗳!”简旭丢了笔杆子,两个纵步便到了孙真真跟前,简希这才看清楚离家三年求学的弟弟,原本细碎的毛发长了不少,脸部的稚嫩稍稍减退,但十六岁的青涩痕迹依然在眼里扎着营。

“姐。”简旭弯着眼眸喊道,“三年不见,你更加漂亮了。”

“油嘴滑舌。”简希笑了,这个家里有个男孩也挺好,女孩太静,特别是简阳,小时候不爱支声,长大了更沉默寡言。对简希是又敬又怕,因赵文莉的关系,她也不和简阳亲近。

简旭便不同了,直到去南京前都跟猴精似得皮死了。简正德每次要抽他,他便逃,往她和简阳身后钻,笑得跟孙悟空耍猪八戒似得:“哈哈,爸,爸!你打不到我!你打不到我!”小小的眼睛能眯成一条缝,特别阳光灿烂。

等他钻出门槛儿来了后,简正德再也找不到办法抽他,索性丢到南京的学校读书,巴望他能懂事些。

简希和他差了六岁,不如阳阳同他亲,也奇怪的很,简阳不爱和别人说话,偏和小弟谈的开。她其实对这姐弟俩太过亲近有些抵触,要说理由,还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有些瘆。每次简正德提到小旭踪迹,她总拿自己当借口搪塞,偏不把简阳供出去。

简正德听后也只是点点头,说几句多管他点儿的话,也就算了结。

想到这码事,简希心头一跳,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见二姐没?”

简旭眨眨眼:“刚回来一小时,二姐还没见呢,三姨娘头痛病犯了,支派二姐出门买药呢。”

简希点了点头,道了一声知道,揪着的心慢慢松开。

孙真真笑道:“你这孩子,来家的信纸上天天念叨着姐啊姐的。阳阳这会儿不在,你先和你大姐叙叙旧。你不是还有些功课不会吗,问问你大姐,阳阳到底没考上大学,懂得不如小希多。”

简旭笑脸僵了僵,嘀咕了声:“知道了。”回头拿了作业,说:“姐,去楼上吧,下头闹。”

简正德正点上一杆烟,听了简旭话里的闹字,便蹿了火气,欲想教训两句,两人已经哧溜一声没了影。他只得将烟杆朝桌上一敲道:“这孩子。”眼角弯出一道月湖。

******

简希出门前给屋子上了两道锁,锁眼里塞了根发丝,待回来再瞅了瞅,发丝安恙躺在锁眼里,才知道里面没人进去过。

“姐,你这招从哪里学来的?”简旭在身后打趣道。

简希收了头发丝,掏出钥匙开锁道:“甭管我哪里学来的,反正不是防你的就是了。”

“嘿,这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像老爸那么脑梗,国共不都一家人嘛,哪里需要分这么清楚。”

“嘘,公共场合瞎说什么呢。”

简旭立即闭口,刚才一激动说了不该说的,要被人听见告诉简正德,他可不知道在外头躲几天才能等到老头的气消。

乖乖认错:“我错了姐,忘记你说的,话不该乱说,乱世里的话,更不能说,少说少错。”

简希开了门道:“我们家就是太大,几十口人鱼龙混杂,谁晓得是不是他们背着爸指派人混进来探底的,叫爸听去了顶多挨一顿揍,要是被那些人听去了,全家都要跟着倒霉。”

简旭跟着她走进去,看着油灯慢慢辉亮,皱眉道:“不该啊,那蒋光头不像这么阴暗的,古人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好的领导都不这么怀疑属下的,特别爸还是老干部老军长,更是不该。”

简希一面听他说,一面进里屋换了套松垮垮的马褂短袄,出来笑道:“人家好端端一个美男子,被你说成光头,你对人家有偏见啊?”

简旭急了,摆手说:“哪能啊,咱家还靠他吃饭呢!”

简希端了张椅子过去让他坐着,她也顺着窝进藤条椅子,道:“你也说了,爸是老干部,老干部已经没什么用了,却还巴着位置不放,人家领导对爸没意见,不表示里头的人不眼馋妒忌的。最好哪天抓住爸的小辫子,飞来一横祸,就能把他赶下台。”

“哎哟。”简旭叫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他们里面的人还在起内讧。”再跳起来,朝黑黢黢的窗外指了指,拔开喉咙道:“人家已经在家门口虎视眈眈了,民国才二十五年,我看第二十六年又要改朝换代了。”说完又立即捂上嘴,坐回椅子上。

简希没好脸色,一根柔荑伸过去用力地戳他的脑袋:“我看你不是缺心眼,你压根没心眼。刚都说过了,话小声点说。你巴不得天底下人都知道你乌鸦嘴,要是赶明年民国真出了些什么事,就是你咒的,立马拉你上断头台。”

简旭的脸一垮道:“你弟弟也是新青年,这不是担心国家安危吗。”

简希倒也不是瞧不起简正德那党的人,只是里头浑水摸鱼人不少,一门心思想着自身利益,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没奈何的是,老鼠屎们还大有用场,随意不能罢免用刑。那位领导,他也没办法,只能继续任用,走一步算一步的意思。

她想了想,觉得心烦,换了话题说:“不说国家大事了,你刚才说有题目不会做,是什么题目,拿来我瞧一瞧。”

简旭呵呵笑了:“我能有什么题目,只是骗一骗我娘的,特地上来跟你聊一会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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