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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交战,依然惨败。.4

作者:逸亭轩 当前章节:147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2:58

她此刻很想吼一声‘谁是你的宝贝!’但想到自己这条命应该是他救上来的,便还是住了嘴,缓冲了语气:“我想起来,你松开。”

“嗯?这样松开?”

腰上的手一缩,她整个就被挪向里面两寸,带着疤的后背贴上了精壮的胸膛,立即就有狂风暴雨似的热流涌向全身血脉,赤身紧紧相贴而纠缠,她甚至可以在脑中想象中这个香艳的画面,鼻中似乎散发了两股沁香的血腥味。

“你……!”

“是你勾引我……”

他引人入心的热气吐在她的耳圈,湿漉漉的舌尖已经勾上小而饱满的耳垂。

不知为何,从未有过的酥酥麻麻顿时袭击她的心房和身骨,想要扒开他的手也无能为力地松开,只是双唇死死闭着,不让变调的尖叫声从喉中冲出。

“真能忍。”他轻轻在耳边赞扬,笑中藏诱。

“混……蛋。”她咬牙逼出两个字。

“试一试极限?”

简希连个不字也说不出,另一只手已经从右边的胳肢窝里伸出来,紧紧握住右边的绵软,一瞬间后臀下的某棵小树已经勃发高举,顷刻参天抵住她的勾股。

她的反映迟钝了几秒,等右边的胸口微微被搓动时,才意识到再不遏制,便要擦枪走火直冲霄汉了。

“我要起来!!”她疯狂地开始扭动撕打,甚至低头咬上钢铁般的手臂,却只得到牙齿迸裂的声音。

“宝贝……你再动就……不得不提前洞房了。”他的吐息开始急喘,声音深沉,似乎极致压抑着欲/火。情到深处,难免入洞,欲求不满,便叫人躁动。

但简希不知,她已忍到他所谓的极限,眼一闭嘴一抿,豁出去乱踢一通。

只听身后重重地闷吭“唔”了一声——

被紧缩的身躯终于稍得自由。

简希立即抱起被子挡住大泄的春光,看了一眼左边中彩的男人,鼻下哼道:“你活该!流氓!”

寻常人遇上简希这样不知趣的女人,大约会送两句诟骂的言语,但少华此时脑中只浮现三个字——有意思。

他痛了一瞬,再次铤而走险地将躲到墙角的人捉回来。

“我只是开个玩笑。”

“不好笑。”简希被一只手就捞了回去,这会儿正拿双手护着胸,避免直接和他的身体接触。

“宝贝,你低烧没退。”他哄着她,眼睛却依然邪邪地勾着发育良好的玉体,胸前的雪山起伏不断,壮阔得根本包不住。

简希发现他眼中熊熊燃起的欲/火,少间便一览他脑中的画面,红着脸拔了嗓音怒道:“我饿了!”

“哦?”

他目不转睛。

简希知道这样的语气不能转移他的视线,换了语调说:“饿死了,要吃饭……”

何其可怜。

少华第一次听到她用这般惹人怜悯的口吻,突地一愣,再笑道:“嗯,我也饿。”

“要吃饭。”

“要吃你。”

“先吃饭。”

“再吃你?”

简希受不了了,简希要怒了!呲着两排白牙,就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白兔。

而对面那只狡猾的狐狸视而不见,伸手朝深沟中再揩了一把油,笑道:“知道了,先吃饭。”说罢,翻身下床,倒三角的完美胴体就这样光天化跳入她的眼帘。

简希脸上又刷了一层辣椒,翻过身不去看他,冷静了片刻后才想起要寻找四散的衣服。

眼睛刚刚瞄到右手边挂了一件蓝色翦袄,正要伸手去取,从身后绕过来一只钢臂,瞬间就将衣服夺了甩到身后。

“你!”简希瞪圆着眼,整个人宛如鸡肋一般,怔怔看他将一件件遮蔽物捡起来,扔到门外头,转过身来邪佞一笑:“我说了你还在低烧,不要穿着衣服睡觉,汗隔着衣料发不出来。”

简希无奈,只能用棉被把自己裹成种子,恨恨道:“早饭呢?”

“让人去拿了。”

她一愣,这才想起他是个大少爷,哪里需要亲自做饭,自有下人替他完成。

想此,叩门声恰响起,嘶哑一叫:“少爷,少奶奶,饭好了。”少华站在床沿喊了声‘进来’。

沈家的老奴端着盘子走到床柜旁,将菜饭一一罗列开,福身讲了几句老套的问安话,然后径直离开。这中间半个脑袋也没抬起来过,双眼直朝脚尖望,把简希当透明空气,没事人儿一样的走了。

何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质,沈家的一个管家都这般训练有素。只是不知道是真正的性子稳,还是司空见惯这种场景,质量要打个问号。

简希心中微有酸涩。

“愣着做什么,你不是饿了,起来吃饭。”

她盯了盯柜上的山珍海味肉鱼喷香,却顿时没了胃口,恹恹道:“不爱吃这些油腻的。”

说着把自己重新塞进棉被。

沈少华亦看了它们一眼,愈发觉得也如简希说的一样,过分油光靓丽,叫人腻口。

况且她在生病,不宜吃这些大补的肉食,还是换些薄粥得好。

正想出门唤老奴再换一桌,被简希叫住:“不用了,又不想吃了。”

沈少华停了脚,转眼打量过程粽子、不知生什么闷气的人一遍,笑道:“按江南姑娘的性子,你这叫什么。”想了想,才道:“是作。”

她扭头道:“没有,真不想吃了。”

“不想了?”

“嗯。”

“我想吃!”

简希几欲暴跳起来,朝墙角一滚,誓死守护节操的姿态:“你流氓!”话刚刚说完,就看见他穿上了衣服,对上她的愕然笑道:“我是说我得吃正经饭,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简希从错愕中惊回,一想到刚才的失言,烫了脸,简直无法安厝脖颈上的红脸蛋,只得再望被子里缩,露出两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那个奸笑的男人坦然离去。

真是丢人啊。

——

她的低烧只持续了六个小时,月挂树梢的时候,便能活蹦乱跳,打量着沈家的宅院。

府宅的结构同杭州本地的房屋差不多,墙垣用上了石砖,方方正正的屋檐,里面的家具多以乌木,西化的摆设不多,只接待厅的沙发红得耀眼。

简希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脑袋空空如也,满满的都是某个老奴说‘少爷他奋不顾身跳入水救起的少奶奶,我跟着少爷快二十年了,从没见他这样紧张过什么人,就是老爷从前中了敌军一靶子,少爷他也没皱过眉头,只说老爷福大命大死不了,便从医院悠悠地回了家,哪里像跟您,整整在院里陪了少奶奶一天一夜’。

这些话在脑中盘旋了很久,挥之不去,大半个时辰后,才寻回了一丝自己的意识。等双眼能看见周围的物品后,她猛地跳起来,突然疑惑自己为什么能这么悠闲地呆在他家里?

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与此同时他却推门而入,手中拎着一袋东西,望向她道:“休息够了?”

简希点头:“你拿着什么?”

“你的衣服。”

这一会儿她的大脑转的飞快,立马就上前夺了下来!开玩笑!她贴身的布兜裤兜都在里面!

“着急什么,该看的不该看都给我看了。”

简希默默地,不去理他。

“你早晚是我夫人。”

这回她没有反驳,沉默寡言倒像个名门闺秀了。

“瞧你这样。”少华笑了,从衣架上捡了一件灰色风衣,穿戴整齐道:“送你回去。”

简希听到后,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拿惊讶的眸子去看他,那一瞬只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沈少华竟然放她回家,她都已经入了贼窝了,这样好的机会竟然被他放过。

她又开始疑惑。

“这么惊讶?你是想留在这里,继续白天没做完的?”少华调侃,笑如狐狼。

“才没有!”简希即刻抱着衣物出门,身后传来低笑声,拔高声音稳稳道:“别急,我开车送你。”

23、融融

顾乔梁一大早就回屋了,因少华连着几天没睡,他只能跟着不睡,偶尔在医院的长板凳上眯一会儿休息,其实睡不沉。

如今简希醒了,他头一件事就是睡个安稳饱足的觉。

沈少华念他劳顿,就算放他一个大假,亲自送简希回去。

到了简府门前,他嘱咐了两句:“回去好好休息,过几天来看你。”

简希无语了:“我当然会好好休息,用不着你过来。”你过来事情就大了好不好,一家人要围着你转,伺候你这个大少爷,她自家的事还乱着,再添你一个沈少爷,那就天下大乱了。

又无理取闹了吧。不过没事,沈少帅这人向来不理会别人说什么,这种话他只当一阵西北风,刮过就算了。

笑道:“我来杭州也不久,你后天也没事,带我逛一圈。”

简希语塞了,你说逛就逛呀?这话刚刚在肚子里腹诽完,便意识到沈少华的语气,颇有些宠物溜主人的味道。在这场角逐之中,她完全没有主控权,一直以来都是他说了算。

她刚想反驳几句,抢回主权,陈伯已经从铁门后走出来喊她了。

老人家眼神不好,但是门槛儿精,这时候聊得再欢也该打住了,留着以后再聊,才能有更多的话要说,这才急急忙忙地出来把简希迎回去。

简希却误认为他这厢是来替她解围的,咬咬唇就不跟沈少华多废话,转身抬脚就走。

而他的声音隔了一扇门还能飘进耳朵。

“好好休息,后天见,在此之前会有人看着你的,不要乱跑。”顿了顿,又赞了句:“你送的料子挺不错,但下次希望你亲自挑给我。”

前一句话明显是监视她的意思,以沈少华的手段她也不见怪,但是后面那句她没懂,转头问了陈伯说:“是谁送去的料子?是不是我妈?”

陈伯想了想,才笑道:“大夫人的意思是应该送回礼的,但不知道送什么,我们做下人的便出了主意给办妥了,分去些夫人的担子。”

简希点头,也不说什么,进了屋见了简正德,说了两句话。沈少华差人把这几天的事都告诉他了,期间带着简母也去医院看过她一次,简母本想留下照顾,被简正德拖走了。前两天还正跟他闹些小脾气,眼下见女儿平安无事回来了,也就没气儿了。又是笑又是哭的,两眼红得跟大炮似得。

简正德在一旁说道:“我说了女儿没事,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用你们南京话来说就是怪怪呱呱。”

简母心里有些怨气,也不愿搭腔,收了毛线拉着简希看了两圈,才下去做事。

简正德看着邸报又道:“你妈年纪也大了,我听说女人到她这种年龄都有些焦躁不安,你明天没事就别出门了,花点时间陪着。”

简希笑了笑:“爸,你也能陪着。”

简正德皱起一脸的笑纹:“老夫老妻陪了二十来年了,腻都腻了,还是需要你们这些小辈陪着才有劲头。”

简希唉了一声说:“知道了,你和妈都陪着,除了我,不还有简阳和小旭嘛。”

说到这里,却见简正德脸色没什么大变化,淡淡地嗯了声,像是在叹气。

简希也知道小旭这孩子不上进,简正德是想要个男孩,这生的这男孩还不如长女来的本事,他也渐渐对他败了教育的心思,不如放在女儿身上来的有回报。

况且现在不像是封建时期,女儿嫁出去就算没了,逢年过节或是家中有事都能回来帮忙,且有个身份背景都硬派的女婿才是日后的靠山。

所以,简正德这会儿也没支应她,只让她先回屋修养。

简希得了大赦令,便出了正厅,分付门口的陈伯沏点清火的茶端去给老爷喝,回头恰看见有个人影从东面屋子的窗口爬了出来,沿着墙摸到了相隔的西屋。

他叼着一本白扑扑的簿子,正要抬手敲窗,简希的声音便从身后猛然拔地而起。

他的双脚险些没踏住石板,巍颤颤晃了一会儿,才踏准了板子。

回头一看,简希怒眼横眉的将他高高望着,他心虚地笑了笑,手扒着窗口不动。

“下来。”

“姐。”

他哭丧了脸。

“还不下来!我喊爸了啊!”

“别别别,这就下来。”

说着他便蔫儿了跳下去,着地时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通得龇牙,努力起来拍了拍屁股。

简希看着这样的弟弟,想起孙真真偶尔面露恨铁不成钢的脸,也突然为她感到憋屈,怎么就养成这么个小家子气的男孩子,别人家的男孩都嚷嚷着要报效祖国,一致抗外,哪里像他只往脂粉堆里钻,还偏偏认一个死理。

她揉揉脑袋,盯着他:“说,正经路不走,走旁门左道是想干什么?还学蜘蛛人飞檐走壁了是不是?”(此为作者恶搞)

简旭说不出话来,挠了挠后脑勺:“就图个好玩儿。”

“你当我瞎子呢,那是简阳的窗子!”

她一怒,压低了声音低吼,眼尖地抢了他藏在袖口里的簿子,翻开来一瞧,正是上次看见的洋文。

简旭急了,连忙夺过来:“你怎么乱偷窥别人的隐私。”

简希眉毛翘了:“你洋文学多了,洋人的法律也许多了,长见识了?跟我谈隐私,我要不给你留面子,这会儿就喊爸妈来看你这副德行了。”

“别,我错了,姐。”简旭哭丧着脸道:“是爸不让我见二姐。”

简希心口一突,也莫名慌起来,问道:“为什么?”

简旭说:“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爸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呸,瞎说什么?”简希啐了他一口,没好脸色。

简旭嘟囔道:“还不是老糊涂,都什么时候了,正经事不关心,老想些没用的,你看他还禁止你看周、陈等人的文章,这不是老糊涂是什么。”

简希头疼了,这孩子是在说胡话吧,那可不是糊涂。只不过有些人认准了一个组织和信仰就会坚守到底,就如信佛的不拜西方的耶稣,信耶稣的不求东方的如来,这是一个道理。

其实简正德人老,却还精明,自己的官职虽然因简希那出事给罢免的,中间有多少人巴望他下台,他心里还是很清楚,动手打她有几分是怒气,几分是做戏,她也不知道。但父亲是真正退下来了,他也晓得自己再钉在那浑锅里,就怕被煮的骨头都酥烂了。

简旭现在却一门心思钻在牛角尖里,不肯出来,简希也拿他没办法,只劝了一句:“你别爬了,这件事我回头跟爸说说,你就走正道去找简阳,但也看一看别人的眼色,别给简阳找事情。”

简旭笑眯眯应了一声,拔腿就跑了,中途又折回来,瞪着大眼嘱咐:“姐,你可别忘了,一定要跟爸说。”

“是,知道了,猴崽子。”

“大姐是最好的。”他笑了一声,一股溜地从走廊跑走了。

简希目送他离开,抬头朝西面的窗口望了一眼。

说实话,这个简阳她不喜欢,只不过相处这么多年来,这个妹妹也没闹出大事,安分守己的,更摊上一个赵文莉,挺倒霉的。简希也是凭着良心做事,既然不喜欢也不讨厌,就不会针对她,偶尔兴致来了就聊两句,没兴致就冷场沉默,也没什么不好。

——

简希休息一晚,精神更是加倍的好,隔日和简母简正德说了一天的笑话,俩老像是看着一块宝,笑得前仰后翻,合不拢嘴。

孙真真盯着简旭完成作业,一面附和着笑了几声,有些勉强,一面防狼似得防赵文莉母女。

倒是赵文莉这些天像是得了魔症一般,精神恍惚郁郁寡欢,头痛的病貌似好了,精神上又出了些问题,一天都不说话,三餐吃的也少。

到了晚上,不到六点,她和简阳就回屋了,简旭本也要走,被孙真真一句话拦下,陪着她麻将。

简希的牌技不够好,只在中上层徘徊,今天又得简家两位老人大旺,各赢了十块大洋,简希排第三,孙真真输的有些惨。

她笑道:“罢了罢了,就当妹妹今天给姐姐和老爷发红包。”

简母跟着笑道:“瞧你精的,等年末到了,各家还要送还礼来,你还是能抠出来的。”

孙真真整理起牌来,一个个收拢好,笑道:“我能拿多少,我拿多少还不是都是简家的,总归是到姐姐手里去的。”

简母不说话,只是笑得岔气。

简正德亦和蔼道:“好了,天也晚了,都去睡了,明天就拿这些钱再去添些年货,给大家每人发一点。”

听正主发完话,阖屋的下人弯腰福身下来答谢,这也算是变样的加薪,哪能不高兴。

简正德笑着受用了,回头对简希说:“你也早点回去,听陈伯说少华世侄约你明天出去?”

真多嘴!

简希皱着鼻子朝陈伯看了一眼,他憨厚地笑了笑,点点头。

简希有些无奈,想着要怎么跟自家顽固的老爷子说清楚,却不知道到底说什么清楚,神思阻滞的时候,后面有人传口信来,说是沈少爷送了一件女士的大衣来,拿出一看,是件儿红艳艳的羊绒大衣,瞧着就挺贵的。

于是一家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夸衣服,夸男家好,夸简希有福气。

简希受不了八卦,就急冲冲躲进了屋,一路上飘了暖烘烘的香气。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写一写西湖,所有配角最后华丽登场一次,后面就没大戏份了,嗯,女配还有几场比较惨的。

然后嘛,打仗了,大肉了,兴奋了!

接着发现剧情三分之二没了,高/潮的最后三分之一要来了

24、出游

翌日大早,风雪微霁。云藏高阳,正下着绒绒小雪,几乎不可查地拂上额头,顷刻便消融成水。

简希盯着那件红艳艳的羊绒大衣,纠结了两个小时,决定把它塞进床底下,换了身简单的碎花棉袍。转而拿出一本周树人的杂文集,静静地看上两篇。

但过了十分钟,两行字都没看见去,她恼了恼,翻下床找了一只钢笔,坐到书桌前临摹字帖,这才集中了点注意力。

待一页的方方正正占满了留白,敲门声响起,陈伯在门外喊道:“大小姐,沈少爷在宅外候着呢。”

一听那三个字,她顿时抖了一下心,莫名开始躁动起来。丢了手里的钢笔去开门,陈伯的一张耄耋笑脸毫无防备地蛰入眼中,简希有气无力地喊了声:“陈伯。”

他点点头,跟着简希进屋,略弯腰道:“小姐,快去吧,别让人家等。”

简希却似个铅块,沉在藤椅上不动,叹了口气道:“能不能不去啊,外头飘着雪。”

陈伯朝床上收拾好的挎包觑了眼,又微微瞥到床底下的红艳艳,哎哟了一声,赶紧抽了出来,严肃道:“大小姐小祖宗,这可是羊绒大衣,高档货,你这样乱塞不是糟蹋它吗。”

简希努嘴道:“随它去,它就适合呆那里。”

陈伯急道:“您瞧不上它,老爷夫人待见,问起来你怎么说。”

简希一下就哑了口,陈伯说的确实没错,衣服是简家众所周知的,她倒是胡乱丢了,爸妈问起来可就不好解释了。人老了总是爱节俭,能省就省,看见这样的贵重的东西,好好藏着还来不及,甭说她当垃圾一样丢了,就是简母也一定会抽她。

简希只得收好,想束之高阁,被陈伯拦了下来:“大小姐您就穿上吧,刚才老爷夫人还说了,等你穿了下去走一圈给大家伙儿看看。”

简希惊讶道:“还要给他们看看!”

陈伯唉了声,转而离开掩上门:“您快些吧。”

碍于父母的淫威,她不得不从,利落地换上大衣,拾了床上的挎包,跟着陈伯下楼。

简正德今天起得早,和简母谈着简希的事,正说着,她便从小廊里出来了,雪白的蛾儿脸,水灵灵的大眼睛,披肩的中长直发,再配上一件大红色的羊绒衣,越发忖得一张脸俏丽可人。

简正德难得夸一夸人,这会儿想不夸都不行,是他生的漂亮女儿,怎能不在众人前面得瑟几句,便说道:“这漂亮姑娘是谁家的,长的跟西施貂蝉一样美。”

简母乐了,招手让她过来:“小希这身衣裳好,沈家的那位小少爷有眼光,捡得不错。”

简希应该是脸红了,但跑下来的时候急了点,双颊本就带了微红,这便看不出脸红的迹象。

简母却知道女儿家到底羞涩了些,再和简正德聊了两句,就将她放走了,临行前嘱咐了些小心车水马龙的地方,别跟沈少华走散了,晚上早点回来之类话。

简希也没多想,满口应了就往大铁门那儿跑。那个高大的身影果真端庄周正地立在门前,虽然他今天穿了一件黑绒大衣,却是笔挺笔挺的军姿,比起顾乔梁在一旁打哈欠的松散样,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也更能博得异性的好感。

起码简希出来的时候,直接忽略了顾乔梁欲走上前的招呼,走到沈少华的跟前,沉默地站着,连脑袋也不敢全抬起来,只略略提起一半。

“抬起来让我看看。”

头顶上的人发话了,两道目光灼热地盯着她。

简希这才抬起眼睛望着他,微笑了一下。

“不错,挺漂亮。”他点评。

“这是表扬吗?”

“当然。”

简希默然了,连爸都夸得比他好。

“我国文成绩是最差的,可以让乔梁替我说几句。”

被提到名字的人原本弯下嘴角,听他这么一说立马笑开来,但话未出口,简希便打断道:“不用了,我饿了,先去吃早饭。”

顾乔梁被冷不防地重重一刺,半天说不出话来,还是沈少华推了他一把道:“愣着做什么,开车。”

顾乔梁回神过来道:“谢语微她……”

“让她自己先去灵隐寺等着。”

“这不太好吧。”

顾乔梁撇嘴,心里不太自在。

“那你送完我们再去接她吧。”

“哦,也行。”

——

顾乔梁将两人送到城外的小馆子里,便想再将谢语微接过来,不想到走出两步,就把正主给碰上了,她正跟谢语堂在街上道别。

颦笑两番,西式化的亲吻拥抱,谢语堂便招了辆黄包车回了。

谢语微一转身便看见了他,有点惊讶:“你怎么也在这里?”顿了顿,扑闪着丰盈的睫毛小心试探:“是少华哥哥让你一起来的?”

顾乔梁笑了,何止是让他一起来,更搬了一尊金佛来堵你。

“对的,他想让我来接你,但是你哥哥送你来了,也正好省了我的事,先进去吃早点吧。”

谢语微是认为今天只有她和沈少华两个人,看见顾乔梁也在,免不得一阵心灰意冷,待遂了他进馆子,看见了个宛若洋娃娃的女子,更是无地自容。

她的样貌说不上秾丽,比起她的典雅妆容,其实她的底子更好,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倒像是十七八岁的学生,朝阳蓬勃,让人不觉想亲近。

谢语微看见她后,当场便愣住,手中的小拎包咚地砸向地面,轰隆的声音仿佛能将地面凿出一个大坑来。

顾乔梁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不忍心,顺手就牵了她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殷勤地替她斟茶。

倒是另外两个像是没事人一样,只当旁人不存在,一句一答地很欢畅。

“吃什么?这儿馆子也做几道西餐。”

“中餐。”简希顿了顿,又说道:“要本土的。”

少华笑了笑:“我不是杭州人,怎么知道本土的有些什么。”

“你出来不会查一查?”简希有点气愤。

“你一路上都不说话,现在又闹别扭,在生什么气?”

“没有。”她转过脸。

“是不是我夸得不够漂亮,我说了我的国文成绩不够好。”

“哦。”她简单地支应了一声,便将店员招过来,点了碗片儿川,和一笼汤包。

店员笑眯眯地问:“就这两样吗?这可只能够一个人吃的。”转了眼珠向另外三个人瞟。

顾乔梁也没心思吃,喊了和简希一样的,少华则道:“我不用了,就捡小希吃剩的。”

顾乔梁喷了一口茶……

少帅,您有洁癖啊啊啊!!

——

不出他所料,简希吃了两个汤包和三分之一的片儿川便饱了,剩余的恰能填他的五脏庙。

谢语微压根就没动它们的心思,唯一的一个汤包躺在她的碗里,凄凄惨惨地慢慢变凉。她的眼神也空洞得厉害,眼底似乎白蒙蒙一片,看不见什么光彩。

顾乔梁不舍得浪费粮食,一个人吃了四个汤包,一碗片儿川。这儿的片儿川份量够大,汤包也有拳头般的个头,肉馅十足,这一顿决然是吃撑了,直接可以把中饭也给省了。

饭后,四人决定逛一圈灵隐寺,求个神拜个佛什么的,在年里讨个彩头。

谢语微既然没精神,自不能跟着两人,只孤零零坐在寺外的石板上发呆。

顾乔梁的绅士风度在这会儿恰好能展示展示,坐过去一起陪着她,里面就只剩少华和简希,他们已经抽了张签,找了大师解签。

剃了发的师傅们很和蔼,说是张好签,仔细藏着别丢了。

简希小心使然般折好,藏在随身带的书本里。

少华看了眼道:“这些书也得好好藏着,别让有心人瞧见了去。”

简希说:“这我知道,不是抱着牛皮做封面吗,别人一眼瞧不出来。”说完便径自取了两柱香,点上后,跪在金佛前扣了两个头,嘴里嗡嗡念着祈福。

沈少华笑若桃花,开在冬天里,意外的艳丽如火。他亦学着简希的样子,拜了两拜,起身后问身边的人:“你刚才求了什么?”

求什么,轻车宝马,还是王侯将相?

这些她并不在意,不过求一求身边人的建康平安。

少华却道:“我求佛祖,愿你岁岁平安。”

简希心口一窒,而后轻越的跳动,微微侧过脑袋:“多事,这个我也求了,要一家人平安嘛。”

“包括我?”他挑眉问道。

简希不搭理他,拍了拍手里的灰,自顾自走了。

少华笑了一声,趋步跟上。

走出隐灵寺正殿,简希眼尖便捉到了三个身影,正是高珩和陆双双,两人身后还拖着一条尾巴,却是那天见到的林玉肖。眼下,他正眉飞色舞地跟陆双双搭着话,陆双双倒是皱着眉,一副受到苍蝇骚扰的模样。

高珩却不紧张,慢悠悠地解完签,刚刚起身走了几步,便看见了三千白玉阶上的简希,向她遥遥挥手,笑着喊了一声:“简希!”但下一刻看见她身后的笔挺身躯,他的笑容刻不容缓地僵直,垂下了手臂怔怔看着他跨过简希,走到他面前,冬雪的颜色将那板正刚直的五官线条描摹成剑棱,一举一动都像割着他的心脏。

“又见面了,高珩同学。”他笑道,言语却如此冰凉。

25、出战准备

高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两人,他今天和林玉肖来灵隐寺只不过烧个全家福的香,佑远在延安的父母建康。陆双双则是在半路上得巧遇着,便一起邀来了。

如果他知道今日会遇上沈少华,很有可能不会走这么一趟,对于这个军人,他虽不待见,却又因为上次的一番谈话,生出了些敬意。然而,碍着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女子,明知是情敌加战敌的关系,却又觉彼此似乎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战友,这着实是一个奇怪的感觉。

高珩皱眉看着他,心思千般滋味翻搅,略略同他和简希打了声招呼后,收敛住炙热的眼神,朝高高的佛寺拾级而上,背影孤廖。

简希却不懂高珩的葫芦里卖,看向陆双双问道:“学长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陆双双刚解完一只桃花签,得了个中等的箴言,难免有些心字成灰,连简希的话也没听见去,慢慢点了点脑袋,抬起的眼眸里掺了点点水光。

简希看的心头一跳,鼻头发酸。她知道这是小两口儿的事,自己无权干涉,但陆双双是为数不多的好友里,最善解人意的,平日里帮助她做的事也不在少数。在这关键的时候却不能帮上忙,她有些愧疚。

这时候身旁原本沉默的人看了一眼桃花签上的签文,笑道:“谁说感情这码事不能强来,你死缠烂打缠着他,总会被你拿下的。”

简希一听便知道他在挖苦自己,拿大大的眼睛狠狠瞪他。

沈少华却捏上她的洁白玉鼻,溺笑道:“不是吗?”

简希不理睬,转头对陆双双说:“你别听他的,你和高学长的事吧……”

“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陆双双的脑子里仿佛拐过了一个急弯,眼里散发了不同方才的亮光,发狠般揉了揉手里的纸签,朝远处一扔,转身对沈少华笑道:“沈将军不愧是军人,看事看人方式和想法总是与众不同,陆双双在这里谢你的点拨了。”

“不客气。”他淡淡回答,对于无关紧要之人之事,他总漠不关心,但为何在此时出言提点,他心里暗暗轻笑,那小小的心思,竟连他自己都拦截不住。

简希望着陆双双撒开腿奔向高珩,片刻后撅嘴打量沈少华,难以置信道:“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婆妈的,连这样的感□也插足了?”

他凝视着她,却笑了:“大概是爱屋及乌。”

“呸,什么爱屋及乌。”

简希想扭头就走,却被拦腰截下,腰间的手强而有力,紧紧一收,她整个人便贴上了那粗犷的胸膛。

沈少华低了唇,凑在她鼻尖,微微瘙痒着她的肌肤道:“是,我说错了,不是爱屋及乌,是爱了人,便宜了友,放心我看不上她,我只看的中你。”

简希的脸烧得通通红,这里可是公共场合,周围起码有半数的人在看着他俩,她和沈少华的这个贴合的姿势,仿佛她是小鸟依人惹他忍俊不禁调戏两番的,对她来说总觉得有些羞愧不堪。

但她越是挣扎,身体却不由自主般越是贴近,宛若一对互相吸引的磁场,相知相望,如此这般天长地久下去。

简希脸上红,心里恼,扭动了两回也只能罢了,这男人的力气大的像怪兽。

“不动了?”

他在头顶笑着,音色富有磁性,真是诱人不已。

“我在想,你再动一动恐怕我就没自控能力了,你也太不把我当男人了。”

简希顿时僵得不敢乱动,嘴里却一味嘲讽:“原来你是男人?我看刚才那个谢小姐也挺漂亮的,你看都不看她一眼,倒是你那位顾秘书对她动了恻隐之心,百般怜爱,照顾周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她说完这句话后,也不明白想表达什么,一时就沉默了,连同头顶上的磁力声音也静默片刻,才蜿蜒笑出,这笑更是极具诱惑。

“原来是吃醋了。”

简希脑中一炸,立即抬头反驳:“才没有!”

却被他按下去,压在怀里:“连人家名字都打听到了,还说没有。女人在这时候不是有天生的敌对防卫举措吗?遇上某个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或物,首要就是要打听清楚对方的来路身份。”

“才不是。”

简希被闷在他胸口,只能小声嘀咕,闻着衣料上浓郁的男人体香,呼吸急促。

“狡辩。”

“没有。”

“再不承认我就当着睽睽众目吻你了,还是法式的长吻。”

他要挟。

她就只能投降。

“等等,我好像又饿了……”

——

林玉肖是挨在最后一个解签的,因抽了两支签,这才拖延了时间,跟丢了高珩和陆双双。

待他笑眯眯地把签纸收入囊中的时候,抬头只见人山人海越来越多,围着前方的台阶指指点点,也有说伤风败俗,也有喜闻乐见道有情人成眷属的。

他素来是个好奇心强的,便扎进人群看热闹。

被围着的两人自然是沈少华和简希,林玉肖扎进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分开了,男人正低了头宠爱地看着女人,明明是一张石雕般的脸,因笑若桃花,便愈发光彩耀人。

女人面带腮红,是浑然天成的红色,辉映着她身上的那件羊绒大衣,显得更是香培玉琢,娇小玲珑。

好一对凤翥龙翔的璧人,林玉肖心里惊赞一声。

等简希扭头朝他走来时,才看见她的脸,倒是很熟悉,在哪里见过。

林玉肖百思才得了其解,上一回在路对过看见的学生,应该是陆双双的同学。

正巧他把陆双双跟丢了,不知道她一个人会不会迷路,又从高珩那里听说陆双双有哮喘,万一又在大马路上发病该怎么办,他有点担心。

简希走到离开他两米的时候,却已经把他认了出来,上前两步招回他的魂魄,指引他道:“你在找陆双双和高学长吗?他们先走了。”说罢朝台阶上的闪闪佛堂努嘴。

林玉肖笑着弯腰挠头:“多谢。”

道了别,目送他奔上玉阶,沈少华才幽幽靠过来:“你这不是让他去插一脚吗。”

简希摸了摸鼻子道:“万一他俩不成,总能让双双知道有个人全心全意喜欢她。”

沈少华闭言良久,笑道:“你倒是精。”

简希摇头:“不是精,女孩子总要多个选择多条路吗,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说:“幸好我这棵树是好树,你可以放心吊着。”

“厚脸皮,谁知道好不好!”

“好不好,你试一试才知道。”

“万一不好呢?”她摊摊手问。

“万一好的?”他则挑眉勾唇。

“好的话,吊着也心甘情愿。”她如实诚布。

“即便不好,你也得吊着,我吃定你了。”他盛势凌人,狷邪警告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话?如果不吊着,要死人的。”

简希是你越想让她朝西走,她偏要朝东走的性格,特别这个性格在遇上沈少华后,越加显著,简而言之是吃软不吃硬。奈何这个男人又是个不懂得示弱的,霸道惯了的人这辈子都很难改正。

“偏偏不信邪!”

简希在对视后片刻,突然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跑。这一次沈少华没捉她,只在她身后亮开嗓音道:“何不上树试一试?也许是风光霁月的景色。”

简希没有回头,一股脑儿往外冲。

是否真的是风光霁月的景色,她不能确定,而眼下她只想顺势而流,身为尘寰中的碌碌女子,她想要实现抱负,也想要得到良人。如此贪得无厌,希望鱼与熊掌可以兼得,不知会不会在将来有所报应。

但若是真的爱了,若真是有情,又何妨一试?

跑了几里路,已经回到馆子外,黑色的斯蒂庞克却已不见。

随后跟上的沈少华不悦地皱眉,在原地略略顿身凝眸,阴笑一声:“玩忽职守罪,不知道能扣多少钱。”

他的声音很轻,简希没有听清楚,耸了耸肩膀道:“看来只能走回去了。”

少华牵起她的手,走在摧枯拉朽的树下,望着满树的虬枝:“怎么,你嫌累?”而后诚恳道:“也确实会累,路有点远了。”

简希故作轻松:“没这么较弱,小时候跟着爸跑过山路,也挺长的,累了的话我背你回去。”

小时候走上几十步便觉得路长了啊……和长大后可是两回事。

少华越觉她可爱,闷着笑了笑,又道:“过两天,委员长责令十三师下的八团去送粮,刚巧周全地带的山区,恰逢八团的团长走了亲眷,我便接下了,你要不要跟着去看看?”随后一笑:“我见你挺有军旅经验的。”

沈少华确实有手段,掐住了简希的致命点。这件事对她来说很有吸引力,这次送粮的军旅生活,也是零她蠢蠢欲动的原因。

简希小时候既然参过两次军,对军队生涯多是念念不忘,只可惜逢上简正德退役,她也在没有机缘能投军入伍。

沈少华说出的一番话,就如一个定时炸弹,投在她的心尖,滴滴嗒嗒的声音仿佛随时能爆炸。

她摸着心口,眸色靓丽道:“我真的能去?”

他点头笑:“自然。”

简希的欣喜即将狂澜,却又开始苦恼:“我爸那边。”

“我会登门造访,亲自将你要过去。”

他自信满满,站在那冬日的阳光下,背影拉成一座高大的城池,深深地将她笼罩在内。

简希头一回觉得,这座城池如此的可靠,令人着迷。

作者有话要说:大战了大战了~奸/情出来了奸/情要出来了!

26、准予

顾乔梁也是迫不得已才自行离开的,临近中午的时候,谢家小姐脸色惨白得跟纸一样,他看得有些心慌,不知是不是被冻成这样的,便入寺讨了一碗热水,替她驱寒暖身,不料到仅仅过了十分钟,他回来的时候,谢语微已经歪着身子,躺倒在地。

他心急如焚,也顾不上沈少华和简希,抱起谢语微上了车,奔向城里的医院。

好在赶得及时,医生说她天生有些低血糖,早餐是一天之中最重要的一餐。而今天她熬到中午也未曾进食,这才导致血糖偏低,引起心悸晕厥,严重些也会导致暂时的休克,甚至死亡。

顾乔梁听了医生对谢语微的病情分析后,当即在原地愣了数百秒。他甚至不能想象,若是晚了一步,这个鲜活的生命便会从他的生活中消失,况且还是如此脆弱的红颜女子。

“顾先生?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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