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不到二十分钟,助理江泉进来说,外面有一位成都精益科技公司的老总,陈宏兵先生求见,许量连忙说:“有请。”
张娅以前当行长,还在暗中支持许量的时候,经过许量介绍,见过几次陈宏兵,虽然他们不太熟悉,但许量说,这是业务上的事情,不用回避。
“许哥,你老兄昨天晚上,到底是去红玫瑰,还是到白玫瑰那里,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陈宏兵大步走了进来,声音和行为显得有点粗鲁,哪里有高科技公司老板的儒雅?张娅听他话中有话,就微笑地看着他。陈宏兵没有想到,许总的办公室还有一个漂亮女人,正准备和许哥继续开开昨天晚上的玩笑,但见许量表情严肃,再仔细看看面前的女人,他才想起了这位女士是张娅,以前是一位行长,赶紧收了女士不宜的话题。心想,这许总还真是传说中的极品男人,事业总有女人缘,人生处处都有盛开的玫瑰。
许量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害怕陈宏兵再次提起昨晚的事情,赶忙让他说正经事情。张娅立刻想到了其中的一枝玫瑰,应该是张嘉仪,至于另外一枝她便不知道。她没有马上流露出任何情绪,她从来不损伤许量的面子,只好装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听许量他们说起业务上的事情。
这个业务又是一笔没有抵押物的,朋友之间的信用放款,但这次信用放款的金额有点大,是五百万的借款。平时,她一定会认真把握业务风险,但现在她根本不关心,这些尔虞我诈、充满铜臭味道的业务。张娅看许量和他的哥们儿说得眉飞色舞,此刻在心中,又开始生许量的气。自己虽然没有张嘉仪那般的靓丽,但为了你许量,也是付出了全部。女人就是这样,一旦生气,便会找到更多的理由,生更多的气。她想到了漫漫长夜中,对面前这个男人的思念,孤枕难眠,苦不堪言;想到了人前人后的风言风语;想到了李玫的餐厅开业,许量找借口不去支持,女儿非常失望的样子;想到了很多很多的委屈。
但她外表一直保持着优雅的微笑,这让许量心中没有底。陈宏兵也感觉到面前的女人,还是一副以前她当行长时候的威仪。
许量没有心思多说业务上的细节。以前和陈宏兵多次合作都简化程序,结果非常愉快,现在担心张娅心情不好,所以,原则上答应了他的借款要求:“陈总,利息和担保方式,我们还是按照老规矩办。你明天带上你的财务经理来办款。”
陈宏兵感觉到许量和张娅之间的气氛不对,也许是自己刚才的玩笑话所引起的,便想解释一下。他抬头看见张娅漂亮的脸,已经收藏了笑容,态度有点严厉,话到嘴边又咽回肚里,他只好点点头,和许量他们两个人告别。
许量等陈宏兵走了,准备和张娅好好解释一下。但张娅不等他说话,直接反对他刚才的决定:“许总,我是不是公司的股东?按照公司的章程,超过三百万的借款,你是不是应该跟我商量一下?还有公司的借款程序和正常的管理秩序,你做老板的,到底还要不要遵守?”
许量知道她是听了红玫瑰、白玫瑰的事情而生气,所以微笑回答:“刚才,我决定的时候,你不是在场吗?你在场,又没有明确反对,我以为你默认了。”张娅却认真地说:“老许,刚才陈总讲的借款原因和借款用途,估计都是假的,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许量心烦,也态度不好地说:“阿娅,我知道你是怀疑我昨天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所以,在工作上来挑刺。昨晚我是和女人在一起了,不过只是喝了点酒而已。”许量很少和张娅争论,心想自己昨天是见了红玫瑰张嘉仪,白玫瑰王可心,但是不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吗?春宵一刻值千金,也是有的,不过是和自己的老婆啦。
张娅听他继续说下去:“陈宏兵这个人,我还是非常了解的,他借款一直十分有信用,而且利息也按时支付,五分,三个月是利息本金的15%,几十万的收入,我不可能不要。陈总讲的借款原因,是企业刚还了银行贷款,业务订单来得急,生产需要流动资金,银行贷款要走正常的贷款程序,时间上来不及,所以,马上来找我们借款。至于借款用途,当然是用在生产上。何况我们是兄弟,兄弟有困难,我当然要帮助!”
张娅反驳道:“许总!我们谈的是借款业务,不是女人的事情!也不是兄弟情谊的事情!反正我觉得这笔业务有很大的风险,没有抵押物,只是他的公司担保,这有什么用?高科技是高风险!万一他的公司破产,有限责任公司负债能力有限,你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站着放款,跪着收钱吗?”
许量马上冷笑一声:“我许量上跪天下跪地,要我跪着收钱的人,这个世界上还没有。”
既然大家都有了情绪,两个人说话,都开始有点小心了,害怕生气说出气话,惹得对方更加不开心了。
其实,张娅对陈宏兵说的,许量和玫瑰们“春宵一刻值千金”的事情,虽然很恼火,但她毕竟是信任许量的,她知道大不了他是美人陪酒,一醉方休而已。如果他再花心一点,多找来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玫瑰,也一点不稀奇。只是张娅刚才的确对陈宏兵的感觉非常不好,她觉得这个男人好色,一直找机会偷看自己胸口,但她不好说出来。对于好色的男人,她当行长的时候,就决定了对好色之徒,绝对不贷款,因为好色必将误事误国,企业更是这样。
许量起来去了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他想:女人吃点醋,也没有什么,刚才陈宏兵对张娅飘荡过去的色眼,也没有逃过许量的法眼。自己的女人被哥们儿偷看敏感部位,他当然是非常不愉快了。但生意毕竟是生意,许量觉得张娅有点小题大做,这事应该生气,但不能够把业务也戴上有色眼镜。
等他出来后,张娅尽量温和地建议:“老许,对陈总刚才说的业务,我们还是小心为妙,这也是你制定的原则,做资金业务,没有足够的抵押,一定不能够做!”许量心中也有情绪:“公司是我控股吧?如果我决心要做,就算失败了,那么我作为大股东,愿意承担全部的坏账损失。”
见许量今天十分固执,张娅忍不住了:“那好,业务我们暂且不谈了,我保留我的意见。请你说说,你的红玫瑰、白玫瑰,让我张娅见识一下?或者学习学习?我看,我怎么样才能够成为你的黄玫瑰?”
张娅从来没有这样数落过许量,他很难过,许量难过的时候,习惯不说话,只是把雪茄吸得更猛烈,她的心开始软了下来,鼻子有点酸,慢慢站起来,去了窗户那边。她想到了古话总是说红颜薄命,更觉得自己已经是四十多岁,奔五十的女人,红颜将逝,心中很感伤。女人是男人的花朵,人生就是花开花落。真的以后老了,不再有现在的魅力,许量又会怎么样对待自己?
许量也开始反省自己,想到自己的确在思想上,对红玫瑰有了点想法,有点理亏。但他做人,从来是敢作敢为,也敢于认识错误。他抬头看见张娅的丰润的背影,还是那么引他注目,便想起和她恩爱异常的美好时光,叹了口气,准备去向感情认输。
但是,门口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的是李严和蒋勇,他们因为事情紧急,走得很快,满脸通红。他们给许量和张娅,带回来一个很坏的消息。
山雨欲来(1)
在东方富通公司能够坐到财务部经理一职,李严对自己的职场生涯,已经非常满意。东方富通公司的知名度和丰厚的收入,让他很体面。每天上午,他都会提前到公司上班,为一天的工作,准备好资料和方案。今天,许总亲自来过问了点石数码娱乐公司的现金利息的收取问题。李严把这件事情从下午提前到了上午来做。他想在许总中午外出吃饭前,心情放松的时候,给老板一个满意的汇报,这是他在职场上,到任何公司都非常受重视的秘密所在:你一定要在最合适的时间,告诉老板,你刚好圆满地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务。老板的好感,便是这样一点一滴地赢来的,耐心积累来的,慢慢地,老板的好感,变成了信任,你的地位就坚如磐石了。
但是,今天李严没有以前的好运气了。
成都点石数码娱乐公司是一个中等规模、生产高科技数码娱乐产品的专业公司。最近,公司在互联网上创造了突然崛起的经济奇迹,它开发的“摇钱树”系列产品,专门提供给白领和老板们休闲和娱乐,非常受欢迎,这也给王纬他们带来了惊喜。
老总王纬,一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王纬他们几个年轻人,在创业期间,拿着一份厚厚的商业计划书,找到东方富通公司希望得到投资。许总看好王纬的团队和他的数码娱乐项目,为了支持他们的创业计划,在没有任何担保的情况下,支持他们三十多万的资金。后来又陆续投入了一百七十来万,两百多万的投资,一共占有创业的点石娱乐公司55%的股权。虽然是东方公司控股,但许总从来没有让财务部的人,按照下属公司来管理点石娱乐公司。前几个月,公司发展起来了,王纬的团队又在投资银行顾问的建议下,想把许总的投资变成借款行为,许量想到事情不大,虽然很有意见,但还是非常大度地同意了,他们的股权转为债权的方案,所以,现在东方公司每个月都按照月息三分的条件,即每月六万元,从点石娱乐公司那里,收取现金回报。
收款的时候,非常顺利,李严和资产保全部的蒋勇,从点石娱乐公司的财务部出来,准备到停车场的时候,遇到电梯出点问题,为了赶时间,回到东方富通公司,李严不顾小蒋的安全提醒,从大楼的安全通道向下走。安全通道里很安静,灯光有些闪烁,到了一个楼梯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三个戴面具的男人,前后夹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蒋勇是武警出身,近身格斗技术是一流的,但他抵挡不住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手中的枪的威胁。看枪的颜色、尺寸和男人拿枪的姿势和动作,他知道枪是货真价实的,拿枪的男人也是专业高手,蒋勇阻止了李严的反抗念头,眼看着三个男人非常迅速离开,等蒋勇和李严追出来的时候,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三个男人已经从人间蒸发了。李严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从事财务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上抢劫,持枪抢劫。蒋勇毕竟行武出身,比较镇定,两人迅速商量之后,认为事情有些蹊跷,决定先不报警,赶紧回公司向许总报告。
许量和张娅非常认真地听着李严和蒋勇的汇报,许量没有说话,只是听张娅和两个手下一问一答。这次被抢去的钱,虽然只有六万元,但性质非常严重,为什么这些人出现的时间这么准确?选择的下手地点,又是停车场的死角,没有监控录像,也没有其他的第三方人证。许量想,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他必须要马上弄清楚,这三个人是何方神圣,意图如何。
所以,他把雪茄慢慢地点燃,开始设想所有的可能性。李严和小蒋内外勾结,是一种可能;点石娱乐公司的王纬搞鬼,是另外一种可能;被道上的人,偶然发现了东方公司的人,每月定时去点石公司取钱的规律,然后再跟踪下手,也有可能……
突然,他听小蒋说,那个拿枪的男人的手臂上,有一个老虎头的文身,这引起了许量的警觉。许量的智慧与众不同,他经常可以从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联系到一起。他想到了那次在锦江宾馆的停车场,自己的车被人恶作剧,写了一个“虎”字。都是“虎”,是不是有什么神秘的关联呢?
许量安慰了一下两位员工,然后坦荡地对他们说:“事情没有彻底搞清楚之前,你们不能够离开成都市区,不准报警,也不准向公司其他员工,甚至包括你们的家人说起此事!必须高度保密!这事交给我许量去处理,我会很快摆平的。”
李严和小蒋都知道许总的个性和脾气,他一旦认真起来,最好不要去激怒他,两人立刻点头应承。许量笑了笑,让他们出去做其他工作。然后,许量给一个张娅不认识的,他的老朋友打了一个电话,她听他称呼对方“成哥”。许量看出她的目光有探询的意思,淡然地说:“一个老朋友,道上的老大。”张娅对许量的过去,知道得很少,所以也不再多问。看许量很镇静,张娅心中知道,他已经有下一步的打算了,也放下心来。许量和张娅互相打量对方的表情,几乎同时,相视一笑,刚才两个人的不愉快,已经雨过天晴了。
山雨欲来(2)
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李玫来许量办公室找妈妈。她观察到妈妈在许总的办公室,待了一上午,有点担心,所以,借口想让妈妈请女儿吃饭,找上门来。
许量看见李玫可爱清纯的模样,想努力做出一副长辈关心晚辈的样子,但没有成功。李玫看出许量欲言又止,她假装很幽默,嘻嘻哈哈地问:“许总,啊,不对!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应该叫您许叔叔吧?”
张娅喜欢看女儿和许量在一起说笑,此时此刻,他们还真有点一家人的感觉。李玫看妈妈开心,更高兴了,于是她问许量:“许叔叔,昨天,你是不是去了我们的姚兔王餐馆?是不是嘴馋了,想去尝尝鲜?”
许量点点头:“是小胖给你说的吧?昨天,看他的表情,好像很不欢迎我去似的。”张娅觉得许量还是关心李玫的,她提议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大吃一顿?反正中午,店里人少一些,我们去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意。”许量也想散心,就说:“李玫,你要不要叫上你的男朋友?”
“我的男朋友?是谁呀?”李玫笑道,“许叔叔,你不会说的是江泉吧?”
江泉从外面打了盒饭,正在办公室里面吃,他看见李玫、张姐和老板三个人,一边说笑一边下楼去了。他给李玫发了几条短信,李玫没有理睬他。江泉觉得李玫这个女孩子,真的非常奇怪,对他的追求,始终不答应也不反对,逼问急了,她说,现在以事业为重!男人要有出息,什么的。但是他们一起逛街,看电影,甚至有时候也不介意他拉拉她的手。
等李玫也上了许量的车,张娅正色地给女儿说:“玫玫,你和小江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要不要妈妈和许叔叔,给你参谋参谋?”许量看李玫很扭捏,不愿意说她谈朋友的事情,就给她解围:“阿娅,你不要为难女儿了。”张娅立刻很不好意思,许量从来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叫她“阿娅”,何况他的话听起来,也有点把玫玫,当成了他的女儿的意思。果然,张娅看到玫玫羞涩地笑了。
很快到了姚兔王饭馆,李玫先下了车,中午的阳光很毒辣,她和妈妈手挽着手,站在树荫下面,等许量把车停好。李玫看见许量把路虎车驾驶得人车合一,心中很羡慕,又回头看妈妈一脸幸福的神情,对许量的怨气也消失了。她想,如果自己能够得到许量的父爱,那多好啊。只不过,他当自己的父亲,年纪还差不多,但模样上,显得太年轻了。
许量三个人走进姚兔王,中午这里的生意,还是非常的好。因为没有事先联系,餐厅小,也没有设置包间,李玫赶紧去找小胖他们张罗。姚为民和周杏、小胖几个人,在厨房里面忙碌,看见李玫突然来了,都觉得有点吃惊。厨房里面又湿又热,炒菜的声音也很响亮,姚为民是大厨,小胖和他的女朋友小廖也在学习炒菜。所以,周杏被李玫拉了出来,李玫告诉她:“我妈妈和她男朋友来啦。”周杏笑出了声音:“哪有女儿这样说话的?”
周杏和许量终于又见面了,不过许量最初没有认出来,他怎么也不会把在夜总会坐台的小姐“飘飘”和面前这位端庄的良家妇女联系在一起。周杏把心一横,假装若无其事地、热情洋溢地招呼姚兔王的尊贵客人。周杏知道没有李玫的妈妈的同意和支持,姚兔王是开不起来的!后来,李玫又投入了十万元,其实,张娅给李玫的投资中,大部分都是许量给的,但许量让她对李玫完全保密,他说:“以前,有对不住姚为民的地方,做点好事,就算赔偿他。”
三个人在开心地等待美味佳肴,许量从周杏的笑容和眉目之间,看到了似曾相识,他没有多去想,只是觉得世界上相似的女人还真不少。
等到姚为民和小胖忙得差不多,他们从厨房出来,想和李玫的客人喝几杯。许量站了起来,他觉得是时候,应该和姚为民、小胖他们化敌为友了,他主动伸出了友谊的手。
姚为民在社会行走多年,他看见许量和张姐坐在一起,又看见李玫在一边很开心的样子,稍一迟疑之后,也立刻伸出了谅解之手。两个男人虽然身份和背景不一样,但现在,爽朗的一声笑,化解了以往的恩怨,周杏听见了许量的笑声,知道现在男人们最需要的就是酒了,她非常高兴地忙前忙后。小胖头脑简单,只要是来捧场的,来者是客,以前的过节忽略不计,他都高兴,表示欢迎,不断地赔着笑脸,不过现在是非常真诚的。当姚为民让他的老婆,过来敬许大哥的酒的时候,许量一切都明白了,现在他已经完全知道了“飘飘”的身份,以及自己被她扇了一个耳光的来龙去脉。
山雨欲来(3)
许量觉得人生,真的很戏剧。生活可以把良家妇女,变成夜总会的小姐;而他这样夜总会的客人,也可以变成人前的绅士。他觉得这里的饭馆虽然小,但让自己的心胸,空前的宽大!这里没有宫廷金宴的高档,但这里的粗犷,让他想起了他十年前,在中泰集团做资本运作的商界故事,那可是叱咤风云!
天气炎热,许量点名要喝冰镇“雪花”牌啤酒。是他1984年从乡下到大成都,上大学的时候,就很喜欢和同学们喝这个牌子的啤酒。平时在高档的地方,没有机会喝啤酒,现在在这里,喝起来,他非常开心,把内心霸气也喝出来了,他想自己本身是农民的儿子,又哪里比得上姚为民这些城市中长大的市民高贵呢?所以,他不顾张娅的劝告,喝得大汗淋漓。李玫从来没有看到许量这样失态,她把妈妈的手抓住,张娅拍拍女儿的手,说:“放心,他自己开心就好。”
许量用筷子夹住一块热乎乎的兔子肉,送入口中,兔肉香滑幼嫩,微辣中带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入口即化。回味无穷,让人吃了满嘴溢香,许量这个吃遍山珍海味的美食家,也不禁连连称好!道:人间美食在人间啊!”许量就着美味不断地喝酒,一杯又一杯,他看见金黄色的啤酒,在透明的玻璃杯中,快乐地荡漾,但他知道,今天不能够醉,于是,努力控制住身体。做过生意的人,都有这样的经验:生意场上,一个男人喝酒,醉还是不醉,其实是可以用意志决定的。
许量让张娅陪他喝酒,张娅这几天胃痛,不适宜喝酒,她让李玫代表和许叔叔喝了几杯。李玫心里有点别扭,但后来很快便和大家嘻嘻哈哈高兴成一片了。
一直到下午三点钟,大家才愉快地结束了吃兔子的宴会。张娅开许量的车,准备把他送回公司。李玫和许量坐在车辆的后座,车一摇动,许量和李玫都有点想吐。张娅只好把路虎车开向自己的家中,准备照顾一大一小两个可爱的醉鬼。
谢丽和王铃,下午到双楠的伊藤洋华堂商场,采购了许多家里需要的日用品,顺便在一楼买了一些熟食,其中,有许量和儿子都爱吃的烤兔、麻辣牛肉、油炸蚕蛹等,她想问许量今天有没有空回家吃饭,给他办公室打电话,许量没有接听,她知道他在忙,没有再打他的手机了。谢丽想,如果他晚上有应酬,就留一部分给他当消夜。
许量到张娅的家,有点不习惯,他从来没有到她的家里,现在又有李玫在,所以他决定只是上去坐一会儿,绝对不久待。李玫是聪明的女孩子,做事很有分寸。她虽然头晕,但还是坚持尽量用清醒的语气,给部门上司唐力打个电话,请了病假。江泉从唐力那里得知李玫病了,给她打电话,电话却关机了。
李玫去了一下卫生间,然后有意回避许量他们,进了她的闺房休息去了。张娅进屋换了件宽松的白色休闲衬衣,她出来,看见许量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有点拘谨的样子。于是,笑话他装模作样,低声告诉他,这里也是他的家。然后,她大方地坐在许量的身边,给他削水果吃。许量觉得李玫在里间,很有压力,他悄悄地在张娅耳朵边上说:“吃你是不行了,现在只好改吃水果了。”
两个人正在情浓之时,许量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公司李严打来的电话,说区税务局的同志突然来了,他们要突击检查公司的所有账务资料,有些财务资料需要马上带走,所以,他们需要公司法人代表回公司签字。许量轻轻叹了一口气,什么也不想说了。
张娅在许量的身边,听得非常清楚,她放下削了一半皮的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张娅看看窗外的天气也阴了下来,有点风雨欲来的样子。许量看她担心,就拍拍她的手,心中很感动地向她道歉:“阿娅,昨天晚上,我……”张娅连忙打断他的话:“阿量,那件事情你不要再提了,我知道你应该是有原因的,与张嘉仪在一起喝酒了吧?我不在意了,真的。”
许量知道张娅的智慧,她能够猜测到红玫瑰是谁。虽然成都是所谓的红粉之城,但满城的红颜,真的像张嘉仪这样让人惊艳,可以称为玫瑰女人的,还是不多。看许量默认了,张娅心里还是阵阵刺痛,但大事当前,她还必须鼓励许量,虽然他不是她的丈夫,但他现在是唯一走进了她灵魂中的男人。她眼睛有点潮湿了:“我叫了你这么久的老许了,其实你的年纪比我还小点,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许量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现在很后悔,昨天对张嘉仪有点动心的错误念头,他毅然地回答他的情人:“阿娅,我向你保证,我会赢的,我们让李锌尽快成长起来,甚至实现娶到张嘉仪的计划。”张娅摇头说:“其实,只要你做到和她没有任何感情瓜葛,我又何必刺激你那天去和苏总他们打赌?”
许量看时间很紧,想摇晃着起来,准备马上回公司,张娅却一把拉住他,悄悄地带他溜进了她的卧室,神态很痴情。刚一关上门,她立刻将许量紧紧地,抱得死死的,眼泪开始涌了出来。许量感觉他的女人似乎很恐惧,就回了她一个更紧的拥抱:“阿娅,做生意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何况我们做民间金融的,本来就言不正,路不明。不管我们做了多少好事情,但总是有不少错误,要让我们去负责,这也是很公平的事情。你不用怕,不管税务怎么检查,不管这事与李刚他们有没有关系,我都要勇敢面对。有什么问题,包括法律问题,我都愿意舍身去承担。”片刻之后,窗帘吹动了,外面起风了,张娅暂时放开了他,去关上窗户。许量则从后面抱住了他的女人,仿佛这样可以获得无穷的力量,他向她保证:“放心,这风雨能够让你的男人更坚强!”
此刻,心中,张娅想得更多的是,担心她变得苍老,不再有魅力的时候,还有没有资格拥有许量的爱,但现在这样风雨来临的时刻,又怎么能够去追问男人的爱情,到底有多久,有多远?她心中着急,有话说不出口,感觉到耳边许量粗重的呼吸,身体慢慢地瘫软如水……许量不知道女人的心思,以为她需要自己,便点燃了心中的感觉,把压抑已久的情欲放纵开来,这好像燎原之火,张娅只能够屈服和迎合,直到两个人一起登上遥远的快乐的巅峰……
风雷渐近(1)
2007年6月22日星期五
又是一个云厚如铅,很压抑的日子。
李刚这两天非常愉快,对许量围歼的战略部署,已经基本上完成,他认为只有很杰出的男人,才能够配得上“报仇”两个字。许量是一个值得重视,甚至某些方面,可以尊重的敌人。上午,李刚从会议室出来,他刚开会布置了各处室的工作,要求他们重点把握住成都民间资金和资本市场上的最近的动态。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来,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是区税务局的哥们儿严格打过来的。严格是李刚多年的哥们儿,都是从一个地区调到成都工作的老乡,他知道十年前,许量对自己犯下的罪过。
上周,在老乡们聚会的酒桌上,李刚几句话一点拨,严格马上心领神会。局里对东方富通公司的关注,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严格已经官至副局级别领导,安排这点小事情,于公于私,当然都是举手之劳。
李刚听严格说明情况,他告诉李刚:“东方富通公司的账,是财务高手做的,公司当然有问题,但问题都能够作出比较合理的解释,所以即使要进行处罚,也只是罚款而已。”李刚本来没有想利用别人的权利,收拾许量的想法。他对严格说:“请您继续保持对许量他们的压力,尽可能晚地下结论,其他的事情,我还需要思考一下。”说完挂了电话。然后,是周元等几个处长汇报工作,李刚处理完了,有点累。
黄义仁又到“有关部门”来了,门卫已经很熟悉他,连来客登记的程序都免掉了。他向办公楼走去,看见了院子里面绿化带上的鲜花盛开,心情也没有好转,因为黄义仁知道这些大大小小的领导,其实都很烦心他的到来。但他对许量的仇恨,一直让他坚持经常来投诉东方富通公司。特别是当他得知女儿已经被许量收为学生的时候,他知道许量这些自以为是的老师,不可能再用他的宝贝女儿来威胁自己的!真的太傻了,黄义仁想,如果当时有钱不还,许量他们的手段也是很有限的。黄义仁不是没有想过去报警,但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许量对自己的伤害。那天的皮肉之伤,痛彻心扉,但表面无痕,无法验伤,而且那天自己和小妹躲在床上的丑事,也没有办法逢人便说。他偶然想到了“有关部门”,他来这里检举的是许量的高利贷,逼垮了他的公司。
最初,那个叫李刚的主任,非常感兴趣黄义仁的举报,黄义仁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些他讨厌许量的东西。但因为他拿不出直接的证据,说明自己公司的倒闭是因为东方公司的借款造成的,李主任开始不再理睬他了。
但黄义仁不在乎李主任的态度,他今天来的目的,也只是用行为语言,提醒这位领导,如果他要对付许量,黄义仁是有用处的人。
李刚又见到了黄义仁,这个失败的老板,很烦,也很讨厌。他写的举报材料,经过周元处长他们的详细调查,得出的结论是黄义仁自己把公司搞得一塌糊涂,许量他们的借款,刚开始还帮助黄义仁渡过了一些难关的。但后来黄义仁对借款起了贪念,开始做手脚,把公司很快淘空了,不仅仅想逃废银行的贷款,而且想把东方富通公司的借款也赖掉。李刚觉得黄义仁是想报复,而自己是想报仇。对于男人而言,报复是小人之怒,属于本能,而报仇是智者之举,那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
李刚很快打发了黄义仁,提起东方富通公司,他突然想到了张娅这个女人,她居然长得和杜媛媛有一些相似,尤其是神态更像。她和许量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能够和许量合作,说明她的确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听说她做过银行的行长,她的关系网络应该不亚于许量。李刚决定给张娅打电话,也许从她那里,可以知道东方富通公司更多的情况。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立刻发现,他对张娅的印象很不错,看得出她也并不讨厌自己,但李刚还是有一点紧张。先是寒暄几句,感谢张总上次给他们“有关部门”的良好建议,等张娅在电话中问他“李主任有什么吩咐”的时候,李刚才发现自己这个电话目的不明确,打得真是很没水平,他灵机一动,说:“张总,我有点小事情想请你帮忙。电话上不好说,能不能够请张总赏光,吃个便饭?”那边,张娅愉快地答应了,李刚跟她说好吃饭的时间和地点,挂上电话,他大脑快速运转,找个什么理由呢,但这难不倒他,李刚马上开始设计,应该用什么方式跟张娅交流,效果才最佳。
风雷渐近(2)
张娅今天在会所,处理完内部管理事宜,就在办公室里面写点东西。她准备向许量的建议,请他支持自己做一个比较大的投资计划,把君悦会所改造为成都最好的商务会所,如果经济效益好,还可以做一个全国连锁的计划。张娅是行长出身,她知道许量虽然是一个大师级别的运作资金和资本的高手,但金融市场哪里有常胜将军呢?她反复想过了,反正许量现在是越来越独断专行,连陈宏兵这样风险巨大的业务,他在公司的项目论证会上,都是力排众议,坚持放了款。她怕他好胜和豪爽的性格,最终招致失败,所以,她准备向许量申请一大笔资金,存储起来,以备他们将来的不时之需。
接到李主任的电话和邀请,张娅觉得许量真是料事如神,她也希望借此机会帮助许量化解他和李刚之间的死结。虽然答应了去赴他的饭局,但张娅却不清楚李刚的用意,心中有些犹豫。想给许量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决定先独自赴约,看看情况再说,对自己的应变能力,张娅还是非常自信的。
许量在办公室很郁闷,雪茄也不想抽了,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接了许小露的问候电话,又收到了张嘉仪的短信,张娅又说什么要自己做一番大事业,一副要自立山头的样子。他开始觉得女人其实都很烦。只有老婆谢丽最好,从来不在他烦恼的时候,打搅自己。
许量通过税务局的朋友们,从内部也没有能够打听到,自己的公司到底存在什么问题。东方富通公司的账,是找成都最著名的会计事务所做的,自己也亲自把了关,没有一点问题是不可能的,但出现大的问题,也是不可能的。他心想:现在中国的许多民营企业,只要从工商、税务、检察院、行业主管部门等方面入手来检查,肯定都能够找出不合规或者不合法的或多或少的漏洞。现在东方富通公司,就是这样被税务局摆上了手术台。
想到下午还有证券公司的吴总和杜红两位重要的客人来访,他简单地处理了一些应急的公司事务,然后上网想找“微笑的月亮”聊聊,想放松一下。还好,今天她在线上。许量的许多心里话,最近都对她述说,他不是完全信任她,只是因为她远在天边,很放心,对自己没有威胁而已。
许量感觉到“微笑的月亮”对他也是越来越有兴趣。他回想起,自己是几年前,在搜狐网站的聊天室中,很偶然和她相遇的,因此,许量可以确定她是自己可以倾吐的安全的对象,这几年,她听得多,说得很少。但最近她说得多了,许量主要是倾听。许量知道了她身在美国,是随父母去的,早就加入美国籍了,许量和她开玩笑,你是不是和华裔美女刘亦菲一样漂亮,“微笑的月亮”说:“我比她更有魅力。”许量听她说过,她在华尔街工作,许量也无法证明真伪,但许量还是很认真地说:“至少,你比刘亦菲更懂得金融。”
下了线,许量觉得这个网友很有价值,她今天给自己聊到的金融和投资银行的知识和案例,非常犀利和睿智。她甚至告诉许量:“你公司遇到的困境,是因为你的商业模式不清晰。也许你应该到国外走走,看看世界到底有多大,不只是一个成都,一个中国……”许量觉得这话有点伤他自尊,好在大家既熟悉又陌生,彼此的不快忍一忍,很快过去了,丝毫不影响友谊。
许量依据今天的聊天判断,她如果真是女士的话,应该年纪和自己差不多,不然,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商业能力。许量疲惫了,想到了吸雪茄,他刚才有点开玩笑地在QQ上给她说:“你收‘金融浪子’为徒吧,教他更好的金融知识,培养他更强大的资本能力。”
“微笑的月亮”给他发过来一个傻笑QQ表情,看样子没有反对,于是许量叫她师傅,她给他发来一个“OK”,表示了同意,许量不气反笑了,他想自己纵横成都甚至四川的民间资本和资金市场,虽然不是英雄,但已经不是草莽了,就算你身在华尔街大的投资银行,除了规模很大,就商业智慧而言,我许量怎么会输给你呢?何况,我毕竟是老板,我的事情我做主。
许量喜欢看雪茄的青烟在办公室里面飘荡,从来没有完全相同的轨迹。他有点不满意“微笑的月亮”小看了自己。金融是男人可以从事一辈子的事业,想他许量多少也算是志向高远之士,虽然年纪大点,但还是有机会,用二三十年从成都走向全国,甚至世界。
中午的时候,张娅打电话给许量,说今天晚上她和朋友有个饭局。许量想起很久没有回家,便给谢丽打电话说:“我晚上回家吃饭,顺便找儿子好好聊聊天。”谢丽很高兴,心想,你再不和儿子谈谈心,真怕儿子有早恋的倾向,少年的心发生了变化,不好纠正了。
许量和证券公司的吴总和杜红,失约了好几次,今天下午终于又见面了,大家谈话甚欢。许量想到这是公司的重要会谈,有意让李玫参加了会谈,他希望李玫也见识和学习一下投资银行的知识,没有想到她和杜红却一见如故。许量和吴总都为她们高兴,鼓励她们相互多学习,然后约定下次再谈成立股票投资基金的具体合作事宜。
杜红临走的时候,问:“许总,听说你的夫人也在炒股票,我们可以提供最好的条件和服务,不如请她把股票户头转移到我们的证券营业部吧?”许量笑而不答,他敏感到,李玫听到提起自己老婆有点不开心,知道李玫是为了她妈妈不高兴。吴总笑哈哈地帮助杜红:“小杜,你放心,许总一定会支持美女工作的。”杜红有点不好意思,脸泛红了,许量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风雷渐近(3)
许量在办公室正准备稍微休息一会儿,成哥的电话来了。许量接完电话,很久没有说话。成哥的办事效率很高,他说:“关于是谁敲诈那个美女老板一百万元的事情,目前,还没有下落。但是,抢钱的事情,已经查得很清楚,是那个大名叫易虎,外号叫‘虎哥’的人,他们做的。”易虎?许量没有听说过。许量本来想“小不忍,则乱大谋”,但又想人家欺负上门,又怎么能够不反击?许量看了看那根乌木雕塑,高大而坚强,他站起来,用手去抚摸乌木纯黑色的、冷静的千年沧桑,立刻感觉到心中的愤怒,开始在熊熊燃烧。
他立即坐回大班桌,抓起座机的电话筒,给成哥打电话:“成哥,拜托您给这个叫虎哥的人,带一句话,”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东方富通公司的钱,不是这么好抢的。我许量开出两个条件:第一,他们把钱退回来;第二,若是不退,便是与我许量过不去。那么,麻烦成哥,帮我们约时间、地点,我要和他单打独斗。我自信我不会输。”成哥在电话那边大笑一声:“兄弟,如果要打仗,哪里需要你大老板亲自动手呢?但是,大哥劝你一句话,你不属于我们的世界,用不着你出面,我会找他们谈判。”
许量和易虎,后来在成哥的调解下,和平解决了问题:易虎他们退回了抢劫的钱,许量也大方地通过成哥出面,请他们吃喝玩乐一晚,大概花掉两万元。大家说好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但许量非常坚决地拒绝和易虎见面。
李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心情非常不好,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啦。反正她很不喜欢听别人提起许量其他的女人,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她想帮妈妈保卫爱情。一直到前天下午,许量到她家后发生的事情,她才发现,自己暗暗喜欢上了许量的惊天大秘密!虽然她觉得这还不是爱,只是喜欢和好感,但这毕竟是妈妈的男人,这让李玫感觉到很羞愧。她害怕被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看出端倪,所以,她想从此以后,她不能够跟许量走得很近,她必须回避他!实在不行,离开东方富通公司,或者干脆回上海去?!她在电脑面前低下头,她二十多岁年轻的心,还很难接受这样巨大的心理冲击。
她不停地把键盘敲击得很响亮,编写着一份工作文件。她想起前天下午,她喝了酒头晕,去房间休息,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她起床去客厅的卫生间。她听到了妈妈房间里面发出的奇怪的声响,她虽然从来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但她知道这应该是男欢女爱……
本来应该为妈妈高兴,但她居然觉得很心痛!她很害怕见到许量和妈妈在一起亲热的样子,所以,马上逃出了家门。江泉悄悄来关心了李玫几次,都被她冷眼回绝了,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得罪了大小姐,搞得他也非常不愉快。他打消了邀请李玫逛街、吃饭的想法,江泉不想再自讨没趣了。
李刚和张娅的饭局,是设在“满庭芳”的。宾主都很愉快,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谈起许量,也没有谈起东方富通公司,李刚也似乎完全忘记了他在电话上要张娅帮他一个小忙的要求。因为,李刚还邀请其他的一些有权势的朋友,他一一介绍张娅和他们互相认识。张娅在新老朋友的热情洋溢中,也喝了一些红酒。工商局的一个朋友,甚至笑话李刚,是不是又找到了红颜知己,张娅不好说什么,李刚有些不快,极其认真地辟谣,说他现在还是忠于杜媛媛的,心无旁骛。张娅心里觉得,李刚真是有情有意,这样专情的男人已经不多见了,她甚至有些羡慕杜媛媛,但是李刚对杜媛媛有多深的爱,那么对许量的恨就有多深。
李刚送张娅上车的时候,张娅问:“李主任,你不是有事情要吩咐我帮忙吗?”李刚笑道:“我的忙?张总你已经帮了。”见张娅不解,他笑得很开心,“张总,我的忙,就是请你为我撑个台面,今天你让我在朋友们面前,真的非常有面子!”他们两个人正在友情话别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肖希权和王可心刚好也从餐厅出来,他们看到了李刚和张娅居然在一起,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
许量在客厅和儿子谈心,他从古话“少不入川”的含义,谈到自己高中时候的差点失足,深入浅出地讲解少年早恋的恶果,谢丽在一旁听着,她都觉得老公的话很令人感动。但他们的儿子,明显没有他们需要的反应,他只是低头沉默不语。肖希权电话来的时候,许量正觉得做生意容易,撼动儿子的心太难!
许量接完了电话,半天不想说话,谢丽知道老公又遇到了烦恼的事情,把儿子当庭释放了,然后去她的股票工作室,准备写下今天的操作记录。
许量知道了张娅和李刚见面的事情,从开始生张娅的气,到很快理解她。她一定是为了自己,才去赴李刚的饭局。他觉得事情越来越纷繁复杂,这让他心乱,心累,感觉到才四十二岁的精神和身体,一下子有些苍老了。他反省自己短短的一个月之中,他从摩拳擦掌、渴望在成都资金市场大干一场,到李刚出现后思想和行动上的退缩,都说明了十年前的那个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许量,那个爱江山更爱美人的许量,那个敢于牺牲和善于牺牲的许量,已经被自己所谓的“大隐于世”的决策而迷失了……
中泰集团在20世纪90年代,仅仅几年时间,崛起于四川一个地级城市,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商战风云,却因贷款和上市公司资产重组操作不慎,导致数十亿资产的庞大体系瞬间崩溃的阴影和包袱,自己到底还要背负多久,才能放下呢?
许量在客厅中坐了很长时间,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大学时追求谢丽的时候,那是一个纯洁的时代,年少张狂的他,给她写了一句诗:“我低垂着青铜般的头颅,一直低垂进历史……”他想,他还是属于原来的那片资本的天空,他想重新回到他十年前的资本经营的事业中去,而不是一个高利贷者的不好的社会形象。现在又有了东方富通公司资金的支持,应该可以做一番大的事业,也许十年后,不,应该是几年后,可以超越中泰集团,风雷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