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量知道她是想让李玫陪一下,李行长的信贷部的女经理王枫,这也是支持自己的工作。许量欣然同意了,立刻把车掉转了方向去接李玫,再与李行长他们,在人民南路立交桥下桥的第一个十字路口右侧会合,再一起向目的地进发。
当许量和李行长,各自开车,带了自己的部下,到达松山钓鱼场的时候,时间还早。钓鱼与狩猎完全不一样,松山钓鱼场名副其实,这里是一个足足有五十亩的人工湖,四周的松树很茂密,风吹过的时候,还能够隐约地听到松涛的声音。
许量对钓鱼的研究来自于小时候。他生活在山区农村,童年就知道怎么去寻找自己的生活乐趣。在家乡经过的一条小河流,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少年的欢乐,还积累了丰富的钓鱼知识。张娅曾经说过,许量仿佛能够洞穿水底的世界。
许量虽然可以看穿水下的世界,但他还看不透李行长的心。因为,对于许多中国企业家而言,世界上最深的水,不是太平洋,而是银行家的心海。对于金色集团这样的单子,能否最后成功,完全取决于,李行长他们的贷款,能不能够顺利贷出来。
李锌和李玫一直陪着王枫说笑,气氛看来很融洽,很轻松,他们都在不远的地方,装模作样地向许量和李行长学习怎么样钓鱼。但他们都很少看水面,看得更多的是,许量他们两个人的动静,大家都能够感觉到:许量和李行长之间,也是鱼和鱼竿的关系,到底谁是鱼?谁是鱼竿?从表面上,外人谁也看不出来。
许量看到水面很平静,他对李行长请教说:“老李,赵总他们的事情,为什么这样不顺利?他们还有没有希望作出贷款?”李行长不想正面回答,许量已经问了几次的问题,他回答得很艺术:“许哥,你知道现在行长很难当啊,上有政策,但下无良方。现在的审贷,不再是一个人,甚至几个人说了算的了。”
说完,李行长开始转移话题,他看了李锌那边一眼,又明知故问许量:“老许,那个小伙子,就是你我要扶持的对象?他看样子还算聪明,也许,我们还真的可以帮助他做一个小老板。”许量也一直留意观察李锌,发现他总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有意无意,看这边的时间太多了,决定找机会单独告诉他,在公关的场合,一定要管好自己的眼睛!你越关注的事情,越想了解的事情,就越要少看,甚至不去看,学会用心去看人和事。
许量看老李还是滑头,开始出击了:“老李,我们当时借款给金色集团,可是有条件的,你们也应该兑现你们的承诺?!”李行长笑道:“老兄,你知道银行也不是我一个人开的。”
做银行转贷业务的风险,终于来了,许量谈不上和李行长生气,他事先已经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但现在不是那一千八百万的事情了,如果东方公司一旦陷得深,那么真的只能够做金色集团的项目投资人了!但即使做了项目投资人,如果没有银行的贷款支持,那么几乎所有的房地产开发商,都将面临一个“死”字,这不会有任何例外。许量知道成都中小房地产商的严冬,即将来临,但他还是很自信,凭借出色的投融资技术和资金之间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他的东方富通公司,可以在短期内,在成都房地产市场上,具体而言,就是在金色集团的项目上,快进快出,让自己的核心资金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许量暗自叹口气,他本来想说:“如果老李你有难处,那么我去找你分行的领导?或者,如果老李,你觉得不行,做贷款有困难,那么我们换一家银行做?”许量在心中权衡良久,最终,没有说出这句硬话。
为了更大的目标,他觉得还是需要忍耐,他必须和李行长继续周旋。
龙争虎斗(2)
鱼已经上钩了几次,许量都没有心思去拉鱼上岸,他不动声色,不断让鱼挣扎逃掉,反而技术略逊一筹的李行长,钓上了两条大鲢鱼。
李玫很乖巧,李锌也很活跃和勤快,他们两个人一会儿赞王枫的衣服漂亮,会打扮,一会儿不停地给王枫拿各种小吃,把王枫公关得很舒服。王枫想,许总是个非常不错的老板,银行也需要与民间资金合作,李行长最后应该会答应和他更深入的合作。
李行长内心其实也害怕许量不再介入金色集团,银行又不是自己开的,他已经对许量说得非常清楚了。当时,为了尽快回收赵闻达他们公司的贷款,不仅仅是看到了他们的经营已经开始恶劣,具有一定的风险了,更重要的是,政策的要求。
在几乎所有的银行,都在收缩房地产贷款的情况下,谁不先走谁就有可能是最后的埋单者。所以,李行长觉得自己是很英明的。用一个可能的贷款承诺,化解了银行的风险,也是化解了自己官帽的风险,值得!
但他的确脱不开张娅的面子,今天张娅没有来,这样也免得大家尴尬。
李行长心中思绪万千,这并没有耽误他和许量说说笑笑:“许哥,”他对许量的称呼是根据需要和情绪不同而改变的,“我们兄弟应该好好地策划一下。金色集团最近的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再是当时我们答应给他们新贷款的时候了。”
许量知道他在推卸责任,他专心注视湖泊的水面,正好一阵微风吹皱了一片镜子一般的水中倒影,许量转过头对着李行长,轻轻地“嘘”了一声,再回头,猛然把手中的鱼竿向上一提,一条两斤多的大鱼跳跃出水面。李玫远远地看见了,立刻忘记了她陪伴的工作,高兴地大叫一声,许量和李行长都觉得她的嗓音很清爽,在湖泊上飘荡了很远。她欢快地跑了过来。她刚才看许叔叔,老是钓不上鱼,已经输给李行长了,心中一直暗暗着急,她到了许量跟前,不由自主地说:“现在好了。”
“现在好了?”许量心中在苦笑,小姑娘就是小姑娘,真的太好胜了,你不知道在领导面前,是赢了面子,输了利益吗?
许量一侧目,看见李行长对李玫看得很有兴趣,许量知道他不是好色或者恶意。李行长和李玫见面很少,脑海中全部都是她小姑娘时候,到银行找妈妈的模样,刚才下车,许总介绍的时候,他走在前面,根本没有怎么注意,现在李玫跑过来,正好是背光,风吹拂她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很有动感。等她走近了,他认真一瞧,才觉得今天的李玫,突然变成一个大姑娘了,有点不习惯。
于是,李行长有一个提议,让许量也觉得非常有意思:“老许,我们两兄弟比赛,谁输谁赢都不太好,不如我们让两个小李来比赛一下,我们做他们的技术顾问,这样友谊赛一场,然后,我们再谈正事?”
许量知道李行长还在盘算,也在找机会与自己寻找共同点,这说明他还是有意愿与东方富通公司合作的。许量很高兴地答应了。这样,李行长和李玫一对,许量和李锌一对,王枫当仁不让地成为比赛的裁判。
王枫要求两对人马,必须相隔两米再比赛,她不想让行长和许总靠得太近,她已经感觉到两个男人谈得不是很愉快,两个优秀的男人距离近了,一定会龙争虎斗。在王枫的心目中,许量的优秀是很突出的,因为他是企业家,是老板,他可以随意表达自己的智慧;而李行长在现在的银行体系中,其实生存与发展的空间都要小得多,他每天要见多少同样优秀的老板,如果一个行长答应的每一个承诺都完全兑现,那么,他的仕途也应该马上到头了,所以,他的智慧是很隐蔽的。
王枫看见了两只白鹭出了远处的水面,满载而归,她大声给比赛双方加油,然后宣布:“CCTV现场直播,2007年,成都银行队与民间金融队的钓鱼比赛,正式开始!奖品是——王枫的口头表扬!”众人都用笑声接受了她的幽默。
天空一片灰白,太阳隐藏了自己的威力。有微风笼罩,大家都身心俱畅,李行长心旷神怡,他预计,许量最终会忍耐不住,他一定会去找王枫单独交流,那也正是自己的安排。
李锌按照许总教授的方法,把手中的高级鱼杆,高高地飘扬在空中,然后猛然把鱼线抛向远方,看到红色的鱼漂,在水浪中起伏。虽然到公司的时间很短,但他的敏感与悟性,让他很快在许量身上学习到了不少的东西。
现在,他看老板说话很少,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大胆地请教许老师:“老板,钓鱼之后,我们怎么安排中午的用餐?”许量也想轻松一下,他看了李行长他们那边一眼,有李玫的地方,常常是欢声笑语,暂时不用担心。他给李锌说道:“民以食为天,吃饭第一条。你好好钓鱼,千万不要输给李玫他们。我现在去让这里的经理,给我们安排全鱼宴。”
许量走过王枫身边的时候,大声对李行长说:“老李,我拉王经理去安排中午的伙食去了。”老李正和李玫一起努力钓鱼,玩得高兴,随便答应了许量一声:“拜托!”王枫也是非常明白的女人,她配合许量向餐厅走去。过了十分钟,王枫先出来了,许量在里面磨蹭了一会儿,然后再慢悠悠地散步出来,笑容满面,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和王枫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他和王枫的谈话,以后永远都是一个机密了。许量从事敏感行业,能够生存到现在,口风很紧和记性不好,是他最大的优点。
在李玫的欢呼声中,比赛的结果,当然也是在意料之中,李行长和李玫这一对,获得了完全的胜利。
午餐时,李行长只需要和王枫很认真地对视一下眼神,他知道,王枫已经完成了他需要和许量交易的内容,当然,生意场上永恒的利益原则,其实只有一个:于公于私的利益,都能够完全得到保证。
下午的事情简单多了,许量喜欢钓鱼,但他不喜欢杀生,所以,他建议和李行长去松林中散散步,李行长犹豫了一下,许量立刻说:“老李,我们的事情已经和王枫谈完了。我们兄弟按照约定的办,国内国外的事情,我都会努力办好。我找你是另外的事情。”
他们两个人紧密地相伴,向茂密的松树林深处走去,王枫他们三个人,心情各异,都知道他们将做一笔交易,他们目送许量和李行长的身影,淹没在越来越大的松涛声浪之中,一直到完全没有任何踪迹。
金色集团(1)
赵闻达的名字是他的父亲坚持取的,这名字有“不求闻达于诸侯”的意思,但他现在努力奋斗的意义,却是赵闻达不仅仅想“闻达于诸侯”,这是因为,他选择了当今中国最容易产生帝王情结的房地产行业。
赵闻达的家,距离公司办公楼非常近,他是事业型的老板,并不讲究享受和工作的什么形式,所以,他今天还是和以往一样,步行上班。
快到公司的时候,一位女士牵了一只高大的牧羊狗,从对面走过来,赵闻达怕狗,主动让贤,侧身让大狗和女士过去。大狗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突然站住,龇牙咧嘴地对着赵闻达低声咆哮几声。赵闻达心惊肉跳的时候,李行长的电话来了,他告诉赵闻达,一会他将和王枫两个人来拜访赵总。结束电话后,赵闻达非常高兴,马上忘记了大狗威胁带来的不愉快。
最近,金色集团和李行长他们的关系,弄得很僵。事情是金色集团从许总的东方富通公司借款,把李行长他们的贷款还了后,银行热情洋溢的态度,几乎是同时,变成了彬彬有礼的公事公办的腔调。公司出现了空前的危机,赵闻达是叫天天不灵的时候,李行长居然主动要来拜访自己,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赵闻达觉得事情一定是有了转机,于是三步并成了两步,在跨进写字楼电梯间的时候,他正好遇到了融资部的部门经理王阳,融资部是公司最近专门成立的部门。现在成都的很多中小房地产商,已经纷纷建立自己的资金部或者融资部,最少也要找一个副总经理分管,或者干脆由老板本人兼任资金部门的总指挥。有句话,已经在成都房地产界流传开了:“不找高利贷,立刻死;找不到高利贷,死得更快!”
王阳三十多岁,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小伙子,西南财大金融系毕业,业务熟练,以前是一家资金公司的主力业务经理,他还和钱大富公司的副总经理韦伟,许量公司的投资理财部经理洪伟都是同学兼好朋友。
王阳到公司上班之前,告诉赵总:“成都的资金圈子,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现象,许多公司做资金生意的老板,以前都是不懂金融的,大多数是其他行业转行进来的,所以,很多公司,业务做还是不做,主要是依靠业务经理的汇报和编制的资料来决定的。”
赵闻达在王阳的引荐下,秘密约见了王阳的两位朋友:韦伟和洪伟。他们两个人,都答应了帮助金色集团,也都愉快地接受了赵总的口头聘书,他们成为了金色集团的融资顾问。
王阳到公司虽然不久,但他了解赵总是踏踏实实做事业的房地产老板,他下了决心帮助他做好公司的融资工作,当然赵总给他的回报,条件也很不错。赵总觉得和小王真是相见恨晚,他非常信任王阳。
赵闻达和王阳一起乘坐电梯,电梯里面碰巧只有他们两个人,赵总对王阳说:“你和韦总联系一下,我除了许总那边的资金外,还必须多找几家资金公司。现在是市场经济,我们应该按照经济规律办事,一看服务,二看成本。”
李行长亲自开车,向金色集团方向驶去,车上的王枫在沉思。怎么样才能够完成许总交代的事宜,她和李行长,必须配合得很完美,才有可能让赵闻达完全就范。
赵闻达在办公室里面,等得很焦虑,终于看到李行长和王枫走了进来,他立刻从大班桌后面的棕色的真皮椅子上,弹跳起来,满脸堆笑:“欢迎,欢迎!李行长你们大驾光临,真是财神爷到了。”
李行长很少主动到企业的老板办公室,他哈哈一笑,笑声的力度控制得刚刚好:“哪里,哪里,企业才是我们银行的财神爷!我们今天是专门代表银行来和企业真诚沟通,共同解决问题的。”
于是,宾主笑语欢声,仿佛以前没有一点隔阂。赵闻达把王阳请来和银行的朋友见了面。
一会儿,赵闻达给了王阳一个眼神,王阳立刻心领神会。他很礼貌地站起来,去给行长把茶水斟满,开始代表老板提出尖锐的问题:“李行长,我是刚来金色集团工作的,对以前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所以请你允许我提个问题:我们公司的新贷款什么时候,能够批准下来?”
李行长这样的场面见得太多,他假装低头喝水,王枫知道应该自己和王阳对话了:“王经理,我来回答你的问题。现在贷款没有批准下来的原因,是因为你们公司的资料出了一点问题。至于出了什么问题,我已经和赵总详细说过了。”王枫很干练,她对付这样的问题很有经验,她马上反守为攻,“不是吗?赵总?”
赵闻达是有苦说不出,是啊,金色集团的贷款资料有问题!怎么样会没有问题呢?也许,全中国的企业或多或少,都是有问题的,没有问题的企业,会找你银行贷款?不就是金色集团的假按揭问题吗?
赵闻达心中已经开始骂人了,还不是李行长你们银行,要我们企业做这样和那样的回报!明明是贷款,还必须先做成存款,再存单质押一次,甚至两次!去年,因为开发的楼盘,暂时销售不畅,只好找了几个员工,做了假按揭。这也是你们默许和暗中支持的结果!
现在,他不想得罪银行的人,所以,只好嘿嘿一笑:“小王,我们的事情也怪不了银行的。”他一抬头,目光和李行长一碰,双方的目光都是有硬度的,两个男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心中的火花。
赵闻达想:金色集团能够有今天,与你李行长大力支持有关,现在的困境,也主要是你李行长一手造成!没有你逼还贷款,我不会向许总的东方富通公司借款,几百万的综合融资成本不说,现在的问题是,抵押物已经岌岌可危了!从法律上讲,许总他们做高利贷,真的是非常犀利的,早已经把强制公证等相关手续全部都做完了,现在倒好,他们连打官司的机会,也没有给金色集团。
金色集团(2)
李行长和赵闻达一样有心事,他想自己从老赵这里也得了不少的好处,现在贷款已经收回,今天来的目的,是许量的委托在身,所以,他很大度地解释道:“赵总、王经理,政策,你们都知道,在我们国家,政策是什么?是高压电!是令行禁止!谁有胆量去碰?房地产行业的悲剧才刚开始,我们现在没有办法贷款给你们了,但是我们有办法,来继续支持你们!”
赵闻达一听行长有办法,立刻收回他想和李行长他们几个人同归于尽的恶念,他行走商海二十年,早知道应该怎么样去抓住官员和行长们的把柄。他身体向前倾斜,wdt出专注的样子。
“这样吧,你们去找许量许总,好好谈一谈,他和我们已经沟通好了,他们将全力支持你们!”李行长很有把握地说。
赵闻达很失望,行长的钱多,还是许量的钱多?让金色集团再找许量,这不是让绵羊脱光衣服,住到老狼家中去吗?何况,赵闻达已经多次找过许总,请求他的支持,但他还是一直在犹豫啊。虽然洪伟说了,许总让他在做全面介入金色集团的方案,但他许量的心太大了,想全面进攻,是想完全吃掉金色集团啊!赵闻达想到他有洪伟这条内线,真的很幸运。
大家看出了赵闻达的极度失望,李行长他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王枫看看李行长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开始和赵闻达硬碰硬一下:“赵总,您是一个明白人。现在不是我们相互责备的时候,大家虽然不是在一条船上了,但还是在同一条河里。”
赵总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王枫突然提醒道:“赵总,现在经济才开始下滑,这是三到五年,甚至更长的过程。大家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银行和企业本来是伙伴,但很快银行也会有银行的问题了。现在的企业之间,银行和企业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再仅仅是个人之间的恩怨问题,而是系统性的信用和信心问题了。现在连我老公他们系统,每天收到的企业家犯罪的检举,也是越来越多,开始更忙碌了。”
赵闻达认真听王枫不紧不慢地说,她的话中有话,难道这个女人精明到可以洞穿我心中的恶念?!他仔细想想,王枫的老公是检察院的检察官。他很庆幸刚才没有一时冲动,说出威胁意味的话。企业做房地产,所涉及的利益链条很长,作为金色集团的老板,涉嫌“行贿”和“逃税”等罪名,抓了再查,也完全不会冤枉自己的!
李行长点点头。王阳听得如坐针毡,他还年轻,不想知道太多内幕和黑暗交易,他给赵总请个假,说还约了韦总谈事情,就巧妙地离开了。
出了门,王阳回头,看看董事长紧闭的房门,心中突然很可怜赵总,现在的房地产商几乎快成为过街老鼠了:政府部门大力打压房价,舆论导向开发商是奸商,银行对房地产公司提前回收贷款,高利贷公司虎视眈眈……看来,去年和今年,从土地市场上高价拍卖拿到土地的开发商,很快就要跳楼了;那些没有修完的楼盘,也不少即将崩盘了。
王阳下楼之后,才给韦伟打了一个电话,两个人约好在百花潭公园桥头的“岁月”茶楼喝茶。在岁月茶楼外,环境优美的露天茶座,韦伟告诉王阳,成都已经有开发商因为资金链条断裂,没有能力继续交纳政府的土地拍卖款了。
对此,韦伟却很高兴、很兴奋,他说:“房地产老板的冬天,就是民间金融的春天,此消彼长。如果有可能,我们还能够接下非常便宜的土地和楼盘,让房地产老板为我们打工。”
王阳的立场不同,他开始有点反感韦伟为富不仁的嘴脸。王阳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想到还有求于他,只好满脸堆笑。王阳了解韦伟的个性,他不会容忍别人的指责和批评,所以为了公司向东方富源融资,他隐忍不发。
李行长、王枫和赵闻达三个人密谈了大半个小时。最后,大家终于达成了共同的意见:一是,金色集团尽可能按照许总他们的意思,办理合作事宜;二是,李行长他们全力以赴,争取在两个月内,给金色集团再注入新的贷款,但条件是不能够用房地产的名义来贷款了。许总有完整的方案,赵闻达对许量暂时放了自己一马,也非常感谢,所以,同意尽快和许总谈好合作。
出了金色集团公司的大门,李行长他们又在电梯口,碰到了从外面办事回来的王阳,他还带了一个小伙子,三个人很热情地互相打了招呼告别了。
王阳对身边的人解释说:“韦伟,这便是刚才我在路上给你说的李行长,他们把贷款收了,现在金色集团没有流动资金了,你老兄还要伸出援助之手哈!”
韦伟现在已经迅速地成熟了,虽然他当东方富源公司的副总经理时间不长,但他已经羽毛逐渐丰满,很有点老总的派头了。他点点头:“我们也不要怕李行长,他的顶头上司,还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王阳有点喜出望外:“同学,你也不早说!”
韦伟和赵总谈的时间也不太久,他给赵总带来的是钱大富愿意和金色集团合作的意向,还有房地产企业必须加强融资工作,寻找低成本资金的建议。
赵闻达等韦伟离开,马上和王阳紧急商量,李行长他们的建议:用金色集团的控股股权作抵押,让许量的公司先用债权投资的形式,即借款的形式介入。如果,李行长他们的贷款能够下来,则归还许总的借款,赎回股权;如果没有贷下款,或者赵总没有找到其他的资金还许总公司的借款,那么,金色集团为许总他们所有了。王阳不敢建议什么,只是很小心地陪老板自言自语,毕竟这关系到企业的生与死。
许量一直没有等到赵闻达的电话,但是他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他的名言是做老板的,尤其是做资金生意的老板,在精神上,必须经常保持饥饿的状态,好像非洲大草原的雄狮。吃得太饱,就会成为懒惰的废物,对行走在身边的猎物,也不会有任何反应。他在办公室里面,开始慢条斯理地玩弄雪茄。
洪伟在外面有异常的活动,许量感觉到了。李锌的表现越来越好,几个老师,已经开始对他进行强化的商业教育。用金融老师李健康的话说:“李锌这个学生,对金融的理解非常直接,经常说出一些神奇的语言,有时候,还真能够说到问题的核心和实质。”张娅对他的评价也还不错:“李锌有敏锐的感觉,对于社交和公关,很快能够成为高手。”但两个老师都说出了李锌的不足:他太急功近利。
许量听了不以为然:在中国,做生意谁不是急功近利?现在,这里还不具备开百年老店的商业土壤。
老板学校(1)
刚才,许量接了肖希权的电话,他给许量说:“最近,我对成都房地产的融资业务,开始很担心了:利息越来越高,借款的规模越来越大;现在一些很有知名度的房地产企业,也出面来借款了。借款业务,是做得多,就错得多。”
许量告诉他:“兄弟,我们一定要抓住最后的晚餐的机会,向北美洲山林中的棕熊学习,吃饱喝足,冬眠,好过冬!”
许量认为:关于金色集团的业务,如果从短期借款变成债权投资,再把债权转股权,就是一笔注定大赚的单子,为此,他已经和李行长商量好,一起设计了一个完美的局。赵闻达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都必然要进入圈套。
许量下决心狠一次,机会难得,先将金色集团彻底吃掉。到时候,再还赵总一笔现金,这是他应该得到的财富,这样自己也心安理得了,同时,也免得赵闻达一无所有之后,变得穷凶极恶。
“圈套?”许量想到这两个字,格外兴奋,以前是被人用圈套害了多次,现在是自己用圈套去套住金色集团。许量对付赵闻达,并没有一点内疚感觉,因为只有许量控制了金色集团,才能够让金色集团的资源和资产最大化。因为,没有资本经营的思路,成都的中、小房地产商,包括赵闻达,早晚必定走上绝路!到时候,我许量的资金也会血本无归。
他终于点燃雪茄,觉得今天的味道更加纯正,做生意,没有良好的心态和智慧,不可能成功。
李健康来到东方富通公司的时候,许量正在和公司的员工说事情。看到同学到来,许量站起来,也不避讳地对李严再次交代:“你安排好资金的来源,还有,把金色集团报表中虚假的部分,全部给我找出来!将来有大的用处。”许量想的是,将来如果有必要,可以用虚假报表的过错,来制约赵闻达可能的反抗。
等员工走了,两个大学同学,嘻嘻哈哈地说笑了一阵。许量问李健康:“陈丹阳现在还好吗?”李健康听许量,突然提到陈丹阳,忍不住笑话他:“当初,人家大姑娘追求你,你不理睬人家,现在年纪大了,儿子都快上高中了,却关心起她来了?她还在那里当总经理,不,现在,她应该是上市公司总裁了。她还是她们家族的财富代表。”
许量嘿嘿一笑,不好给他明讲,其实,自己是想和陈丹阳合作,或者说,是想利用她控制的上市公司,作为成都民间资金进入资本市场的通路。
李健康又补充道:“两个月前,我到A省出差还见过她,真奇怪,她现在已经是闻名全国的女富豪了,但还是念念不忘大学时代,不,应该还是忘不了你许量!她问候了你很多次。”
以前,陈丹阳追求过许量,她个头儿不高,长相很普通,但很有才华,是班里的学习部长。所谓的追求,也不过是有意到许量寝室里,找了他几次而已。被寝室的哥们儿开玩笑,她居然特别害羞,不敢再来了。对了,许量突然想起,她好像还曾经给自己,写过一封表达好感的情书。
许量向李健康,要了陈丹阳的电话,然后转移话题:“哥们儿,你看看现在的股市,彻底疯狂了,指数只涨不跌,垃圾股股价升天,大盘股与小盘股比翼双飞,我看最迟明年,中国股民必定要付出血流成河的代价!甚至是灭顶之灾。”
李健康则分析得更客观:“中国的资本市场,本来就非常不完善。你看陈丹阳他们的上市公司,表面上风风光光,但是,她私底下给我这个老同学说,其实,她们已经是举步维艰,缺少资金啊!我给她说起,你现在专业做资金生意,她还认真地记了你的手机号码。她说,如果他们公司的资金,再紧缺,只好向你这个老同学求救了!”
许量哈哈大笑:“我研究过他们公司公开的财务报表,土地拿得太多了。现在是现金为王的时候!银行一收贷款规模,企业难逃一死。你想想:有一个亿的现金和一个亿的资产,谁更有力量?”
李健康看许量接着抽刚才只抽了几口的雪茄,他突然想到了许量要找陈丹阳的真实目的:“许量,你是想把金色集团拿下来,注入到陈丹阳的上市公司去,大家联合赚股民的钱,是吗?”
许量没有隐瞒,笑哈哈地说:“是啊,不瞒你说,我想先用高利贷把赵闻达套住;现在再让他继续向我借款,如果银行贷款给他,他还了我的借款,我有高息赚;但是,如果没有还,我们没有钱赚,那就只好赚取金色集团的土地和资产,有了陈丹阳这样的买家,加上已经和证券公司的吴总商量好,拿一些资金配合做二级市场……”
嘿嘿,许量干笑两声,他被李健康看出了许量代表的民间资金,对暴利的渴望。李健康也一直非常关注成都和温州两地,中国民间资金和资本市场形成的机制,他看见连许量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也开始对房地产商下重手,他和以前一样,不再有任何言语。
但许量今天的谈兴很浓,他抓住老同学继续分析:“成都房地产最大的问题,是企业的债务杠杆比率太高。企业高负债,必然对房产价格的要求,水涨船高,但成都经济有虚假繁荣的一面,看看和理智分析我们的经济结构,就知道了。一旦成都楼市调整,哪怕很小的价格下滑,可能也会引发楼市的滑铁卢,立刻会死掉一大批房地产企业!成都的经济,房地产的比例有多大?与房地产开发企业关联的企业,又有多少?具体数据我不知道,但是,成都房地产出问题,成都经济一定会出问题。看来我们做资金的公司,终于有大机会了!”
老板学校(2)
李健康和许量的关系非常铁,有时候,也会和许量谈得非常深刻,他看出了许量脸上书写的全部是踌躇满志,也打哈哈笑道:“现在整个成都市,都知道你许量在做高利贷,但他们哪里有人知道,其实,许量一直是一个大师级别的资本策划高手?!你高举高利贷的大旗,暗中大做民营企业的收购、兼并和重组!像狮子一样张开血盆大口,东方富通公司,这次一定可以吃掉几个金色集团!这样一举完成资产、资金和的资本大积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高啊!”
许量摇摇头,很认真地说:“你过奖了,我们是同学,又是兄弟。我告诉你,我这几年做资金生意,本来没有这样大的抱负,现在有这样的历史机遇,你看看从现在开始,成都,甚至是全中国的民营企业都艰难度日,最终大部分企业,都必然面临生存和毁灭的生死抉择!到时候,大家在沼泽地中,我许量在岸上。如果我再心慈手软,一是对企业见死不救,罪过吧?二是对自己和信任我的投资者的犯罪!而且,我不去做,其他人在一旁窥视,也会去吞噬这一大块肥肉的。东方富通公司,从来都是被人当成高利贷公司来看待的。当然,没有这些企业的高利息回报,我的东方富通公司又怎么能够,掌握这么大的资金来源,这么快完成原始积累呢?我这是为成都的民间资金,在寻找一条从高利贷到阳光投资的出路。”
“是,资本的每个毛孔,都是肮脏的血!”李健康突然想到在给李锌上金融辅导课时,李锌信口说到他对资本的理解:“资本就像是上帝之鞭。”
其实,李锌并不知道“上帝之鞭”的典故。那是在公元1162年,一个手握凝血出生的孩子,成长为上帝之鞭,从草原上空腾起,不知疲倦地挥舞了数十年,从中国满洲到伏尔加河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他的军队征服的足迹,兵锋所向之处,无不地动山摇,江河失色。这就是历史上盛名的一代天骄成吉思汗,他享有“上帝之鞭”的美誉。
上帝之鞭的含义,李锌用到资本上还真的有趣得很。许量听了李健康转述李锌的话,立刻补充道:“资本其实是一种创造和利用,以资金为代表的所有经济资源的能力,并不简单指金钱。比如我许量到底有多少钱,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许量的资本是智力资本,即使大家把我流放到沙漠之中,我还是有把握向骆驼做私募的!”说完,许量觉得好笑,“哥们儿,李锌这家伙,要严格管教。否则,他念头歪了,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就惨了,名誉被损毁是小事情,我害怕他会伤人害己!所以,我马上要给李锌找一个律师做老师。”
李健康看许量又冒出了教授的情结,他立即再次提出请许量支持他的创业计划:“老许,之前,我给你说过,我想在你的大力支持下,离开财大,办一个老板培训学校,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主意还是你提出来的哈!不许反悔。”许量一点不后悔,那天和李健康两个人,喝酒兴起,给他讲了自己关于老板培训学校的商业策划,现在,李健康已经到区教委咨询过了,办一个民营商业培训学校,其实不需要多大投资。
许量不能够在铁哥们儿面前说话不算数,而且这个项目本来也是自己要做的。但他是个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他和李健康谈了一个附加条件:“老同学,我坚决支持你出来创业。钱,我全部投资,你来管理。我们男人这辈子,都应该做一次老板,大小不重要,做什么也不重要!你创业的市场定位,选择得非常好。对!要做就做老板的老板,和我一样的雄心壮志。但是,你还要继续帮助我的公司,那正式来做我公司的资深顾问吧?!”
李健康很高兴,他赶紧对许量点点头。知道有了许量的支持,自己不是创业了,而是稳稳当当地,做职业老板了。老板学校的策划,许量是非常用心的,他对李健康分析说:“现在,MBA工商管理的培训,课程往往脱离商业实践,费用高,这不适合创业者。我们要办的老板学校,要具备这样一些特点,一是我们的老师,尽可能请成都著名的企业家,他们很多人都是我的哥们儿、朋友,我可以轻易联络上他们;二是我们要把对创业者的创业实践,作为重点,一边教学,一边实际地指导他们;三是我再认真考虑一下,看是否再联系一些资金,做学员们创业的天使投资基金。在教学上,我们讲做生意的哲学和方法论,教材全部自己编写。这样,也算我们在做一件大好事。”李健康听了,哈哈大笑:“是啊,大好事!我们办老板学校,至少是可以一举两得,一是满足创业者的创业需求,让他们得到资金和经验指导;另外,也可以满足老板们好为人师的心理需求。”
许量给李健康又交代了几件事情,一是代表东方富通公司,去找大学同学陈丹阳,告诉她,许量的东方富通,可以通过各种方式,以借款的形式支持资金给他们;二是老板培训学校,说干就干,许量尽快安排资金给李健康,股份许量占70%,李健康占30%。
等李健康心满意足地到公司小会议室,给李锌和李玫讲课去了,许量坐在沙发上想:老板培训学校的学生,以后将是自己在成都大力扩张的人脉源头和动力,所以,学校的名字一定要取好。许量觉得张娅曾经建议的,“资本之鹰”商业学校,非常有道理。这样,还可以与她将“君悦”商务会所,更名为“资本之鹰”商务会所的计划,连成一体。
想到会所,许量想到了张娅,李玫与张娅发了点小脾气,许量才安排对她的培训的。许量压抑不住想念张娅的念头,心中有些烦恼,他把手提小笔记本电脑打开,看自己以前给张娅拍摄的几张大胆的艺术照片,这才心理平衡了一些。
他觉得张娅她还是自己的女人,这才开始继续布局,未来公司几年的发展。他要把做高利贷的资金,安全地带入民间资本和投资的领域。他走出办公室的门,坐电梯上了写字楼的顶楼,他和这里的大楼管理员很熟悉,他们都知道,许总喜欢一个人上顶楼看远方的风景。许量和管理员老黄师傅,打了招呼,黄师傅收下了许量的一张百元大钞,愉快地违规,打开不对外开放的门,非常礼貌地,请许量上了天台。许量一上天台,有股猛烈的风吹过来,让许量差点重心不稳,他来到楼边,从高处远望:就在不远处的一个楼盘的施工,进度已经越来越慢了,许量在等待它的完全停工。从金色集团开始,许量有一个横扫成都中小楼盘的计划,当然,现在的资金是杯水车薪的!但在许量的眼中,资金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寻找资金的方法与途径,这正好是他的核心能力。他在心中计划的资金规模越来越大,看来需要动员最核心的私募力量了,国内外的资金渠道都必须通畅。
环视四周无人,许量抬头看头顶的云彩很厚重,但再眺望远方的天空,露出了一汪湖泊一样的蓝天,他原始的狂野性情表露无遗,大声吼道:“成都的金融战争已经开始!资本万岁!”在他的心中,李行长和赵闻达,只不过是这声民间金融大战的过河卒子而已。
张嘉仪的公司,也是必不可少的资金通路,没有她的全力配合,国外的资金,也是大家常说的“热钱”,难以光明正大地进入成都。
从利华科技公司,自然想到张嘉仪,许量想到张娅说她是红玫瑰,觉得有点可惜,如果她是男人,一定可以和自己成为很铁的哥们儿。但她是人见人爱的美女。我许量难道心中有鬼?怕了这样的女人吗?许量等心中的激情平息一点,自以为坦荡地给张嘉仪办公室拨了一个电话,幸好她不在,许量收了电话,才想到如果她真的接听电话,还真不知道对美女说什么呢。
许量没有事情做,会觉得人生空虚,他的金色集团业务后面的房地产顾问,其实是成都国润房地产公司的谢董事长。许量已经请教他多次,但还想起一些细节问题,觉得应该再咨询他一下,许量就拨通了谢总的电话。
北京之行(1)
星期一9∶00成都的天气很好
昨天,袁志强从香港飞到北京,然后,经过深思熟虑,他在香港南海创业投资基金的北京办事处,给张嘉仪来了一个电话,他建议她也飞到北京,和自己见面详谈项目基地的建设问题。他的理由非常充分:香港南海基金的实际控制人之一,郑度先生也在北京,他也想见见张总。
张嘉仪一看没有推迟的理由,立刻找许量商量。打电话给许量的时候,许量还没有起床,谢丽也躺在他的身边休息。昨天晚上,许小露发的一条带情色的短信息,许量正好人机分离,被谢丽无意中看见了。理所当然,他们又爆发了一场非常激烈的争吵,对他们夫妻感情的伤害程度,让许量和谢丽都觉得吃惊。
许量很后悔,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给谢丽说清楚与许小露的关系!许量没有很多老板都有的,看后短信息马上删除的良好习惯。对许小露上次发给他的几幅搔首弄姿的彩照,也完整地保留下来。谢丽看到了,开始还没有吵闹,等许量从卫生间出来,态度很轻松地说:“老婆,不要大惊小怪,那只是一个认识的小丫头,在胡闹。”谢丽一听,忍耐不住了:“许大老总真是优秀啊,还有这么漂亮的小丫头青睐你!”
一来二去,话语越来越有火药味道,很快升级到了真正的夫妻大战。最后,许量觉得很辛苦,干脆一言不发,上床成为一条沉默的卧龙了。谢丽哭累了,也睡着了,她又梦见了她在澳大利亚当商人的舅舅,两年前回成都时,给她下的判断:许量在中国搞什么民间金融的探索,不会是先驱,肯定是先烈。在夹缝和灰色地带做民间金融,做得好是伤痕累累,改革的先锋,做不好是扰乱金融秩序的罪人,这当然是死路一条!他坚持让许量全家移民到澳大利亚,最好是去美国发展,他说,凭借许量对金融的敏感和能力,他不是没有可能成为国际金融界的金融侠客。
澳大利亚的自由自在的蓝天和大海,又出现在谢丽的梦乡之中。
张嘉仪的电话打来的时候,许量还很迷糊,一不小心接通了。电话中,传来女人甜美的嗓音,让谢丽很警觉,那是一种让男人很难拒绝的声音,软绵绵的,引人入胜。谢丽忍住没有发出动静,许量听张嘉仪没有马上结束电话的意思,只好坐起来,下床和张嘉仪说话。
等听完张嘉仪的电话,许量回到谢丽身边,他连忙给老婆解释:“是张总,那个利华科技公司的老板。她在北京有一个项目合作的事情,要谈。我们公司是她公司的顾问,所以,我……”许量没有告诉她,现在张嘉仪的公司,是自己从国外引进资金的非常重要的通路之一,这对已经开始的对金色集团等成都中小房地产企业资源的整合,特别重要!甚至是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