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陵的步子更快,不知是不是梦魇的阴谋。
孟酒酒看他不理,有些着急的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只听见他冷漠到极点的话语道:“你狡诈多变,尽是险恶用心。”
她一听,气的直跺脚,低声嘀咕道:“那你敢不敢握起我的手,为我把一下脉搏。”
她自从有幸恢复神志,就想要去寻找夜陵,那只死猫就是不愿意违背规定,只是照顾她。
听到支线任务达成,她就忍不住一喜,看了夜陵还是相当顺利。
付出了那十点兑换点,猫叮当答应照顾她半个月。
失明的孟酒酒,大方的伸出手,夜陵停下脚步,愣了片刻后,还是为她号脉。
孟酒酒扬起小脸,等着他转过头,果不其然,那双冷漠无情的寒眸,动容的拥住身前的少女:“你是我的酒酒,你醒来了,我们……”
后面一句话开始颤抖着字音,孟酒酒笑了笑:“我们的孩子,他就在我的肚子里,一直念着父亲呢。”
先前是因为夜陵太过激动,等目光稳定下来,他的脸色极为难看,覆上她的双眸,将额头靠近她的额头,低沉的声音道:“我一直念着你,一直念着。现在更念着你们。”
他缓缓闭上眼,孟酒酒感到一滴泪掉落在她的衣内,忍不住更紧的拥住那个男人。
一声声唤道:“夫主,夫主,夫主……”
这一声声的呼唤,让拥住她的男人,炙热的唇落在她的耳边,低低笑道:“我只是你的夫。”
可是越发深处的余光落在孟酒酒黯淡无光的眼睛,她失明了,一直在这处栖息,若不是他偶遇到她,这段日子她是过的相当幸苦。
孟酒酒像是想到他的想法,摇了摇头,蛮不在意的道:“不苦,我活的甚好。”
他慎重的点了点头,盯着孟酒酒的小脸,他牵住她的小手,将她横抱在怀中。
身后一直站立的少年,阴沉的脸上,有着神伤,手边的圣剑缓缓落下,深深钉入身前的土地中。
他还是没有勇气,在孟酒酒面前对着夜陵出手。
其实已经明白了,那个傻丫头真的爱上了一个人,恍惚的眼神中有着无限的痛苦。
他是彻底的失去了,可是他一直不相信这个现实而已。
慢慢的,看着远去的人影,然后再慢慢地伸出手。
他伸到半空中的手,再收了回来,这把剑笼罩了不祥的气息,他的灵力是大幅度增强,同时那股力量却在缓缓侵蚀经脉。
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可以把天下都舍弃,却无法舍弃她。”
随后伸出手果断拔出长剑,薄唇扯了扯,抿成一线。
想起执念,他进入这个身躯,收到另一到灵魂的执念太深了,昭苏慢慢的站起身,转身朝着和夜陵相反的方向走去。
既然不想去追,就不要有相遇的可能。
昭苏的出现只有夜陵知道,那个静默没有出声的男子,慢慢注视着孟酒酒,然后放下手中的长剑。
看着怀里的女人,精致的小脸已然沉睡,睡的宁静而安稳,然后他停住了脚步,缓缓低□,靠近她的小腹。
也许是血脉的联系和感应,他感应到了那股尚且不强的气息,那般亲切的召唤着他。
眉目忽地一挑,很是惊奇,酒酒的肚子里有两个孩子,他越发傻傻的睁大眼,觉得上天太厚待于他了。
他决定去找林学,然后再叫来学识渊博的弥流,一起根除酒酒的失明问题。来到林学和他约定的一处小屋,敲了敲门。
怀里的人松了松眉,缓缓睁开眼,明媚的笑容有着动人温暖。
他顺应怀中人的意思,放了她下来,然后低低的笑出声:“马上可以见到你师傅了。”
想到师傅,孟酒酒动了,赶紧唤道:“师傅在哪里?”
这句话刚落下,这门就应声开了,林学看到孟酒酒先是一喜,然后迅速黑了脸。
小徒儿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疑问的质疑看向夜陵。
夜陵艰难的抿了抿唇,一抹痛恨和苦涩,带着疼惜深沉的注视小徒儿。林学若有所思,赶紧带着他们俩进了门。
屋里除了小猴子,竟然连白启和弥流也在,朝着夜陵点了点头。
白启闪过一丝惊艳,然后瞧了瞧夜陵,再瞧了瞧孟酒酒。
原来这就是这位大人未来的妻子,真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暗暗对着弥流使了个眼色。
弥流看到孟酒酒的眼睛,细细瞅着她的眉眼,然后缓缓叹了口气。这姑娘真是美丽,可惜看不到。
白启拉了拉弥流的袖子,发愣的弥流抬起头,迷茫的咦了一声。
白启示意他看下夜陵的脸色,他顿时才发觉刚才那叹声有些明显了。
绿衣出尘的美人不由浅笑道:“我只是为不能看到,一双配得起姑娘的眼睛而无奈。”
孟酒酒经过这些时日,本就看淡了许多,微笑着点了点头。经过磨砺的她出落的有礼大方。
林学伸了一个懒腰,慵懒道:“弥流,今晚我们比划会。”竟然嫌弃他的小徒儿,暂时看不到,今晚好生收拾他一次。
绿衣美人打了个寒碜,他可是打不过兰净,而邀约的人正是和兰净不相上下的林学。
他正要拒绝,却发现夜陵冷声道:“和吾比划,亦是一样。”
他苦笑,这是拒绝不得,全都是恶狠狠的要教训他一顿。
白启保了自身,毕竟师傅只是吃点苦,要是他去帮腔,应对这两个任何一个,他恐怕半个月别想起床。
林学骨子里是个暴力的人,一路上林学痛快杀了多少人,白启可是看到眼里,这个人幸亏不是敌人,否则可怕到极点。
有了天参的林学,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灵力也有了提升。
某个明月当空的夜间,月光下交错的美妙优雅的身影,却是一场恶战。某个绿衣优雅的男人,不时的惨叫响彻大地。
本来躲在被窝,捂住头的白启,还是皱眉纠结的看着外方,明亮的双眼哭笑不得,这个精明又爱钱的师傅,失了分寸的惨叫,还真是新鲜,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这还是师傅第一次被人收拾的这么惨。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房间,然后勾起唇角,拉上窗户打算去补觉。
她一直缩在夜陵的怀中,有些怕寒,有了身子对外界的环境格外敏感了些。
男人小心的搂抱她,护住她娇小的身子。
孟酒酒瘦了些,苦了她这些日子的等候,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熬过来,她如果不想说,夜陵自是尊重她的选择。
她眨巴着长长的睫毛,想起有了身子以后,附在她身上的梦魇,就像害死肚子里的孩子。
她为了保护孩子,不得不从意识深处唤醒,那只梦魇褪去最后的时刻,为了让她绝望无助,竟然弄瞎了孟酒酒的双眼。
她当时无力的在黑暗中,她很怕一点点小小的意外,会让她失去孩子,幸亏得到猫叮当的相助。
那段岁月,她喜欢站在溪边,听着溪水缓缓流过的声音,那些自然的气息,让她稍稍松心些。
猫叮当并不愿意带着她去找夜陵,照顾她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孟酒酒苦着脸,抽了抽鼻尖,对着他小小声说道:“我是不想伤害我们的孩子,不得不醒来。”
这双眼睛看不见也没什么,只要夜陵和孩子都在。
她轻轻的笑了起来,靠近这个熟悉的怀抱静静的安眠,这可能是她最大的幸福了吧。
黑暗无惧,他就像光明一样照着自己。
她蹭了蹭那个温暖的怀抱,两人亲密的相互靠在一起。
翌日,她醒来黯淡无光的眸子,对着夜陵低低唤道:“起来了。”
夜陵为她洗漱完毕,对着那双细长秀美的眉,细细描绘,然后低低的笑出声来。
这个嘟着嘴不信任自己的女子,疑惑的盯着镜面,她不信自己可以很好的帮她描绘眉目么。
过了不知多久,两人终于走出门。
孟酒酒忽地对他道:“我对你说过,我知道许多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腾蛇王藏得地方,实际很好寻,就在他宫殿的一棵古树下。”
那棵树正好隐蔽了夜陵的寻找,直到原女主告诉夜陵,他才寻找到。
夜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孟酒酒所说何事,他唯一不清楚的谜团,如今已经解开。
白虎圣地那边戒备极为森严,因为林学的几次潜入,让除了奇犽以外的兽王,全都守在那处,包括腾蛇王兰净。
所以说腾蛇王的寝殿,毫无任何阻拦。
59妒妇和妒夫绝壁绝配啊
孟酒酒听到他走过来,嘴角微扬的夜陵俯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才放心的舒展笑容。
黑发拂过少女如玉的肌肤,微痒的感觉让她不由呆愣了下,她双颊染上红晕,轻轻的点头。
夜陵说:“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孩子都守在此处。”
他会安全回来,凌厉的嘴角微扬,他故意拂过以前咬的一个牙印的位置,这真是一个很是有用的印记。
夜陵的双眼变得幽深至极。
他终是踏上了该去的地方,孟酒酒手心凝集一团光亮,然后在夜陵手上接下一个咒印。
那棵树相当的坚固,有了这枚咒印,夜陵会相对轻松些。
他双眼灼灼的盯着她,狂声大笑起来。
孟酒酒睁大茫然的双眼,不解的望着前方。
林学咳了一声,他解释道:“从没有女子,对自己的男人如此不舍,在他的手上画上自己的印记,是妒妇的表现。要求男人不许看别的女人一眼,甚至每日必须看着印记,就要想起自己。”
这个习俗实在是怪异,孟酒酒骄傲的扬起头,本不是这个意思,还故意承认道:“对,我就是这意思。”
现在很冷,夜陵帮孟酒酒拢了拢衣襟,然后看了她许久,才决定朝外方走去。
孟酒酒咬着唇,她真的好想看见他,于无尽的黑暗中,她伸了伸手,摸着的只是空气。
那人已经走了,然后她闭上眼睛,在林学的帮助下,一步一步走回屋里,树影重重,投射下的斑驳陆离的阴影,模糊了她的轮廓。
林学送她回屋后,开始了再一次的探寻,真是艺高人胆大,这么多兽王守着,还想仗着几次探寻得来的地势,迅速探寻再逃脱。
身后跟来的弥流,尚是熊猫眼,冷冷对着林学哼了一声,然后身后又跟着一个今非昔比的白启。
三人朝着白虎圣地走去,可是他们却犯了一个错误,这地方虽然隐秘,但是有心人还是可以找到。
迷雾深渊处,银狼王昭苏送给了孟酒酒一块玉佩,凭着这块玉佩,他还是寻了过来。
完全不在意那边两人,看到这一次三人一起出动,就果断的放弃守着白虎圣地,要带走孟酒酒。
她听到脚步声,正要开口,小嘴张了张又闭上。这是陌生的脚步声,不是那三人。
“何人?”孟酒酒警惕的抬头,袖下捏成光系法诀。
昭苏只是呆呆的看着,呆呆的看着,失神的望着她。
这个少女,他曾经守护过很多日子,想要伸手抚摸那张漠然清丽的小脸,看到她憎恨的目光,又收了回去。
孟酒酒冷笑一声,她对着昭苏一击打去。
男人没有抵挡,猛地朝后退了好几步,顿住身子,抹干净唇边的血迹,才轻声喊道:“酒酒。”
在孟酒酒心里,昭苏还是那个一心护她的表哥,立刻喜悦道:“朝曦。”她还是习惯喊他以前的名字。
她劝道:“你站在他们那边吗?”问的颇是有些小心翼翼。
他们自然指的是那三个兽王,昭苏不答反问道:“我今天来到这里,不在他们那边。”
孟酒酒清脆应道:“就知道表哥,不会让酒酒为难。”
昭苏轻抚少女的青丝,感觉到她身体僵了僵,微微皱了皱眉,还是不忍拒绝他。
若是她还看得见,恐怕早已经躲过,然后起身找个借口掩盖尴尬的场景,她就如此习惯那个男人了。
包括自己的碰触,都开始小心翼翼了么?
她抬起黯淡的双眸,定定道:“表哥,坐下。”
昭苏叩首,坐在了孟酒酒身边,两人稍微隔了一小段距离。
那修长的手指抬起时,不小心碰到孟酒酒的手腕,少女毫不在意的继续聊着过往的趣事。
昭苏不时对上几句,神采飞扬的少女,一旦提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满眼的温柔情意。
孟酒酒回忆起和夜陵相处的点点滴滴,越发开心的笑出声。
昭苏的脸色越发暗沉,孟酒酒瞧不见,只听得到他轻声的应答,那种毫无情绪的声音,实际暗藏破裂的内心。
他望着少女的腹部,那里孕育着一个生命,也许这眼神太过刺骨,就连孟酒酒都忍不住抬起头,手不自觉的伸到腹部,护住孩子。
昭苏闻言,低声笑了笑:“酒酒,给我一段相处的时间。”
他的指尖,点了点少女的额间,孟酒酒不受控制的阖上眼,忽然变得沉重无比的眼皮实在是太累了。
最后的印象是那温暖的指尖,带给她无穷的恐惧,她不要离开,她要等夜陵回来。
他将孟酒酒抱在怀里,这天下不要也罢了,只要她就够了。
他要带孟酒酒离开,去一个谁也找不到他们的地方。
昭苏小心翼翼的横抱起沉睡的孟酒酒,缓步朝着外方走去。
“小徒儿,今天真是好运,只有两位守着,白启小家伙找到好东西了。”林学推开门,十分愉悦的喊声,早就响在门外。
他想要告诉孟酒酒这个好消息,谁知进去后,风吹帘动,就是无处可寻小徒儿的身影。
小猴子阿飞守在树上,一直照看着小徒儿。
林学很快想明白了,开始对着树上的阿飞问话。
林学道:“酒酒,跑哪去了。”
小猴子开始吱吱叫,手舞足蹈比划一会,它说的一系列信息,让林学恶狠狠的道:“你被人弄晕了,不知道小徒儿的下落。”
“老头子,出意外了。”弥流也发现这个问题,很是担忧道:“我找了半天,都没看到酒酒。”
到底在哪里呢?真如阿飞所说,被有心人带走了。
另一方,真在树下察看的身影,有了瞬间的心焦似火,仿佛心灵感应一样朝着来时方向望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棵树已经连根拔起,轰然倒塌在地上,周围的侍卫开始迅疾朝此处赶来。
夜陵伸出手,直接漂浮过来的光影,让它靠近自己,缓缓没入身体,更加强大的气势,直接朝着不断奔来的人影一击。
直接炸开的火焰,焚烧干净周围的一切。
火焰映着男人的侧脸,越发冷峻,想到那时的心悸,迅速朝着回去的路赶去,他从来没有害怕过,只会为了那两个人害怕。
他的妻子和他的孩子,就要失去的预感,在他心里越发强烈。
走进屋,看见三人十分沉重的容颜,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霾。他生硬的问道:“她呢?”
你说要等我,他才刚刚接她回来,这一次的分离又是如此突然,毫无头绪的出现。
白启最先说道:“她被人带走。”
“谁。”沉重的杀气,面容冰冷的令人惧怕。
林学道:“我们去白虎圣地为你找到最后遗失的角,只遇到两个兽王,先前几次都遇到的昭苏,这一次碰巧没有见到。”
弥流点了点头道:“最大的可能是昭苏。”
小猴子跳到绿衣美人的肩上,对着夜陵吱吱道:“那法术的气息是银狼族无误。”
它是灵兽,对于这些特殊的气息最为敏感。
夜陵点了点头,奔波回来的身子,长发依旧凌乱的披散在背上,他半垂着头,然后仍由长发挡住深思的面容。
他闭上眼睛,喃喃道:“我一直觉得可以保护好她,却一次次害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他伸出手捂住眼,低低的自嘲道:“是我如她所料,自大了些,有时候还是愚蠢了些。”
他在深深的自责,慢慢松开手,他朝着白启点头。
白启会意,拿出装着光团的锦盒。然后他和弥流以及林学走出了房里,只留下夜陵一个人。
他打开锦盒,终于可以到达灵力全盛的时候,最后一个光团没入他的额间,身体被银光包裹。
他为了更好的稳定力量,化为优雅形态的银色独角兽,那根螺旋形的长长细角长了出来。
不知过了过久,明亮灿烂之极的眼睛,深处赫然出现奇异的图腾,若隐若现。若不细看,不会看见,只觉得邪魅冷冽。
然后,独角兽转化为修长的男人,俊美的越发惊心动魄。
墨发化为银发,他走出几步,脚步一顿,回到孟酒酒和他的房间内,垂在腿侧的手渐渐握紧。
这是最后一次,你和我之间的分离。
从今以后,我会寸步不离的候着你,守着你。
吾妻,酒酒。
吾儿,吾会带你们归家。
60永远无法拒绝的要求啊
榻上的少女,缓缓睁开黯淡的眸子,脑海中赫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久久才回过神,消化了目前的情况。
【寻找兽皇之角篇章完成,奖励兑换点三十点,终篇开启】
系统再一次发出声音。
夜陵终于成功到了全盛状态,这个大陆不久以后就能统一。三十点兑换点,早已换取了猫叮当的帮助。
孟酒酒手胡乱的摸着周围,摸索着所处的环境。
身下是温暖舒适的床单,锦缎织就的被子围住身体,她顾及到腹中孕育的生命,就不敢乱动。
昏迷前,是被孟朝曦带走了,空洞的眼睛望着远方,擦拭了一下泪水,她想要回去,回到夜陵的身边。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埋下脑袋,不受控制的呜咽起来,眉目一动闪过一丝坚毅,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为了孩子,为了夜陵,她一定要想办法回去。
昭苏竟然带走了自己,听到门吱呀一声动了,进来的肯定是昭苏。
那灿烂的眼眸,那般温柔的看着她。
用尽了所有他的灿烂璀璨,慵懒的唇角带着浅浅如画的笑意。
本就夺目俊美的容颜,低叹了一声,压低的声音道:“我和相处一段时间,半个月后我会放你回去。”
她仰起脸,瞬时回道:“我已有夫,不会陪这半个月。”冰冷无情的拒绝不带半点迟疑。
昭苏身子一僵,看着她极力支持在床侧的小手,无法冷静的在颤抖。
他放在腿侧的手扬了扬,伸了少许还是决定收回去。
少年看到她微红的眼眶,温柔的道:“不是说过么,以后不会再哭鼻子被我看到。”
她皱着眉头,漠然的侧过脸,不予搭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到夜陵的身边,好不容易想聚,如今有忽然分开。
他垂下眼眸,慢慢的笑着一个甚是慵懒的弧度,那般平静的问道:“你就想马上见着那人。”
还是一如先前残酷的答案。
孟酒酒再次点头:“是,他是我的夫。”
而她是他的妻,他们之间虽没有正式的结婚迎娶,但是天地为证,心为媒契。
他静静的看着孟酒酒:“这里是一处隐居的绝佳场所,就连弥流的卦都占卜不出。”
孟酒酒抬头,同样静静的看着昭苏:“哥哥,放我回去,我们之间没有结果。”
她在劝他放手。
他迅速大步走到床榻前,拥住孟酒酒的身子,怀中的少女猛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这个男人对着她说:“就抱你一会儿。”
那低哑的呢喃声十分的脆弱,一点都不像这个骄傲的男人,永远不会求人,更不会显露出脆弱。
若是孟酒酒看的见,就会发现这个男人眼中隐约有水光闪烁。
终是没有拒绝,因为他接着说:“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半个月,她拒绝了,这一刻近乎告别的拥抱,她不忍拒绝。
他低哑道:“酒酒,为何你连半个月都不给,试着改变你的心意,你却如斯残忍。”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道:“如果我强自要求你,恐怕倔强性子的你,会以死相逼。”
孟酒酒闭上了眼睛,她接着听他说道:“我以为只要你对我还有情意,就会至少迟疑,至少会给我接近你的机会。”他的声音无比沙哑,隐隐带着痛苦。
她心里只有夜陵,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孟朝曦带走自己,出乎了她的意料,他一直没有放下这段感情。
感情之间不存在第三者,这样唯一的感情才会简直一辈子。
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要回去,夜陵和孩子是她留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信念。而孟朝曦能够继续活下去,她只是感到惊喜,没有其他更多的感情惨杂。
当夜陵死的时候,那种万念俱灰,那种失去生的渴望,她才知道生命有一个人,那就是夜陵无法缺少。
她缓缓推开少年的怀抱,身子朝后移了一步。
他的眼神猛地一颤,对着她道:“我还是没有看清,不过你的绝情我领会到。”低声下气求一个女人,他摇晃着起身走出门。
她的人生已经做了选择,不会再犹豫,否则伤害更多的是卷入其中的人,明亮的笑颜展现。
她相信孟朝曦会带她回去,因为他最舍不得伤害的就是她。有时候爱情很自私,就容忍她对他的自私。
出了门的少年越走越快,扶住一棵树听了下来。
良久良久,他抬起头,发怔的望着不知道何处。
心里像有伤口被针刺来刺去,撕裂出层层血肉,还是不觉得有多痛,可能已经麻木了。
一个声音反复对他说,不要放手,这一次你选择放手就再无机会。
一个声音反复对他说,那是你珍惜至极的人,你舍不得伤害她,只想带给她幸福和快乐。
终于,这份纠结的念头,让他残破不堪的神色,更加支离破碎起来,他迅速的顺着这山间奔跑起来,头上的束冠掉落,凌乱的长发随风飞舞,他放弃了一切,还是没有得到唯一想要的那个人。
她只有那个人,眼里和心里再也容不下自己。
他早已看清,还是骗着自己看不清,爱着的女人义无反顾的爱上了其他人,从此只愿意一生一世一双人。
身体跑的再也没有什么力气,毫无形象的跌坐在地上,美丽至极的面容,说不出的残破桃花般的绮丽哀美。
他等到天色亮了起来,才拖着虚软无力的双脚,一步一步朝着屋里走去,步上台阶,他首先经过孟酒酒所在的房间。
停留了一瞬,朝着自己屋里走去。
这一身尘埃,凌乱憔悴的男子,眼下的青紫触目惊心。
他走进浴池,整个身体沉入,没有用任何法力阻挡,直到窒息的时候,才从水中浮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想起孟酒酒还没有吃晚饭,赶紧赶到隔壁一间小屋内,灶上起火,然后亲自动手做了一餐饭。
我真的放不开手,可是被你逼着放手。
能不能好好陪我一天,酒酒。
然后,我再也不会与你相见。
他失神的对着空无一人的屋里,说着这些话。
这一顿饭菜,他做的极为用心,只是一餐早饭,他做的花样就十分多,有三样小菜,一碟点心,还有两种粥。
他用心学过,只因为无意听到她说过,很想以后嫁的人有着好厨艺,这样就可以天天很幸福。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她静静吃着饭菜,空洞的眼神里,有着深深的漠然和死寂。
他手心残留着一口细小的伤痕,熬鱼汤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除去所有鱼刺,弄伤了手指尖。
这一切她看不见,他也不想告诉她。
这顿饭吃了半个小时,孟酒酒问道:“可以带我走了。”
她果然最了解他,永远无法拒绝她的祈求。
昭苏木然的抬起头,开口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他该说什么。
说出那个对他残忍无比的答案,说出那个花干净他所有力气的答案么,他干涩的唇舌没有半点力气。
孟酒酒站起身:“哥哥,送我回去,整整两日没有想清楚,我们之间只有亲人的情意。”
你永远是我在这世上最难舍的亲人,孟酒酒微笑的覆上小腹,这个孩子快一个多月了,这是她和夜陵的孩子。
昭苏静静的将手伸出,碰触她细腻的肌肤,这是最后一次碰触,他心里最深的人。
牵着她坐上马车,里面的车垫很厚很舒服,加上路途平稳,也没有感受到什么不适。
这一路上,两人除了必要的话,没有再谈其他。
一个刻意想要躲避,一个是为了即将失去而感到无力疲惫。
他故意用马车行路拖延时间,是为了珍惜最后几天时间。
终于还是快点那处了,昭苏牵着孟酒酒的手,引导她走下车架。
“酒酒,到了。”他一愣,看着前方的屋子。
还是到了,路程终有到达终点的一天,孟酒酒终于展现了鲜活的容颜,唇边有着动人的灿烂。
“送我回去,解开众人对你的误会。”她把这一次故意说成误会,是出于一番好意,不想活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亲人,被在乎的人厌恶。
他苦笑,这不是误会,是他心里的真是想法,的确想要带走她,没想到她拒绝的如此干脆。
这一路上,他守着她日日夜夜,甚至没有闭眼休息过,珍惜着最后的时间。
小猴子最先在树杈上发现孟酒酒,眼珠一转,发现那个坏人也在孟酒酒身边,学聪明的小猴子,赶紧通知林学。
林学得知后,顾及到昭苏的实力,赶紧叫上白启和弥流。
他其实最想叫夜陵,吾皇他的女人下落,自己竟然查不出来,占卜不出结果,吾皇就发了疯一样到处找。
这几天,吾皇偶尔回来,也是下巴胡渣生了出来,一身黑衣甚是耐脏,也瞧得出身上的尘埃有多少。
61为情敌开脱是为那般啊
林学那有好话对昭苏说,弥流和白启更是同仇敌忾。
“狼王大驾,小地方容不下,还是速速离去的好,免得我们一步舒服,就喜欢直接把人丢出去。”林学懒懒说道:“你身边的人更是碰不得的。”
白启俊雅的扬起脸,很是认可的说道:“至于丢到那处,就是一些适合狼王的地方,老鼠窝之类。”
这一句更绝,孟酒酒惊愕了一下,小脸涨得通红,解释道:“你们误会昭苏了,他是我的亲人,不会伤害我,想要约我叙旧。由于立场不同,不想面对你们和夜陵。就直接带我走了,本打算当天送我回来。路上我生了一场病,只好等病好了才送我回来。”
孟酒酒编造的理由,句句向着昭苏,为他开脱。
众人的脸色才松懈了一些,毕竟对付昭苏这样一个强敌,众人不是很想应对。
弥流冷哼了一句,虽然昭苏没有对孟酒酒造成伤害,清晰记得这人十分针对夜陵,圣剑还在昭苏的手里,就是他伤了夜陵。
现在的吾皇,已经到了全盛状态,收复了兽神殿的势力,还有林学几百年和苍玄遗留下的势力。
海中基本已定,而大陆上白启近日到达兽王的状态,利用白家在白虎王领地的威望,极力与白虎王争夺。
剩下的最大威胁只有腾蛇王兰净和银狼王昭苏,这是最大的阻拦。
除去他们任何一个,困难都会少去很多。
弥流自然是冷脸相对,孟酒酒继续劝道:“哥哥先前是为了试探夜陵,他舍不得我离开出此下策。”
她现在极力为昭苏说着好话,听着这些不复事实的言语,昭苏微微垂下长而浓密的睫毛,任由她为他开解。
都开离开了,会在乎这些。平静的面容死寂一片,拂袖对着问长问短的众人行了一礼,然后目光落在孟酒酒身上。
他对着她道:“再见了,你会是世上最美的新娘。”如同我记忆里一样永恒的美丽,再也不见了,我的酒酒。
他刚要转身,突然一道极强的波动,朝着他的身体袭来。
昭苏还没来得及取出圣剑,他还没有做到和圣剑心意相通的地步。
昭苏受到攻击,气血一阵翻腾,一双怒气滔天的眸子死死看着他,银发飘逸飞扬,足下轻掠,立刻移动方位,挡在孟酒酒身前。
“你、该、死。”冰冷的男人,眸中的若隐若现的银色图腾,流动着奇异的魔魅,冷冽高华的气势,强大无匹。
孟酒酒听到夜陵的声音,又听到昭苏受伤的轻响。
夜陵冷眼无情,对着昭苏这个敌人,尤其这人还窥视他钟爱的女人。
本打算用更强的力量打败他,顾忌到孟酒酒在场,控制了力量的强度,轻伤了昭苏。
桃花眼异常冰冷,本无与伦比的俊美,力量提升以后,更加成熟的夜陵,更有种震慑灵魂的强大压迫力。
他转向孟酒酒的时候,琉璃剔透的双眼,闪动着温柔的光芒,低头感应到那两道亲近的气息,安全的存活在孟酒酒的腹中。
华美的低沉嗓音,轻柔的唤道:“你回来就好。”
孟酒酒一怔,目光闪了闪,然后拉住夜陵的双手,对他摇了摇头道:“他送我回来,没有伤害我。”
夜陵越加冰冷的瞧着昭苏,他对着孟酒酒道:“他是我的敌人,绝不能放过。”
孟酒酒眉目微微敛起,对着夜陵道:“他不会与你再为敌。”
弥流冷哼一声,似是不相信的抬了抬林学的手臂,身旁的白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微微垂下脸。
昭苏在众人的目光中,妖美的脸上,依然平静。
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没有难堪,没有愤怒,没有不屑,没有一贯的妖气环绕,只是异常清澈的对着孟酒酒道:“好。”
这算是我离开后,送给你最后的礼物。
你想得到的安稳,还有我放弃的追逐,不再让你为难。
夜陵若有所思,身上的气势收敛了起来,那般摄人心魄的深深的看着对方,两人相互点了点头。
他无声的启唇,她就交给你了。
夜陵始终冷着脸,毕竟这人虽是放手了,心里依旧是酒酒,沉沉的说道:“她是我的妻。”
昭苏沉默了一会儿,终是点了头。
修长的身影转身离开,闪电般的一闪,青色衣袍包裹着日渐瘦削的身体,忽地黑光朝后掷出。
一把古朴长剑深深的插入地面,赫然惊呆了夜陵身侧的三个人。
昭苏是真的放弃一切,将可以媲美夜陵力量的圣剑,归还给了夜陵,夜空中传来一道悠扬慵懒的嗓音:“治好酒酒的眼睛,这把剑会加大你的力量。”
昭苏走的时候,依然心心念念着孟酒酒,觉得治好孟酒酒的眼睛,耗费的灵力会不少,有可能让夜陵减少几分胜算。
为了确保夜陵的胜算,将幸苦收集的圣剑交给了夜陵。
他的声音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里,孟酒酒投入夜陵的怀里,哥哥是那般舍弃一切,只为了确保她的幸福。
夜陵紧紧的看着孟酒酒,将她带回房里。
然后出了屋,召集了三人,静静放置在桌面的圣剑,让三人的目光随即慎重起来。
这把剑杀弑之气太重,内部的剑灵都是黑雾环绕,死气沉沉。
圣剑,实为杀神。
而杀气和血腥太重,对于灵力为修炼的兽王来说,是不利于自身。
夜陵可以用它,但是在统一大陆后,就不必再用它,他会彻底毁了这把带来无数灾难的圣剑。
白启会意后,十分果断的道:“有利有害,弊端可以避免,吾皇只在关键时刻用它。”
林学和弥流点了点头,这股力量不为他们所喜。
夜陵和他们商量了大陆的走向以及布局,就腾地一声站起来,这个时候是孟酒酒最为嗜睡的时候。
她有了身子以后,比以往嗜睡多了,一直没有什么精神,正色对着三人告别。
三人互相看了看,夜陵那着急的神色一闪而过,这般爱妻如命的男人,吾皇真是榜样中的榜样。
甚至孟酒酒结下的咒印,一直画在手背上,根本舍不得涂抹去。吾皇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只要一个女人,无悔的宠着她。
他快步冲进去,看见孟酒酒强撑着眼皮,在等着他。
她听到夜陵进来了,立刻迎上他,彼此之间已经十分熟悉,对着他道:“还以为开会很晚呢,回来的快,我喜欢。”
孟酒酒甜甜一笑,他直接脱了鞋,扶着孟酒酒的身子平躺下去,俊美的脸上有着无奈:“不听话,你回来疲累。”
她摇了摇头,起身伏在他的肩上道:“我在马车上休息够了。”
那刚才不停眨眼的是谁?他淡淡叹了口气,拥入孟酒酒,小心翼翼的护住他,哄她睡觉。
“夜陵哼曲子很好听。”孟酒酒忽然道。
“嗯。”他淡淡应道,今日他进来以后,他这个小妻子的精神实在太好了些。
签订灵魂契约后,两人的生命绑在了一起,也就是夜陵活多少岁,孟酒酒也可以活多少岁。
灵魂上的波动引起了微妙的共鸣,夜陵刮了刮她的鼻尖,听着她娇声道:“给我哼一曲,还有我要你明天给我做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夜陵无奈的应道:“你只要乖乖睡觉,这些要求我都答应。”
孟酒酒哼了一声:“还不给我快点兑现。”
他清悦的声音极其动人,男子的清澈声音玉石相击,古老静谧的曲子,轻声的响起,令孟酒酒有些着迷,真的非常动人。
夜陵的确会做饭,孟酒酒有了身子很挑食,他不得已搬来了一大堆古书,研究各种厨艺,凭着过目不忘,还有绝顶的天赋。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他终于让孟酒酒,大为放心的吃下每天都不一样的食物。
之所以让夜陵做糖醋小排骨,是因为和孟朝曦这一路上,一路给孟酒酒做着最喜欢的糖醋小排骨,忽地想起夜陵很讨厌那些黏黏糊糊的玩意,所以一直不肯为她做。
她要吃夜陵做出来的味道,听到他肯定的声音,终于放心的大力点了点头,然后睡了去。
两个月后,大陆发生了一件无比重大的事情。
金狮王奇犽竟然正当青年时期,得了一种奇异的怪病,现在生死不明的让领地动乱。
腾蛇王兰净早有布局,占领了这片领地。
关于这位兽王,不得不提到和他有姻亲关系的银狼王,下落不明,银狼族处于一片混乱中。
兰净的妹妹,亦是银狼王要娶的妻子,在哥哥的帮助下,由毒巫云间月协助,很快掌握了银狼族的形势。
也就是说大陆上,已经大部分被兰净掌握。
金狮王的宫殿内,全身无力的金发少年,毫无悔意的对着身旁的白莲,那双苍白的手渐渐掐紧他的脖颈。
这一次,我把自家的命给你了,莲儿。
清丽的女子手心出了细汗,腾蛇王马上就有进入宫殿。与其让奇犽死在别人手中,还不如死在自己手中。
可是眼角的泪水,为何流下?
这个男人不顾一切的对自己好,可是毁了自己的清白,他不是自己注定的男人。
那双手终是掐紧了金发少年,他闭上眼没有丝毫抵抗。
62生孩子是种幸福的痛啊
身后响起一阵响亮的掌声,仙人面容缥缈的笑意,温和的点了点头:“可怕的女人呀,你杀了一个忠心愚蠢的男人。”
这句像是赞叹一样的话语,十分愉快的语气,饶有兴味呆滞看着双手的女子,果真是大陆绝色,是见到最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