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国光环住双臂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攥紧,他注视着桃城那对仍旧闪动着泪光的紫色眼瞳,心里微微触动了一下。
“啊,不要大意。”万年不变的话语,透着一股特有的清冷与坚定,却是他此刻能给出的最好的回答。
韵熙,你总是能在无意间看穿我的担忧,并且总能帮助我顺利解决……这样看来,桃城虽然失败了,但总算没有被打击到,还能奋起直追,向着更高的顶峰攀爬……
谢谢你,韵熙。
作者有话要说:
☆、男生宿舍
夜晚的凉风透着些微寒意,毕竟已经到了秋末,晚上的气温还是很低的。
高野韵熙裹了裹单薄的外套,拼命阻挡着无孔不入的寒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已经将近晚上八点了,她怀里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走出了职工宿舍楼,沿着林荫大道朝另一端走去。
今天下午的训练称不上很好,因为之前在中央球场跟种岛“争执”了几句,虽然当事人觉得没什么,但其他人可就不这么认为了。整整一个下午,韵熙在一号球场几乎被当成了透明人,所有人该训练的训练,该比赛的比赛,只不过学长们再也不似从前那样,偶尔跟她闲谈几句,跟她开开玩笑。而是统一缄默不语,甚至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韵熙觉得委屈,可是又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早早地表明立场,她并不觉得有何不对,即使她现在是一号球场的人,但她不可能不去支持自己的同伴。
韵熙突然垂头叹息,本来以为在一旁记录他们的训练,慢慢就可以有所缓和的,可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下午的时候栗原寻来了,往后三天将由她负责一号球场的陪练工作,可想而知那帮学长有多高兴。
有了他们的“女神”,谁还会在意她这个“女仆”呢?韵熙苦恼地挠了挠头,原本愧疚不安,想要好好跟学长们道歉的打算,这回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两旁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线,微风拂过,树影轻摇,韵熙茫然地望着天上的月亮,再次感叹自己白天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冲动了。
嘛,算了,反正说都说了,又不能指望着再收回来。学长们不理解就不理解吧,但愿他们过段时间就消气了,不会再把自己当成“透明人”。不然的话,她的工作可真不好做!而现在,韵熙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清亮的眸子稍微黯淡了一下。
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U-17合宿营里,所有参加训练的选手与工作人员和教练们的住处是分开的。一条林荫主道,他们住在大道一端的大楼里,而教练组和韵熙栗原这些负责训练工作的人,则住在大道的另一端。至于厨房员工以及清洁整理人员,全部住在后方的宿舍楼里,形成了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
选手们住宿的大楼是名副其实的“男生宿舍”,里面住着所有的高中生与初中生选手。韵熙之前作为“专门倒茶水的工作人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是自从升上了斋藤教练的“专属助理”后,倒是有机会来过几次。
都是一群十几岁的大男孩,正处在活泼好动的年纪,所以每晚的“巡视检查”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为了不让那帮“死小子”闹得太凶,拓植龙二几乎已经常驻男生宿舍楼,都不怎么回到职工楼里。身为教练助理,韵熙也跟着斋藤去巡检了几次,当时那场面,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终于来到宿舍楼门前,韵熙走进玻璃大门,穿过正厅,朝着旁边的“特殊通道”走去。
要说官升一级就是好,韵熙拿出磁卡,轻轻一刷,紧紧闭合着的金属门就自动打开了。这张工作人员的专用磁卡是成为教练助理后斋藤发给她的,有了这张卡,在整个U-17合宿营里,当真是“上天入地,无处不能”。
这条通道是专供教练们突击检查的时候用的,绕过了宿舍楼的主楼梯以及大部分队员的房门口,方便极了。韵熙轻轻迈动着脚步,轻手轻脚地朝着二楼走去。之所以选择这条路是因为她得为自己的“眼睛”着想,她可没有忘记当初跟着教练一起来巡视的时候,那一个个□着上身,大摇大摆在走廊上闲逛的学长们……
轻轻推开门,韵熙探出脑袋,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好,没有人。蹑手蹑脚地合上门,正在为没人看见自己而庆幸时,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道略微低沉的声音:“你真的来了?”
韵熙回头,手冢国光靠着墙站在那里,走廊的灯光晦暗不清,打照在他俊美迷人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韵熙吐了吐舌头,立刻跑到他的身边。
“嘿嘿,按理说今天不是我巡检啦,所以算是偷偷溜进来的吧。”她抱着小盒子蹿到了他的面前,大大的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怎么看怎么像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手冢双手环着手臂,抿紧了薄唇,皱紧了眉毛低着头看她。晚饭的时候她偷偷跑过来跟自己说晚上会过来看他们,他还以为是在开玩笑,想不到竟是真的。话说这U-17的规定一点都不合理,怎么可以让一个女孩子去巡检男生的宿舍呢?真是……太大意了!
“好啦好啦,我都已经来了,难道你还能把我撵回去吗?”韵熙拉了拉他的胳膊,讨好地笑着,“别这么严肃嘛手冢部长,我保证一会儿就回去!”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手冢终于妥协,轻叹一声。
“三十分钟。”
“诶?别这么小气嘛!一个小时好不好?”
“……我现在就送你回去吧。”
“别别,三十分钟就三十分钟,我听话还不行么!”韵熙扁着小嘴,不情愿地投降,只怕再讨价还价下去,他真的会马上把自己送回去。
“211……207,205,203……柳生、桑原、桃城、伊武……桃城,就是这里啦!”韵熙路过一个个关着的门,仔细浏览着旁边墙上的牌子,终于找到了目的地。回头冲着手冢笑笑,他仍是一脸严肃的样子,显然还在为自己“夜闯男寝”这件事而感到不怎么高兴。
“咚咚咚!”
“谁呀?请进!”
隔着不算太厚的门板,韵熙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呦呵,想不到还挺热闹的。
“阿桃,学姐我来看你喽!”韵熙转动把手,推开宿舍的门,说话间就已经踏进了室内。
“高、高、高野……高野学姐?!”桃城武半躺在床上,身后垫着柔软的枕头,此刻正惊诧地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几乎是从天而降的女孩,一时间傻住了。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吃惊不小,除了桃城和他的三名室友,青学其余的部员此刻几乎全部聚集在此,大家之前正你一言我一嘴地探讨着今天的比赛,顺便关心一下桃城的伤势到底如何。除了他们的部长,从晚饭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不见踪影。
哦,部长出现了。望着紧随高野身后走进屋子的青学部长,其他部员全部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人约黄昏后”啊……
“阿桃,手腕的伤怎么样了,严不严重?”韵熙瞧着一屋子几乎全是“自家人”,也没有任何拘谨,而是大大方方地走到了桃城的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啊,还好,不太疼了,多谢学姐关心。”桃城武搔了搔后脑,喃喃回答着,仿佛仍然不敢相信,一直崇拜仰慕着的高野学姐,竟然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宿舍里。
“我给你带来了药膏,”韵熙晃了晃之前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小盒子,“从斋藤教练那里要来的哦,据说是速效药,效果特别好。来,赶快试试。”韵熙说着便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药瓶。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种淡黄色的膏体,泛着淡淡的药香。
“上药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吧。韵熙,我学过护理。”
“诶,那好吧,麻烦你了大石。”
不麻烦,真的一点儿都不麻烦。大石连忙接过药膏,坐在桃城的床边,开始为他仔细涂抹在手腕上。他敢对灯发誓,刚才桃城伸出手腕的一瞬间,手冢的脸色绝对是黑了,真的黑了!联想到几个月前他自己手肘受伤而韵熙几乎是“不管不问”的态度,大石觉得自己真应该挺身而出,挽救“傻不兮兮”的学弟一命!
“呵呵,韵熙这么晚了还特意过来送药,真让人羡慕桃城呢。”不二摸了摸下巴,笑眯眯地看着站在一旁的女孩,以及她旁边的男生。我都看见了哟,手冢,别以为你隐藏得很好。看见韵熙对阿桃的伤势如此上心,你吃醋了吧?
“周助你想说什么?”韵熙挑眉,望了眼笑得灿烂无比的某腹黑熊。
“没什么,”不二轻咳一声,故作严肃正经地板起了脸孔,“三更半夜还不马上回去睡觉,韵熙,你太大意了!”
-_-|||不二周助,你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无聊啊啊啊?!
韵熙又羞又愤,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好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可恶,没什么事情干嘛要学那个冰块讲话?还有,他是怎么知道刚刚国光对自己说话的内容?
接下来的时间里,韵熙跟大家又聊了一会儿。白天的事情对他们的触动都很大,尤其是桃城,这家伙现在还是有点儿沮丧,总是忍不住去想是自己给大家扯了后腿,让初中生再次被高中生们看不起。
“没有人看不起你们,”韵熙皱着眉,轻声驳斥,“桃城,振作起来,这个合宿营里还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将会发生,现在就承受不住了,以后岂不是要错过许多精彩?”
“听学姐的意思,还有更强大的怪物在那帮高中生里?”越前龙马拄着下巴,一脸兴味地望着韵熙。
“当然,更厉害的家伙大有人在,”韵熙语气肯定坚决,不知不觉间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那个冰蓝色的影子……
“就拿一号球场来说吧,那里的每个人都不简单哦,能赢过他们才算真的胜利。”韵熙晃了晃头,努力将那个影子甩出去。奇怪了,怎么说着说着,就突然想起他来了?
“哦~~~”龙马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学姐难道不认为部长才是最强的吗?这可真是有趣,“那么我明天就去会会一号球场的人好了,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有学姐所说的那样强大。”
死小孩,贪心不足蛇吞象,当心被虐死!
“龙马,你还是小心点明天的训练吧,明天轮到斋藤教练负责你们,他的手段可是出了名的变态,你家部长已经够忙的了,让他省省心吧!”韵熙慢悠悠地打击着越前,一点也没有身为前辈的大度风范,“而且你以为德川和也是谁啊,才不会轻易接受你的挑衅呢!”
“嘁~”龙马撇了撇嘴,显然不满韵熙小瞧了自己,但是他十分了解“魔女”的本性,深知再说下去,自己在嘴上绝对占不了任何便宜,所以干脆选择转头闭嘴,不再理她。
韵熙看见龙马傲气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张了张嘴,刚要继续,却被手冢轻轻按住了肩膀。
“该送你回去了。”
“诶?这么快?”韵熙诧异地看了眼手表,果然啊,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已经到了。
“走吧,明天还要早起训练。”手冢牵住韵熙的手,不由分说地带着她朝门边走去,一点也不容她耍赖。
“那好吧,各位再见……”韵熙可怜巴巴地望着大家,真是的,她还没有聊够呐!
淡绿色的木门开启又合上,望着那两个消失在门边的身影,一屋子的人竟有一瞬间的沉默。
过来半晌,睡在下铺的柳生比吕士轻推了一下眼睛,淡淡地吐出了一句:“青学的部长,占有欲意外地很强嘛!”
“是啊,高野桑也出人意料地乖巧听话呢……”桑原呆愣地望着门板,喃喃出声,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情景中反应过来。
“那两个人关系很好呢,说起来听说好像是青梅竹马,可即使就算是这样,果然还是太亲密了吧?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啊,不好判断啊,果然青学的部长深不可测啊,青学的人都不简单呢,手冢国光和高野韵熙,关系肯定是……是什么呢?咦,奇怪,为什么明明就在嘴边,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呢?究竟是什么呢?”
伊武深司的碎碎念并没有被人打断,一屋子的青学正选面面相觑,仿佛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一个信号——
部长和韵熙,不是一向如此吗?可为什么今天经过旁人一说,连他们自己也感觉……有些微妙了呢?
不二周助笑眯眯地望着众人纠结苦恼、暗自思索的表情,内心的愉悦一路飙升,简直就快要破表。
是啊,为什么突然感觉那么微妙呢?他知道,但是他绝对不会马上告诉大家。
因为,看着大家苦苦思考的样子,很有趣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朦胧的夜
韵熙任由自己被手冢牵着,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走廊里灯光明亮,却空无一人。往常这个时候,明明是所有队员闹成一团的时间,可今天大家却意外地安静,全都呆在了寝室里。
韵熙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为什么大家都突然变老实了,望着半步远的宽阔背影,她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已经全部被填满了。
攥了攥手指,仿佛要更加真实地感受手里的温度。她低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堪堪遮挡住眼底的流光。
国光,因为我们从小到大一直如此亲近,所以你从来没有过多在意自己的行为。但是你可否知道,有一天,我会希望你我如此亲密,是因为另外一种关系呢?
思绪又有一些飘散,她慢慢抬头,静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背影。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推开了通往特殊通道的大门;
他拉着自己走在有些昏暗的过道里,沿着台阶顺级而下,他的步子稳重而又小心,时不时地微微侧过头看她是否跟得上;
他英俊迷人的轮廓在阴影的衬托下愈显深邃,韵熙一阵恍惚,不知不觉间,当年陪伴在身边的小男孩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了?
手冢国光突然感到手上的力道一紧,他回过头去,发现韵熙正站在原地拉住了他。
“韵熙?”手冢动了动胳膊,发现她仍旧低着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不禁感到奇怪,这又是怎么了?
内心像是有千军万马奔腾着呼啸而过,她明显感受到了自己地心脏在剧烈跳动着,手心渐渐渗出了汗水,她感到喉咙一阵干涩,心里惴惴不安。
她突然产生了一个极为疯狂的想法——要不要现在就对他坦白自己的心事?
“是不是头又疼了,感觉不舒服?”突然想到了她身上一直埋藏着的隐疾,手冢一阵心慌,害怕她的偏头痛又犯了。
拉下他抚摸自己额头的手,现在他的两只手都被自己攥在手里。她面对着他,垂着双手,这样的姿势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力量,好像一切都已经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捏了捏手里修长微凉的手指,她得承认,自己现在真的很紧张。
“国光……”艰涩的声音发出来,竟然有些颤抖,“我想让你知道,一直以来我都非常感谢有你陪伴在身边。虽然大多时候看上去像是我在陪着你,可是我知道,事实上我才是比较害怕寂寞的那个。”
“韵熙……”手冢微微敛眉,注视着女孩清澈如水的眼眸,一时间弄不懂她到底想说什么。
“嘘——先听我说完。”韵熙注视着那对金棕色的漂亮眼睛,喃喃出声。她害怕一旦被打断,自己便再也没有勇气说出口了。
“或许我从未清楚地让你知道,你对我的重要。”后果什么的她不想管了,就算会被国光讨厌,她也要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今晚的夜色太浓,走廊里的气氛太过静谧,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她不想再拖延,有些话她想早些让他知道。
“我知道有些时候我很任性,很不听话。我喜欢捉弄人,喜欢看别人出糗的样子,喜欢耍一些小聪明……我总是给你惹麻烦,还老是板不住自己的嘴,经常偷吃冰淇淋……”韵熙絮絮叨叨地论述着自己的“罪行”,她没注意到,在听见最后一句话时,手冢一直平静如常的脸色微微黑了下来。
“可是对待某些事情,我也会格外地认真,格外地执着,因为知道你喜欢认真的女孩子,所以我从来不让自己糊里糊涂的混日子。”她仰起头,牢牢注视着那对漂亮的桃花眼,里面有清浅的暖流涌动,让她感到了安心。
“国光,如果可以,能让我继续赖在你的身边吗?一直一直都不离开,一生一世……”
手冢的眼睛微微张大,金褐色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惊讶,一丝惊喜。他微微收紧手指,感受着女孩手心里的温度,心脏在疯狂跳动着,可是脸上却仍旧维持着一副淡定自若的神色。
她刚才的意思,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不……行吗……”韵熙艰难地蠕动着嘴唇,见手冢半天没有回答,就连一点反应也没有,还以为他根本不愿意,在考虑该怎么拒绝她。在对待他的问题上,她从来都是没有多少自信的。
颓然放开他的双手,韵熙低下头,感到双眼有些酸涩。“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做事情越来越不经过大脑?
她慢慢地越过手冢,朝着前方的台阶走去。就这样好了,让她安静地离开,别让她听见他的拒绝。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如此脆弱,连面对结果的勇气都没有。
手冢国光站在原地,垂着的指尖轻轻晃动了下,仿佛仍能感受得到她的温暖与柔软。
被……告白了呐……
真是听到了不得了的宣言。手冢抬手捂脸,却感受到了一片有些灼热的温度。
该怎么办呢?不是第一次被女生表白,以前总是有些女孩拿着粉红色的信笺来到他的面前,忐忑不安地望着他,但是向韵熙这样面对面直接说出来的,还是破天荒头一次遇到。
对方是高野韵熙,是他从出生起一直相伴到今天的人。他深深地明白,无论以后如何,都不会再有这样的一个女生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可以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情绪,可以毫无障碍地读懂他的心思……
他是不是应该马上做些什么?
韵熙朦胧着双眼,已经走到了通道一楼的门边。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好不让自己哭出来,心里早已把后面的人骂了千遍万遍。
手冢国光,你真狠!你是木头吗,你没有感情吗?就算想要拒绝我,但是安慰几句会死啊?能不能不让我这么一个人萧索寂寥地走掉,太可怜了不是吗?
一直在抱怨的韵熙当然不可能想到,拒绝什么的,我们伟大的青学部长根本就没有想过。他只不过是突然间知道了她的心事,感到无比惊讶与十分开心,以至于忘记了反应而已……
“等等……”手冢终于回过神来,他立刻转身,飞快地迈下几级台阶冲到了韵熙面前,“韵熙,我说等等!”
“干嘛啦!”她猛地甩掉手冢拉住她的手,泪水在眼眶不停滴打转,可就是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手冢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发了会儿呆,竟然就让她产生了这么大的误会。望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眼泪模糊的双眼,他心一横,干脆地将她拉了过来,紧紧地圈禁在怀里。
“……”韵熙动了动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刚刚还一言不发,现在却突然抱住了她,这究竟是要闹哪样?
“我很高兴,真的……”手冢微微低着头,靠近韵熙的耳侧,喃喃细语着,清冷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微微克制的情感。
“这一切明明是应该由我来说的,对不起,是我反应太迟钝了。”紧紧地抱着她,感受鼻息间的芳香,专属于她的味道,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仍深深吸引着他。
“小熙,我的心情,跟你是一样的……”
韵熙的下巴搭在手冢的肩头,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刚才他说了什么?“跟你一样……”也就是说他也喜欢自己?还有,他刚刚叫了自己什么?
“国光,你是说……”
“啊,就像你说的那样,一直一直就在一起吧,一生一世。”
清澈的眼底有温暖的笑意缓缓流淌而过,让她的心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一直隐忍着的泪水这回却毫不犹豫地落了下来。只不过,这次是换成了喜悦的情绪……
伸出手轻轻梳理着她耳边的发丝,将那一头亚麻色的卷发温柔地拢在脑后。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你爱的人,也同样深深地爱着你。
他们是何其幸运,一起走过了懵懵懂懂的童年,一起经历了呼啸绚烂的青春,却始终在心底存留着彼此,从未改变。如今这感情终于酝酿发酵,再也埋藏不住,那颗青翠稚嫩的幼苗,终于要长成参天大树。
“别哭……”
他的声音轻柔好听,韵熙的心几乎都快要被融化了。她握住他放置在耳边的手,将它拉过来贴着自己的脸颊。真的什么都不想再管了,只要有这个人在,只要能一直呆在他的身边,对她而言,那就是最大的幸福。
通道里安装的是声控感应灯,几乎长时间相对无言的两个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不一会儿灯就灭了下来,只能依靠月光洒进窗子里的淡淡银光,才看得清楚对方的轮廓。
这样醉人的夜,这样让人甜蜜不安的心情,就连一向清冷镇定的他也微微恍惚了。
因为常年打球,手心里泛起了薄薄的茧子。贴合着她柔嫩的脸颊,感受着那里温暖,让他禁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既然夜色如此美好,气氛如此恰到好处,那就不要再辜负老天的美意了吧?
“诶?等等……”韵熙惊诧地睁大眼睛,呆呆地望着眼前不断放大的俊颜。接下来是什么情况?传说中的Kiss吗?
答对了。
只见手冢国光轻轻低头,微阖着双眼,温柔而又不容拒绝地轻轻吻住她的双唇。只是四片薄唇淡淡地触碰着,却让两个人的心里同时发生了一阵震颤。原来与自己喜欢的人接吻,感觉竟会是这样的喜悦与甜蜜……
韵熙放下了握着他的手,转而抬起了胳膊,慢慢环上了他的脖子。手冢一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一手绕到她的背后,圈起了她纤细的腰肢。感受到她眼角滑落的泪珠,低落在了他的食指上,让他不禁一下子用力,更加箍紧了她,让她完全贴在自己的胸膛里。
小熙,有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你哭了。
月色愈发朦胧,在这静谧的一角,在这无人打扰的角落里,他们紧紧依偎着彼此,品尝着初次情动的甜蜜与喜悦。
“和也,等等,你听我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焦急的嗓音里甚至染上了一丝哭腔。熟悉的声音让韵熙忍不住皱眉,她怎么也在这里?
偷偷抬眼望了望近在咫尺的俊颜,他还是轻闭着双眼,一副丝毫不受打扰的样子……嘛,算了,反正他们也不一定会走到这里,难得国光会这么投入,那就让她继续好好享受好了。
“和也,我是有暗示一号球场的人不要理她,可如果她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又怎么会轻易让我得逞呢?”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已经很晚了,回去吧,栗原。”
“和也,和也……站住,德川和也!”
一片寂静,韵熙仍被手冢抱在怀里,并且明显感觉到他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她忍不住稍稍分神,侧耳倾听通道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韵熙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不是要进通道里吧?千万不要啊……
“和也,你如此维护她,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你知道吗?”
仍是一片沉默,韵熙感受到环绕在自己腰间的力道明显加深。
“从她出现在合宿营开始,你的视线几乎就没有移开过……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从来都是对外人漠不关心的你,突然之间那么在意她?”
声音越来越近,韵熙的眼皮了跳,心中的不安在渐渐扩大。
“和也,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韵熙听不到了。因为就在这个瞬间,通道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吱呀的声音让声控感应灯立刻亮了起来,再加上外面走廊里耀眼的白光,竟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手冢国光离开了她的唇,他低垂着头,将原本抚摸着她脸颊的左手移动到她的唇边,伸出食指轻轻摩挲着嫣红的嫩唇。清澈的眼底平静无波,竟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
韵熙稍稍侧头,借着明亮的灯光微微眯眼,看见了呆立在门口的两个人。
身材窈窕的黑发少女泪眼婆娑,我见犹怜。她穿着简单的网球衫,将曼妙的身姿完全勾勒出来。惨白的灯光照耀着她妩媚艳丽的脸庞,原本忐忑不安的神情突然变得惊讶无比,随即又慢慢地扬起了唇角,暧昧不清地笑了……
先于她半步的男生一手握着把手,一手垂在身侧,渐渐地,收握成拳。
通道里的感应灯又灭了,他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韵熙努力眯眼,却只能看见那湛蓝的短碎发,正泛着冰冷的光泽……
作者有话要说:
☆、潘多拉魔盒
阳光不算太刺眼,U-17合宿营又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球场里击球的声音没有间断过,韵熙穿着普通工作人员的黑色运动衫站在场边,眼睛始终盯着场上的比赛。
一号球场今天的训练项目是自主练习,说白了,就是你可以随便找人比赛,爱找谁找谁,然后你们互相拼了命地把对方打倒了就行。一号球场共有8名队员,两两一组刚好,可偏偏就是有人喜欢不按常理出牌。
韵熙停顿了一下笔尖,抬头瞥了眼身边那个悠哉游哉的家伙,暗自摇了摇头。德川学长突然决定要跟鬼学长比赛,这本没什么,可却便宜了原本应该上场的种岛。现在就连韵熙也不得不佩服他——这家伙总是能找得到偷懒的办法。
“呵,好球!”种岛毫不吝啬地称赞着刚刚德川的那一记抽杀,还兴奋地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看到了没小熙,德川的绝杀技啊,百年难得一遇!”
“唔……”韵熙呆呆地点了点头,实际上她什么也没看懂。刚才那一刹那,只觉得鬼学长的击球速度超快,气势凌厉万分。那样刁钻的落点,本以为这分赢定了,却没想到德川脸不红气不喘,轻轻松松就将球击了回去,完美地赢下了这一分。
韵熙傻傻地张着嘴巴,艰难地咽了咽唾沫。高手对决啊,太可怕了。
“小熙,发什么呆呢?刚刚那一分,不马上记下来可以吗?”
“啊?哦!”韵熙好不容易回过神,匆忙低头,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种岛眯了眯眼睛,原本半靠着铁丝网的身体更加慵懒地向后倚去。他抬起胳膊,伸手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望着女孩翘挺的鼻尖渗透出的微微汗水,眼珠一转,那笑容看上去怎么都不怀好意。
“今早我听说了,你昨晚来我们宿舍楼了?”种岛勾了勾嘴角,明明是疑问句,却没有一丝探寻的语气。
韵熙顿了顿,随即平常地回了一句:“嗯,去巡查。”
呵,小丫头段数提高了不少嘛,说谎都不会脸红了!种岛仍旧保持着那个闲适惬意的姿势,戏谑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女孩平静如常的脸颊,又飘荡到了赛场上。
“啧,那可真是辛苦小熙了。巡查整栋楼就够不容易的了,难为你还要连特殊通道都检查一遍。”
“啪!”笔尖戳断的声音,韵熙抖了抖手腕,竭力勉强自己冷静下来。这一句“绵里藏针”实在高明,种岛这家伙,不轻易拆穿她的谎言,却又摆了明地不想让她下台。韵熙咬了咬牙,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却不想换来了对方更加肆无忌惮的笑意。
“只是普通的巡查。”所以赶紧收起你那莫名其妙的猥琐笑脸。
“哦~~~普通巡查啊~~~”种岛拖长了音调,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和手冢同学一起?”
“学长!你……”韵熙这回是真的急了,恼怒地瞪着他,脸色涨得通红。同时心里也在暗暗怀疑,当时看见她跟国光在特殊通道里的,就只有德川和栗原,德川学长一向寡言,更不可能八卦,那么就只有栗原了。她心中突然窜起了一股无名火,勉强压抑着不至于爆发。栗原寻,平白无故的干嘛要跟第五个人提这件事情?
“OKOK,我不逗你了。”他摆了摆手,嘴里保证着,脸上却没有什么诚意。“只是我有些好奇,小熙跟手冢同学,到底是哪种关系?”
韵熙挑眉,诧异地望着他,“什么意思?”
种岛轻轻叹了口气,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果然不应该指望她自己会看清楚。他站直了身体,站到了韵熙斜后方的位置,伸出双手微微钳制住了她的脸盘,迫使她不得不望向球场。
“看见什么了?”种岛一手捏着韵熙的下巴,一手按在她的额角,刻意压低了声音,循循善诱着。
“德川学长和鬼学长。”韵熙老老实实地回答,搞不懂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种岛一阵黑线,压抑住马上就要暴走的心情,将她的脑袋稍稍偏转到了一方,“这回呢?”
“唔,只有德川学长。”韵熙眨了眨眼睛,在种岛的控制下,现在她只能看到半边球场。
“仔细看看他,”种岛松开了对她的钳制,稍微退开了一些距离,“仔细看看,他与平时有什么不同?”
苍蓝色的发丝随风而动,额角的碎发完全被汗水濡湿,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英气逼人的眉毛轻轻蹙紧,那对湛蓝的眼瞳里燃烧着淡淡的火花,虽然渺小,却已经渐有燎原之势。
俊朗迷人的脸庞仍然没有什么表情,晶莹剔透的汗珠顺着优雅流畅的线条缓缓滑落,有的低落在硬地上,有的滑落进衣服里。精瘦结实的身材紧紧地绷着,如同一张拉得饱满的弓,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豹,他毫不犹豫地挥动着手中的网球拍,跟往常一样,帅气得一塌糊涂,也强大得一塌糊涂……
“没什么不同啊……”韵熙小声嘟囔着,就是感觉他脸上的表情照比往常又严肃了些,难道这也算?
“小熙……”种岛扶额,无力地望着她,“你是白痴么?”
“哈?”
另一边的中央球场,一场场精彩绝伦的比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斋藤至站在二楼的平台上面,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无比悠闲地望着下面那一幕幕“相爱相杀”的“悲惨”画面,心里的愉悦指数一路攀升。
昨晚临时起意,突然觉得如果对手是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亲密无间的伙伴,以留在这个U-17合宿营为堵住,那么这群尚且稚嫩的少年们,会怎么办呢?而如今看来……他们的表现还算不错。斋藤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真是一群不错的苗子,未来十年,日本网球可以在世界上谋得一席之地也不一定。
比起这帮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热血少年们,那帮老成的高中生果然差远了。斋藤有些无聊地想到,掏了掏耳朵,再次庆幸自己找了韵熙这么一个“好帮手”。别的不说,一号球场交给那个丫头绝对没有问题,因为毕竟,那里是那个人的地盘,为难谁也不会为难她不是么?
所以说,老人家的眼光可是很毒的哟!斋藤弯了弯唇,眼睛笑得只剩下了一条缝。再牛X的孙悟空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所以少年们,好好准备接受教练我的“精神指导”吧!
“和也这个人,成熟稳重,冷静自持,很少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种岛拉着韵熙一起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两人肩并着肩,继续望着场上的对决。
“至少我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这么不冷静。”
“诶?不冷静?学长怎么看出来的?”韵熙惊讶地眨巴着眼睛,盯着德川又将他上上下下仔细地搜寻了一遍,还是那个“面瘫冷漠帝王”啊,哪里不一样了?
“呼吸乱了,球路乱了,心,也乱了。”种岛看着韵熙,心里也拿不准她究竟能听懂多少,明白多少,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不然的话,他真害怕德川有一天会被这个迟钝的丫头给气死。
“心乱了?”韵熙喃喃重复着他的话,心里下意识地想要回避这个话题,目光突然就飘忽了起来,四处飘落张望,可就是不愿意重新放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心里仿佛有什么声音正在拼命告诉她——不要去探究,不要去弄懂,因为那就像是神秘莫测的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后果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
“我听阿寻说过昨晚的事了,那个手冢国光,现在是你的男朋友?”
韵熙咬了咬嘴唇,视线倔强地固定在一片落叶上,不肯离开。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在心里不停地埋怨着栗原寻,搞不懂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事情弄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小熙,或许你觉得我没有什么资格可以过问,但是……”种岛渐渐收起了一贯玩笑的表情,他伸出双手轻轻扳过韵熙的肩膀,迫使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相处了这么久,我以为我们早就成为了好朋友,我以为你也是这么想的。”
“嗯……嗯……”韵熙点了点头,迟疑地对上他的目光,心脏突然疯狂地跳动了起来,每一根神经都在莫名地拧紧,每一寸肌肤都在不自觉发冷。思想在大脑里疯狂叫嚣着,直觉告诉自己他接下来的话她绝对不会想听,可是双肩被他控制住,自己早已避无可避。
“小熙,告诉我,他的心思,你当真一点儿都不知道?”
韵熙睁大了双眼,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颀长挺拔的男生终于停止了挥拍,朝着场边走来。头顶的骄阳温暖地洒照在他的周身,韵熙不受控制地微微阖起了睫毛,那头冰蓝色的发丝愈发夺目刺眼。
“手冢,心情不错?”不二周助站在场边,找到了自己的部长。他们都一样,比赛被排在了后面,所以这会儿才有功夫过来“逗他”。
“啊。”简洁有力的一个字,手冢国光双臂环在胸前,淡淡地瞥了不二一眼,随即继续注视着赛场。
“呵呵,昨晚送韵熙回去还顺利吧?好像时间有些长啊~~~”不二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下巴,亚麻色的发丝轻轻扫过俊逸的脸颊,他笑得灿烂无比,见牙不见眼。
“不二……”
“今早吃饭的时候,韵熙看你时的表情有点奇怪呐,脸那么红……啊,该不会是你昨晚对她做什么了吧?”不二右拳打在左掌心,一脸恍然的样子,毫不意外地看见手冢的背脊僵住了一下,唇边的笑意变得更胜。
“……”
“到底是什么呢?我可是很好奇呐……”
“……”
“手冢告诉我怎么样?”不二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眼眸一闪一闪的,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
“手冢如果不说的话,那我只好去问韵熙了,唔,不如就午餐的时候问一下她如何?”
“……我们决定在一起了,所以……”手冢没有再继续说,但是聪明的不二已经完全懂了。
漂亮的眼瞳又轻轻眯起,他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由衷的欣慰与喜悦:“恭喜你们啦,呵呵,多年的爱情长跑终于开花了,如果再继续耗下去就真的急死我们大家了。”
“大家?”手冢挑眉,有点儿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呵,你不会还在单纯地认为,你跟韵熙的事情谁都没有察觉到吧?我们可是早就发现了,只不过是你们两个太迟钝,总是看不清而已。”不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刻眼前这个强大的男孩不再是什么部长,而是他的好队友,好哥们。好哥们的大喜事,做兄弟的怎么能不高兴?
“晚上让韵熙出来,我们青学网球部应该好好聚一下。”
“还是不必了,训练要紧。”手冢面色凛然地拒绝着,心里却慢慢转开了心思。不二提议举办的聚会?直觉告诉他肯定没有“好事”,况且最近看她的精神不太好,白天总是犯困,大概是晚上睡得太晚了,就更不愿意让她陪着他们“胡闹”。
“今晚教练又没有安排,还是说手冢你舍不得?啊咧,想不到你独占欲这么强,我们以后岂不是连话都不能轻易跟韵熙说了?”不二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惋惜的样子。
“……”手冢定定地望着他,半晌,终于勉强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随便。”
作者有话要说:
☆、挑战
眼看着刚刚打完一局比赛,正准备休息,朝着这边走过来的德川和鬼,韵熙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咚咚地跳着,如若擂鼓,可是面上却拼了命地保持着镇定。
“学长,我并不明白你的意思,”韵熙继续望着渐渐走近的德川,口中飞速回答着种岛的问题,“但是我很清楚一点,德川学长在我心中是一个备受尊敬,实力强大的人,我敬重他,亲近他,就像对你和入江学长一样。”
种岛张了张嘴,仿佛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韵熙急促地打断。
“学长,揣摩人的心思这种事,我其实并不擅长,所以……”韵熙停住了话,可是隐匿着的下半句种岛却已经轻易听懂了。
所以,就保持着现在这种局面,不好么?
暗自撇了撇嘴,种岛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是办了一件多余的事。看来小丫头并不傻,也没有多迟钝,应该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刻意不想弄懂而已。抱着双臂换了个姿势,眼看着队友走到了跟前,从她的手上接过了毛巾与水,神色自然,哪还有一点早上时的阴霾影子?
他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想到,罢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或许这就是他对待她的态度——看似平平淡淡无波无澜,实际上,怕是早就已经暗中把她纳入进自己的漩涡之中了吧?
就像每一个如同以往的日子一样,一场比赛结束后,德川和也一边擦着汗,一边站在韵熙的身边,稍微低下头看着她本子上的记录,偶尔与她低声交谈几句,指出她的数据还应该改进的地方。
韵熙的笔尖慢慢地划过一行行娟秀的字迹,嘴里念念有词,正在向德川汇报刚才的“观察记录”。偶尔笔端会停下来一会儿,将德川提出的见解记在空白的地方,以便使数据更加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