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Tezuka是一个男孩的名字吧?”
“嗯,我的朋友,今天没能来,他很崇拜你哦!当然,我也是你的超级Fans啦!”
“呵呵,那我可要谢谢Lady了,能被这么漂亮的小姐赏识,是我的荣幸!”
我沉默不语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无意中抢了我的位置的女孩。乐队的演奏还在继续,小提琴的华丽音色高亢而又婉转,动人心弦。
她心满意足地得到签名后,冲着皮尔特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屈膝礼,然后雀跃着离开了。当她转过身来的那一刻,大厅璀璨耀眼的灯光恰巧投射进来,那张明艳动人的笑脸就这样触不及防地撞进了我的视线里。她的眼睛是纯净的黑色,闪动着兴奋喜悦的光华,流动着最真实动人的笑意。
只不过是一个长得漂亮一点的小姑娘罢了,我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可是不知为什么,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般动弹不得,只能呆呆地望着她,呆呆地任由她经过自己身边,然后走远。像是被一种莫名的感觉所击中,心脏砰砰跳动着,搞不懂那种翻腾汹涌着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后来的晚宴我坚持到了最后,手握着那个有皮尔特签名的网球,几乎巡视了一圈会场,却再也没有看见刚才的那个女孩。奇怪,我为什么要特意去寻找她?
当我看到了正泡在美女堆里的查理时,走过去刚打了声招呼,大厅的灯光就突然暗了下来。主楼梯打上了一束明亮的灯光,那里出现了几位身份极重的人。有我们俱乐部的经理,著名教练,官方发言人以及世界排名第一的皮尔特。他们全部簇拥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周围,六十多岁的样子,梳理得一丝不乱的金色发丝中间夹杂着一些白发。
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望着那个渐渐走下楼梯,被包围在中间的男人,为他非凡的气势和高贵的气质所折服。身旁的查理碰了碰我,指着那位陌生的老者说:“看到了没,据可靠线报,他就是我们俱乐部的神秘股东,在英国的政界和商界都有涉猎的席温尔伯爵。”查理小声赞叹着,我遥遥望了一眼那个尊贵无比的男人,淡淡地瞥了一眼,心里没有多少特别的想法。
“我还听说大Boss今晚本来打算带着他的小外孙女一同亮相的,据传那位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美人呢,可惜现在哪里有美女的影子?看来这一条是谣传……”
查理还在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我往旁边的角落挪了挪,搞不懂为什么原先围着他转的那帮女生,现在全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看?伯爵的小外孙女吗?就算再怎么漂亮,也不可能胜过刚才见到的那张精致的小脸吧?
我突然一惊,愣在了那里。一向对网球以外的事情毫无兴趣的我,竟然会觉得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孩漂亮?为什么我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那张明媚动人的笑脸呢?
日子如同白驹过隙,转眼间我已经十五岁了。对网球的热爱有增无减,并且,我已经成为了俱乐部少年组重点培养的对象。
今年夏天的伦敦似乎格外炎热,我正了正头上的帽檐,遮住了有些毒辣的阳光。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去,寻找着自己的座位。没错,今天是温网的总决赛,皮尔特续写神话的重要日子。距离比赛还有一个多小时,可是中央球场已经有许多观众入场了。
“国光,我已经进来啦!你现在在哪呢……好,稍等一下,我马上过去接你……”
迎面走过来一个女孩,戴着大大的宽边凉帽,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迈上台阶。我往旁边让了一下,避免会跟她撞在一起。可谁知在经过我的身边时,她绊到了脚下的台阶,惊呼一声,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小心!”我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将她扶好站稳。
“呼——谢谢!”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然后抬起头,冲我感激地笑笑。
竟然是她!我惊讶地望着那张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却印象深刻的俏丽容颜,心里忍不住吃惊。居然会在这里碰见,虽然几乎过去了一年,但是那双晶亮闪耀的眼瞳,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错认。
她礼貌地再次冲我点头致谢,然后侧过身子,继续迈上台阶,小心离开。
“……没事,刚才绊了一下……唔,我知道啦,会小心的……嗨嗨,国光大人不要再念了,你等一下哦,我马上就出去接你……”
我站在原地,安静地望着她的背影。讲电话时用的是日语,难道她是日本人吗?
十六岁那年,我应邀回国参加一个名叫“U-17”的合宿,然后在那里,我遭遇了人生第一次滑铁卢。从打网球开始,几乎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我,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那个男人很强,让我充分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以及之前目光的狭隘。但我还是不甘心,即使他完全打击了我所有的骄傲,湮灭了我所有的自信。曾经彷徨过,痛苦过,但当我回到英国这片土地的时候,查理说他在我的眼睛里只看到了坚定和执着。
我开始没日没夜地练球,玩了命地疯狂训练,俱乐部的少年组里再也没有能战胜我的选手,我在考虑要不要跟教练商量一下,把我调到青年组训练。
“Kazuya,你跟特里普教练申请去青年组了吧?”此时我正跟查理坐在露天咖啡座里,他咔哧咔哧地嚼着冰块,一脸平静地看着我,让人猜不出他的情绪。
“嗯……”批准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我现在完全可以跟得上青年组的训练。
“……好好加油吧!我也会尽快赶上来的!”查理放下杯子,一脸坚定地看着我,并且拍了拍我的肩膀,充满鼓励地笑了。
“……好,一起努力!”
也许失败真的很可怕,可怕到只需品尝一次,就仿佛永远跌入了那无底的深渊,再也忘不掉那种痛苦的滋味。毁灭、殆尽……好像再也不会爬上来。但是,德川家的人,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我跌倒过,颓败过,但并不意味着我就不可能再次攀登回顶峰。
“复仇”的道路还很漫长,我的性格不容许我有任何退缩。在青年组的训练一切都很顺利,这里负责向各大网球赛事源源不断地输送人才,是真正的“冠军摇篮”。虽然我是这里年龄最小的选手,但我知道,成为第一只是早晚的事。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十七岁,我再一次接到了“U-17”合宿的邀请函。也许,“复仇”的时刻终于到了。
走在风光迷人的泰晤士河畔,夕阳西下,洒满金光的河面波光粼粼,迷醉人眼。我站在高高的河堤上,眺望着眼前的美景,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视线突然缩成一个小点,牢牢地盯住那个坐在堤坝上草地里的女孩。我拼命地克制住了擦眼睛的冲动,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居然在这里遇见了。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洁白的裙裾铺散在碧绿的草地上,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的宽边帽子。那头柔顺的亚麻色头发照比三年前似乎更长了一些,娇美的侧脸洋溢着淡淡的微笑,她静静地望着眼前宽阔的河面,显然是陷入了沉思。
还是通过那对眼睛,通过那对璀璨明亮的黑色眼瞳,我一下子就认出了她。经过三年的成长,她似乎变得更加漂亮了,个子也长高了许多。不变的是那对清亮透彻的眼眸,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点犹豫,坦率而又自然地看着这个世界,明亮得让人不敢对视。
突然电话响起,我看了眼手机屏幕,按下接听键。
“喂?”
“Kazuya,怎么回事啊,听教练说你要回日本?而且下个月就要动身?”电话那边传来了查理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没错,行程已经安排好了。”我淡淡地望了眼蔚蓝的天空,这次回去,还会遇见那个金发男人吧?
“搞什么啊,跟美国队的友谊赛呢?没有你我们完全应付不过来嘛!”
“Charlie。”我最后凝视了一眼那道恬静的侧影,然后迈动脚步,转身离开。
“在日本还有一个人正在等着我,一个我无论如何,就算是死也要打败的人。”
我安静地离开,没有上前打扰她。我想,如果还能有见面的机会,那么下次就主动过去打招呼吧……
三个月后,U-17合宿营,崭新的一天已经开始,我拿着球拍,正要跟队友去一号球场训练。
“和也你看,好像又有新人来合宿营了哎!”入江兴奋地碰了碰我,指着那辆渐渐驶到中央大楼前的黑色轿车。我们集体停下了脚步,想看看这个时间会是谁来到这里。
车门缓缓打开,一个手里提着大大的包裹,带着鸭舌帽的女孩走了出来。她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环境,然后低头看了看手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来接。
怎么又是她?我震惊地望着那张已经很熟悉的脸庞,想不到这一次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正在纳闷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时,旁边的队友大和突然惊呼出声——
“小熙?是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委屈
“韵熙!”
德川不由分说挣开栗原的束缚,急忙赶到跌倒在地的韵熙跟前,蹲下身子,小心查看她的情况。
“有没有受伤?哪里觉得痛?”
这样低沉温柔的声音,任谁都能感觉得到他的紧张。韵熙怔怔的望着他,然后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往下掉。心里有气愤、不解的情绪正在酝酿发酵,恨不得马上就能发泄出来。她眼泪汹涌,胸口发酸,填满了委屈。她一直都好好的,不显山不露水,不惹人不犯事,怎么就招来栗原寻那么大的仇恨,让她不顾一切伤害自己呢?
身体突然腾空,韵熙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被德川打横抱在怀里。
“学长……”她皱眉,几乎是下意识想要挣脱,让德川把自己放下来。
“别出声,我送你回去。”德川低头看着她脸上清晰可见的泪痕,紧了紧胳膊,让她更贴近自己的胸膛,“阿寻,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这件事,我明天会报告给黑部教练。”德川淡淡瞟了眼仍旧站在阴影里的女孩,然后抱紧韵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栗原寻呆呆地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而在看见那个被他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女生,临走时朝自己投来的那淡淡一瞥——淡漠、冷情、以及怜悯……她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用手紧紧捂住嘴巴,然后慢慢蹲下,放声大哭。
就算有会被拒绝的准备,但她从没想过,竟会是如此冷漠决然的方式。他是那样宝贝那个女孩,宝贝到就算只是摔了一跤,他就心痛得仿佛失去了全世界。如果那种珍惜爱护的表情能够有一次是为自己显现,那么她也无憾了。
“对不起……呜呜……对不起……和也……真的对不起……”栗原寻语无伦次地对着空气道歉,而那个让她心怀悔意的人恐怕早就不屑于再听自己说这些了。
朦胧中似乎有谁握住了自己的肩膀,栗原寻颤抖地抬头,顿了一下,然后不顾一切扑进他的怀里。
“修二……修二……我……对、对不起……呜呜……”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种岛修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尽可能安慰她。那个球其实他也早就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但因为跟阿寻是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所以自己还是十分可耻地选择了护短。所幸小熙没有因此受到太大伤害,不然他真不敢想象,阿寻要如何来承受德川的怒火。
还是在他国中三年级的时候,他们学校组织了一次海外修学旅行,地点恰巧就选在了德川所就读的网球学校。那个时候德川和栗原还都还是国中二年级,他们因网球相识,也因网球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这么多年,栗原寻那一点点悄然滋长的情愫他一直都看在眼里,也曾暗中帮忙,旁敲侧击提醒过德川好几回,但每次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挡回来了。曾经他开玩笑说德川和也这小子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他只要抱着网球和球拍过一辈子就好了。但直到那个女孩出现,他才深深明白:不是他无法喜欢上任何人,而是因为那些人都不是她。
可不管怎么说,栗原寻都是自己的朋友,一个一直以来像妹妹一样的存在,种岛不忍心看到她受这么大的打击。
“阿寻,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我明天帮你跟教练请假,回去休息几天吧。离开合宿营,换一个环境,换换心情,许多事千万别钻牛角尖。”
“嗯……”栗原寻渐渐平静,直到这一刻她才深刻意识到——用他最喜欢的网球伤害了他最喜欢的人,自己究竟犯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错误啊!
韵熙任由德川抱着自己,像一只温顺乖巧的小猫,安静地窝在他怀里,不哭也不闹,只是默默发着呆。
德川抱着她一路上了二楼,推开她单人宿舍的门,然后将她小心地、轻轻地放在床上。他蹲在床边,脱掉了她的鞋子,紧接着又想褪去她的袜子,他要检查一下她刚才摔的那下到底严不严重。
韵熙推开他的手,仍旧低着头,淡淡说了句:“学长不去看看栗原学姐吗?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会很危险吧?”
她冰冷的语调没有任何感情,德川皱眉,宽大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攥在手心里一点点捂热,“韵熙,刚才有没有伤到?”
“刚才?”韵熙冷哼一声,嘴角泛起一丝嘲讽般的冷笑,“学长指的是哪里受伤?这里?还是这里?”
德川望着她指了指脚踝,又指了指心脏,满脸苍白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紧紧抓着,仿佛在害怕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韵熙,抱歉,这件事是我处理迟了,我会尽快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不需要,”她飞快回答,抬起空着的右手迅速擦了一下沾满泪水的脸颊,“她的事情我不想再听,她会怎样也与我无关!”
“韵熙……”德川叹口气,宽厚的手掌轻轻拍抚她的头顶,心里渐渐焦急起来,可是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拜托别再哭了,他喜欢看见她一脸微笑,灿烂明媚的样子,而现在这种如同决堤洪水,止也止不住的眼泪,只会让他愈发心疼。
“我想睡觉了。”韵熙的声音闷闷的,她扯过一旁的被子,滑进被窝,将整张小脸都用被子遮住。
德川看着那个用后脑勺冲着自己的女孩,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起身帮她把被子仔细掖好,然后站在床边沉默半晌。偌大的屋子里静悄悄一片,就在空气凝滞,仿佛停止流动了的时候,德川突然轻轻俯下身,犹豫着、忐忑着、小心翼翼低下头,缓缓地在她的长发上落下轻轻一吻。
恰在此时,有一滴泪滑出了韵熙紧闭着的眼眶,蜿蜒过翘挺的鼻梁,“啪嗒”一声,砸在了雪白的枕头上,晕开一个淡淡的痕迹。德川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然后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最后望了眼窝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娇小身影,顺手关上灯,轻轻合上了门。
韵熙睁开眼睛,慢慢适应眼前的黑暗,她的心里五味陈杂。第一次,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高尚准则的自己,被人如此“陷害”。
她生气,是因为栗原寻竟敢如此对她,如果那天不是德川及时相救,是不是自己此时就应该打着石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她委屈,是意识到德川他们早就发现了事情真相,可是为了维护栗原,居然一直都不愿揭露!难道自己与他们这将近一个月的相处,真的敌不过他们多年的交情?
她难过,是因为直到今晚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德川和也喜欢她,深深深深地喜欢着她。
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究竟为何会发展成这样,但是等她迟钝地发现时,对方早就已经情根深种……
“对不起……”韵熙喃喃自语,窗外月色愈加朦胧,她疲惫地闭上双眼,渐渐沉入睡眠之中。
你是我敬重的学长,佩服的强者,甚至很好的朋友,但绝不可能是我喜欢的对象。因为我的心里,早就已经深深驻扎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端凝高大,俊逸出尘,他的眼底总是聚集着冰冷的霜雪,却会在看向我的时候尽数融化……我为了能将自己的身影驻扎进那片温柔的湖水里,用尽了全身力气,而今终于成功,我不想也不可能轻易放开他的手。
所以,对不起,德川学长。
关上房门后,德川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顺着白色门板滑坐在了地上。他单膝曲起支着手臂,呆呆望着空无一物的手掌,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如此反复,湛蓝的眸子里空洞一片,分辨不出任何感情。
第一次,所有事情都失去了控制;第一次,他不再信心十足。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不可控感,非常非常讨厌……
可是,关于感情又有哪件事是事先预定好的呢?先喜欢上的人就输了,在她毫不知情的年月里,他就已经暗生情愫,所以他算是输得彻底。
但那又能怎样?德川靠着门板,脸颊埋藏在手掌里,勾起唇角露出淡淡笑容。如果此时不是夜深人静,如果还有第二个人在,一定会为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绝美微笑所倾倒。
韵熙,我不过是在你的生命里晚到了几年,这没关系,我会尽快赶上来的。我要让你知道,人生的选择会有许多,爱情的伴侣可不是只有青梅竹马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大家好啊!是不是都弃坑啦,快点回来啦!没关系我这次会坚持更新,争取一气呵成!争取,争取~~嗯,需要动力,你们懂的~~
☆、战役打响
“黎明的早茶时间是最棒的,你们都做了好梦吗?”
迹部景吾端起广口茶杯,不疾不徐喝下一口,顿觉齿颊留香,回味无穷。整个餐厅里所剩之人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初中生,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照在四方餐桌上,洁白的餐布几近透明。
跟迹部一个桌子的韵熙软塌塌地趴在餐桌上,掀起眼皮瞧了那个正一脸惬意享受红茶的“某大爷”一眼,然后继续闭目养神。那可是黑部教练珍藏的“大吉岭”啊,今早本想给自己泡壶茶,结果茶叶拿错了,都怪她一早起来就恍恍惚惚的,倒是便宜了这个口味华丽的大爷。
“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坐在她右边的手冢已经观察她好久了,一大早精神萎靡,眼球布满血丝,眼底有浓重的黑眼圈……他皱着眉伸手轻轻抚摸她的青眼框,搞不懂她为什么一夜之间变得这么颓废。
“唔……昨天是有点没休息好啦!”韵熙吐了吐舌头,连忙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躲开他的触碰。总不能实话实说吧?栗原寻已经离开了合宿营,她不想再节外生枝,所以决定不把昨天晚上的事说出来。“大概是睡觉前水喝多了,所以眼睛睡得有点肿,呵呵呵……”
手冢紧抿的嘴唇动了动,沉默半晌把视线转开了,没再继续逼问她。迹部吹了吹热气腾腾的红茶,隔着袅袅升起的水雾盯着她。哼,骗谁呢,眼睛明明还是红的,明显就是哭过。手冢也肯定发现了,不过这丫头不想说就一定不会说,任你用什么办法也撬不开她的嘴。
“Excuse me。”
地道的英伦腔,韵熙抬头,被站在面前的男孩那一头闪耀的金发晃花了眼睛。
“May I help you?”她知道这个男孩,名古屋的留学生,这次也代表日本青少年参加合宿,好像是叫藏兔座还是吵兔座什么的。
“I want to mail a letter , can you help me to send it out ”藏兔座从兜里掏出一封雪白的信件递给韵熙,原来U-17合宿期间不允许队员私自带通讯设备,所以与外界交流的方式又恢复到了古老的写信。
估计是收发室的老大爷听不懂英文,藏兔座没法跟他交流,所以才找到自己吧?韵熙点点头接过那封信,笑着答应他,“No problem , please feel free to me .”话说这外国小帅哥长得还真不赖,尤其是那口地道的英伦腔让她感觉分外亲切,本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她当然乐于助人。
“Thank you.”
“You’re welcome.”
藏兔座离开后,韵熙似乎仍在回味那个金发碧眼小帅哥的亲切口音,旁边的手冢突然极为响亮地咳嗽了一声,她猛然回神,正巧对上迹部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
“嘿嘿,他乡遇故知,他乡遇故知,正所谓老乡见老乡嘛!”怎么说她也算是半个英国人,在这满是亚洲人种的合宿营里遇上同胞,多不容易呐!
“照你这么说,本大爷也算是你的老乡,怎么不见你对本大爷那么亲切?”迹部跟她一样,母亲都是英国人,都是英日混血,所以他们两个才应该算是真正的同胞。
韵熙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机灵转了一圈,然后颇为狗腿儿地一下子扑住手冢的胳膊,牢牢抱住。“我有国光就可以啦,你们都赶紧靠边站,不要扰乱本小姐的清誉!”
“哼……”迹部轻嗤一声,转过头不再看那两个相偎在一起的身影。早晨的阳光明亮刺眼,他俊美的脸颊泛起融融金光,犹如神祗降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滑过一道黯然,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今天上午的排位替换赛过后,五号球场除了守门人外,全部被初中生占据。初中生们势不可挡,即使面对的是高中生还在不断的提升排位,所有人都对他们的实力暗暗惊叹。
“那群初中生里尚未发挥出一半实力的人还有好几个吧……和也你怎么看?”种岛修二悠闲地坐在观众席上,刚看完一场比赛,他翘着二郎腿晃啊晃,好不惬意。
“你看的真高兴呢,修二。”德川和也背着大大的网球包站在他身后,帅气的脸蛋绷得如同刚刚与世长辞一般,“你跟奏多都太过于关注那帮小鬼了……我们还有自己的任务,不记得了吗?”
“嗨嗨,”种岛不甚在意地答应着,突然双眼一亮,看到从球场另一侧走来一群熟悉的人,“话虽如此,这里的场地号码每上升一级实力差距就越大,所以发生团体替换的可能性不大,你看!”他抬手一指,不远处入江奏多正带领三号球场的人走过来,卷发少年走在最列,漂亮水灵的大眼睛隐藏在镜片后面,温柔可爱的表情看上去单纯无害……
“太强了,三号场地!”
“完全封杀四号场地哎,毫无改变呢~~”
在一片嗡嗡议论声中入江带着人走过来,冲一站一坐等在那里的两位“小伙伴”打了声招呼:“哟!今天上午又是闲着啊,真好呐,一号球场还真是轻松啊!”
种岛小伙伴表示这次自己真没摸鱼,他们场地上午确实是自由练习,所谓自由练习,观看比赛也应该算吧?德川没有像往常那样以一句“羡慕的话还不赶快爬上来”反讽,冰冷湛蓝毫无温度的眼眸扫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人影,眉头轻轻皱起。
“韵熙不在你们那?”一上午不见人影,还以为跑去看三号场和四号场的比赛了,德川敛眉思索,昨晚的事也不知她气消了没。
“没有啊,怎么啦,小熙失踪啦?!”入江奏多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着实让人愁得慌,种岛摇摇头用手捂住侧脸,不忍心再看他继续丢人,“小熙的话,应该是去陪男朋友了,”种岛故意用男朋友这个词,想看看德川的反应,“初中生那边。”
入江一愣,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是吧,小妮子居然真有男朋友了?他第一时间回头看向大和,对方无奈笑了笑,给了一个他也不清楚的手势。德川淡淡瞥一眼面容无辜的种岛,沉下声音:“今天下午的训练内容是对抗赛,修二,你跟我一组。”
种岛顿时僵住,当过模特的他让身体保持在一个诡异但不失美观的姿势,分外纠结。入江捂住嘴巴幸灾乐祸中,有多久没领教德川和也的“修罗场”了?唔,今天下午说什么也要去好好观赏一下!
U-17训练场的气氛很诡异,准确来说是非常恐怖。低气压以一号球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一下午就快过去却失毫没有消散的迹象。这种情况直接导致所有球员玩命地训练,提前达到指标,让体能教练拓植龙二除了诧异之外还感到十分满意。
“咣当!”一号球场一声巨响,所有人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挥拍,拼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没看见。
“啪——咣!”种岛修二抽了抽嘴角,濒临无语地瞪着不远处那个把网球筐踢得震天响的女孩,心里再次感叹被惹毛的女人果然可怕……哦,不对,应该是女孩。
“喂喂,究竟什么情况?”浑水摸鱼溜达闲晃过来的入江奏多拍了拍种岛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悄声问,“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个晚上过去小熙的脾气就这么大,吃炸药啦?”
“呵呵……”种岛无奈笑了下,这要他怎么说,昨晚那种状况本来影响就很不好,况且自从韵熙来了后,入江渐渐对阿寻的意见越来越大,有好几次都不自觉地维护韵熙……种岛打量一眼摸着下巴,一脸深思的入江,突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喂,我说,你昨晚有没有把小熙安全送回宿舍啊?”
“啊!”入江张大嘴巴大叫一声,懊恼地怕了怕脑门,“我给忘了!可恶啊,光顾着兴奋去了,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种岛颇为无语地瞪他一眼,这回清楚了,昨晚那么晚了,这家伙居然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宿舍,还偏偏撞上那么一幕,唉……
“喂,我不跟你扯了,和也朝这边看过来了。”种岛扛着球拍入场,剩下入江一个人继续在场边纠结。最后,他还是决定炸着胆子去向韵熙打探情况,没办法,好奇大过天啊!
“哟!小熙,今天天气真不错,很有干劲嘛,加油!”入江奏多带着一副闪亮亮的笑容挥舞着爪子凑了过来,眨巴一双兔子眼,可爱亲切。
韵熙抱着本夹子低头记录数据,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干脆把他当成空气。
入江后脑勺滑下三根黑线,他偷偷回头看了种岛一眼,想要求救,奈何对方只是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呃,误交损友啊!
就在入江想再一次尝试撬开韵熙的嘴巴,打听昨晚到底发生什么的时候,广播突然响了——
“高野助理听到广播后请马上到中央控制室,再播送一遍,高野助理听到广播后请马上到中央控制室。”
黑部由起夫特有的清冷无波的声音在网球场上空飘荡,让所有人不禁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朝场地边的女孩看去。韵熙“啪”地一声把手里的本夹子用力合上,淡淡瞥了入江一眼,“学长让一下,教练找我了。”
“啊?哦……”入江听话地让开,愣愣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韵熙都走出了好远他才回过神,气愤地哇哇大叫,“什么啊!我好歹是学长哎,前辈哎!可恶的小熙,我又没惹她,干嘛对我那么凶啊!”
种岛忙着安抚炸了毛的入江,而德川停止了挥拍的动作,转身望着女孩挺直的身影渐渐走远,心里有点堵、有点闷。
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中央控制室里,韵熙隔着宽大的办公桌,看向对面一站一坐两位教练。斋藤至双手插~在裤袋里,靠着门框笑得见牙不见眼,为老不尊的模样一看就是在酝酿什么坏水。黑部由起夫靠着椅背,正低头品尝一杯香草茶。
半晌过去,就在她双腿都站麻了的时候,黑部轻抿薄唇,淡淡开口了:“找你过来是想通知你一声接下来的训练安排。”黑部瞟了斋藤一眼,后者接着说道:“啊拉,经过教练组统一商议,决定明天在3号场和5号场之间来一次团体排位替换赛,具体事宜已经吩咐给两个球场的领队入江和鬼了,至于你的任务,”斋藤顿了一下,暗红色眼底流转一些深不可测的光芒,“我要你去旁观,认认真真看完比赛,然后写一份总结给我。”
韵熙略微蹙眉,她一个普普通通的教练助理,一直都只管一号球场的事,为什么这次3号和5号球场的“龙虎斗”也要她围观?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国光就在5号场,能看见他比赛也不错。
“还有一件事,”黑部叫住了刚想离开的她,“栗原助教因为身体原因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提前退出这次合宿。你接下来的任务会很重,我希望你能坚持下来。”
韵熙后背挺得笔直,握住门把手的手指紧紧攥起,她尽量用平稳无波的声音回复教练:“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从办公室出来后,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其实经过昨天一晚她已经想清楚了,人都会习惯性地愿意选择相信自己的朋友,连她也不能例外。换位想一想,如果犯错误的是国光、周助、龙马或者任何一个她的好朋友,她恐怕也无法秉公执法,那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也这样做呢?
只是没想到栗原寻终究还是离开了。韵熙抬手揉了揉额角,低声叹息。她不知道德川和种岛是怎么跟教练说的,今早一起床栗原就不在了,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一直以来总是喜欢为难自己的人终于离开,但那种感觉绝对不可能是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心事
脚下的落叶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个清冷的黄昏显得格外寂寥。大和停下脚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落在身上,他的身影完全笼罩在一片光晕之中。
隔着一段距离,他望着那个玉立在通告牌下面的窈窕身影,内心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轻轻牵动。他感慨,当年总是喜欢跟在自己身后,声音甜糯的小丫头,如今已是豆蔻年华的聘婷少女了。
韵熙听见脚步声回头,天气渐渐寒冷,她穿着工作人员统一发放的黑色运动服,领口的拉链完全竖起,高高的马尾束在脑后,清亮的眼睛里目光坦然透澈让人不敢直视。她浑身上下多了一股冷漠肃杀的意味。
“哟!小熙!”大和有许多优点,不懂看气氛且不怕死的精神也算其中之一。
韵熙没搭腔,看着他的目光却愈发寒冷,眉头也稍微拧紧。大和夸张地打了个哆嗦,然后依旧笑眯眯朝她走去。
“别这么严肃嘛,表情绷得太紧可不漂亮,手冢那小子什么都好,但可千万别学他做面瘫哦!”他走到韵熙跟前,不怀好意地伸出手指,“呵呵,来,笑一个!”
韵熙偏过脸颊,躲开了他的手指。记忆突然倒转,小时候他似乎就总是喜欢这样用手指戳自己的脸蛋,每次都逗得她咯咯咯笑个不停……
她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躲开他的触碰。她的眼神终于不似刚才那般寒冷,却忽略了一瞬间从他眼底滑过的无奈与失落。
“刚吃完晚饭,陪我散散步吧。”
夕阳西下,灿烂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散落在地上,留下无数圆形光斑。韵熙跟在大和身后,轻轻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望着前方的背影,弄不清他到底想要干嘛。
说是要散步的人,从刚才起就一句话都不说,如此深沉安静的大和佑大,让韵熙非常不习惯,他还是像平时一样脱线一点、不正经一点才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明天就是3号场和5号场的对决了,”大和替她拨开垂下的树枝,终于说话了,“小熙紧张吗?”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我上场比赛。”她跟在他身后,不在意地回答。
“哎~~韵熙难道不害怕手冢会输吗?”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吧!”韵熙轻笑,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我对他有信心啦,以他的实力,别说3号场,就算是1号场也没问题。”
“呵呵……”大和回头看了眼女孩满脸自信的样子,阳光金灿灿的,很温暖,照得那张脸蛋红润发亮。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让他有种回到了三年前的错觉——
“大和哥哥!我们国光厉害吧!你可千万别因为他是一年级就小看他哦!告诉你吧,如果不全力以赴的话,即使是大和哥哥你也是会输的哦……”
那一年也是这样灿烂明媚的阳光,穿着白色裙子的漂亮小女孩仰起脸满眼骄傲地看着自己,那快乐笃定模样让人对她的话深信不疑,而后来他也确实输给了那个少年,她无比珍视的青梅竹马。
她亲自把那个小小少年拉到了网球部,一脸郑重地说:“大和哥哥,我把国光拜托给你了,他会成为你最得力的帮手呢,千万要好好照顾他哟!”
好好照顾,女孩是那样信赖他,可他却食言了。
大和佑大突然停下了脚步,韵熙愣了一下,然后发现前方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龙马?你怎么在这里?”
越前龙马没有理会韵熙的惊讶,而是牢牢盯住大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写满倔强,尽管他身上的那件T恤肮脏不堪,可开口仍是一副骄傲的语气,“你是谁啊?”为什么单独跟韵熙学姐在一起,部长知道吗?
大和低头微笑,“嗯?你不认识我了吗?”除去了墨镜的眼睛里弥散淡淡微光,他安静地打量了越前好一会儿。就是这个孩子,他想,这就是手冢君选择的支柱。
“那么,这样呢?”他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嘴角的笑容扩大。越前终于有了印象,他求证似的看向韵熙,后者无奈点点头。
“好像有点印象了呢……明天会有一场我和手冢君的比赛,你会来看吗?”他平淡的嗓音带着一股沙哑,却叫韵熙和越前同时瞪大了眼睛盯住他。
“和部长的?”越前皱眉,拿不准他究竟什么意思,“这跟我没关系,现在我还在这里特训……”
大和突然打断越前,“这也许是手冢君在日本的最后一场比赛。”错过的话,以后恐怕就再难亲眼看见了。
阳光仿佛透着淡淡的雾气,蒙在他温和的五官上面,一时间连韵熙也分辨不清那究竟是什么表情——伤感、释然、期待、或者是彻底放下的洒脱。她拧紧眉毛看着大和,非常搞不懂他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在日本最后的比赛”?说什么傻话啊,这里已经是日本青少年最高水准的合宿了,国光才不会舍得离开!
“龙马,我会替你去向三船教练说明情况,你还是来看看吧。”韵熙双臂抱在胸前,转头凝视青学的小支柱,“我相信你的手冢部长也一定希望你来。”虽然搞不懂大和学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事情关系到青学老中青三代“支柱”,韵熙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帮个忙。
越前龙马来回看着面前两人,半天过去,他压低帽檐,平静回答一句:“好。”
终于所有事情都将会有一个“了断”了,大和微笑地看了眼身旁的女孩,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分辨不清。小熙,我当年犯下的错误,这次会弥补回来。你说的对,我不应该把整支球队的胜利都全部压在一个人的身上,是我太自私了。这么多年他没日没夜地练习,甚至不惜赔上手臂,已经替我实现了称霸全国的梦想,而现在,轮到我来守护你们的梦想了。
5号场地要在明天和3号场地进行团体排位替换赛,这个消息一经发出就在整个合宿营里掀起轩然大波。鬼十次郎率领5号场地的初中生军团和入江他们的3号场地进行对决,很多人都奇怪这究竟是为什么,但有一点不容错认,那就是初中生的气势撬开了地狱看守人那道坚固的大门,这必将是一场十分精彩的比赛。
明天很让人期待,而此时此刻韵熙趴在图书室的桌子上昏昏欲睡,旁边是正在一丝不苟认真看书的手冢国光。室内空调放出暖烘烘的热气,熏得韵熙小脸通红,鼻尖还泛着细密的汗珠。
“鬼学长作为场地领队直接向教练组提出申请,所以你们才能和排名靠前的队伍比赛。他作为看守者一直都是把来挑战的人打下去的,你们这次竟然能让他主动提出申请,不简单哦~~”手冢用左手翻书,所以韵熙把他的右手拉过来,拽在手里把玩,修长的手指泛着丝丝凉意,握在手里感觉很舒服。
“啊,他说我们点燃了他灵魂的火焰,仅此而已。”手冢翻看最新一期的网球周刊,目光淡淡扫过每一行字,可心思似乎并不在这上。
“灵魂火焰呐……话说鬼学长看起来确实不像热血的人,总是太过严肃了。”
“唔。”
韵熙侧过脸细细打量沐浴在灯光下的清俊男子,微微眯起双眼,“其实鬼学长也有可爱的一面,他会缝布娃娃,还在房间里养了一只小仓鼠呢!”
“唔。”
“小仓鼠后来长成了喷火怪,把U-17厨房里的食物全部毁了。”
“唔。”
“所以我们今天晚上吃的是地下室储备的粮食,过期一年了呢,国光没有感觉胃不舒服吗?”
“唔。”
“……手冢国光!”韵熙生气了,一把拽过他的胳膊,张口就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咬下一口,两排整齐的牙印顿时显现,印在手冢白皙光滑的皮肤上,像一块造型别致的手表。“唔唔唔你就知道说唔,我刚才都说了什么你真的有在听吗?”
“韵熙……”手冢挽救回自己的手腕,轻轻揉捏两下,颇为无奈地看着她,“抱歉,可是我真的有听见你在说什么。”
“骗人!”
“是真的,我可以同时思考十件事。”
韵熙额头冒出一个“#”字,居然还敢拿这套说辞来搪塞她,可恶!她咬牙切齿地说:“好啊,那你就说说你刚才想的都是哪十件事?”哼,说不出来就家法伺候!
手冢揉了揉眉心,看来这次没那么好过关了。
“我刚才在想……鬼学长的作战分布表。”
“那种事现在不用你操心吧?”
“今年圣诞节要去阿尔卑斯滑雪。”
“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还有一个多月呢吧?”
“你要的圣诞礼物我还没预定到。”
“Tiffany的水晶苹果?没有就算了,改送别的吧。”
“今年年底的将棋大赛恐怕不能陪祖父去参加了。”
“手冢爷爷不会怪你的。”
“晚餐的鳗鱼茶味道有点奇怪。”
“改明儿我跟厨师长说一声,本小姐亲自下厨给你做……不过我只会弄意大利面,你吃不吃?”
“中国宇航局发送神舟十号载人飞船升空了。”
“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
“3号球场有一个扎辫子的男人让我很在意,我有点不确定是不是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