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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ancyS 当前章节:150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9

“韵熙……”喃喃呼唤她的名字,却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手冢皱紧眉,平生第一次产生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他不想伤害她,但有些事真不是他故意隐瞒。“你之前去英国的时候龙崎老师就找我商量过这件事了……实际上,关东大赛跟迹部的那场比赛,看台上刚巧有克里森的球探,他们负责把全世界有潜力的优秀球员带回去参加系统训练,然后加入职业网坛。”

“名门克里森,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韵熙了然点头,面容惨淡地笑了一下。跟全英网球俱乐部相比,克里森是整个欧洲唯一能与之抗衡的职业网球俱乐部,培养出无数个大满贯冠军、大师杯冠军,堪称职业球星的摇篮……“所以从关东大赛以后,你就一直在准备这件事喽?”一直在暗中准备,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韵熙,”手冢的眉皱得更紧了,俊帅的面庞也完全冷了下来,“你是在怀疑什么?”他的口气突然变得坚硬冷漠,仿佛北极终年不化的寒冰,砸下去让人瑟瑟发抖。

“你说我在怀疑什么?”一直保持的良好风度到这里已经是极限。韵熙放下手臂,朝他一步步逼近。很奇怪吧,在知晓了这种消息后她居然还能维持冷静,没有扑上去对他又哭又咬简直就是个奇迹。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越是生气,就越是超常冷静。

“你以为我故意不告诉你?”手冢挑眉,“你那段时间一直呆在英国,我们之间又没有联系,你让我怎么告诉?”

“全国大赛的时候我就回来了。”所以你有很多机会可以说。

“那个时候一心一意只想夺得冠军,其它什么都没考虑,这件事也被放在了一边。”

“那么你重新捡起来的时候告诉我也不算晚。”她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手冢凝神,看着她的目光染上了不赞同。“我决定去的时候,你已经来U-17合宿了,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所以你就打算不辞而别,嗯?”说到底,她不是因为他要离开自己而生气,是因为她完全不知道他要离开。一想到他可以这样风轻云淡、挥一挥衣袖毫不留恋地远走他乡,她就觉得分外可怕。原来自己在他心底根本不是最重要的,不是必不可少的,他可以随时随地离开,完全没有顾虑,这个认知让她莫名心慌。

“韵熙,我说过,我有想要通知你,可是你每天那么忙,我们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我不想让你再因为我的事情分心。”手冢疲惫的伸出手指揉了揉鼻梁,他的小熙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小熙应该在听说这件事后高兴激动地恭喜他终于梦想成真,然后依依不舍送他离开,绝对不会阻碍他进军职业网坛。可是现在这个眉目冷凝,咄咄逼人,浑身泛着寒气的女孩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不合适,你觉得时机不对就选择了不说,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一直压抑着的韵熙终于爆发了,她没有朝他大喊大叫,因为她早就失去了大声哭喊的力气。她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她知道该死的偏头痛又犯了,可是却倔强地咬紧唇不让他看出分毫。

“所有人,所有人当中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算什么?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我以为我们早就不再是单纯的青梅竹马,可为什么你连这么大的事情都要跟我隐瞒!”她最气的,就是他这种沉闷冷静的性格,这让她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原来无论过去多久她永远都是被动的那个,只能接受一个又一个由他决定好的结果。是谁说过“先喜欢上的人就输了”?看来她不仅是输了,而且输得彻底。

“手冢国光,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悲伤的语调深深震撼了他,记忆中好像还是第一次,她这样连名带姓地称呼自己。手冢抬起手想要轻抚她的脸庞,却被她偏头躲开了。他的身体蓦然一僵,以前就算她再怎么生气闹别扭,也不会像这样不让他碰,而现在却……

“手冢国光,我到底是你的谁?”韵熙牢牢直视他的眼睛,深邃的目光透过他的眼底,想要一直望进他的心里。“青梅竹马?多年邻居?从小到大的同桌?关系不错的朋友?还是其它什么……”

她每说一句,手冢紧锁的眉头就加深一分,脸上积满了厚厚的冰霜,可她却只是看着,不后退不躲避,格外固执地凝望他,虽然面色如常,心里却是忐忑不安。求你了,拜托求求你了,韵熙在心里小声祈祷,只要你说出哪怕一句温情的话,我就有坚持下去的理由,我就会一直坚守下去!

手冢动了动唇,喉间艰涩无比,发不出任何声音。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他在心里轻轻告诉自己,他跟小熙明明不该这样针锋相对。她所说的每一种关系都不对,他们才不是那种无关紧要的关系,他们应该是最熟悉、最亲密的……

他张开口,“恋人”两个字却突然哽在喉间,像个鱼刺卡在那,上不去下不来。脑海里突然飞速掠过好多片段,全是关于她的点点滴滴,他突然听见有个声音在心底轻轻问自己:手冢国光,你真的准备好了牵起这个女孩的手吗?你确定会给她一个美好幸福、无忧无虑的未来吗?他突然想起她外公的话:两个人能够携手共度一生,不是光有爱情就够了的……

他的手指紧紧蜷起攥在身侧,金棕色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挣扎,只不过被镜片上反射的阳光遮挡住了,让她无以窥见。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韵熙以为他们会这样一直站到天荒地老的时候,手冢突然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清冷的嗓音又恢复往常那般平静无波:“赶快回去吧,不是还有工作么。”

她的眼球颤动一下,紧绷的表情有所松动,只是眼底瞬间蓄满了泪珠。呵呵,她苦涩地笑了,混着泪水一起出现在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原来努力了那么久还是白费,原来不管她怎么做、如何期待,还是换不来他一个肯定的称呼……心脏突然疼得厉害,韵熙脸色发白,眼泪掉落得更加快速。

“韵熙,听话,先回去吧,我一放寒假就会回日本看你的……”手冢只当她还是跟以往一样闹小性子,因为她一直低着头也没太在意她的表情,所以自然不可能发现异常。他张开双臂想要拥她入怀,像以往每一次一样,让她靠在自己胸口,过一会儿她就不生气了。

“啪!”韵熙突然用力挥手打开他的胳膊,让手冢不禁一愣,彻底呆住。

“我不需要,”她垂眸根本不看他,“寒假我根本不知道会去哪里,以后也不知道会去哪里……你还要赶飞机吧?快点走吧,误了航班就不好了。”

手冢感觉很奇怪,她的表现太平静了,简直反常。正常情况应该发疯般跟他大哭大闹一顿才对,为何如今这般冷静?他想要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看她的表情,却被她再次躲开。

“国光,我祝你一路顺风,前程似锦……而我,会永远作为青梅竹马支持你的。”

“你……什么意思?”他的心突然狠狠跳动一下,眼眸也不自觉睁大,不敢相信般瞪着她。

“高野韵熙只是一个平凡女孩,她跑得太慢了,追不上你的脚步,所以……”韵熙侧过身注视不远处枝头嫣红灿烂的红叶,声音丝毫不起波澜,“我们还是保持之前普通朋友的关系比较好。”

先告白的人就输了,她已经输了爱情,不想再连骄傲也同样输掉。

手冢国光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薄唇紧抿,锐利的视线扫过面前女孩,却连一丝细微的颤动都不曾发现。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韵熙竟会这般不近人情!他不过是要离开,不过是没有提前通知她而已,她竟然就要分手?!感情对于她来说究竟算什么?是这般去留随意毫不珍惜吗?

一股气闷直冲脑顶,他紧紧闭眼勉强克制住自己,周身散发的寒意达到了极致。他突然很生气,对她的不予理解、任性妄为,简直快到了气炸的程度,可是面色仍旧一片寒冷森然。

“好吧……”他终于开口,却是淡漠至极的声音,“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么如你所愿。”他攥紧球包带从她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的怒火冲到了最顶点,如果再呆下去,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惩罚她轻易说出口的“分手”。他真恨不得把她一起打包带走,带去德国,一直放在自己视线所及的地方,让她永远都不要离开。

可是他怎么会舍得呢?手冢路过一颗高大的枫树,接住一片恰巧坠落的枫叶。

她是他毕生珍爱之物,梦想的起源,努力奋斗的动力……所有一切如果失去了她那还有什么意义?可是现在他们两个都非常不冷静,极容易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所以暂时分开一下也没什么不好。手冢走出敞开的U-17大门,最后回头望了眼被树林环绕的训练基地。那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只有层层掩映的枫叶在阳光下泛着鲜红的色泽,流光溢彩。

空无一人的小路上,被黄色、红色的叶子铺满,偶尔有凉风吹过,让人不禁瑟瑟发抖。女孩抱着双臂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颤抖的双肩、呜咽的哭声,被秋风卷落的树叶掉到亚麻色长发上,分外可怜。

她终于不用再强忍、再假装了,眼泪肆意流淌,单薄的运动裤不一会儿就被濡湿了。

心里很痛,很痛。那么强烈的痛感,让她几乎都忘了剧烈疼痛的脑仁。原来把一个人剔除心底的滋味是这样的,锥心刺骨,痛彻心扉。可即便再心酸难忍,她也要坚持这样做。她一直都是骄傲的,如果只能一直追看他的背影,不能与之并肩的话,她会失落、会崩溃、会不安发疯、会害怕他不再爱自己……

所以这次换我先放开你的手。我人生的前十五年一直在追赶、陪伴中度过,现在我知道你可以不需要我,你可以离开我,我们不是“连体婴”,不是永远都非在一起不可。那么我会不会适应离开你的日子呢?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尝试一下,如果你可以,那我也没什么做不到。

再见,手冢国光。

作者有话要说:  大吼一声,想看双更的冒个泡!!

☆、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灿烂的阳光渐渐隐去,呼啸吹过的清风愈加寒冷,天气慢慢阴沉,又过了一会儿,竟然下起了小雪。

场地中央单打一的比赛震撼了所有人,入江奏多握住肩膀,看了眼俨然昏厥过去的迹部景吾,转头对裁判说自己的胳膊动不了了。这场异常激烈同时也异常惨烈的比赛终于结束,平局,但无论怎样看迹部能顶住压力跟3号场的老大入江奏多“死尅”到最后一秒,他也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哗啦啦——”

拧开的水龙头里冒出大量水花,头顶的天气格外阴霾,让人的心情也不自觉沉重了起来。入江把脑袋完全伸进水龙头下面,让冰凉透澈的水流暂时冲掉浑身的烦躁与疲惫。摘掉的眼镜被搁在一旁的水台上,暗红色眼眸微微眯起,在四溅的水花下面泛着晦暗不明的光彩。

“喂,奏多!”

他听见有人喊他,习惯性抬头,看见一条飞过来的毛巾,下意识用手接住了。暗红色眼睛仍旧眯着,额前的刘海被打湿,完全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啊咧咧,你不是胳膊抬不起来了吗?”站在两米外的种岛一脸戏谑地看着他,说谎可是不好呢。别人或许不了解,但他绝对不相信凭入江奏多那变态的体力会抬不起胳膊……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嘛,你就别再计较了,阿修。”入江用毛巾随意擦擦脸,然后搭在脑袋上,戴好眼镜看着他,“那帮孩子究竟会进步到什么程度,你难道不想看看吗?”

“真是服了你……”种岛无奈地摊开手,鬼、大和、入江全部自发地培养后辈,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就连德川那个冷血的家伙居然也对小熙的那个学弟有些在意,种岛摸着下巴思索,他要不要也去找个初中生当接班人呢?可问题是找谁呢?

“不管怎么说,那个孩子这次还真是让我吃了一惊。”一想到迹部在赛场上的进化,入江除了感慨外还有更多的期待,他很想知道那个孩子的极限在哪里,所以今后他会格外“关照”他,不断帮助他提高水平,嗯……

“你也适当认真一点吧,再这么放水下去,小心有一天追不回来了……迟早你会中招的。”种岛耸耸肩,照比他们几个,入江的打球方式真的太随性了。高兴起来就演技大爆发,骗的对方团团转,末了再来个绝地反击在心理上狠狠打压对方;不高兴的时候更爱演,不过通常比赛时间会无限缩短,当然最后赢的那个总会是他。这样的入江奏多,让人感觉他就只是单纯地用网球耍人玩而已,很难跟“认真”两个字沾上边。

“我一直都很认真的好不好!”入江嘟嘴抱怨,要知道用演技骗过对手也是很不容易的。“话说回来,加时赛他们派谁了?”

“鬼亲自上阵,你明天可以直接带队去5号场报道了。”种岛吐槽,这个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啊呀呀,真是伤心~~”入江擦着头发,没什么诚意地抱怨。

“得了吧,谁让你刚才故意放水?早就告诉过你要小心,这回别再连5号场也保不住了啊,看你这回还怎么到我们场地摸鱼。”U-17的训练场地是按单双号排列的,原本1号场和3号场相邻,这回入江“下放”到了距离更远的5号场,看来想继续随时随地“骚扰”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哼,要不我直接去1号场得了,这样就可以与你跟和也永不分离啦!”入江眨巴着大大的兔子眼,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你其实是不想跟小熙分离吧?用不着拿我跟和也当挡箭牌。”种岛白了他一眼,就他那点儿小心思,他会猜不到?

“哎呀呀,还是阿修你最了解我啊~~玩具什么的当然随时能看到才有意思,离得太远可就不好玩了。”

“……奏多,其实你真的很恶劣。”

“嗯,谢谢。”O(∩_∩)O~

“不是在夸你……”-_-|||

韵熙一个人从羊肠小道上失魂落魄地一步步挪回来,隔着不远就听见了他们俩谈笑的声音,但实在没有搭理他们的心情。她现在浑身发麻,哭的时间太长连眼泪似乎都干涸了,头痛止住了,但下了雪天气格外阴寒,她只穿了件薄薄的运动衣,正在浑身发抖。

“哟,小熙!”入江离老远就看见她了,冲着她挥挥手臂,笑得一脸春花灿烂,“你刚刚错过我的比赛了哦~~啧啧,就因为你不在所以我连击球的力气都没有了,害我没赢,你说该怎么办吧?”

他说的煞有介事,韵熙知道他是开玩笑,如果往常她肯定会滴水不漏地挡回去,但是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现在没有任何精力去应对。

“小熙,我跟你说话呢,你干嘛不理我啊?”入江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突然发现她浑身冰凉,即使隔着一层衣服仍能感觉到超低的体温和不正常的寒气,顿时皱眉,“你究竟在外面呆了多长时间啊?下雪天居然穿这么少,不怕感冒啊?”

他一直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说,也不知哪来那么多的精力,根本不像刚刚宣布手臂麻掉的人。韵熙轻轻挣开他的手,摇晃了一下勉强站稳,“学长我现在很不好,拜托先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她的声音沙哑难听,如同坏掉的磁带发出沙沙声,艰涩沉郁。

“你哭过?”入江再次拉住她的胳膊,隐去了所有笑容。因为之前她一直低着头所以没看清,现在一听她的声音,这丫头哭了大概快要有一个多小时了吧?

“奏多。”种岛喊住他,摇了摇头,示意别太逼她。刚才黑部教练在广播里都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了,虽然他也很意外,那个男生居然狠得下心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但这毕竟是人家两个人的事,他们这群外人最好还是不要插手。

入江抿紧唇,钳住她的手仍固执地没有松开。认识这丫头也快不长不短一个月了,见过她开心的、惊讶的、发呆的、羞涩的甚至是恼怒的等等许多样子,可就是不曾看见她像现在这般哭到眼睛红肿、眼泪干涸,像一个没有灵魂般的漂亮假人,一片死寂。

“他走了你很难受?”入江收紧手指,无视种岛警告的眼神,继续逼迫韵熙,“你没能跟他一起离开是不是很失落?那怎么不追着他一起去呢?好歹那也是你的男朋友,无论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吧?”

“……”韵熙仍低垂着头,轻轻嘀咕一句,谁也没听清。

“你说什么?”入江眉头紧锁,心里突然蹿升起一股无名火,压都压不住,非得爆发出来不可,“我说的有哪句不对吗,嗯?”

“……男朋友”韵熙又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听不见,入江刚想凑近一点听清楚,却突然被她狠狠地挣开了束缚。那一刻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奋力一挥甚至让入江倒向一旁,不得不慌忙扶住洗手台才没摔倒。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不是我男朋友!”韵熙猛然抬头,瞪着腥红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眼泪可以流出,所以她只能睁着干涩通红的眼睛,一遍一遍语无伦次地怒吼:“他不是我男朋友了!入江奏多你听见没有,他不是!我不准你再说他是我男朋友!咳咳……”

尖利、凄惨的吼叫声还没结束,就被一阵闷咳打断,韵熙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情绪却完全崩溃。她娇小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谁也不会知道喊出这几个字究竟用去了她多少力量,谁也不可能知道她现在心痛得仿佛快要死去。

入江和种岛都呆呆地看着她,完全忘记了反应,都被她娇小的身躯里所爆发出来的怒吼给惊呆了。片片雪花坠落,在她的头顶铺下薄薄一层,多像一夜白头。

朦胧中不知是谁用力扳过了她的肩膀,紧接着她就被拥进了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里。她的头刚刚达到他的肩膀,再次滚出的热泪尽数洒在了那件雪白的运动衫上面。她感觉到头顶堆积着的雪花被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拂落,那个人低下头靠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不要哭……”

低沉喑哑的声音,却透着浑厚安静的力量,让她暴躁的心绪顿时冷静了下来。韵熙的眼泪汹涌而出,落得更急更盛,于是她干脆把脸完全埋进他的怀里,管它鼻涕还是眼泪,完完全全都招呼上了那件雪白的运动衫。

就让她放纵大哭一场吧,韵熙想,等到眼泪都流干了,她就能勇敢地掀开下一页,继续向前了。

漫天雪花之中,女孩呜咽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德川和也抱紧怀里不停颤抖的小身子,用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沉默不语。站在一旁的种岛和入江也良久没有出声,她没有哭够,他们就陪着她在这漫天飞雪里继续发泄情绪。

只是入江奏多隔着镜片看着那两个紧紧相拥在一起的身影,眼底晦暗不明。握起的左拳愈发攥紧,就连被手指甲抠出血了他都丝毫没有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手都酸了,终于码完了,孩子们收文吧~~

☆、留下的意义

完全是被刺眼的太阳光晃醒,韵熙睁开酸涩的眼睛,伸手挡住了恼人的光线。昨天下的那场雪很快就停了,天气又恢复成灿烂明媚,丝毫看不出下过雪的迹象,不过窗户外面枫树上的红叶倒是愈发鲜艳。

她抱紧被子,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一圈。一切都好像梦一般不真实,不过一夜之间,那个人就离开了。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坐了起来。他已经离开你了,高野韵熙,她在心底小声默念。难道你就要这样一直自怨自艾下去?难道你想被他甩的更远,永远都只能望着他的背影?不,她不要这样。

说什么一路并肩、相伴相随,她不是手冢国光的附属品,既然他可以大方撤离,那么她也没有什么不能抽身的理由。韵熙翻身下床,揉了揉依然红肿的眼睛,伸了个懒腰。

他已经离开了自己,不会再有比这更坏的了。

当韵熙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打开房门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门边竟然站着一个人。英俊的侧脸,湛蓝的碎发,看见那一身雪白的运动衫,韵熙的脸颊不可避免地红了一下。

“德川学长,早啊……”昨天的事情有许多都记不起来了,模模糊糊完全没什么印象,但她还是记得自己好像哭得惨兮兮的,然后把眼泪啊、鼻涕啊全部招呼到了这个人身上……

“睡醒了。”德川离开靠着的墙壁,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巴掌大的小脸还是有些苍白,一双眼睛哭成杏核,红彤彤的还没消肿。他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那个手冢对她来说真就这么重要?非要这般作践自己不可。

“学长,昨天我……你的衣服……对不起啊。”她喃喃道歉,却凑不齐一个完整的句子。明明那个时候她的眼泪已经干了啊,可为什么被这个人抱住的那一秒,她的心口就莫名发酸,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了呢?

“不用在意。”那件衣服他已经拿去让人洗了,昨天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他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先去吃早餐吧,然后去黑部教练那,他有事找你。”

“哦……哎?现在已经过了早餐时间吧?”都九点了,她一觉醒来就这么晚了,真不是故意旷工,实在是昨天哭得太累。

“没关系,厨师长有替你留一份。”德川拉住她的手往前走,只有这个时候她最听话,刚刚睡醒,迷迷糊糊的,大脑似乎还转不过弯儿来。

“哦……”韵熙呆呆地任由德川拉着自己,望着他宽阔的背影她还不停在心里嘀咕——怎么德川学长没去早训呢?为什么他可以随意出入教工的宿舍楼啊?还有黑部教练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该不会是训斥她无故旷工吧?

在德川的陪伴下吃完早餐,又被他牵着手一路带到了中央控制室。吃完饭终于有力气开始思考的韵熙这才发现,从刚才起他们的手似乎就一直没松开过……呃,就算她现在迷迷糊糊走路不稳,德川学长这样是不是也太过小心了?好不容易走到了办公室门前,她轻轻挣开他的手。

“到了,学长去训练吧,不用再陪我了。”韵熙挥了挥小爪子,一大早的您老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这么陪我满合宿营地绕,小女子真的吃不消啊!

德川看她一眼,默默转头敲了敲门,无视她诧异的眼神,淡淡解释了一句:“我来跟教练汇报训练情况。”

“哦。”韵熙举着小爪子挠挠头,原来不是特意陪她的啊……

“进来。”听见黑部教练的声音,德川推开门,让韵熙先走进去。中央主控室里还是那个样子,二十四块超大显示屏上正在实时转播各个球场的状况,周围坐了一圈身穿黑色运动衣的工作人员,每人面前都摆着一台电脑,各方数据飞速汇聚到这里,再由他们整理、分析,最后交给教练组成员审查……啊啊,这里就是传说中神秘不可测的U-17精英教练团呢!

黑部由起夫仍是那副老样子,工整的西装,整洁的半长发,俊美却没有丝毫表情的面庞,常年不离手的红茶杯……韵熙嗅了嗅,轻声嘀咕一句:“格蕾伯爵茶。”加了双份鲜奶,啧啧,太甜了吧?

“呵呵,怎么样,我的侄女,还是我最了解吧?”有些得意的声音从黑部身旁背对门口的椅子里传出来,韵熙惊讶地看着转椅旋转半圈,里面坐着的那个容貌美丽、气质高贵的女子正是高野信月。

“姑姑?!”惊喜而又惊讶的声音,她万万想不到信月居然会出现在这里,究竟怎么回事?

“因为实在太想念我们小熙,所以姑姑就忍不住过来看看喽!”高野信月眨着眼睛,虽然已经三十出头但容貌依旧不输少女,更添一股妩媚成熟的风韵。她站起身放下手中的茶杯,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了过来。她拉起韵熙的双手,回过身冲黑部微笑,“我们姑侄许久不见,黑部教练能否给安排个地方,让我们好好聊会儿天呢?”

黑部放下茶杯,然后让韵熙颇为“惊悚”的事出现了——那个从来都是冷口冷面的冷监督,居然露出温和优雅的微笑!“当然可以,这道门后面就是我的私人休息室,请尽管使用,有什么需要还请尽管跟我提,信月小姐。”

信月小姐?!韵熙诧异地来回望了望,姑姑虽然在家很随和,在外面可是号称古典音乐界的“冰山美人”啊,这个黑部教练居然直接称呼姑姑的名字,而姑姑也没有反对……韵熙脑袋一抽,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猛地冲出脑海——他不会是看上姑姑了吧?紧接着她天马行空的思绪一想到黑部由起夫将来会成为她的姑父……OMG,赶紧来个雷劈死她算了!

韵熙被信月拉着走到控制室旁边的休息室里“话家常”,剩下德川一人面对黑部,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快要回来了。”黑部再次端起茶杯,轻呷一口。那个丫头还真不简单,光凭气味就能闻出这道红茶的种类。

“我知道了。”德川垂在身侧的手蓦然攥紧,原本柔和的湛蓝色眼眸瞬间被犀利深邃的光芒所掩盖。

黑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调平平,听不出什么感情,“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毕竟也是你期待已久的。”

“是。”

浅棕色Armani真皮沙发,Versace极富巴洛克风情的描金地毯,Ralph Lauren的手工刺绣方形靠垫,Hermes的茶杯……虽然一直都知道黑部教练的生活品质很高,但韵熙还是没想到他居然是一个这么精致的男人。

高野信月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也不说话直把韵熙看得浑身发毛,“姑姑,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呃……”不是不能说,而是不知该从何开口啊。她小心翼翼看着韵熙,迟疑询问,“国光走了?”

“嗯,昨天走的。”虽然发誓自己要尽快好起来,但一提起他,她的脸还是不可抑制地苍白了一下。虽然不想回忆,可昨天吵架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由不得她遗忘。

“唉……”信月轻声叹息,伸手轻轻抚弄韵熙的长发,“其实你彩菜阿姨之前有跟我说过这件事,国光他也很不容易,从确定留学到提交申请,本来时间就很仓促,你又恰好不在家,他就是想跟你商量也没有办法啊!”

韵熙咬唇沉默,撇过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姑姑的话。“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事,用不着跟我商量。”

“小熙!”信月皱眉,不满地扳过她的肩膀,“你到底是怎么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国光又不是再也不回来,等到寒假你们又可以呆在一起啦,干嘛死咬着他隐瞒你的事情不放,折磨他也折磨自己呢?”这两个孩子她从小看到大,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很放心。一直以为没有什么能够拆散他们,可谁知竟会在这件小事上“翻了船”。如果不是国光主动打电话给自己,她万万想不到这两个孩子已经闹到了分手的地步。

“姑姑,”韵熙抬起头看着她,黑色眼眸里平静无波,已经没有什么事能再轻易拨动她的心绪了,“我生气、伤心、甚至愤怒,并不是因为这件事他没有提前跟我商量,或者说他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这里。”或许很多人都以为这就是她发怒的原因,但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其实为了爱情,她高野韵熙什么委屈都可以受。

“真正让我心寒的,是他对于我们之间关系的态度。一直以来都是我主动,如果不是我先告白,真不知我们会不会有在一起的可能。他清冷惯了,我也早就习惯,所以事事迁就着他。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对他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可这种自信现在却被打击得丝毫不剩。”

“我常常在想,是不是因为这么多年我是唯一一个长时间呆在他身边的女孩,他已经习惯了,所以才会回应我的感情。只是习惯而已,并不是真的喜欢。”韵熙苦笑一声,事到如今他的所作所为让她不得不对这段感情产生怀疑,不是她不够自信,实在因为对方是他,让她毫无冷静可言,完全乱了方寸。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这么多年姑姑一直看在眼里,国光的为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你觉得他是那种因为习惯就答应交往的人吗?”信月真的有些急了,原来还以为只是小情侣间的吵吵闹闹,不过这次凶一些,她劝劝也就和好了。可她万万想不到,侄女这回是认真的了,她一旦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姑姑,如果他真的在乎我,就不会一个人远走德国了。”韵熙的眼眸闪烁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那一闪而过的微光,“我不懂他如此心急如焚加入职网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我并不在他未来的规划之中。”

说到底,这才是让她最伤心,最不能接受的原因。信月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可是你们真的就这样算了?”十几年的感情,说散就散了?

“唔,他同意了的……”想起这件事她的表情有一瞬间黯淡,“我觉得还是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毕竟他现在要忙着适应新环境,我这边也一大堆事情……我们都没什么时间考虑感情的事,再说现在都还太小了,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十五岁的爱情,轰轰烈烈,也充满了无尽的变数。

信月望着几日不见却成熟了不少的小侄女,很心疼。明明应该还是在父母跟前撒娇的年纪,却因为哥哥和嫂子周游世界的原因不得不一个人面对诸多问题。这次感情的变数迫使她成长,或许真像黑部说的,小熙已经完全是个大人了……

“我知道了,”信月握住她的手,轻声笑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要有顾虑。家里那边我去解释,手冢家那么喜欢你,就算现在你跟国光重新做回朋友,彩菜阿姨他们对你的好还是不会改变的。”

“嗯,我知道,谢谢姑姑理解。”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跟我回家?”

“哎?回家?”

“是啊,当初听黑部教练抱怨喝不到正宗红茶,所以我才向他推荐了你。我想着你那么喜欢看国光他们打网球,应该也不会讨厌这里。现在我的世界巡演结束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去瑞士滑雪吗?姑姑陪你去好不好,顺便好好放松一下。”到时候把国光也找来,还是让他们面对面聊聊比较好,信月开始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唔……”韵熙凝眉思考,挺简单的一个问题,却把她给难住了。

“怎么了?不想离开?”信月望着难得纠结的小侄女,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奋。这可真是不容易啊,居然还有让她侄女犹豫不决的时候,小熙这段时间在这个U-17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答应黑部教练做斋藤教练的助理……”绕口令一般的话,韵熙拧着眉毛有些别扭地开口。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了?”

“现在合宿还没结束,我不能离开。”半途而废可不是她的风格,不过让她留在这里的理由,真的只是那堆工作吗?

信月安静看了她半晌,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一脸笑容,“我知道了,既然你想有始有终,那就继续坚持下去吧。我会跟黑部教练打声招呼,让他多多关照你。”

“啊,还是不用了。”被他盯上她还用不用活了?斋藤虽然经常犯二并且极不靠谱,但毕竟还是有温度的,让她跟黑部那个北极冰山一起工作,她害怕被冻死。冰山……猛然想起某个熟悉挺拔的身影,她的心里又是一阵抽疼。

韵熙垂下头暗暗给自己打气,没关系,这也会慢慢习惯的。等到那道身影变浅变淡的那一天,她或许就可以彻底抽出身来,变成一个完整无缺的高野韵熙了。

作者有话要说:  

☆、高野助教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韵熙和信月走出来的时候,德川和黑部也刚刚结束了谈话。

“我先回去了,黑部教练,小熙就拜托给你照顾了,她似乎很喜欢这里,就让她一直待到合宿结束吧。”信月搂过韵熙的肩膀,走到黑部面前。黑部由起夫也站了起来,温文尔雅地回答:“请放心吧,我会好好关照她的。”韵熙眉毛一抽,心里一抖,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了上来。

“啊拉,这个孩子也是合宿营的选手吗?刚刚送小熙过来的吧,辛苦了。”信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高大男生,湛蓝的短碎发,英俊的五官,卓尔不凡的气质……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呢!

“您好,我是德川和也。”德川有礼貌地欠了欠身子,帅气的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不过一向冷冰冰的语调这回倒是温和了不少。

信月轻轻笑了,伸手推了推韵熙,“我家小熙就拜托给你们了,小熙,乖乖听教练和学长的话哦~~”

“知道啦!”韵熙无奈地点着头,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用得着这么细心嘱咐吗?她刚要跟德川走出办公室,信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她一下子拉到了一边。

“对了,我差点儿给忘了,这个药是我从美国带回来的,据说对抑制偏头痛非常有效,下次再犯头疼一定要记得吃啊!”信月掏出一个精致的白色小药瓶,谨慎放在韵熙手里,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还是容易听得清楚,德川的身体僵住一下,半天没有反应。

“我知道了,谢谢姑姑。”韵熙有点儿感动地握紧那个小药瓶,靠过去抱了抱信月。母亲那个天生爱浪漫的性子注定常年在外漂泊,所以从记事起她就几乎一直跟着姑姑生活,在感情上自然深厚无比。信月拍着她的肩膀,心想虽然不能让她马上走出失恋的阴影,但或许在这个与众不同的环境里,她的心情会好一些吧?

轻轻合上办公室的门,依稀还听得见黑部教练在问姑姑演出的事,还说什么“到时候一定捧场”之类的话,韵熙摇摇头,他该不会是真的看上姑姑了吧?

“为什么没有离开?”

她还在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站在旁边的德川突然提问,让她一时间回不过神,“哎?什么离开?”

“你姑姑这次来难道不是专程接你回去的吗?”德川英挺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注视她的目光专注而又深邃。

“哦,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我跟姑姑说不想离开,所以她就让我再呆一段时间……”有问必答的韵熙突然停住了话,脑回路从刚才开始就慢了半拍的她终于有所察觉——难道说德川和也一大早就在房门前等着自己,又是带她去吃东西又是亲自送到办公室的,就是以为她会离开?突然间,她呆呆望着面前的男生,失去了所有语言功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德川叹息,他们已经走到了楼梯拐弯处,摄像头的死角。他伸出手臂一把将她圈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把下巴靠在她的头顶,轻声说出一句话:“如果现在不打算走,那么以后就再也别想离开了。”

“哈?”韵熙停止乱动,诧异极了,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她只有在这个时候最迟钝,以前还以为她是故意装的,现在他已经百分百确定了,这丫头就是如此让人火大又无力。“走吧,上午的训练还有一个小时才结束,去场地看看吧。”

“哦……”韵熙乖乖跟在他身后,仍旧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德川瞄了眼暗自纠结的女孩,又看了看空空的手掌,勉强压下了想要牵着她手的冲动。

不要着急,他暗中告诉自己,要慢慢来。

午休时间,韵熙刚刚走进混乱一片的餐厅里,广播突然在这个时候响起——

“请各位选手注意,经过教练组集体商讨,决定任命高野韵熙为助理教练,继续配合斋藤教练的工作。栗原寻助教因为个人原因暂时离开合宿营,希望大家接下来认真配合高野助教的工作,以上。”

哈?韵熙彻底傻住,这是怎么回事,助理教练?黑部教练为什么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不亲口告诉她,偏偏要这会儿广播出来?一瞬间她的心里有点儿不舒服,潜意识里总觉得,是因为栗原寻的离开自己才得到了这个位置,或许还有一部分是姑姑的原因……

就在她还傻傻地站在餐厅大门口发愣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怎么还站在这,不去吃饭吗?”

她回头,看见一群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德川和也站得离她最近,一向清俊冷淡的脸上居然也漾开浅浅的笑意!他伸出手掌揉乱她的发顶,丝毫不给她躲开的机会,“做的好,韵熙,以后要叫你高野助教了。”

“是啊是啊,其实我一早就看出小熙你绝非池中之物,如今官升一级可千万别忘了学长我啊!”入江奏多已经完全不记得昨天还被她“河东狮吼”过,他蹦跳着冲过来一把搂住韵熙的肩膀,冲她挤眉弄眼,笑容闪亮得简直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说,可以去吃饭了吧。”种岛一手推着入江一手推着韵熙把他们带入餐厅,还不忘回头招呼一声德川,“快点吃饭去吧,我都快饿死了!”

整个餐厅的人都默默看着他们这个“小群体”呼呼啦啦穿过大厅,大摇大摆地直奔二楼的专属席位走去。等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许多队员才开始迫不及待地讨论起来。

“喂喂,怎么样,我就说那个小美女肯定不甘平庸,早晚有一天会出头的吧!”

“就是啊,居然这么快就跟栗原平起平坐了……我说最近怎么都没看见栗原寻,没准儿就是被她挤走的呢!教练组还真是看重她。”

“不一定完全是教练组的意思吧?你没看见她整天都跟谁混在一起吗?”

“你是说……”

“呵呵,”那个人眨眨眼,暧昧地笑了,“抱大腿什么的,无论在哪里可都盛行呢!”

“哈……”

此时楼下那些吵杂八卦的议论坐在二楼这些人都听不见,几个人在大圆桌边坐好,韵熙似乎仍在神游太虚。

“我说,高野助教,”入江奏多紧挨着韵熙坐下,无视某人冰冷的视线,极为亲密地拥住了她的肩膀,“下午来我们5号场观看比赛吧,顺便也给一些指导意见。”

“你少臭美,教练的意思很明显,小熙就算现在升助教了,也还是我们一号球场的人,警告你哟,不准打我们一号球场的主意!”种岛修二忙着给三明治里加涂一层果酱,顺便抬起头白了入江一眼。这家伙从早晨起来就不正常,逗谁不好你非要去触碰和也的逆鳞,莫不是昨天被小熙一嗓子给吼傻了吧?

“是啊学长,我一不能对打二不能比赛,你要我过去干什么?”韵熙很有自知之明地挥挥手,他们的实力都太强大了,击球路数她根本看不懂,虽然现在有好一些,但那也是在德川和种岛的指导下才能进行数据分析,幸好她智商没问题,学得快记得也快。

“切,真是讨厌,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做那么累的事呢?”入江眨巴着大眼睛,恶心死人不偿命的话脱口而出,真不知他是演技好还是说天生就这德行,“小熙来我们5号场吧好不好?工作轻松休息随意哦,啊,要不我把大和君借给你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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