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学长,晚上好!”韵熙呵呵傻笑了下,一向只见他穿队服,第一次见他穿这么有个性的衣服,还真有点儿不习惯呢!
“有事吗?”鬼转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桌子上的小仓鼠在笼子里欢快地跑着,似乎永远停不下来。
“呃,德川学长在吗?我刚才跟他一起回来的,可是现在找不到他。”
“应该在楼上的训练室,哪一间就不知道了,你自己上去找找吧。”
“哦,谢谢鬼学长!”韵熙弯腰道谢,然后关上门离开了。鬼看着从始至终被她牢牢抱在怀里的医药箱,似乎猜到了什么,但是他没有问。终于开始了,鬼注视着飞快跑动的小仓鼠,微微出神,已经停不下来了……
真是的真是的,明明受了伤,还训练什么啊?韵熙抱着药箱一步步朝三楼走去,自从在电梯里偶遇“人妖”并且有了那段不太好的回忆后,她现在宁愿选择徒步爬楼。三楼的训练室几乎都熄着灯,所以她不用费力就看见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透出一地雪白明亮的灯光。
偌大的房间没有任何器械,显得有些空旷,木质地板整齐排列,在明亮耀眼的灯光下面,一个体格矫健身材修长的男人正赤~裸着上身,只用三根手指支撑身体的全部重量,在地板上倒立,身形平稳不见任何晃动……
韵熙抱着药箱靠在门边,在阴影处默默看着他。他背对着门口,所以只能看见他结实紧致的后背。宽阔的肩膀,流畅的线条,狭窄的腰身,修长笔直的双腿,还有多少女明星费尽心机想要苦练出来的优雅对称的蝴蝶骨……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仔仔细细打量一个男人,不同于他英俊帅气的外貌,他的背影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有他在,只要你肯依靠过去,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德川和也,这个实力强劲屹立在顶点的男人,向来一副冷漠到与世隔绝的样子,可对待自己却是不同的。试想一下,这样一个优秀到可以冷眼看待整个世界的男人,却唯独对你一个人温柔体贴,恐怕任何女人都会沦陷吧?她不是圣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纵使有两世的记忆又能怎样?在爱情方面她不过也只是一个“初学者”罢了。对于德川的表白,她害羞、愧疚、无措甚至还有一丝欣喜,但她现在却不能给予任何回应。
她的心里还有一个挥之不去的身影,只要她的心还没有完全空出来,她就不能轻易答应其他人的感情,否则,对谁都不公平。
德川似乎听见了声音,微微偏过头,就看见韵熙靠在门边,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正一脸凝重的看着自己。漆黑的眼底弥漫着浓浓的纠结与无措,那样心神不安的高野韵熙,他不喜欢。
德川双腿一弯,然后轻盈地落在地上。从回来就一直泡在这里锻炼精神集中力和身体耐力,不知不觉竟过去这么长时间,胳膊有些酸麻,身上也泛出一层薄汗。韵熙看他盘着腿随意地坐在地板上,想了想,走到一旁拿起一块宽大的白毛巾,然后走到德川身边。
“擦一下吧。”没有尊称,甚至没有看他,韵熙低着头盯紧自己的脚尖,不知在想什么。德川接过毛巾看她一眼,然后不在意地擦着额头,宽大的毛巾盖在他整个脑袋上,从两边垂下来,遮挡住整张脸。
韵熙把药箱放到一边,学着他的样子在他的正对面也盘腿坐下。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这时才发现德川还没有把上衣穿上,刚刚运动过后的身体还在向外散发热量,浓浓的荷尔蒙向她迎面辐射过来,躲都躲不开,像一张巨大的、紧密结实的网,把她一点点收拢其中。韵熙红了脸,不安地动了动,尴尬地想把视线移开,可是目光在触及到他的腹部时,却堪堪停下了。
紧密排列的六块腹肌,结实性感。德川本身的体型偏瘦,但线条极其漂亮,尤其他还有白皙如玉的肌肤,怎么也晒不黑,细腻光滑宛如绸缎般美好。在这样耀眼的白炽灯下,他的身体像是中古世纪壁画上的那些英雄,英俊、性感,年轻的身体里洋溢着生命的活力与诱人的欲~望……然而,那样宛如雕塑般矫健美好的身体,腹部却青紫了一片。
韵熙眨了眨纤长的睫毛,着了魔般伸出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腹部。
“韵熙……”德川被她的这个动作惊呆了,反应过来后就立刻向后躲去,可谁知她的另一只手马上伸了过来,一把扯住他的胳膊,让他退无可退。她冰凉的手指尖轻轻碰上他的皮肤,德川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俊朗的脸颊泛起一丝微红。
正奇怪她为何会有这么出格的举动,德川低头好好审视一番,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里竟蓄满了泪水!他拧紧眉毛,迟疑地看着她,“韵熙,你……”
“这是因为上一次救我的时候留下的,对吗?”
没错,刚才平等院那个威力无比的杀球虽然连墙都轰到了,但所幸并没给他的身体造成太大伤害,只是在腹部留下一个暗红的网球印,估计过几天就会消失。真正让她在意的,是他的右腹。
整个右侧皮肤泛着微微青色,有些地方已经淡的看不出来了,但根据那大面积的淤青还是可以想象出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惨烈。一些地方结着的痂已经开始掉落,露出细嫩泛红的新皮肤……就像是在上好的绸缎上泼洒了一碗色调难看的颜料,韵熙咬紧嘴唇,一滴泪珠滚出眼眶。
“你当时跟我说‘只不过刮破了点皮,血都没流,不碍事’,那这个要怎么解释?”韵熙仰起布满泪痕的小脸,双眼通红地望着他,“这是被那个网球筐撞的吧?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实话告诉我呢……”离那件意外过去已经两个多礼拜了,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恢复,可他的身上仍有淤青,肯定是因为平时不肯减少训练量,腹部承受太多剧烈运动,好得快才怪!一时间她心里除了自责,还有深深的无力……
“都说没事了,”德川伸出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庞,替她擦掉晶莹的泪珠,“我又不是为了看你哭才救你的,告诉你了岂不是让你更担心。”救她是第一反应,是本能,即使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那样做,无关爱与责任,只因为她是她,所以他就不想看见她受到任何伤害。
“似乎总是这样呢……你们不小心受伤,而我却无能为力,并且每次都是最后知道的那个……还真是惭愧到可笑的地步啊!”韵熙捂住脸颊,呵呵笑了。这样寂静的夜晚,这样相似的事件,让她很容易想起另一个人。
“我国一的时候,手冢国光被网球部的高年级学长打伤了左臂,用网球拍直接打伤肘部……本来应该马上送去医院治疗的,可大和学长偏要让他跑完100圈才行,所以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这是自从手冢走后,她第一次主动在别人面前提起这个人,还是在德川面前。他沉默地看着韵熙,动了动唇,却始终没有出声。
“我怨恨过过大和学长,想着他怎么可以那样自私,不过是为了青学的未来就让国光赔上整条手臂……后来我知道自己错的离谱,因为无论结局如何,那是热爱网球的他们自己所选择的路,我可以质疑,却不能阻拦。”
所以手冢国光去了德国,可韵熙却仍旧留在这里,德川看着女孩喃喃自语的样子,心下了然。凭借高野家的实力,完全有能力把她送到德国留学,就算继续陪着手冢又有何不可呢?但如果真那样做了,高野韵熙或许就彻底失去自我了。
“我理解不了他们的那种无私奉献、牺牲精神,既然想成为职业网球手,爱惜自己的身体不是更重要吗?”韵熙轻声嘟囔,模糊的泪眼盯着德川□在外的腹部,早就忘记了刚才的窘迫,“……所以学长,你为了我受伤,耽误自己的训练,会让我很愧疚不安……这样值得吗?”
朦胧间她感觉自己的双手突然被握住,慢慢抬头,德川湛蓝色的眼眸里正映着自己的倒影。他们面对面坐着,此时靠得有点儿近,德川的头上还盖着那块宽大的毛巾,在脸颊两边垂下来,遮盖住了他所有表情。
“值不值得,我心里知道就好。”
韵熙试图挣开他的手,奈何却怎么也抽不出来,“我心里还有那个人,无法再接纳另一个。”没办法,虽然可能会伤害到他,但她也只好直说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他从你心里消失。”
接下来迎接韵熙的就是铺天盖地的黑暗,还有一股温热的、清淡好闻的气息不断逼近。她的手臂被向前轻轻一拽,整个人无可避免地靠近了那片赤~裸滚烫的胸膛。她眨着眼睛,可是从他头顶垂落下来的毛巾遮挡住了所有光线。温暖的唇瓣紧紧吻住自己,她下意识后退,却发现全身早已被他嵌在怀里……
明明是那样清冷的一个人,为什么却会说出这么温柔的话呢?这是韵熙被德川抱在怀里,躲在大毛巾下面被他吻住时,心里最后想着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决战前夜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韵熙被德川抱在怀里,嘴唇轻触,任随时间飞逝。
他的身体向外散发热量,熏得她脸颊通红;他的双手抚在她的肩膀上,让她无法逃避;鼻息间充斥着熊宝贝衣物柔软精的味道,用力嗅了嗅,好像是“晨风沁香”系列的,淡雅不浓郁,简单干净,很适合这个人呢……
韵熙不受控制地张开眼,心里跑火车般狂乱不安,理智告诉她应该马上推开他,可是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仿佛甘愿地被他抱紧……他的睫毛真长啊,丝丝灯光透过毛巾的缝隙洒落进来,让她在一片黑暗之中默默凝视他的俊颜。突然就不想再挣扎了,何必为了将来的烦恼而非得打破这一刻的温馨宁静呢?
过了好久,德川才轻轻离开她的唇。感谢老天,她没有推开自己,天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他察觉到这丫头在刚才接吻时居然睁着眼睛,一双水眸泛着潋滟波光,两腮桃红,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真是引人犯罪……他努力喘息几下,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心跳,然后轻轻靠近,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她的。
“韵熙……”空旷明亮的练习室里,他们仍旧盖在大毛巾下面,他的声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沙哑,低沉动听,微微撩动她的心弦,“……这次合宿结束之后,我就要马上回英国了。”
沉浸在他美好声线中的韵熙猛然回神,身体颤动一下,下意识就想后退,却被他牢牢抱住,挣都挣不开。
“听我说完……本来这次我回来就是想找那个男人复仇,完成任务之后我就得回到英国的俱乐部继续训练,明年,明年我就要正式转为职业选手了。”德川终于将盖在头上的毛巾拿下去,大片明亮刺眼的灯光投射过来,晃得韵熙一时间睁不开眼睛。德川仍用额头轻轻抵住她,湛蓝的眼底有一抹不安。他不确定,自己的离开是否也会给她造成影响,这是一件非常矛盾的事——一方面害怕她会因此伤心,另一方面,他更害怕她会觉得无所谓,害怕自己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哪里都没关系……
韵熙的眼睛有些迷蒙,漆黑的瞳孔散失了焦距,眼前的英俊面庞明明那样靠近,可还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沉默了半晌,她听见自己用分外沙哑的声音询问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特意跟自己说呢?她只是学妹吧?在他的心里,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德川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那样轻的声音,像是害怕吓到她,“因为成为职业网球选手是我的梦想,是我将来必走的道路,而我不希望那条路上没有你。”
他的蓝眸闪烁,明明灭灭有许多耀眼的光华在那两片温暖的湖水里绽放,如同千万条细密的丝线,一点点、慢慢地把她紧紧缠绕,无法挣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韵熙闭上眼睛,想要努力忽略心里那股浓浓的、酸涩却又甜蜜的感觉——德川和也,他把她规划到了他自己的未来里。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客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显露出外面漆黑的夜色,一轮圆月高挂在夜空,清冷孤寒。
金发男人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屋子里分外安静,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水流声戛然而止,浴室门被轻轻打开,男人仍旧坐在沙发里没动,几秒钟后,两条湿漉漉冒着水汽的莲藕般白皙细嫩的胳膊缠绕了上来,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金发女人从身后搂紧他,把脸颊靠了过来,贴上他的右脸,男人终于张开了双眼,坚毅冰冷的目光里那股戾气丝毫没有减少。
“Shall we have a rest now?”女子红唇轻启,吐气如兰,玫瑰花般娇艳的面庞,性感迷人的身躯包裹在宽大浴巾里,如此人间尤物发出如此暧昧不明的“邀请”,怎能不让人心跳加速、心驰神往?
然而金发男人只是轻勾唇角微笑了一下,沉稳的身形分毫不动,低沉富有金属质感的声音淡然响起:“Put the slippers on.”
女人千娇百媚的神情僵硬了一秒,然后丧气般低下头伏在男人肩上。她郁闷地看了眼自己光着的脚丫,真是的,什么好气氛都被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给破坏了!Mary气急败坏地抬头,一口咬住平等院凤凰的脖子,并且还不断加深力道,似乎在发泄心中的不满。而金发男人依旧稳坐如钟,岿然不动,喉结上下滑动几下甚至还发出了几声舒服的轻喃——显然,他把女人这一泄愤般的举动看成了小猫炸毛,至于小猫的啃咬能有多疼?权当按摩般享受就行了。
“呵呵呵呵,大哥大嫂,我还在呢,你们要不要这么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啊?”房间里的第三个人终于出声了,胖胖的Duke·渡边坐在窗边看着他们,笑得眯起了眼睛。
“哟,你也在呀。”Mary终于放弃蹂躏凤凰的脖子,瞥了眼渡边,然后毫不在意地直起身子甩了甩湿淋淋的金发,迈着袅袅婷婷的步子找拖鞋去了。
“不好意思啊大嫂,是大哥叫我过来的,没想到会耽误你们……办正事。”渡边看了眼从始至终都淡定无比的平等院,在心里苦笑了下。自家头领阴晴不定的性格着实愁人,有什么事儿就快点说呗,非得拖到现在,待会儿如果Mary真发飙那可就糟了。不过今晚的平等院确实有些奇怪,刚才从外面回来直到现在一言不发,沉默地坐在那里,周身气压低沉,这说明一定有事情发生了。
“头,到底怎么了?”渡边收起了嬉笑,认真地望着他。
平等院微微掀起眼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双手叉腰注视着窗外漆黑浓稠的夜色,声音依旧平淡,“那家伙节外生枝了。”
渡边愣了0.1秒,然后飞快地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随即笑得更加欢畅:“哦~~那可真是有趣了。”那家伙指的应该就是那个叫越前龙雅的小哥,之前就大言不惭地叫嚣着什么“冲着Mary来的”,奇迹的是大哥居然忍了下来,而没有一球把他轰到宇宙去。那么现在他“节外生枝”又会是为了谁呢?
“你们在谈什么?”Mary已经换上了一袭酒红色浴袍,宽大的衣带系在腰间,她手里拿了个造型精致的白色瓷杯,“你们能想象吗,整个合宿营里居然连一滴酒都没有,黑部那家伙只有甜到腻人的红茶,真受不了!”她轻呷一口,随即嫌弃般皱眉,红茶的滋味虽然香浓可口,但却不符合她的口味。
“大嫂,你就忍耐一下吧,这个时期整个合宿营的酒估计都已经被弄到山上去了,你知道的,拜白天那些穿着黑外套的小鬼们所赐。”渡边微笑着解释,不知道是在宽慰Mary,还是火上浇油。
“连我的皇家礼炮都被偷走了……啧,真是便宜了那个老头。”Mary放下只喝一口的红茶,走到窗前跟凤凰肩并肩站着,“谁节外生枝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大嫂的狂热追求者啦!”渡边又抢着回答,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但是在收到凤凰警告的眼神后,狡黠的笑容立刻收敛了不少。
“哦~~”Mary瞪了渡边一眼,意思是叫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大概是刚刚回到日本太兴奋了,嘛,只要不惹出什么麻烦就好。说起来明天的比赛安排得如何?对战顺序决定好了吗?”她聪明地转移开话题,心里也确实对这个问题比较关心,毕竟U-17的第一军团居然受到一帮初中生的挑战,这可是前无古人的奇观。
“都交给君岛安排了,鬼的意思是叫我们只拿出六成的实力与那帮小孩打,不然会伤到他们。”平等院有点儿不耐烦地拨了拨头发,眉宇间的戾气更重,“真是的,本来海外远征就已经够累了,回来还要陪一帮小孩胡闹……”Mary和镀边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无奈地笑了。这个人就是这样,一直以来站在顶峰已经习惯了,所以对那些渺小的人群从来都不屑一顾。
“你刚才去哪了?”凤凰转身看了眼Mary,似乎一整晚没抓到她的影子,刚回来又直接冲进了浴室,这会儿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白皙的脸上有一抹不自然的酡红,不是沐浴熏蒸出来的,倒像是剧烈运动过后的表现。
“唔……去检验了一下多多那小鬼的训练成果。”Mary随手撩动一下披肩长发,悠然回答。
“呵呵,应该说‘收拾’比较贴切吧?”深深了解Mary实力的渡边笑着摇头,入江那小子这回可悲惨了,恐怕明天不能起床了吧?
“怎么,你有意见?”Mary眼神一厉,即使站在高大的凤凰身边,她的气势也丝毫不会减弱。渡边心虚地笑了笑,额头直冒冷汗,急忙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我看我还是回去睡觉吧,大哥大嫂也早点休息呐!”
门被开启又“咣当”合上,Mary瞪了眼紧闭的门扉,然后回过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妖媚的脸孔立刻绽放出温柔笑靥,“居然连我之前存放在这里的好酒也一并偷走了,人家很生气呢~~明天要替我报仇哦,不能让那帮小鬼们输得太容易!”
凤凰低头,凝视她妩媚动人的脸庞,伸出手把她的一缕长发别在耳后,“鬼似乎很看好他们,没准儿真有一两个实力超群的也说不定。一军欢迎强者,如果真有人凭着实力冲上来了,我倒要刮目相看。”
“说的也是。”Mary抱住他的胳膊,爱娇地蹭了蹭,哪里还有一丝那个强悍女王的影子?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抬头看着凤凰,不放心地嘱咐:“我说,你是不是打算对战和也啊?警告你哦,不准弄伤他的脸!浑身上下哪都可以打,就是那张脸你不准给人家弄花,小和也那张冰凌凌帅到爆的脸蛋哟~~要是被弄坏了我可跟你急!!”
这女人,典型的外貌协会啊……平等院略微低头,凝视着Mary那双碧绿清澈的眼睛片刻,忽然,一向狠戾霸气的面容上绽放出一个绝对英俊无敌的笑容,让Mary顿时被煞到,呆愣在原地。
“放心吧,我会好好‘疼爱’那个家伙的。”平等院已经走到了门口,声音里满是嘲讽。
“哎?你不留下来吗?”Mary怔愣回神,惊讶地看着他打开门,于是急忙问道。
“这里是U-17,”平等院侧过身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眼底深不可测,唇边凝结的淡淡笑意邪魅惑人,“我还是回自己的寝室比较好,晚安,亲爱的。”
“唔,晚安……”Mary喃喃自语,被他刚刚那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勾得魂都没了,脸色通红,只能吃吃傻笑。等到房门关上,平等院已经离开了大半天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可恶啊,又被他给糊弄过去了!
韵熙跟着德川走下楼的时候,碰巧看见正在四处找药箱的种岛。
“哟,和也,”种岛看见他们打了声招呼,随即惊奇地瞪着韵熙,“小熙你还没回去啊?都这么晚了……”他的视线瞥到了一旁的德川,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再仔细观察韵熙有些泛红的脸蛋,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么晚了也没关系,待会儿让和也送你回去嘛,再玩一会儿吧!”
韵熙满头黑线,本来就泛红的脸颊现在干脆红得滴血。种岛学长你的节操哪里去了,为什么你要用那种暧昧的目光盯着我们,我们什么也没做啦可恶!
“你要药箱干什么?”德川拉着韵熙的手,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将提在右手里的医药箱递给他。
“别提了,是奏多啦,就是……你了解的,Mary回来了,那家伙注定要被狠虐一番。”种岛接过药箱,无奈地摇着头,内心替入江悲催的命运感叹。德川则了然地点了点头,他们几个里面,Mary最喜欢操练的就是入江,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你们一个个小面瘫摧残起来实在无趣,但多多就不同了,看着他演技崩溃,被蹂躏致死的样子真是超级爽啊哦呵呵呵呵”……
“小熙既然还没走,就顺便去慰问一下你的入江学长吧。”种岛走在前面,带着他们朝102寝室走去。
门一推开,透过德川和种岛的缝隙,韵熙就看见床上软塌塌地趴着一个人,穿着星星和月亮图案的天蓝色睡衣,可爱俊秀的小脸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擦伤,站在一旁的鬼正把干净的冷毛巾递给他,让他擦一擦脸。入江奏多闭着眼睛直哼哼,听见门响立刻哇哩哇啦大叫起来——
“呜呼呼~~我好可怜啊!!Mary那个死女人下手真是狠,我的小脸蛋哟~我的小蛮腰哟~我的小屁股哟~~全都被她摧残了一遍!那个好色的老女人,哼,我绝对饶不了她!呜呼呼~~阿修你可一定要替我报仇雪恨啊……”
“你还是省省吧,”种岛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拍了他一巴掌,顺便把医药箱打开,翻找药膏,“有那功夫你还不如仔细想一想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道个歉,让她下次放过你不就行了。还有,你以为Mary真看上你啦?你当老大是死的?”
种岛没好气地吐槽,入江扁了扁嘴吧,显然不愿承认他说所说的,猛然抬头反驳:“士可杀不可辱,我才不要向恶势力低头!!阿勒?小熙你怎么在这?”
韵熙沉默了半晌,一直看入江在那里耍宝,心情如同乘坐过山车般简直High到了极致——是谁替她教训的入江奏多?她要给那个人献花!!
“呃……学长你还好吧?”尽管内心爽翻了天,但她的面色依旧如常,甚至还装出了一副殷切关心的样子。呵呵呵,入江大魔王原来你也有今天,报应!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应呀!
“本来还很疼的,但是一见到小熙我就全好了!”入江眨眨眼,温润的目光凝视住站在门口的女孩,无视一屋子人快要抖掉的鸡皮疙瘩,挥舞着爪子一把推开种岛,“修二你走开,我要让小熙给我上药。”
种岛修二咬牙切齿,他就不应该关心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不过让韵熙给你上药?种岛上上下下认真审视了入江一遍,拿不准这家伙是疯了还是傻了,Mary造成的刺激有这么大么?韵熙尴尬地站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虽然知道只是给他脸上的擦伤上药,但是不觉得这样的说法太暧昧么?
正在她无措的时候,德川向前迈了一步,挡住她的身体,然后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鬼,帮个忙。”
鬼十次郎了然地点点头,拿过种岛手里的药膏就要往入江脸上挤,顿时把他吓得哇哇大叫:“喂喂,和也我错了还不行么,我不跟小熙开玩笑啦!鬼你别过来,别过来!你下手没轻没重的,我还不得疼死,修二救我呀!”
“啊~啊,活该,谁让你总是‘调戏’小熙,这下好了,连鬼都看不过去了,我也生气了哦~~”种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扯过一张椅子,拍了拍椅背示意韵熙过去坐,“免费的好戏,干嘛不看?”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变成韵熙坐在椅子上,种岛坐在床边,德川靠着桌子,三个人一边看着不远处鬼正在“凶残”地给入江上药膏,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明天出场顺序都安排好了?”种岛懒洋洋地靠着床柱,似乎是困了。
“嗯,都交给鬼了。”德川看着眼泪汪汪,朝这边可怜求助的入江奏多,丝毫不为所动。
“种岛学长会对阵谁啊?”韵熙有点好奇,德川肯定跟那位凤凰有一场厮杀,可是身为NO.2的种岛修二会受到谁的挑战呢?
“我?嗯……”种岛想了想,然后不甚在意地笑了,“大概是那个戴帽子的老成中学生吧,真是的,明明挺可爱的孩子,就是太严肃了,跟大叔一样。嘛,明天我就好心一次,帮他调整调整面部表情吧!”
韵熙沉吟片刻,很怀疑他的动机。“我说……种岛学长,你是不是看上人家真田啦?想让他做你的接班人?”实在不能怪她瞎怀疑,因为自从真田从悬崖上回来,种岛就总是隔三差五地逗弄人家,一会儿抢走水瓶一会儿不小心撞一下什么的,简直就像是故意在引起真田注意。联想到之前这家伙抱怨德川、鬼、入江他们都有看好的初中生,韵熙想着难不成No.2看上真田了,想要好好栽培他?
“瞎说什么呀,什么看上,小熙你不纯洁哟~~”种岛呵呵一笑,背景是入江鬼哭狼嚎的惨叫,诡异的情景让韵熙囧得满头黑线。
“谁不纯洁了!”她涨红脸反驳,“黑外套军团一来,你就迫不及待地跟人家打成一片,又是当导游又是当解说的,一看你就是在寻找接班人,想让他得到你的真传……”
“嗨嗨,小熙怎么说就怎么是吧。”种岛咂着嘴巴,回答的没什么诚意。韵熙怒,正想跟他进一步争辩,就被那边突然传来的惨叫声吓住。
“啊~啊,我说奏多,”种岛靠着床柱,语气悠闲,“你实在应该学乖点,Mary虽然喜欢帅哥,但你那张脸在她面前从来都不讨喜,你难道忘了,她只喜欢和也的脸啦?”
“修二,不要多嘴。”一直沉默的德川轻瞟了他一眼,眼含警告。
“嗨嗨~”种岛神秘地笑笑,不再言语。只有韵熙一个人被弄得云里雾里,她精明闪亮的黑眼珠转动了几圈,小脑瓜飞速运转着,从他们零星的谈话之中,她似乎掌握了一些重要讯息。
决战前夜发生了很多状况,而102寝室的夜晚,似乎格外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最近实在太忙,所以没有上来看评论,也没有及时回复大家,不好意思啦,请允许我在这里统一回复。
这篇文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写了两年,中间总是被一些事耽误,如今总算下定决心把它完结,是想对一直追文的大家有个交待。
虽然这篇文无论从文笔、构思还是情节铺展等方面都有欠缺,但我记得曾经说过,在我的文里面NP不会有,多结局也不会出现,所以直到现在内心都是纠结的,挣扎的……韵熙只有一个,写文的过程中也在不断考虑究竟谁是最懂她、最适合她的。事到如今,我心里终于有了确定,我想这也是故事顺其发展的结果。如果因此会失去一批读者,我只能说我很遗憾,但我希望之前的故事还是曾带给过你们欢乐,也希望你们会一如既往地快乐。
之前就有心理建设,男主出来大概要损失一批读者了……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缘再聚嘛,一直支持自己喜欢的网球王子这很好,但是在这里我只能说声抱歉,我希望故事的最终走向与我心里的理想相吻合,也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我,让我们一起期待这最终的结局。
☆、放下
第二天一早,韵熙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到达餐厅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离开了,一楼最左侧的边角里倒是还坐着不少人,她飞快瞟了一眼,发现自己一个也不认识。
就在她低着头想努力降低存在感往二楼冲时,一道甜腻妩媚的声线成功阻止了她的脚步。
“小熙,过来这边坐啊!”
金发碧眼的大美人友好地冲着她招了招手,韵熙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去,周围的四方桌都坐满了人,只有她那张桌子还有两个空位,逼不得已,她只能顶着巨大的压力坐下。而那帮一军前十则从她一出现就盯着她,虽然没人出声,但上上下下不断打量的视线还是让她很不舒服。偏偏这时候龙雅不知跑到了哪里,她独自一人面对这些“怪物”,小心肝有点吃不消啊……
“给你介绍一下,”Mary在如此诡异的气氛里仍能谈笑自如,她亲密地拉住韵熙的胳膊,指了指身边的男人,“我男朋友,平等院凤凰。”
“学长好……”其实她很想大吼一句“久仰大名”啊什么的,可惜有贼心没贼胆,那位凤凰大叔仅仅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她就已经紧张的不得了,这种迫人的气息和压倒一切的气势,除了外公,她还真没见谁有过,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很不简单。
“呵呵,他就这个样子,不用理他。”Mary亲切地拉住韵熙的手,碧绿色眼睛闪着亮闪闪的光芒,“呐,待会儿比赛就要开始喽,所以就不给你一一介绍我身后的这群家伙们了,反正等他们上场的时候你都会知道。啊,对了,等一下小熙跟我站在一起看比赛吧,我可以负责解说哦,免费的。”Mary眨眨眼,笑容有一些调皮。
韵熙很想问问她,为什么对第一次见面的自己如此亲切?虽然她的提议很诱人,但她明白Mary所说的话背后的意思——选择站在她身边,就是选择站在了一军的队伍里。其实身为助理教练,观看比赛时不管站在哪里都是无所谓的,但是今天的对决有一点特殊呢……韵熙抿唇轻笑,婉言谢绝了Mary的好意。
“还是不麻烦Mary姐了,我待会儿还有任务,得先走了,各位学长慢用,待会儿见。”她拉开椅子缓步离开,背脊挺得笔直。这是在逼她做出选择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韵熙的心里很清楚,不管是以初中生的身份还是一号球场助教的身份,她今天都肯定会站到挑战者的一方。至于一军那至高无上的宝座,虽然向往,但如果坐在那里的人不是自己的伙伴,她就算去了,又有什么意思?
目送她背影离开的一群人静默一会儿,还是渡边最先笑着开口:“计划落空了呢,Mary。”
金发女人毫不在意地甩了甩亮丽的秀发,仍旧一副信心满满的口吻:“她如果就这么轻易答应了我反倒没兴趣,毕竟是被德川和鬼他们所信任的女孩……嘛,他们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饶了我吧,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Mary你干嘛要费神 把她挖过来?”大曲龙次拨弄了一下额头上的发带,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昨晚修补图书弄到很晚,困死了!
“难道你们不觉得她更适合站在我们的队伍里吗?”Mary眼神一厉,骄傲强势、不容置喙的目光慢慢扫过所有人,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们自己的判断绝不会错。“喂,老大,”她拍了拍平等院的胳膊,“你怎么说?”
平等院凤凰抬起头看了眼Mary,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给他金色的半长发镀上一层更加耀眼的光辉。他晃动手里的杯子,回答得很是随意:“随你喜欢。”
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刻。
中央球场的三面看台上站满了人,右侧是这个合宿营绝对的王者之师,一军军团;左侧是即将发出挑战的初中生们;而正面看台挤满了闻讯而来的高中生,所有人都怀着紧张期待的心情观看这场对峙,暗暗在心里猜测最终结果。高野韵熙跟在三位教练身边,站在了初中生的队伍里。
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灼热呢。韵熙抬头看了眼万里无云的晴空,再低头时,发现对面看台上的氛围完全变了。
“别磨磨蹭蹭的,快点来集合!”对面看台传来鬼中气十足的吼声,惊吓了在场所有初中生。偌大的看台上只有十一个人,零零散散地或坐或站,明明随意的很,却在无形之中释放出强大的威压,霸道凛然的气势浑然天成。 场地上两方对垒,剑拔弩张的气氛没维持了多一会儿,许多人就被一军前十的气势所震慑,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鬼君……似乎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呢。”斋藤喃喃自语,韵熙隔着整片球场遥望对面的看台,轻轻眯起双眼。
真是堪比全明星阵容的豪华组合,那个带着斯文眼镜一脸高深莫测的学长就是今天早上在电视广告上见过的君岛育斗吧?啧啧,都是一些明星选手呢!一眼望去,个性分明的十位选手分散在看台四周,彼此之间的距离都间隔好远,看来都是一些骄傲孤高的家伙们。种岛学长懒洋洋地靠在第一排,旁边的鬼学长气势十足的抬起一条腿踩上了围栏;其他人没什么可说的,那个No.1理所当然地坐在了最高一排,居高临下俯视整片球场;在他旁边站着的Mary也不见早上时的亲切,妩媚迷人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清冷孤傲的样子让人的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寒意……唔,至于龙雅那个家伙,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最偏远的地方忙着啃橘子呢,韵熙捂脸,好好的王者之风就被他吊儿郎当的样子给破坏了,真是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他!
第一双打开始,之前就说过这场对决由选手们自己参与制定,教练组不会插手,所以韵熙也不知道具体的出战顺序。但是当她看到从容不迫地从看台上走下来的迹部景吾时,心里还是吃了一惊。这可是双打,这家伙想搞什么鬼?
同她一样充满疑虑的人不占少数,但是当大家看到迹部召唤出来的搭档,准确来说是他的搭档“幻化”出来的人时,全场更是爆发出一片惊呼——居然是手冢国光!初中部最强的双打组合、堪称梦幻的双打组合……反正怎么叫都可以,在现实中被称作最不可能实现的双打组合,今天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大家面前……所有初中生都完全兴奋起来了,惊讶、赞叹、还有浓浓的信赖,如果是那两个人,首轮一定告捷!
然而在兴奋的人群中,有一个人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是冰冷的,就像这十二月份的空气,僵硬、冷冽、泛着彻骨的冰冷与寒意。原来他昨晚上所指的“特殊情况”就是这个……呵呵,韵熙自嘲地笑了笑,万万没想到,在她经历了那样痛苦的放手之后,她再次看见手冢国光,居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迹部真是多心了……难道他以为,自己会脆弱到只是看见幻影就会受不了、就会痛哭流涕吗?韵熙抱紧双臂站在高高的看台上俯视下面的球场。她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在那天的那场大雪里全部宣泄出来,痛哭过一次就够了,况且……她微微偏转头,视线不期而然与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对上了,她轻轻微笑,况且现在可没有人让自己紧紧依靠呢。
比赛进行得很艰难,一军代表的来历都不小,场上正在与迹部对决的高大男子,就是冰帝曾经的部长,越智月光。而另一位毛利寿三郎则是立海大的毕业生,对上同属立海大的仁王雅治,呵呵,还真是两组宿命的对决呢!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晴朗,多日不见的毒辣阳光照得韵熙眼前一片恍惚。额头逐渐渗出细汗,她伸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微微蹙紧了眉头。
“看来比赛时间要拉长了……”黑部收回注视场内的视线,轻轻瞥了眼韵熙,然后向其他两名教练提议,“我们去室内吧。”
斋藤至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是看向球场的眼神却满含深意。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一军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大,希望这帮初中生能好好体会。韵熙跟在三名教练身后,朝着中央大楼走去。毒辣刺眼的阳光分毫没有减少,她回头望了眼仍旧在球场上厮杀的身影,心里瞬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即使只是一个幻影,我也希望你能获得胜利。
进入一楼大厅的休息室,透过干净的落地窗可以很好地观察到球场上的情况。韵熙唤工作人员取来茶具,然后拿出之前黑部交给自己的格蕾伯爵茶叶,开始一系列冲泡。许久没有做这项工作了,当袅袅的热气生起,香浓的味道溢出来时,她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将泡好的红茶给黑部他们端去,斋藤笑得见牙不见眼,就连拓植教练都点着头不吝赞赏,看来她的手艺丝毫没有退步呢。
重新走到桌子前,韵熙拎起精致的小茶壶打算给自己也倒一杯。这场比赛是要陷入苦战了,想不到一军的实力那么强大,这才只是9号和10号,那如果是前三名得有多变态?不过她并不担心迹部会输,因为他的搭档是手冢国光,她就莫名坚信着他们会赢。
那个名字再一次不经意间闯入脑海,韵熙手指一顿,她突然想起一个故事——
有一位苦主,物质上异常富有,但总是感觉不到生活的快乐,觉得很是痛苦,于是找到一位高僧请求点化。苦主说:大师,我每天心里都感觉很痛苦,有太多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大师笑而不语,给苦主递一茶杯并说:施主,不着急,您先喝杯水吧。接着,大师往杯子里倒开水,一直到开水满杯溢出仍不停的倒水……苦主的手被烫着连忙把手松开,茶杯落地,应声而碎。大师缓缓说道:施主,刚才你不是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吗?你一痛不就放下了吗?你何必要等到痛才放下呢?
痛,就自然放下了……
韵熙一个晃神,一手握着茶杯,另一只手拎着茶壶倒茶,滚烫的茶水眼看着就要溢出来了,她却毫无所觉,仍旧倒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痛,就会自动放手。
滚烫的茶水终于满溢出来,一股陌生的、钻心的疼痛顷刻袭来,韵熙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然后不出意外地,茶杯落地,应声而碎。她把小茶壶慢慢放在桌子上,呆愣地注视着地上四处散落的碎片,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碎了。
黑部他们听见声音回头,却发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急速赶到她身边,清俊的脸庞比往日更显严肃,湛蓝的眼底似乎还蕴藏着怒意……
韵熙正愣神的时候,胳膊猛然被人拉住,紧接着手指就被牢牢抓紧。触碰到一丝冰凉的寒意,她诧异地望着面前的人,“德川学长?”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外面看比赛吗?
“你在做什么?”德川和也的脸色非常不好,刚才看着她跟在教练身后离开,神情有些恍惚,因为担心她所以才跟过来看看,想不到居然让他撞见这样一幕。德川脸色很不好地瞪着韵熙被开水烫得通红的左手,想什么事情那么认真,居然连水满了都没注意,如果不是感觉到疼,她是想就这样烫死自己吗?
察觉到他好像有些误会了,韵熙挣脱开他的钳制,淡淡笑了笑,“刚才愣了会儿神,这才不小心烫到,学长不用担心,我没事。”她轻轻揉捏自己的手背,所幸她及时放手,所以只是有些红肿,没起水泡,估计待会儿涂点药膏就行了。
“韵熙,如果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给你造成了困扰,那么我很抱歉。”德川皱着眉仔细观察她,黑部教练他们已经转过身重新观看比赛,这边只剩他们两个,他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坚决却不容忽视,“但我不会后悔,更不会退缩……也不许你退缩。”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他喜欢的光明正大,不在乎别人会说什么。昨天晚上确实是一时情动控制不住,遵从自己的心意吻了她,而当双唇相触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不后悔,自己绝不后悔。为了能与自己心爱的女孩子携手,就算让他等再久都是值得的。
很难想象一向清冷孤傲的德川和也,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呢。韵熙扬起唇角,淡淡笑着。她是那种遇强则强的性格,可是遇到这种对自己宽容到纵容的人,还真是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