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挺有个性的嘛!”仍旧用手托着线条优美的下巴,幸村笑得灿烂无边,土黄色的长袖外套披在肩上,随风轻摇。
“不过是个嚣张的一年级罢了。”真田不敢苟同,皱着眉头轻声训斥。
“嘛嘛,有什么不好,要论嚣张,他们两个是一个赛过一个。”韵熙摆摆手,笑得无奈,“都是眼睛长到头顶上,看人用眼白的自大家伙,这回碰到一起算是有好戏看了。”
高贵骄傲的帝王站在网前,睥睨对面矮矮的身影。华贵妖娆的泪痣闪动着耀眼的光辉,俊美非凡的面庞上挂着张狂的笑容,沐浴在阳光下的身躯高大伟岸,宛若神祗降临。
“终于等到和你一决胜负的时候了,猴子山的大将。”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王子,我是帝王!”
“你就只有嘴上会说,是真的很厉害吗?”
“啊恩,别说得那么嚣张。”
“你可别后悔。”
“你赢了本大爷再说吧,如果我输给你的话,我就剃光头。”
“哎~~~那么如果我输给你的话,也剃光头。”
“哼哼哼……”
“哼哼哼……”
“哈哈哈……”
“哈哈哈……”
“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
“这是……”幸村惊愕地看着场上的情况,脸上再也不见刚才的从容。
“啊……”韵熙嘴角不断抽搐,撇过头不忍再看这两个丢人的家伙,“挑衅同调。”
“呵,真是有趣的两个人……”收回惊讶,幸村重新恢复淡定,“那个越前,达到手冢的水平了吗,真田?”
始终注视球场的真田轻轻压了下帽檐,声音低沉透着特有的坚毅与冷静,“我认为还没有。”
“也就是说迹部的赢面要大一些喽?”
“不一定哦,千万别小看龙马。”望着正在奔跑的身影,韵熙笑得无比自豪,“在比赛中不断进化可是这家伙的拿手好戏,对手越强,就越能激发他的潜能与斗志。”
“这么说韵熙相信最后胜利的会是青学?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就又要成为对手了。”
“呵,谁也说不准,这都要看他们。”韵熙牢牢注视着比赛的两人,脸上怡然自得的微笑渐渐淡去。
在这里的结局是一早被写好的,龙马身为许大的亲儿子,想要不赢都难。韵熙盯着黄绿色小球的视线渐渐变得温柔,这颗小小的网球承载了多少个少年大大的梦想,但愿他们在最青春美好的时刻,能够充分享受梦想与激情,不留遗憾。
“抽击球D!”
一个漂亮的抽击直接得分,龙马亮出了新招式,引起一片兴奋的议论。
“不对吧,用那个来吧!”丢失一分的迹部丝毫不受影响,他站得笔直,盯紧对面的猫王子,目光愈发高傲迫人。
“不要。”龙马扛着红色球拍,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哼,那就逼你打出来。”
迹部站在发球线上,右手握紧球拍,全身绷紧,双脚向上使力。“Turn vertical serve!”
网球划破空气迅速飞出去,在切入处突然直角转弯,落到草地上后笔直地向上弹起。龙马反应不能,漏失一分。
“那个?”听见他们刚才的谈话,幸村很是不解,不明白“那个”指的是哪个?
“Game冰帝,1——0”四个唐怀瑟发球直接得分,转眼间迹部领先一局。
“那个就是……”韵熙紧盯龙马,声音很轻,几乎飘渺,“龙马现在发动的招式……无我境界。”
听了她的话,幸村和真田的表情都严肃起来,重新盯住赛场内那两道身影。
“迹部那家伙,那么早就逼他使出来了吗?”真田双手环胸,线条刚毅的脸庞依旧冷静沉着,浓密的锋眉紧紧锁住。
“真是骄傲呢……”幸村注视着萦绕在龙马周身的凌厉气势,漂亮的鸢尾色眼瞳滑过一道亮光,深不可测。
无意识地变换各种打法,越前连连出击,“宇宙大爆炸”“缩地法”“海贼的角笛”……可是一个个凌厉逼人的招式全部被迹部一一破解,丝毫没被威胁。
无我境界看来对迹部不奏效,他不断将越前所使出的招式击回。尤其刚才的那个扣杀,迹部竟然用“巨熊回击”成功化解,一瞬间,韵熙突然觉得这位大爷也“黑化”了!
“还是不奉陪了!”迹部盯紧越前的脸庞,语气骄傲嚣张,“正因为打出这种程度的网球,你才追不上手冢。”矫健的手臂全然张开,迹部拉拍等待,蓄势待发。
一秒钟,或许更短的一个瞬间过后,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黄绿色的小球贴着草地嘶嘶滑行,滚落在越前的场地上。
“0——30,迹部领先!”
刚才的一招太过惊艳,越前完全来不及反应,所有人既惊愕又惊叹。
“和那时一样,迹部那家伙。”真田曾亲身体会过那种“反应不能”的愕然。赛场上的冰帝之王笑得张狂,他则陷入进了几天前的回忆中——在立海大宽阔碧绿的网球场上,他亲自感受到了迹部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可怕……
“很漂亮的一招,”幸村同样点头赞许,“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冰之世界。”韵熙轻声回答,想当初这名字还是她帮忙取的,如今一看真是再适合不过。
“好了,冻结吧!”迹部先天优越的洞察力将越前的死角看得一清二楚,在他的眼中,那一根根冰柱就是他的致命弱点。
“人不管怎么提高也无法对死角做出反应,准确地刺向死角,就像将对手冻结住使其无法动弹,这就是冰之世界。”韵熙的声音很轻很细,但身旁的幸村和真田却听得一清二楚。
“Game3——0,迹部领先。”
晶莹闪耀的黑色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紧球场,乳白色的帽檐在俏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却使得那对水眸亮得惊人。
轻牵的嘴角漾起神秘的笑意,韵熙红唇轻启,声音里藏不住顽皮与捉黠,“啊啦,比赛竟然变成了一面倒,小龙马遇到大麻烦了,这回能否顺利过关呢?”
“你看起来并不是很担心嘛!”幸村注意到她似乎对越前龙马格外关注,特别有信心。
“有吗?我只是在想那头墨绿色的发丝即将远离主人,感到十分可惜罢了。”韵熙笑容调皮,语气并不怎么真诚。要剃头也是迹部大爷遭殃,怎么可能轮得到小王子?
大大的猫眼狠狠地张大,琥珀色的眼瞳灼烧着浓浓战意,越前龙马喘着粗气,再次发动“无我境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比赛渐渐胶着。
“那个是……”
“手、手冢领域!”
越前之所以执着“无我境界”,是为了要达到“手冢领域”,迹部看清了越前的所有死角,却变得无法攻击。
“嗯~~~到了这一步还能影响到比赛,他的影子还真是无处不在啊,手冢国光。”
“就像精市你是立海大的灵魂一样,手冢是青学当之无愧的支柱,影响着每一位球员,龙马当然也不例外。”
真田眼睛微眯,沉吟一会儿缓缓总结:“手冢领域是将球加以旋转,控制对手的击球,并引导球回到自己易击方向的高等技术。”
“与单靠印在脑子里,靠印象所击出的招式不同,要想操纵那微妙的旋转,需要像手冢那样积累相当的经验。”幸村紧接真田的叙述,最后还看向韵熙,冲她一笑,“我说的对吧?”
“呃……完全正确。”韵熙抹汗,怎么总感觉通过这场比赛,旁边的这两位“立海皇家成员”变得愈发深沉而又兴奋?估计是迫不及待要与高手过招,显示立海高超绝顶的球技吧?
血染的夕阳照射大地,金红的余晖带着淡淡的温暖,与傍晚的凉风一起轻抚这个世界。
唯我独尊的两个人为了自己队伍的胜利,堵上一切仍在奋战。承继优良的传统,君临于冰帝网球部顶峰的帝王;继承武士的天资,天生争斗心并瞄准顶峰的王子,凭着对胜利的执念,堵上一切骄傲拼力奋战……
高傲自信的冰帝之王屹立场上,岿然不动,双眼执着地注视前方,握紧球拍的右手已经渗出了淡淡血丝。黄绿色的小球在地面飞速旋转,最后猛地弹起,迅速从他面前划过一道耀眼的光线……
俊美霸气的帝王纹丝不动,尽管已经失去意识,但紫灰色的眼睛仍旧燃烧着自信与坚强,混合着夕阳橙黄色的光芒,仿佛看见了他的整个灵魂都在剧烈燃烧,霸气依然。
天边的晚霞灿若彤云,金红色的霞光投射在娇美靓丽的脸上,模糊成一片绚丽的光影。静静注视着他,韵熙的头轻轻扬起,复又缓缓低下,此时此刻,她的心中与手冢一样,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迹部,即使失去意识也要君临于此吗……”
血红的夕阳恰巧落在他的后方,金色的光线从身后投射过来,宛如为他披上一身最圣洁完美的战衣。迹部景吾屹立不倒,虽败犹荣,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比赛结束,越前龙马7——6,青春学园晋级准决赛!”
热烈沸腾的欢呼声震动了整片球场,青学正选们冲向场地,庆祝这喜悦的一刻。
“那么我也该过去了,”韵熙转身面向幸村和真田,“下次可能会在决赛上相遇,祝你们好运!”
“谢谢,韵熙,”幸村的笑容灿若桃花,美得惊人,“也祝你们好运!”
望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渐渐跑远,跑进球场与青学众人一同欢庆,幸村微微低头,唇边仍旧挂着刚才的微笑。欢天喜地的场面确实美好感人,但是他已无心欣赏,转身与真田对视一眼,在队友的眼中,他看到了跟自己相同的坚毅与决心。
放下环抱在胸前的双手,幸村转身离开,披在肩上的运动衣摆划出一道绝美自信的弧度。青春学园,我期待着你们前来挑战。
“这家伙,竟让我们这么担心!”
“太好了,越前!”
无奈地接受诸位前辈“爱的拍打”,越前奋力突出重围,“等一下!”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办呢!
“虽然趁你失去意识时有点不好意思,”越前已经抱着他的网球包来到了迹部面前,不停翻找着,“但是愿赌就应该服输。”
可是任凭他在包里翻找了几个来回,甚至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他要的那样东西,怎么回事?
“好了龙马,赶快归队!”韵熙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揪起他的后领, “小心待会儿你家部长收拾你,别以为比赛打赢了就可以无法无天!”
“切,我还要剃他的头发呢,我们可是约好了的!”
“那个不算数,谁准你们用网球来打赌的?笑话,再这么胡闹下去,小心真被手冢听见,收拾你哦!”韵熙威胁性地冲他的脸颊挥舞了几下小拳头。
尽管龙马很不服气,但迫于她总是把部长抬出来施压,所以不得不放弃。他可没有忘记,被部长扇一巴掌是有多疼!
成功阻止了龙马“胡来”,韵熙悄悄松了口气,握住挎包的右手不自觉攥紧几分。幸好今天入场前她偷偷检查了龙马的球包,以前就奇怪怎么最后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个剃推,果然是这小子事先准备好的!
于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韵熙把龙马的剃推悄悄拿走,藏了起来。她知道迹部或许没所谓,但是她实在不想看见那头漂亮的紫灰色发丝“惨遭毒手”!
眼角的余光瞄到迹部动了一下,终于恢复了意识。
“啊恩,你那是什么意思?以为本大爷的美貌会因此被毁吗?”
“不是。”韵熙无奈摆手,怎么忘了这位大爷还有无比强大的自尊心呢?“都说了这个打赌不能算数,你也不会允许神圣的比赛染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韵熙费劲口舌,拼命想保住他的头发。拜托,我是为你好哎!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反倒责问起我来了!她内心委屈地呼喊着,但是脸上依旧挂着清浅柔和的笑容。
“龙马调皮不懂事,你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嘛!”好吧,为了保住那头飘逸耀眼的紫发,颠倒黑白的事她都说了,迹部大爷您就别再别扭了!
骄傲的帝王侧转过头,紫灰色的双眼正巧与那对金色眼眸对视上,他轻扬线条优美流畅的下颏,仍旧带着睥睨众生的眼神,君临天下的骄傲,“你可要站上顶峰哦,越前,你可是赢了本大爷的啊!”
最后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迹部景吾昂首挺胸,转身离开球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龙马会心一笑,真是个厉害的对手啊……
“看来又要忙起来了,”韵熙蹦跳着来到手冢面前,扬起灿烂的笑脸,“下场比赛继续努力啊,手冢部长!”
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正燃烧得热烈,璀璨夺目,绚烂耀眼。她洁白明媚的脸孔被霞光染得通红,黑亮的水眸泛着温暖的笑意,轻易融化了他的心。
“……啊。”低沉清冷的声音缓缓回答,干净透明的镜片反射着阳光,巧妙地挡住了眼里的情感。
他低下头用目光牢牢锁住眼前的丽颜,单薄的嘴唇轻轻抿紧,宛若冰山融化一角,泛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赌气
正午的骄阳照射在头顶,晒得头晕晕的。高野韵熙隔着白色的网球帽用力敲了敲脑袋,试图驱散那种浑浑噩噩的不舒服感。
都怪昨晚不注意开窗睡觉,结果今早一起来就发现自己受凉感冒了,现在浑身无力,四肢酸痛。
亚麻色的长发被绾在一起,尽数塞进帽子里,身上披着一件青学正选外套,宽大的衣摆正巧盖在白色短裤的边缘,衬得身材愈发娇小玲珑。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不二,韵熙张嘴打了个哈欠,这会儿虽然天气炎热,但因为感冒的原因她现在忽冷忽热,幸亏不二及时把外套借给自己。
漫无目的地在网球公园里乱晃,韵熙今天跟着青学的人一起来“勘察敌情”,却在不知不觉间脱离队伍,再次迷路。隐约记得青学下一场的对手是四天宝寺,但具体的比赛情况她却再也想不起来。没办法,年代太过久远,好歹也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韵熙继续毫无目的地闲逛,窈窕纤细的身影披着一件宽大的运动衫,再加上长发被悉数收拢到帽子里,从背后望去就像是一个瘦弱的小男生。
“同学,你是青学网球社的吗?”
嗯?有人叫她?韵熙诧异转身,却只能看见他精瘦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结实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
真高!韵熙不得不稍稍仰视,借着明亮耀眼的阳光,她看见来人有着一头蓬松柔软的黑发。目测190以上的身高让她放弃与他对视,复又低下头,任凭长长的帽檐遮挡住自己娇美的容颜。
千岁千里刚刚就注意到了一个身披青学正选队服的小小身影在这边乱晃,难道他就是谦也说的那个从美国回来的“怪物”?但是这般害羞怕生的个性实在不像,显然他认为韵熙没有抬头是不好意思的原因。
“我没有别的意思。”千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和蔼可亲,他现在越来越确定面前这位小学弟十分害羞,估计是偷穿学长的队服被人发现,所以有点儿害怕吧?“我就是想问你,看见你们的队长手冢国光了吗?”
本来晕晕乎乎,心不在焉的韵熙感到一丝诧异,他找国光干什么?被太阳炙烤的感觉再加上周身的闷热让她十分难受,大脑仿佛也罢工般停止思考,浓密细软的睫毛上氤氲着汗水,她有些吃力地消化着千岁的话,并且努力思考该怎样回答。
“呀嘞呀嘞,看来你也不知道啊!”见小学弟半天没有回答,千岁感到有些失望,怎么找个人那么费劲?
颀长的身躯转向四周,他眯起眼仔细收索,嘴也没闲着,仍旧喋喋不休:“这下惨了,美由纪特意跟到东京来找她的小偷哥哥,结果半天过去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再找不到手冢国光,我这个大哥的威信何在啊!”
头越来越痛了,韵熙皱紧柳眉,努力集中意志想要驱散身体的不适。面前男生的身影渐渐模糊,但黄绿相间的运动服让她不能错认,他是四天宝寺的球员。不过他干嘛急着找国光?还有他刚刚念叨的话,美由纪,这是女生的名字吧?小偷哥哥,那是什么东西?跟国光有什么关系?
“啊啦,我得赶快去找我妹妹,再见,小学弟!”
“等……等一下!”糟糕,韵熙蹙紧的柳眉又紧锁几分,这场感冒真是来势凶猛,才这么一会儿嗓子就说不出话,声音变得难听沙哑。
“你妹妹……跟国……我是说,跟我们队长是什么关系?”用手轻捂纤细的脖颈,忍着咽喉的刺痛,韵熙拼命发声,问出心中的疑惑。
“啊,你问那个啊?”千岁诧异一下,随即神秘一笑。他只当这是后辈对前辈偶尔产生的八卦心里,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这个小学弟,“他跟我妹妹的关系非常要好哦,如果不是美由纪,恐怕手冢的左手不会好得那么快,或许还赶不上全国大赛呢!”
是这样吗?韵熙感到心里一窒,陌生的不安与酸涩夹杂着熟悉的愧疚感瞬间向她涌来,排山倒海般将她淹没。国光去德国治疗的时候她身在英国,正是外公康复的关键时期,她根本离不开。后来听说他又去了一次九州,她因为同样的原因仍旧没能陪伴左右。
无力的心酸还带了几分懊恼,韵熙浑噩的大脑已经无法分辨千岁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脑海里始终盘旋着一条讯息:那个女孩帮助过国光,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
“小……小偷哥哥……是怎么回事?”怎样都觉得这个称呼太奇怪了,没有丝毫不光彩感,反而让人感觉十分亲密。
“啊,那个就说来话长了……”难得小学弟有兴致想听自家部长的八卦,那他就不能扫了人家的兴致不是?千岁千里对着韵熙,滔滔不绝地讲起了青学部长和自家妹妹的“奇遇”,全然忘记了几分钟前他还焦急地要去寻找妹妹的身影……
八卦就是要添油加醋才会别有一番滋味,千岁千里深谙其道,面对新结识的“小学弟”,他毫不吝啬地“出卖”了自家妹妹。一场“网球场奇妙邂逅,危难中互相援救”的旷世奇缘就这样在韵熙面前水落石出……
好!非常好!高野韵熙咬着牙,脚步虚浮但仍旧不停奔走着。
手冢国光没看出来啊!长能耐了是吧?!
放在球场里的球拍能随便拿吗?你是多久没有打球,有多渴望啊?被人发现后你不会道完歉就走吗?非得等麻烦找上门了才甘心是吧?还有,手臂恢复就恢复了呗,收拾几个张狂缺脑的家伙而已,干什么连衣服都脱下来了?你到底是有多爱现你的好身材……
突如其来地,左半边大脑一阵刺痛,几乎要让她眩晕过去。真是该死,韵熙禁不住狠命地敲打脑袋,偏偏在这个时候,许久不犯的“偏头痛”也跑来凑热闹,跟那个手冢国光一样可恶,就知道欺负她,惹她生气!
“韵熙?你干什么呢!”轻软柔和的声线夹着一份明显的关怀与担忧,说话间她的小手已经被紧紧握住,阻止了她继续“自残”。
“周助?”韵熙呆呆地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鼻子一酸,委屈感席卷而来,晶莹剔透的墨色双眸立刻染上潮湿。
女孩从善如流,让他感到十分满意。早就建议她直接喊他的名字,可她一直不肯,今天怎么这样自然地叫了出来?没等不二再高兴一会儿,他就立刻发现她的情绪很不对劲儿。
“韵熙,怎么哭了?”眯起的双眼霍然张开,冰蓝色的绝美眼瞳乍然显现。不二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关切。
“我……我……”韵熙哑着嗓子,泣不成声。顾不得自己狼狈的样子全都被他看去,病中的脆弱让她毫无防备,“我……头疼……”哭泣的声音渐渐微弱,长长的睫毛挂着几滴泪珠,荡漾几下,滴落在洁白无瑕的脸庞上。
其实,比起头痛,她感觉心里更痛。
从小到大像患了“女性绝缘症”的手冢国光,身边从来只有她一个女生。无论那些暗恋他的小女生的告白也好,偷偷塞到他鞋柜里的情书也罢,他从未理会,一心一意全都奉献给了网球、学业、还有……她。
可以期望的吧?她对他是特别的,可以期待他不只是把她看成青梅竹马吧?
原本自信的心情现在被千岁的几句话就击得溃不成军,原来手冢国光根本就没患上什么“女性绝缘症”,他也会关注其她女孩,保护其她女孩,甚至有一天……爱上其她女孩……
“韵熙,你到底怎么了?”看见她唇边忽然绽放的一抹苦笑,不二奇怪极了。知道她患有“偏头痛”这个毛病,但没听说“偏头痛”发病时,患者会又哭又笑啊?
“累了,回去了。”将身上披着的运动衫扯下来还给不二,韵熙的身体摇摇晃晃,剧烈阵痛的大脑让她丧失掉一半意识,混沌迷蒙,“谢谢你的衣服。”
接过她塞来的运动衫,不二发现她浑身是汗,好像下一秒就会晕倒。“韵熙,正好我们也要回去,乘校车一起走吧!”揽过她单薄的肩膀,不小心触碰到□在外的手臂,这一碰让他心中一惊——好冰!这么热的天气,她居然浑身冷汗!早上还说只是感染了小风寒,这么一会儿就变得如此严重,真是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
将外套重新盖在她的身上,不二右臂拖住她的肩膀,左臂环绕到她的膝下,一个用力就将她轻盈抱起,转身朝校车方向走去。
嘛,谁叫跟你做了三年同学,这个时候当然要帮一下忙。冰蓝色的眼瞳胶着在苍白娇美的脸庞上,划过一道淡淡的亮光。你将来可是要姓“手冢”的,待会儿还得将你“完璧归赵”。
绕过一丛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茂密树丛,抱着韵熙的不二不期然撞见了正在谈话的两个人。
“不二?”手冢国光首先发现他们,询问地望着他。等不二走进,看清他怀里抱着的是韵熙后,俊美无躇的脸庞蓦地一僵,锋利的眉毛又皱紧几分。
“韵熙病了,很严重,好像偏头痛又犯了。”不二已经合上了眼瞳,笑眯眯地解释着,丝毫不见刚才的担忧与慌乱。
“是吗……”手冢忍不住走进细看,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漂亮的额角已经布满汗水,秀美的五官皱在一起……没错,她的偏头痛又犯了,每次都是这种痛苦的表情。
下意识地,手冢伸出手臂,准备从不二手上接过韵熙,“我来吧!”
听到他的声音,以及感受到他即将触碰自己,韵熙突然紧缩一下,攀在不二脖子上的双臂也不自觉环紧。她的这个动作几乎下意识完成,闭紧的眼皮始终没有张开,让两个男生全部傻了眼。
手冢抿紧单薄的唇瓣,锐利的视线来回扫视着不二和被他抱在怀中的韵熙。不二复又张开了冰蓝色的水眸,诧异地望着怀里的女生。
似乎感觉到空气有些凝滞,韵熙不安地再次攀紧不二的肩膀,把头稍稍转向一边,甚至将脸埋在他的胸前!
四周的气温一下子降到冰点,带着冰碴的寒意席卷全身,但她就是固执地不肯转头,也不肯把环紧的双臂放松一些。
“呵呵,手冢,我看还是我带韵熙去校车那里吧。”不二已经收起了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十分应景地将抱着韵熙的双臂收得更紧,不意外再次感受到一股猛烈的寒流。“你似乎还有事情需要处理,我们先走一步。”不二抱着韵熙跃过千岁,冲他点点头便大步离开。
紧跟在后的手冢没等离开就又被千岁拦下,“手冢,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想求你,我妹妹……”
再好的耐性也快被他磨光,手冢国光十分诧异,不明白千岁到底找他干嘛?胡扯完“无我境地的三大奥义”,又说最接近“天衣无缝”的人是什么金太郎,怎么现在又提到他妹妹了?
“抱歉,千岁,有什么事等明天比赛完再说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冷淡地拨开钳制住自己的右手,手冢国光向校车走去,原本沉稳自信的步伐变得焦急凌乱,匆匆忙忙。
“呀嘞呀嘞,美由纪,手冢根本不理我,这让哥哥怎么办啊?”千岁困扰地抓了抓头发,继续自言自语地转身离开,寻找四天宝寺的其他队员去了。
将怀中的娇躯轻轻放在宽大柔软的座位上,不二细心地替她挑了阴凉的一面。将白色的帽子摘下,用浸透冰水的毛巾给她进行简单的降温。刚才还浑身直冒冷汗的韵熙,现在身体烫得吓人,完全是高烧状态。
听说韵熙“病倒了”,已经返回车上的其他正选们都焦急地围拢过来,查看她的状况。
最后不二以“需要通风”为由,好不容易把他们赶回座位,现在整个巴士后方就剩下他们两个。
“呐,你跟手冢吵架了?”知道她从始至终都是清醒的,不二换了一片毛巾,重新敷在她的额头上。早就发现她情绪反常,依照刚才的情况来看,似乎不单单是因为“头疼”呐……
“……没有。”韵熙仍旧闭着双眼,闷了半天终于沉沉回答。别说吵架,从小到大她跟手冢连生气一次都没有过。恐怕她想争吵,他大少爷还不肯奉陪呢!
“嗯~~~那就是你单方面闹别扭了?”不二仍不死心,继续试探。这两个人,一个冷静沉稳,一个随意淡然,真不知道一旦“杠上了”,最后谁先低头?嘛,好像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呐……
兀自沉思的不二没有发现手冢已经上了巴士,仍旧不停地帮韵熙更换毛巾,细心照料着。
突然感到周围气温骤降,彻骨的寒意从后背蹿上头顶,不二转着僵硬的脖子,不意外看见旁边一对漂亮迷人的桃花眼正带着一点儿也不迷人的目光,冷漠地看着自己。
“呦,手冢!”不二挥了挥手,开开心心地打了个招呼,“韵熙的体温降下来了,已经没什么大碍。”长长的睫毛眯在一起,弯弯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像是一只刚偷到蜂蜜的棕熊,正得意洋洋地挥舞着厚厚的熊掌……
手冢抿了抿嘴唇,韵熙始终把脸朝向窗外,没有看他一眼。顾不得她的“冷淡”反应,他不放心地伸出右手,贴上她的额头,感受着那里的温度。“……看来是降下来了,回家后记得吃药。头还痛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比起她突然患上的重感冒,手冢更在意她的“偏头痛”怎么样了。记忆里每次发作都让她痛得要死,折腾得死去活来。
韵熙撇了撇嘴,侧了个身继续不理他。不二笑得狡黠,故意为难地看着手冢,“我看暂时就由我来照顾她吧,手冢不找个位置坐下吗?车子马上就要发动喽。”
手冢国光阴沉着俊脸坐到他们身后那排,冷峻的线条紧绷起来,严肃的目光仍旧紧盯他们的一举一动。车厢里的气温一降再降,炎热的天气里,却完全不需要车里的空调。
“韵熙要怎么报答我呢?”不二用食指轻点下巴,似笑非笑地望着身边装睡的女孩。他小心地控制好音量,不让身后的某人听见,“你看,又是借给你衣服,还把你抱回来,帮你降温,照顾生病的你……啊,我看就来一次约会好了,你看如何?”
之前还细细弱弱的声音猛然提高一些,故意放大了“约会”两字,眼角的余光果然瞄到身后的某人身体僵直。呵呵,不二笑得灿烂,简直另天地失色。嘛,偶尔恶作剧一下应该是无伤大雅吧?手冢啊手冢,果然没事逗弄你和韵熙真是再也有趣不过了!
韵熙掀了掀眼皮,本打算一口拒绝,但是脑海里突然蹦出千岁的声音:“网球场奇妙邂逅,危难中互相援救的旷世奇缘……”很好,既然这样,她也去发展一段“旷世奇缘”好了!
“嗯……好。”虚弱的声音泛着阵阵沙哑,但肯定的语气却让不二内心一震,她答应了!天啊,这下可不是待会儿被手冢罚跑多少圈的问题了!
不二无奈地□一声,不敢再去想象自己的“悲催”未来。“韵熙,你是赌气呢对吧?跟手冢赌气?”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不二不禁再次好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才没有。”韵熙飞快否认,模糊不清的声音渐弱下去,“不过我有条件……下场比赛……你得获胜……我才答应……”俏丽的小脑袋往右一偏,经受不住头痛折磨的韵熙终于沉沉睡去。
不二细细端详着那张娇美清丽的脸庞,缓缓笑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来明天的比赛我是非胜不可!
冰冷的寒流持续不断地侵袭整个车厢。倒数第五排往后只坐了三人,其余正选全部挤在前边,一脸忧心忡忡。
“韵熙学姐没事吧?”桃城不时偷偷回望一下,然后转头与他们继续讨论。
“有不二学长照顾着,应该没事。”海堂紧了紧头巾,并没有太过担忧。
“呜~~~大石,怎么这么冷喵!”
“英二,忍忍吧,空调已经全部关上了,学校就快到了。”
“嗯……手冢释放冷气的功力似乎见长,韵熙生病没有依赖手冢反而靠近不二……好数据!”
始终沉默不语,听着他们小声嘀咕的小王子闭了闭琥珀色的猫眼,双臂惬意地枕在脑后,小嘴轻轻一撇,不耐烦地吐出一声:“切,Mada mada dane……”
作者有话要说:
☆、醒悟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古人说得果然十分有道理。
天蓝色的King Size大床上躺着一具纤细的身体,华美高贵的纯白色丝质睡袍延伸到脚边,将浓纤合度的娇躯完全遮盖住。瑰丽的荷叶滚边绣着浅浅的蔷薇图案,U行领的巧妙设计将精致的锁骨展现出来,美丽迷人。
经过一下午的折腾,高野韵熙终于战胜感冒病毒,渐渐康复起来。灵动的双眼紧紧闭起,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光洁饱满的额头渗出薄薄的一层汗水,左半边大脑的刺痛减缓,但仍让她双眉紧锁,感到不适。
躺在床上休息的韵熙没有真的睡着,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轻轻走近她的房间。
“姑姑?我不饿,不想吃东西。”以为是高野信月又来劝她吃饭,韵熙抬起的左臂搁放在双眼上,挡住所有视线,出声拒绝。
没有回答?韵熙感到诧异,不禁轻声呼唤:“姑姑?”
“不要用手臂压着眼睛,说多少次了,长时间这样会造成血液不循环,影响视力。”清冷淡然的声音缓缓响起,与它的主人一样淡漠冷情。说话间已经拨开了韵熙压着眼睛的左臂,手冢国光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女孩那对通红的,好像小兔子一般的眼睛。
“没人告诉过你,未经允许就随随便便进一个淑女的房间是很不礼貌的吗?”左臂还被他抓在手里,韵熙睁着通红的双眼望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刻薄。
握住莲藕一般洁白无瑕的纤纤玉臂的右手猛然一僵,手冢继续盯住那张苍白淡漠的小脸,额间的锋眉不可控制地再次皱紧。
他敢发誓,这是十五年来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陌生人般冷淡寡情,竟让他感到不知所措。
从记事起他们就整天玩在一起,别说进入对方房间,小时候甚至还同睡过一张床,同吃过一碗饭,同喝过一杯水……以前都毫不介意的,怎么现在突然不满他进她的房间了?
手冢俊美帅气的脸上神色愈发严肃,隔着镜片的桃花眼牢牢锁定住韵熙憔悴的脸孔,企图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她这么反常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手冢仔细分辨着她的每一丝表情,暗中猜测她心情不好的原因。
不过,冷峻的脸庞更加沉寂几分,金棕色的眼瞳里划过一丝不赞同,就算心情再不好,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的“偏头痛”一旦犯了便很难痊愈,如此痛苦地折腾几天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想再看那张无比熟悉的俊帅脸孔,韵熙闭了闭眼,扭过头去不再理他。悬在空中的手臂挣扎了几下,仍没能逃脱他的掌控,韵熙干脆选择放弃,任由他继续握着。
直觉告诉他肯定出问题了,手冢国光沉着一张俊脸,仔细思索。而且这个问题好像还跟他有关,到底他做了什么事,让韵熙生气了呢?
“韵熙,姑姑帮你熬了一些蔬菜粥哦。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任何东西,不补充好能量怎么能让病好得快呢?”高野信月端着银色的托盘“蹬蹬蹬——”跑上楼,见房间的门开着就直接走了进来。
“啊啦,小国也在啊!”高野信月十分惊喜地望着手冢,一边把托盘放在床头的矮几上,一边热情地招呼他。
“信月姑姑,刚才进门时没看见您,没有打招呼……”
“没关系没关系,”高野信月笑着摆手,“我刚刚在厨房,家里太大,你没看见我是正常的。”这个对面手冢家的孩子真是越来越帅了!望了望把脸转向一边的侄女,聪慧无比的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个青梅竹马闹别扭了。
“我还要出去参加一个音乐会的前期讨论,韵熙一个人在家我很不放心,小国能帮我照顾一下吗?”高野信月说话间已经将银色托盘放到他闲置的双手上,冲他眨了眨双眼,“这可是我千辛万苦熬出来的,千万要督促韵熙全部喝光!”
高野信月不等侄女反对就急急地冲出房间,收拾东西准备出门。这个时间,“星期六沙龙”的预约应该不是特别多,正好去放松一下!至于那两个小鬼,自己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糯软绵密的白粥盛在陶瓷小碗里,上边漂浮着几点淡淡的嫩绿,煞是清新可爱,让人不觉食欲大振。手冢轻叹一声,端起陶瓷小碗,思量着该怎么哄骗韵熙把这些粥全部喝下去。
“韵熙,吃点东西吧!”完美强大到一定境界的青学部长,在面对自己的青梅竹马时竟无法强势起来,况且她还在病中,更是不忍对她疾言厉色。
摆脱了手冢钳制的韵熙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没盖被子的单薄身体静静卧在淡蓝色的床单上,曲线玲珑,曼妙迷人的身姿悉数进入他的眼底。
端着瓷碗的左手猛然一顿,这一刻他突然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她似乎已经不再是经常跟在身边的那个小小的女孩,他们都长大了……
“韵熙,生病了还不好好吃饭,太大意了……”见她毫不听劝,手冢忍不住轻声斥责,但是溜出口的话又让他感到一阵懊恼。她又不是部里的队员,干嘛要批评她大意……
秀挺的鼻梁皱紧几分,韵熙怒气冲冲地张开双眼,仍旧固执地不肯转身。
真不愧是手冢国光,无论何时都保持着他一贯严谨冷静的风格,我都难受成这个样子了,你就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吗?依旧冷冰冰的语气跟谁欠你钱一样,偶尔对我轻声细语一两次有那么困难吗?
压下心底蹿升而起的阵阵委屈,韵熙极力控制自己不会蹦起来冲他大喊大叫,虽然她的确想这么做。
“九州……你去九州治疗手臂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该死的,就算她想破脑袋,也毫不记得青学跟四天宝寺比赛期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专属于那段时间的记忆好像被谁抹去一般,残缺不全,没来由地让她感到烦躁不安。
“九州?”突然听见她问起这么奇怪的问题,手冢轻轻皱眉,怎么突然提起九州了?
“我去治疗手臂,橘,就是不动峰的队长介绍了一家医院给我。不过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的手臂就已经恢复正常了。”还多亏了千岁的妹妹,手冢国光一边回忆,一边想起了那个开朗阳光的小女孩。
听见这番话的韵熙则是微微一震,浓浓的鼻音里染上一丝不确定:“是因为一个叫美由纪的女生吗?”
“你认得她?”手冢很惊讶地望着她的背影,想不通身在东京的韵熙怎么会认识那个女孩,“她是千岁的妹妹,网球打得不错。”尽管心里诧异,但对她的问题仍是有问必答。虽然回答一贯简洁精炼,但对手冢国光来说这已经是“奇迹”了。
网球打得不错?韵熙轻扯嘴角,笑得无奈而又凄凉。能得到手冢如此称赞,想必那个女生的水平肯定不简单。再一想到自己“惨不忍睹”的网球技术,韵熙突然觉得她跟手冢的距离正变得越来越远……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还是谁跟你说了什么?”终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他去九州所发生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韵熙为什么会突然提起?
“……没什么,我累了,想睡一下。”闷闷的声音传来,韵熙仍旧保持那个姿势。
“可是这粥……”
“放在那里吧,待会儿我自己会吃。”
“……好吧,好好休息。”将瓷碗重新放在托盘上,小心罩住以保持它的温度。最后看了一眼侧躺在床上的女孩,手冢走到门边,转动把手准备出去。
“国光。”细弱微小的呼唤淡淡传来,虽然声音极轻,但还是成功阻止了他的脚步,“明天比赛……加油啊……”
韵熙依旧侧卧着身体,仔细聆听楼下开门与关门的声音。一直闭紧的双眸终于缓缓张开,墨色眼瞳变得红肿,布满脆弱的血丝。水灵的大眼氤氲着朦胧而又潮湿的雾气,一滴清澈晶莹的泪珠滚出眼眶,蜿蜒而下,滴进纯白的枕头里,留下一片暗沉模糊的泪渍……
一切仿佛突然而至,细想过后又感觉那么水到渠成。
非得要感到“危机来临”她才能幡然醒悟——是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我对国光的想法,不只是单纯的青梅竹马……
带着迷蒙的睡意,既酸涩又忐忑的心情,折腾了将近一天的韵熙终于沉沉睡去。将近十几年的情感终于理顺清楚,真是白白多活了那二十几年!
随着最后一丝清醒渐渐消失,高野韵熙最后所想到的是“真不甘心,竟然是我先动心的,感觉真是不爽呐……”
澄澈明净的天空蔚蓝如洗,几缕白云闲闲飘荡,连日来闷热高温的天气终于吹起了阵阵凉爽的清风。
全国大赛半决赛,青春学园对四天宝寺的比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第三单打不二周助不敌对方部长,惜败于此。
宽大的白毛巾完全盖住了少年清爽飘逸的亚麻色短发,低垂的刘海遮住了那对美得惊人的冰蓝色双眸。透过被轻风掀起的毛巾一角,隐约可以看见少年正紧咬着嘴角。雪白的牙齿将薄嫩的嘴唇咬得一片殷红,那些触目惊心的齿印显示出少年浓浓的不甘与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