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一个男孩子还长得那么漂亮,简直跟小国有得一拼!熙这丫头的运气真不错,身边围绕的都是一些精致优秀的帅哥。
端起洁白的瓷杯,不二轻轻抿了一口红茶,芳香浓郁的气息立刻充斥整个口腔,流过唇齿间的滑腻让他满意一笑,转眼仔细打量起这栋小别墅的室内装修。
清新简约的风格与它华美瑰丽的外观似乎有些不符,但细细琢磨又感觉互相辉映,相得益彰。
高高的穹顶雕刻满白色的花纹和蔷薇图案,璀璨的水晶吊灯静静悬挂在客厅中央,乳白色的立柱上同样雕刻着纷繁复杂的花纹。干净的墙壁上悬挂了几幅清新幽雅的山水画,不是出自什么名师大家之手,虽然第一次拜访,但熟悉韵熙笔触的不二一眼便认出那是她自己的画作。米白色的沙发组摆放在大厅中央,从他的位置看去,可以看见落地窗前那张精致美丽的玻璃桌,上面插着的一束纯白百合正开得旺盛。
早就听说韵熙出生在音乐世家,虽然只是单单欣赏了一遍前厅,但不二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艺术气息充斥在这座房子里,奢华但不减优雅,高贵且同样舒适。
想到手冢从小到大经常跑到这里玩耍,不二周助已经平息了许久的心灵又开始蠢蠢欲动,不免嫉妒起来。如果他也是韵熙的青梅竹马,该有多好……
高野韵熙被姑姑从床上“硬挖起来”,带着朦胧的睡意开始整理自己。随便扯过一条天蓝色的连衣裙,韵熙把头发完全散开,波浪般卷曲柔顺的长发蜿蜒至腰间,衬得那张甜美的脸庞倍显柔媚。
来不及吞咽几口早餐就匆匆下楼,韵熙提着挎包的小手攥得格外用力——让不二周助默默等待,开什么玩笑?她还不想被腹黑熊秒杀!
“呦,周助!”轻盈靓丽的身影从楼上翩然跃下,蓝蝴蝶般美丽动人,让他恍惚了一下。随即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着的淡蓝色衬衫与棕色长裤,不二轻轻一笑,显示出绝佳的心情。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韵熙吐了吐舌头,不安地看着他,希望他别跟自己计较。
“没关系,我们走吧。”大度原谅了她,不二牵起她的手掌,朝站在楼梯上的高野信月微鞠一躬,“高野姑姑,我们告辞了。请放心,我会照顾好韵熙的。”
“呵呵,去吧去吧,好好玩啊。”信月笑眯眯地看着自家侄女被不二周助拉走,修长的食指轻点着下巴,要不要告诉对面的彩菜一声?看起来有人可是同样惦记着她家韵熙呢!啧,还是算了吧,偶尔也该让小国吃点儿苦头,感到一些危机不是?
韵熙望着眼前的宏伟建筑,宽敞的校门上方架起了巨大的招牌,“海原祭”三个闪亮的大字泛着金光,招摇无比地悬挂在那。
“呜呼~~好热闹呀~~海原祭!章鱼丸子,炒面,还有土豆,话说在此之前就听说过了。呐,越前,你要哪个?”
“我无所谓,哪个都行。”越前龙马兴趣缺缺,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被拉来参加“海原祭”。
“我说你啊,都到了这里还沉默个什么劲啊?这可是祭典啊,要好好享受才行,对吧前辈们?”
“呵呵,桃城说得很有道理呢,不过你们为什么会‘碰巧’遇见我们呢?”不二笑得温柔,如果忽略那语气中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估计会更有说服力。
“哎,不是韵熙学姐说到时在车站集合么?我跟越前早就赶到啦!”桃城武兴奋地挥了挥手中的一大叠票子,毫无心机地大声回答。
韵熙敲了敲有些头疼的脑袋,恨不得马上用章鱼丸子堵住桃城的大嘴巴。为了避免马上被不二“收拾”,她十分机灵地指着远处的一块招牌,“你们看!三年一班办的是‘执事茶店’哎!一起去看看吧!”
马上准备开溜的韵熙却被不二一把扯住了后领,靠近她的脖颈,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真过分呐,韵熙,竟然特意找了两个‘灯泡’,是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吗?就这么不信任我?”
“周助,你想多了,真的。”韵熙干干地笑了几声,“你瞧,这不是人多点热闹嘛!”
不二凝神审视了她片刻,随即拉起她向教学楼走去。也罢,待会儿逮到机会再好好跟她算算“总账”。
韵熙悄悄吐了吐舌头,惹怒这只熊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看来待会儿得找准机会,偷偷逃跑……
三年A组……穿着笔挺整洁的燕尾服的男生们更显俊帅,优雅自如地穿梭在教室内,提供周到体贴的服务。韵熙眨动着好奇的双眼,原本的焦虑烦躁顷刻间被完全打消,兴奋地四处打量。
“欢迎回来!”
低沉清朗的声音让惊怔的大家回过神来,可眼前的景象又让他们吓了一跳。
真田弦一郎哎!立海大的皇帝真田弦一郎哎!竟然谦卑恭敬地冲他们弯腰鞠躬,笔挺的黑色西装帅气有型,线条刚毅的脸庞……呃……表情依旧僵硬……
“是真田和柳生啊,这身衣服很合适嘛!”不二永远是最从容淡然的一个,相比于其余三人的惊愕,他波澜不惊地打着招呼,顺便还点评了一下对方的衣着。
“你们……跟打网球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韵熙也回过神来,仔细欣赏他们的装扮,不得不说两个人都是衣服架子,不同于运动服的清新爽朗,严谨的西装让他们看上去稳重成熟,帅气冷峻。
“呵呵,是不是很意外他们适合这种衣服?”蓝紫色的柔软发丝划过绝美动人的弧度,立海大的“主上大人”坐在桌边,右手拄着下巴,姿势慵懒,眼睛含笑地望着他们。
“精市?!”韵熙很惊讶他也会出现在这,随即扬了扬手中的邀请函,“多谢招待喽!”
“你似乎还带了同伴。”注意到她身边的少年冰蓝色的眼瞳已经显现出来,幸村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呵,幸村君不欢迎吗?”不二笑得灿烂,整个人突然间变得闪闪发亮。
“哪里,请别误会,欢迎参加海原祭,尽情享受就好。这之后我们网球部还有戏剧表演,跟我一起去看看吧!”幸村轻抿红唇,同样灿烂地笑回去。明媚动人的样子让本就绝美惊人的脸庞更加魅惑人心,让人心驰荡漾。
桃城悄悄捅了下越前,“我眼花了吗?我怎么觉得不二前辈的后背开满了闪亮的百合?”
“啊……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幸村前辈的后边是大片的菖蒲……”越前本想拉下帽子以躲开这场暗潮,随即才悲哀地发现他今天没带帽子……
高野韵熙死死地盯住搭在真田手臂上的毛巾,拼命进行着自我催眠——我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我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逛了一圈下来韵熙得出了个结论:立海的占地面积真大。宽阔的大礼堂正在进行最后的布置,她饶有兴趣地打量周围,凭借网球部的人气,估计待会儿肯定座无虚席。
“部长~~~关于这件衣服……”切原穿着一件粉红的公主裙,上面还开满了大片大片鲜红的花朵。大家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笑。实在太恶搞了!
切原小海带双眼通红,愤恨地瞪了一眼笑得岔气的大家,扭头就跑,把自己关在了厕所内!
好吧,嘲笑他的打扮是他们不对,但是大家真的都没恶意。一群学长围着紧闭的厕所门又哄又劝,仁王甚至拿了两盒香喷喷的章鱼烧来诱惑他,看得韵熙阵阵黑线——拜托那种东西拿到厕所里谁还吃得下去啊?
在大家好说歹说的哄劝以及越前的激将下,傲娇的赤也小同学终于打开了厕所门,红着眼睛答应照常表演。风暴平息后大家又都赶紧各忙各的,为待会儿的表演做最后准备。
韵熙倚着男洗手间的门框,看着小海带仍站在镜子前,苦着张脸暗自纠结。
“那个……切原啊,再不出去就来不及喽!演出马上就要……”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韵熙惊愕地看着他猛地将裙子的拉链划开,一把扯了下来。
呼~~~幸好他里面还穿着长裤和T恤,但是突然表演起了“脱衣秀”,还是把她吓得不清。
“老子不干了!我果然还是不能穿裙子!”小海带将裙子三下两下胡乱叠起,顺手扔在洗手台上。并且用水沾湿手指,在干净明亮的镜子上写下一行大字:爷去也!你们爱让谁演就让谁演!
行云流水般书写完几个大字后,小海带仰头大笑,不光是眼睛,连身上的皮肤也开始微微泛红。
高野韵熙惊呆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恶魔赤也”吗?“那个……切原?你还好吗?”这种时候她可不会傻到上前劝他老老实实地去演戏,虽说“珍爱生命,远离海带”,可她偏偏倒霉地碰上了,而且退无可退,怎么办呀?
“学姐是第一次来立海大吧?”切原转身面向韵熙,过不一会儿皮肤和眼白都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白色,让她放心不少,“走,我带你好好逛逛!”
“呃……可是,这个没问题吗?”小心地指了指洗手台上的公主裙,他这一跑不是让网球部开天窗吗?
“不管它!就当我是‘离部出走’好了,前辈们就是喜欢拿我开涮,这次我说什么都要反抗到底!”
“呃……好吧……”
于是,切原海带同学就这样毫无道义地翘掉了戏剧表演,这使得越前龙马不得不从一开始就任命地顶替他上场。
真田爸爸脸色铁青,一对铁拳握得“嘎巴嘎巴”响得清脆;
幸村主上的圣母式微笑愈发灿烂,恨不得让整个剧院都开满菖蒲;
仁王狐狸把玩着纤细的辫子,寻思着待会儿自己要不要也选择开溜?
柳生绅士推了推不透光的眼镜,切原君太不讲究,临阵脱逃哪是绅士的行为;
丸井小猪不停地吞吐着泡泡,紫色的精灵大眼转得飞快,赤也好胆量啊;
桑原好人望了一眼副部长,黑面神脸庞的颜色马上就要胜过自己,禁不住长叹一声:赤也啊,恐怕这回是大限将至,在劫难逃了……
“真是个顽皮的孩子,真田,看来赤也还是缺乏管教呢!”幸村微微一笑,声音里的温度却一降再降。
“比起那些,幸村君难道不应该首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切原君会拐跑我们韵熙吗?”
“哎呀,不要那么严肃,不二君,对此我也很困扰。”
“幸村君的部下还真是特立独行,毫无原则。”
“哪里哪里,王者之师嘛,当然会有一些个性。”
“幸村君……”
“不二君……”
……
“越前,我是不是又眼花了?为什么我看到不二前辈的身后燃烧着熊熊火焰?”
“桃城前辈,你没看错,幸村部长的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寒冷冰川……”越前龙马扯了扯身上的宽大裙摆,不停抽搐的唇角显示出他此刻无比悲催的心情。切原赤也,你到底死哪去了?
翘掉表演的小海带心情欢畅,拉着美丽漂亮的学姐畅游海原祭,丝毫感受不到一大群人的怨念。
“学姐,章鱼丸子好吃吧?待会儿我们再去逛逛鬼屋!”
“哈,好吧……”韵熙紧紧跟着少年身后,望着他凌乱卷曲的黑发微微出神——真的好像海带!
她就这样跟着一条海带在立海大的校园里漂浮流浪,完全忘记了还有戏剧表演这回事。
鬼屋好像不错,这就去玩玩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幸村的决定
天空灰蒙蒙的,整个世界正被大雨冲刷着,氤氲着白茫茫的水雾,朦胧一片。
挺拔的竹林在风雨中摇曳着笔直的身姿,茂密的竹叶经过雨水的洗礼后更显清新苍翠。庭院里的小池塘就快要被大雨填满,鲜红的锦鲤吐着泡泡,时而跃出水面,时而潜入池底。
幸村精市坐在宽敞的和室内,木质门完全拉开,跃过窄窄的回廊注视着外面的雨景,手中的画笔一刻不停地描绘着这美丽迷人的“秋雨图”。
距离那场混乱的海原祭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直到网球社的戏剧“辛德瑞拉”全部演完也没见切原回来。幸亏他机智过人,让前来看戏的越前龙马顶替切原出场才避免了开天窗,不然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演出过后他们就全体出动寻找“离家叛逃”的小孩,最后在立海大偏僻的后湖发现了他。当时切原正坐在湖边的草地上,一个劲儿地劝着韵熙品尝那些他从同学们那“收刮”过来的小吃。
真田的一顿“铁拳制裁”是肯定无可避免,切原没想到的是一向恐怖但看似温和的部长竟然破天荒地也对他拉下脸。不仅狠狠呵责一通,第二天还把他拽进球场,“灭五感”外加“幸村领域”轮番伺候,直把他操练成脱了皮的海带。
可怜的切原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自家的“太上皇”。
灵活的画笔在画布上涂涂抹抹,线条流畅,色彩柔和,一副恬静淡然的“秋雨图”马上就要完成。
幸村精市神情专注地挥动着手中的画笔,鸢紫色的眼瞳里流露出淡淡的认真。卡其色的休闲裤笔挺整洁,裤管没有一丝褶皱。天蓝色的长袖衬衫包裹着他健美精瘦的身躯,分外迷人。
聆听窗外细密嘈杂的雨声,幸村精市原本高度集中的精神竟然恍惚了一下,纷乱的思绪转了几转,在心底渐渐蔓延开来。
这样一个雨水朦胧的日子里,他总是能轻易想起她,他们第一次相见就是在三年前一个雨水肆意的天气。那时她虽然娇小可爱,但还没有长成现在这般美丽的让人难忘的倾世容颜。
依稀记得年过花甲的伊集院老师笑得一对狐狸眼睛眯成了缝,长长的白胡子一颤一颤的,牵着她白白嫩嫩的小手一同来到他面前,“精市啊,这是韵熙,和你同岁。从今天起就是你的师妹了,要好好照顾她啊!”
长长的亚麻色卷发乖巧地披在脑后,她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洋装,衬得那张娇美的小脸愈发粉红动人。
那就是幸村精市第一次见到高野韵熙,她低眉顺眼乖巧懂事的样子让幸村一下子就判定这不过又是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
先入为主的印象太过强烈,以至于让他完全忽略了,女孩那对亮得惊人的纯黑眼瞳中闪过的一丝聪慧狡黠。也由此让他错过了早日发现她真面目的时机,一直错误地以为她只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他们师兄妹是伊集院大师年纪最小的关门弟子,也是最后两名。韵熙到“竹园”不久后,大师就公开讲明自己以后不会再收徒弟。
两年来,由于上课时间不同,韵熙又住在东京,所以幸村跟她的交集可谓少之又少。平时的课业,网球社繁重的训练,还有一些其它的琐事整天缠着他,让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结识韵熙,更没有好好想过,能得到伊集院大师的认同,她究竟有着怎样的绘画才华与人格魅力?
握紧画笔的右手微微一顿,幸村拧紧眉头,目光沉沉地盯着眼前的画布,过了一会儿又低低地叹了口气。
果然一心不可二用,尤其是在绘画的时候。刚才不小心错了下笔,本应笔直挺立的翠竹就这么歪向一边。
大概是一年前吧,他生病住院的前夕,像往常一样到“竹园”作画,却误打误撞闯入了一间陌生的画室。
说是陌生倒也不是全然不知,那间画室正对一片竹林,廊前还流过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如此得天独厚的环境想也知道是他那个偏爱徒弟的老师,特意给高野韵熙安排的房间。
因为老师的偏爱,整个“竹园”风景最好的两间画室分别给了幸村和韵熙。
一个面对池塘,一个毗邻小溪,同是清雅幽静,只不过隔了一条长长的回廊,幸村很少到这边走动。
和室的纸门敞开着,他知道韵熙今天没来,是老师雇来的清洁人员正在里面打扫。既然来都已经来了,为什么不参观一下这位“师妹”的画作呢?
兴之所至,幸村很是随意地迈入画室。
“呼——”稍稍松了口气,蘸着翠绿色颜料的画笔小心翼翼地离开画布,还好错得不算太离谱,还有补救的机会。
搁下手中的画笔,本打算继续进行的幸村望着画布上苍翠的竹林,突然间着了魔般,修长洁白的手指缓缓伸出,抚上面前的翠竹,怔楞出神。
一如那日,在韵熙清新整洁的画室里,他一眼就看见了摆放在正中央的那副还未完成的画作。
苍翠茂密的竹林氤氲着午后的阳光,模糊成一个清澈碧绿的世界。宛如无意间闯入了不可涉及的仙境,幸村精市眼前一片恍惚,竟被一幅画迷了心智。
后来幸村曾无数次猜想过,究竟是怎样一个女生才会画出那般景色?
柔和的笔触勾勒出流畅的线条,细细品味又发现画者心思细腻,可下笔却又坚决果断,毫不迟疑。
到底是怎样的洒脱自信,才能渲染出那片蔚蓝纯粹的天空?到底是多大的智慧胸怀,才会描绘出那片生命旺盛的竹林?
站在画架前的幸村仔细端详了很久,柔和明媚的景色牢牢吸引着他的视线。开朗大气的用色,清新大胆的笔触,那么从容自在,仿佛不经意间就挥洒出了一个温暖人心的世界……
重新执起画笔,注视着门外晶莹的雨帘,那绝美的唇畔缓缓绽放出一抹笑意。
或许从那时起,高野韵熙这个女孩就此闯入他的视线,甚至在他毫无所觉间一点点扎根在心底。
等他猛然发觉时却已经是为时已晚,想要连根拔起,他的心脏却忍受不了那种连血带肉的疼痛,只能任凭她肆意占领他的心间。
如同最危险的慢性毒药,刚开始无色无味,甚至让你品尝出一丝甜意,等到你完全上了瘾,它便药性发作,除非将这感情连同血肉一块剜去,否则就只能任由它侵袭四肢百骸,渗入骨髓。
幸村精市忽然感觉眼睛有些酸涩,于是轻轻闭了闭眼。
可笑呵,一直以为除了全国冠军,再也没有其他事物能吸引他的注意,谁曾想自己的一颗心就这么被轻易俘虏,再也挣扎不开。
先喜欢上的人就输了,幸村自嘲地笑笑,他不仅是输了,而且还输得彻底。堂堂国中网球界的“神之子”,立海大网球社的“主上”,也有他办不到的事,也有他得不到的心。
雨滴细密急骤,清雅的小池塘已经被雨水溢满,鲜红的鲤鱼迎着豆大的雨珠跃出水面,“咚——”的一声再次钻入水中,漾起一圈圈波纹。
细长的画笔在手中踟蹰了一会儿,最后又被轻轻放了回去。
幸村无奈地叹息一声,终究是比不过她笔下的竹子,他做不到像她那样洒脱淡泊,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但是,该放弃的也不应该再执着下去了,他幸村精市是站在顶端的王者,拿得起放得下这点儿气度当然难不倒他……
这雨似乎还要下上一会儿,幸村收拾好画具,将那幅画搬到房间的角落,关好门后沿着长长的回廊向另一边走去。
缓慢而又坚定的步伐仿佛透着他的决心,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就这样吧,精市,到此为止吧……
高野韵熙正坐在自己的画室里,对着面前的画发呆。
洁白的画布上渲染了一大片金红色的晚霞,蛋黄般的夕阳就要沉沉坠入,一抹蓝白相间的色彩晕染在画布中央,勾勒出一个精瘦挺拔的熟悉身影。
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画中那坚毅迷人的侧脸近在咫尺,光影交错间那张俊帅无比的脸孔显得愈发迷人。
这幅画已经完成好几天了,韵熙把它藏在画室一角,不肯让人发现。画面中的手冢国光就是她刚从英国回来,和她一起站在青学的球场边观看大石和龙马比赛时的样子。
严肃冷峻的面容因为晕染了金色的夕阳而变得柔和,轻抿的唇角微微向上挑起,凝成一个了然的弧度,仿佛一切事物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清澈漂亮的眼瞳隔着单薄的镜片却丝毫不减魅力,看得久了仍让韵熙红了脸,好像下一秒中他就会侧过头来望着自己。
画图可以看出绘画者的心,描绘得愈清晰愈跃然纸上,她就愈容易被别人看穿她的心事。
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有意无意间总是选择站在他的旁边,而非身后。潜意识里她不断完善自己,变成了一个绝对够格站在他身边的女生。
呆愣许久的韵熙突然轻声叹息,完美优秀又怎样,她仍旧胆小如鼠,没有勇气主动说“爱”,更不敢轻易向人展示这幅画,就怕她的小心思被人发现……
“韵熙,还在忙吗?”幸村精市拉开纸门,右侧的肩膀被雨水打湿了一些,绝美的脸上洋溢着温柔清浅的笑意,他站在那里,背景是被雨水淋湿泛起了雾气的竹林,美得如同一幅画卷。
“啊,精市?!”韵熙万万想不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来,边打招呼边手忙脚乱地寻找遮布,想要掩盖自己的“心事”。
“呵呵,别藏了,我都看见啦!”望着她慌乱又不失可爱的样子,幸村唇边的笑意更盛,鸢紫色的眼睛瞬间黯淡了几分,但随即又被他很好地掩饰过去,“抱歉啦,昨天不知道你不在,我来找你时发现的。话说你把手冢君画得还真是传神呢!”
“是、是吗?哈哈……”韵熙尴尬地笑了笑,小脸窘得通红。画这画时她几乎倾尽所有感情,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即使不是行家也一定能够看出来她的心思,更何况是聪慧过人的幸村精市。
“那个,我……”韵熙迟疑着,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解释。幸村对她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可是她的心里只容得下一个人,而且现在已经满满都是他的影子。
“韵熙。”轻轻打断她的话,幸村走进画室的另一边,拉开纸门坐到回廊上,观赏面前淙淙流过的小溪。他闭上双眼定了定神,再次张开时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清明与坚定。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偷偷’看你的画哦!大概一年前吧,我无意间看见了一幅你画的‘竹林图’,从此就被你的画牢牢吸引。”当然,还有你的人,幸村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然而这句话他恐怕再也不会说出来了。
高野韵熙静静望着他轮廓分明的背影,鸢紫色的发丝被清风吹起,沾染了几滴晶莹剔透的雨珠。
她站起身,轻轻迈动步子走到他的身边,靠着木质的门框,同他一起注视着不远处的竹林,冰冷密集的雨帘,还有哗哗流淌的小溪。
感受到她就站在自己身边,幸村微微颔首,敛住眼底倾泻而出的温柔。
此情此景让他猛然想起不久前,也是下雨天,也是在这“竹园”里,他们像现在一样,静默无声却又显得默契无比,欣赏着被大雨洗礼的“竹园”。不同的是那个时候是她坐着,他站着,还有他那个时候的心情,也不像今天这般艰涩。
“明明看上去是个温婉乖巧的女孩,可笔下的画却彰显着磅礴的气势,时而清新淡然,时而洒脱大气,简直就是随心所欲到了一定的境界。”幸村仍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潮湿的水汽朦胧了眼前的景色,一幅幅画作飞速在脑海里划过,它们都出自身后女孩之手,让他止不住惊叹,忍不住恋慕。
“精市……”韵熙迟疑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呼唤出声,“你有没有觉得……你把我形容得好像一个人……就是……”
幸村回头望她,看着她那张娇艳的脸庞上写满了困惑。真是聪敏的女孩啊!他不过稍稍比喻了一下,就被她立马察觉,真不简单!
“哎,没错,是很像一个人。”鸢紫色的眼睛流转着淡淡笑意,巧妙遮盖住了沉淀在最深处的些许伤痛与无奈,“你,跟我很像。”
同样是绝美柔和的外表,同样能把人迷得晕头转向,不分东西。然而美丽柔弱的外表下却隐藏着坚韧强大的灵魂与果断狠绝的内心。
有太多人被他的外表所迷惑,认为他只是一个柔弱的,不堪一击的少年。只有真正了解的人才知道幸村精市这个人究竟有多可怕,立于王着立海的顶端,他的手腕与才能同时令无数人感到敬佩与畏惧。
韵熙也是一样,柔美的脸庞常常让人忽视了她强大的内心与聪明的头脑,可如果一旦触碰到她的底线,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予以反击,毫不留情。
他们两个实在太像了,幸村苦笑了一下,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致使他现在才猛然发现这个事实,却已经难以抽身。
没有人会喜欢上自己,没有人会自己跟自己谈恋爱。如果硬要说,幸村只承认自己是输在了这一点上。两个人的性格、脾性如此相像,难怪她始终都把他当成朋友。
雨仍旧下着,但是弥漫在天空的乌云却渐渐散去,看来用不了多久天就会放晴了。
聪明如高野,她当然知道幸村话里的意思代表了什么。只不过她心有所属,纵使再不忍心,还是要狠心拒绝。她知道这种时候长痛不如短痛,只有真正放弃,断得干净,他才能收拾好心情,迈入下一段感情。
“你说的没错,我们很像呢……”韵熙的声音柔柔的,混合着噼啪的雨点就快要听不见,“表面上温柔可亲,实际却一点儿亏也不肯吃,腹黑的典型代表。”韵熙笑着总结,调笑的语气带点儿自嘲的意味,想要缓和一下有些沉闷的气氛。
“呵,说得是呢……”幸村继续注视着雨中的竹林,缓缓笑开,“我们这种人啊,身边必然少不了忠厚老实,坚忍不拔的人,也就只有他们能够忍受得了我们吧?比如弦一郎。”
“比如国光。”
细密的雨珠似乎变小了一些,幸村精市和高野韵熙静静凝望着彼此,片刻过后,他们相视一笑。
韵熙悄悄松了口气,幸村看着自己的眼神澄澈坦然,再也不像之前那样让她窘迫不安。这样看来他是放弃自己了吧?
这样就好……幸村勾着嘴角,避开了她坦荡温暖的视线。
自从昨天他偶然发现了那幅画着手冢国光,被她小心保存的画后,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已经知道了她心中所系。
那样深刻明朗的线条,那么温柔倾心的笔触,只需一眼他就明了,手冢国光,早就已经深深扎根在了她的心底。
不想放弃,却更不想看到她为难,所以只能选择退出,趁着自己还没有彻底陷进去的时候。纵使心痛不舍,却也是最好的办法了吧?
爱情从来都是不公平的,不分先后,不分地点,遇上了,恋上了,想挡都挡不住,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后加入的那一个。
高野韵熙,这样的女孩太过聪明,太过美好,也太过专情。
这次错过了,他不知道还会不会遇见下一个。但是幸村相信,无论将来遇上怎样的女孩,韵熙都会是最令他难以忘怀的初恋……
“韵熙,你说我干脆不如将你灭五感好了,这样你或许就不会再对其他人有感觉,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我的身边。”
“呃……精市,”韵熙的额角滴下一滴豆大的汗珠,“这好像不好吧?”你是腹黑,不是暴力狂,更不是“S”好吧!不要用这种平静淡然的语气说出那样毛骨悚然的话啊喂!
“呵呵,可我觉得不错呐!要不试试吧?”
“不要!绝对不要!”
“试试吧……”
……
放弃太过痛苦,初恋还没开始便草草结束,这实在不符合幸村精市的作风。
然而没有办法啊……那样用心画出的一幅画,倾尽了所有感情,仿佛不是画在布上,而是要刻入心底,他还如何再去争呢?
“呐,韵熙,告诉我,你会幸福的吧?很幸福很幸福……”王者的骄傲呵,在面对心爱的女孩时却早已溃不成军。幸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善良,在忍着疼痛选择退出的时候居然还关心着别人的幸福。
“……会。”
雨声渐小最后消失,一缕金色的阳光努力冲破了厚重的乌云,照射着被大雨冲刷后,焕然一新的世界。翠绿的竹子挺拔依旧,晶莹的水珠滚过细长的竹叶,滴落进潺潺流淌的小溪中。
有脚步声渐渐传来,由远及近,让幸村和韵熙纷纷侧头望去。
茶发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休闲装,左手拎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正向他们走来。
对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视线相交的那一刻,韵熙轻轻笑开——她好像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假日
“国光?怎么来了?”韵熙诧异地瞪大双眼,想不通他此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啊,下雨了,信月姑姑知道你没有带伞,特意让我来接你。”手冢抖了抖手中的黑色长伞,没想到他刚到“竹园”雨就停了。
“日安,手冢君。”幸村仍旧悠闲地坐在回廊的地板上,偏转过头望着茶发少年,微笑着打了声招呼。鸢紫色的美丽眼瞳敛住了所有光彩,借着雨后潮湿的空气迷蒙成一片,谁也看不透那片雾霭后面潜藏着什么。
“日安,幸村君。”
手冢说完后就站在一边,不说话也不再动,好像一尊冰冷的石膏像,不过是最俊帅有型的那种。
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闷,韵熙笑着摇头,在“外人”面前,手冢国光永远都显得那么严谨冷漠,不善沟通,冷酷得不近人情,但她知道,事实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精市,既然雨已经停了,那么我就先回家了。待会儿老师过来记得帮我说一声。”韵熙进入画室,将布满心事的那幅画用画布小心遮盖好,然后转身走到手冢身边,自然地环住他的胳膊,“再见,精市!”
“再见!”
幸村精市仍旧坐在原地,静静注视着那两道身影相携离去,勾起的嘴角一点点放下,最后抿成一条直线。
雨后的阳光暖暖的,不算刺眼,照得周围一片明亮。因为大量雨水的注入,回廊前面的小溪的水流变得湍急,几片翠绿的竹叶挣脱开了挺拔的竹子,打着旋儿飘荡下来,随着溪水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鸢紫色的眼睛轻轻合上,金色的阳光在他长而卷翘的睫毛上微微跳动,修长洁白的右手缓缓伸出,接住了一片还未来得及飘入水中的竹叶。
“果然呐……真的是很不甘心呵……”
这个假期高野韵熙过得可算是舒服而又惬意,除了隔几天就跑去神奈川的“竹园”请老师指导作画,剩下的时间完全由她自己支配。
睡觉,上网,偶尔陪着姑姑逛街,每天晚上定时定点到手冢家“蹭饭”,继续坚持进行“让手冢微笑”的伟大事业……总而言之,高野韵熙的小日子过得是有滋有味,有声有色。如果实在觉得无聊,不要紧,还有“性感美男”定期上门,让她随便欣赏个够。
“姑姑,忍足君,休息一下吧,我泡了红茶给你们。”韵熙敲了敲琴房敞开着的隔音门板,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
“啊啦,已经过这么长时间了!”高野信月看了一眼手表,十分惊讶,他们竟然练琴练得忘记了时间,“休息一下吧,侑士。尝尝韵熙泡的红茶,今天又有口服了!”她眨了眨眼睛,对自己侄女的泡茶手艺十分自信。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款待!”忍足侑士轻轻放下小提琴,跟着高野信月一起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接过韵熙递来的陶瓷茶杯,轻抿一口。
“非常醇厚的香味,有如薄荷、铃兰一般清新。是上品的乌沃茶,锡兰高地红茶的一种。真是受宠若惊呢,竟然用世界四大红茶之一来招待我。”而且这茶杯也是英国的古董瓷器cardenia,忍足细细地端详手中的广口茶杯,当真是精致华美,做工细腻。
“忍足君好厉害!”韵熙赞许地点点头,不愧是忍足侑士,一下子就尝出来了。
忍足就是在韵熙感到无聊时,定期上门供她欣赏的“性感美男”。
瞧瞧,那苍蓝色飘逸潇洒而又略显冰冷的中长发;那漂亮迷人而又婉转多情的桃花眼;那精瘦结实而又修长挺拔的身材;邪魅俊美,深邃迷人的脸庞;魅惑人心,性感暧昧的浅笑……啊啊啊!!!实在是极品“牛郎”啊!(⊙﹏⊙b)
当然,高野韵熙十分清楚何为“可远观不可亵玩”。像忍足侑士这种英俊与性感,儒雅与危险并存的极品美男,看可以,毕竟用眼睛“吃豆腐”谁也抓不到证据。但如果真要“与狼共舞”就还是免了,她敬谢不敏,更不愿意去彰显什么“英雄本色”。
全国大赛结束了,但是姑姑教授他的小提琴课还没有结束呀!而且现在正值放假时间,姑姑又给他多加了几堂课,所以韵熙现在几乎每隔一天就能与这匹“关西狼”在自己家中相遇。
高野信月给他上课时,她就在二楼的小客厅里看杂志,吃水果。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就马上下楼泡茶,然后再端上二楼请他们品尝。
这么多天过去,韵熙泡的茶几乎是每次一换,可忍足侑士每次都能够准确地说出茶的种类、名称,令她刮目相看。
“哪里,高野桑过奖了。”忍足侑士轻抿一口红茶,暧昧低沉的关西腔缓缓响起,“家母也十分喜欢红茶,所以我算是耳濡目染吧!”
俊雅邪肆的唇角悄悄勾出一个满意的弧度,忍足侑士那对漂亮的苍蓝色眼瞳隐藏在圆形镜片后面,看不清楚。这高野韵熙的泡茶手艺果然不错,他在心里暗暗想着,恐怕比起他母亲都要强上几分。
“侑士这孩子就是谦虚,如果有人夸赞我们韵熙的话,她的小尾巴恐怕早就翘上天去了!”高野信月微笑地望着爱徒,别看这个男生年纪还小,但人情世故却是懂得颇多。俊美迷人的脸庞总是挂着与年龄不符的邪魅淡漠的笑容,高野信月经常暗自猜测,恐怕这又是一个跟她家侄女的青梅竹马一样,少年老成的男孩。
“姑姑!”高野韵熙不干了,微微撅起小嘴表示抗议。哪有当着外人的面损自己人的?姑姑是有多喜欢这个徒弟啊?
“怎么,还不服?”高野信月望着侄女,来了逗弄她的兴致,“侑士的天分可是非常高,再难的曲子我只需指点一遍他就可以拉出来了,你呢?”
忽然想起了让她和哥哥头疼了好久的事,高野信月转而看着自己的爱徒,笑容很是无奈,“我们韵熙就没有你那么高的天赋了,我和他爸爸轮番教她,几年下来她的小提琴水平还是一般,丝毫不见长进……”
韵熙捧着茶杯安静地坐在一旁,任凭姑姑向忍足大讲特讲自己学小提琴时的“丰功伟绩”,她的耳朵选择自动过滤,毫不在意。
姑姑总是这样,逮到机会就跟人抱怨她小提琴学得不认真,几次下来早就习惯了。
韵熙注视着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照射进来的阳光,金色的光线在纯白的长毛地毯上跳着欢快的舞蹈,借着茶杯的遮掩,她悄悄撇了撇嘴——拜托她穿越过来又不是想当“万能女主”的,干嘛事事都要学会?练小提琴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哪像弹钢琴还能坐着,再说乐器会一样就行了嘛!
说起“万能女主”,韵熙觉得她这辈子是别想了。在这个以网球为尊的世界里,就她那水平……简直是比半吊子还要半吊子。
“姑姑,你们继续忙吧,我不打扰了。”安静地等到高野信月抱怨完后,韵熙收拾好茶具准备离开。没办法,如果不让姑姑说完她就逃走的话,事后一定会再被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说什么“不知孝顺”“叛逆期到了”……
高野信月看了看时间,暗暗一笑,心下了然,“晚饭还回来吃吗?”
“当然……不了!”韵熙调皮地眨眨眼,“怎么好意思劳烦和打扰姑姑呢?”
这段时间一到晚餐时间,就有人来接高野信月,韵熙估计又是哪个热情的追求者在追姑姑。她当然不愿意跟去当电灯泡,也不用姑姑给她准备好晚饭再走,因为这样她就能更加光明正大地到对门蹭饭了。
“这孩子……”高野信月微笑着包容了侄女的调皮,一天三趟往对门跑,真是的,女孩子家家也不知道矜持一下。不过……还是算了,反正两家大人也是乐见其成,她就不要再纠结了……“侑士,我们继续练习吧。”
“是,老师。”
手冢国光家是典型的日式住宅。宽敞的和室,木质的纸门,还有庭院里的假山池塘,彩石锦鲤,打理得一丝不乱的青翠草坪以及手冢爷爷栽种的几株秋菊,古朴纯净得仿佛是一幅意境幽远的水墨画。
高野韵熙穿过中庭,熟门熟路直奔后院的鲤鱼池。没走多远就看见了蹲在池边的清瘦身影,手中拎着一个装满彩石的透明袋子,正把那一颗颗漂亮的石头放入池底。
韵熙呆呆地凝望,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他背对着她,茶绿色的发丝随风轻扬。
美丽的黑眸闪了闪,她看见自己轻轻踱到他的身后,莲藕一般的玉臂慢慢环住了他的脖颈,柔嫩的纤躯缓缓附上他宽阔坚实的后背,紧密贴合,亲密无间,没有一丝缝隙……
停!幻觉吧?呵呵……高野韵熙满头黑线,唇角不断抽搐着,她怎么可能对那大冰块做出那种事?使劲儿摇了摇头,努力甩掉脑海中那不正常的画面,她怎能可能那么……主动?
“国光。”大脑努力摒弃了刚才的画面,韵熙不敢再走上前,选择轻声呼唤他。
“啊,来了。”最后一颗彩石也已经被放入池底,手冢整了整裤脚,然后站起身,转身向她走去。
少年挺拔清瘦的身型一点点靠近,清冷的气质却沾染上了阳光的味道,变得温暖起来。
从她的角度望去,那俊美无躇的脸庞是雕刻大师手下最完美的作品,微风撩起金色的发丝,他漂亮的前额暴露出来,英气逼人。深邃迷人的五官糅合了淡淡的光线,使得原本冷酷肃穆的线条渐渐变得柔和。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他一点点靠近,大大的黑眸一眨不眨,好像害怕错过什么。
韵熙突然觉得,手冢国光下一秒就会长出洁白的翅膀,飞到炽热与光明的地方……
“开饭时间还早,先到我房间去吧。”手冢丝毫没有察觉到韵熙的惊怔,他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转身带她一起向屋内走去。
呃……韵熙感到自己的嘴角似乎又开始不停抽搐了,还真把她当成定时定点来“蹭饭”的了?唉……算了,想让那块木头开窍,看来她还有得磨。
这个假期韵熙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才说服了自己的外公,同意她留在日本。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自由本该尽情挥洒,恨不得整天在外面疯玩,可是她却选择呆在家里,再准确点儿说是呆在手冢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