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会儿就给教练他们送过去,她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认真地掐算时间。
这个季节的阿萨姆红茶最为香浓,早起时饮上一杯还有助于思维活动迅速清晰,消除睡意与肌肉疲劳,使感觉更加敏锐,甚至还可以提高运动技能。
将近两周的时间里她一直变着花样地冲泡早茶,甚至包括点心的选择与搭配都要经过自己亲自筛选。
什么?你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问得好,因为直到现在就连高野韵熙自己也感到十分不可思议,甚至有点儿莫名奇妙。
记得之前还在迹部大爷的私人小岛上度假,他们还秘密为向日举办了一场美好难忘的生日Party。本以为这个假期就会这么安宁舒适地过去,谁曾想当她回到家时,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U-17合宿?那是什么?”
从小岛上尽兴而归的高野韵熙明显晒黑了一点,不过看起来更加健康。此刻她正坐在家中的饭厅里,诧异不解地望着坐在对面的姑姑,几乎忘记了嚼动嘴里的食物。
“嘛,就是日本青少年网球最最顶尖的地方,完全封闭的训练,所有的技术设备全都是最先进的,所配备的教练也是国家一流,总的来说是个很好玩的地方哦!”
高野信月执起纯白的餐巾擦了擦唇角,望着仍然惊讶呆愣的侄女,嫣然一笑,“怎么,难道你不感兴趣吗?”别看这丫头平时弱不禁风,一副运动白痴的样子,据她所知,韵熙对网球的研究可是得到了青学教练的赞赏呢。
可惜韵熙从小被外公管教得十分严格,一切可能破坏体型的运动都不准深练,所以网球就成了她一个小小的遗憾,只会看不会打。
“所以呢?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姑姑刚才说过合宿的学生全部都是高中生吧?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要我去?我能干什么呢?”纵使她冰雪聪明,可想破了脑袋也搞不清楚姑姑到底想要干嘛。
“既然是顶尖的训练营,对人员的筛选自然十分严格。入选的训练员自不必说,单是那里的服务人员也是经过了层层挑选,仔细安排的。”高野信月微微一笑,一丝狡黠就那么在漂亮的唇角蔓延开来,
“我的一位忠实的乐迷是那里的教练之一,不过说是乐迷,称我们为朋友似乎更恰当些。他最近总跟我抱怨集训的驻地太过偏僻,工作人员虽说不少可是连一个会泡像样的茶的人都没有。我就说正好我的侄女泡茶手艺可谓一流,所以他就央求我让你去训练营帮忙一段时间,就当是特殊的自愿者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姑姑,你该不会是已经替我答应了吧?”韵熙激动地放下叉子,竭力控制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不像是在大吵大叫。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按照姑姑的脾气,答案多半不是她所期望的。
“是呀,机会难得嘛,可以近距离地接触你喜欢的网球,有什么不好?”
“我不要去,那么大的训练营肯定是在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荒凉地方,闷都闷死了,我才不要去!”韵熙撇着小嘴,心里感到十分委屈,姑姑怎么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随便做了决定呢?
“啧,说的是什么话?女孩子家不可以说那么粗俗的字眼!”将韵熙的抵触情绪看得一清二楚,高野信月笑得淡定从容,仿佛胜券在握。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治她,不怕她不点头答应。
“韵熙,你想清楚哦,距离假期结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要是不马上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到时候被你外公知道你很闲后肯定马上接你回英国。你已经国三了吧?这个时候要是再被老爷子绑回去,你确定回得来吗?确定高中还会继续留在日本读吗?”
正中死穴!韵熙咋了咋眼睛,心里咯噔跳了一下。
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外公现在肯定是千方百计地想要抓她回去,难道果然是三十六计,“逃为上策”么?
“训练营是完全封闭的哦,去了以后要关掉所有的通讯设备,几乎就是与世隔绝。如果那样的话,想要躲起来似乎非常容易呢!”高野信月轻抿了一口花茶,香浓柔滑的口感让她满意地眯起了美眸,轻飘飘地抛下了一个诱饵。
“真的可以……真的可以躲过去吗?”韵熙吞了吞口水,很没出息地想要选择妥协。没有办法,比起到英国接受刻板的,所谓的“淑女教育”,她现在宁愿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当“野人”。
“当然,姑姑什么时候骗过你?”上钩了!信月端起茶杯,温热的杯口堪堪遮住了弯起的唇线,眯起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得意。还太嫩了呐,小熙……
“可是,我去了能干什么呢?陪练肯定不会,做菜的手艺也就一般……啊,该不会是让我满场捡球,充当球童吧?还是说要我清洗队员们的衣服?”真是那样的话也太悲惨了点,她高野韵熙虽说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王公贵族,但好歹也是名门之后,那些粗活还真没怎么干过。
“你说的那些都已经有人在做了。”信月轻轻晃了晃茶杯,心里暗暗遗憾着可能要隔上好一段时间才能品尝到如此美味的红茶了。
“那要我去干嘛?”
轻轻将茶杯放在拖垫上,信月转动着茶杯,冲着对面好奇地张大双眼的女孩微微一笑:“当然是……泡茶了!”
回忆结束,韵熙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直到现在每当回想起姑姑的解释,她仍囧得满头黑线。
那是什么烂理由啊,谁都不会相信的好不好?话说这里不是训练基地吗?既然是训练难道不应该艰苦朴素,磨练意志吗?为什么环境舒适奢华得好像高级宾馆?还有那些精英教练们,到底对茶是有多执着,还特意千里迢迢专门招来了她这个“倒茶水的小妹”。
是的,倒茶水的小妹,我们的女主来到训练基地没有成为什么美女教练,强大陪练,甚至连花瓶经理的边儿都没沾上,直接成为了毫不起眼的“泡茶工具”。
姑姑没有告诉她谁是她的乐迷,原本以为凭着反应就可以猜测出来,谁知当她第一次给几位教练斟满茶水时,他们的反应竟然同样强烈。
几个教练不住叫好,说什么终于摆脱了“苦茶”的日子。就连那个平时最最冷漠的黑部教练也难得地露出了笑脸,毫不吝惜地夸赞她的手艺。
至此,高野韵熙彻底沦为了教练组的“泡茶工具”,每天从清早开始,一天下来要泡上好几壶茶水,而且还要不停地变换种类。
好在她平时就喜欢把泡茶当成乐趣,所以也没觉得有多枯燥。不过最近情况发生了一些改变,韵熙有些吃力地端着硕大的托盘,一对美丽的大眼睛里隐约跳动着两簇小火苗。那些家伙,竟然也好意思过来凑热闹,非要她带上他们的份,让她不好拒绝。
“他们”就是指以入江奏多为首的一帮高中生球员,虽说是一帮,可总共算起来也就那么五个人。
这五个人在训练营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在队员中的威望相当高。
韵熙喜欢偷偷在暗地里叫他们“牛X五人组”,别看同是高中生,他们五个几乎就是这里学生中间的“头头”,就连教练组的人也十分器重他们,这也是韵熙只得“忍气吞声”,不敢反抗的直接原因。
“哎呀!小熙你总算来了,要知道我等你泡的红茶等很久了!今天是什么呢,让我来尝尝。”
“入江学长,既然你那么着急,下次为什么不帮我端过来呢?这样也可以节省不少时间。”韵熙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十分不满地望着他。
“哎呀‘厨房重地,闲人免进’嘛!”入江奏多将茶壶轻轻端起,将温度正好的茶水倒入广口茶杯中,一股淡淡的清香立刻弥漫开来。
他迫不及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香滑舒适的口感滑过喉咙,另他餮足地闭上双眼。“嗯……真是美味!小熙,你的手艺似乎每天都在进步呢!”
被你夸奖我可一点也不高兴!韵熙悄悄地撇了撇嘴,转身离开
还有一壶茶要送到教练组那边去呢,她可不敢耽误时间,怠慢了他们!
想起那个入江奏多,韵熙心口就堵得慌。明明长得像兔子一样乖巧可爱,长长的睫毛浓密卷曲,比她的还要漂亮!可就是这么个“外貌系”的帅哥,却结结实实地摆了她一道,让她从此以后给教练泡茶的时候,不得不再多加一壶。
好在他还算有点儿良心,只叫了其余四个队友一起品尝,所以说来说去也就多了五个茶杯而已。
韵熙不会知道,入江的“恐怖”整个训练基地是有目共睹的,想从他嘴里抢走美味,那不是主动找死么?
“入江,差不多就可以了吧?这些茶你喝了将近一个星期,还没喝够吗?”
“哎呀,德川,你这样说我会以为你是心疼那位小学妹了!”入江笑眯眯地望着桌子对面的德川和也,轻抿一口红茶,嗯,如此美味就是天天品尝也不够,怎么可能会腻呢?
“……算了,当我没说。马上就要开始训练了,大家快点。”德川和也放下茶杯,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
“哎呀哎呀,恼羞成怒了。小心他待会儿伙同鬼一块儿收拾你。”
“我倒不怕,”入江拎起茶壶,又为自己斟满一杯,“倒是你要小心一点哦,小丫头精明得很,目前的乖顺温柔大概只是装装样子。你确定她没有认出你吗?我听你说过哦,你们好像还有不小的‘过节’呢。”
“没有的事,我从以前开始就是一个爱护学弟学妹的模范学长!”
“种岛,我喝好了,我们去训练吧!”入江放下杯子,拿起外套穿起来就要走。
“没问题啊,我也好了。”被叫做种岛的大男孩同样放下茶杯,起身准备离开。
“喂喂,你们什么意思啊?听我把话说完啊喂!”
“今天的早茶也相当美味呢,真可惜鬼有事情不能来,对吧种岛?”
“说的没错,入江。”
“喂,我说你们什么意思啊?把我当空气吗?我刚才那句话就那么不可信么?”身材高大的男生眼看着两个队友有说有笑地走远,根本没把他当回事,自己被完全无视了,简直郁闷到了极点。
宽大的圆桌旁就剩下了他一个人,望着那精致的茶具,他一时气极,赌气似的拎起茶壶,就着壶嘴就开始往嘴里灌。
嗯,果真是美味,百尝不腻,德川那个家伙真笨,每天都有免费品尝的上好红茶有什么不好,啧啧,不懂享受……
“教练,茶已经泡好了,请慢慢品尝。”走进一间独立的餐室,韵熙将托盘轻轻放在桌子上,对着正低头翻看资料的黑部教练恭敬地说道。
“嗯,知道了。”黑部由起夫点了下头,翻动资料的手指仍然没有停下。
韵熙轻轻抖了一下,这位英气逼人,却也冷得逼人的教练从来都不苟言笑,严肃冷峻。她听食堂的炒菜大妈说黑部教练已经三十多岁,至今未婚,是典型的“钻石王老五”。韵熙心里暗下评语,估计是因为他释放冷气的功力太强了,没几个女人能扛得住吧?
“咣——”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句吃痛的低喃,韵熙向门口望去,看见一个“类巨人”揉着额头走了进来。
“还真是万年不改的敲门方式呢。”黑部教练抬头看了来人一眼,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后仍旧低下头来,波澜不惊。
“早上好啊,小黑!哦呀,小熙也在啊!”满面笑容的高大男子来到餐桌前,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嗯,一早起来就有如此香浓可口的红茶等着我,真是太幸运了!小熙啊,真是要好好感谢你,肯到这里来帮助我们,让我们几个有口福了!”
“斋藤教练喜欢就好,”韵熙站在一边,缓缓笑开,“教练们请慢慢享用,我就不再打扰了。”
从这几日的观察来看,姑姑那个所谓的“乐迷”恐怕就是斋藤至了,就凭他对红茶的执着程度,让韵熙心中的猜测更加肯定了几分。
“坐下来一起吃吧。”翻过一页纸张,黑部端起茶杯,淡淡地说了一句。
(⊙_⊙)脚下的步伐瞬间变得凌乱,韵熙差点被自己绊倒。她转动着小脑瓜,十分诧异地望着黑部教练,不解地看着他。
“以后不用再回厨房跟工作人员一起吃饭了,就在这里吧。如果实在觉得不习惯或者受约束,那么到外面跟队员们一起吃也可以。”黑部教练的声音很好听,充满磁性,可是音调却平平的,没什么波折,听不出任何感情。
韵熙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摆手想要拒绝,“还是不用了,我跟厨师长他们一起吃饭就可以的。”主要如果真是在这教练的专属餐厅里吃饭,她害怕自己会消化不良。
“不可以拒绝哦!”斋藤教练轻轻摇了摇手指,笑得神秘且不容拒绝,“没有关系嘛,训练营又不只有你一个女生,你看栗原同学不也是跟着男队员在餐厅一起用餐么?”
斋藤的好心劝导却让韵熙听得欲哭无泪,感情他们真以为自己是害羞不好意思呐?!
要知道她在厨房里每餐想要吃什么可以随便点,疼爱她的厨师长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做出最美味的菜肴。而从今往后,难道她就要彻底告别“开小灶”的日子,跟大家一起吃套餐了么?
两位教练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们一边吃着早点,一边品尝早茶,间或就手中的资料讨论一番,得出更为完善的训练计划。
望着那个从始至终都一个表情,微卷的黑色长发,一身考究的白色西装的男人,韵熙突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他才不是担心让她在厨房吃饭会“受了委屈”,很可能是她“另起灶炉”的事情被他知道了,所以才把她“抓回”餐厅吗?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韵熙再次偷偷瞄了一眼黑部教练,委屈不满地撇了撇嘴——他也太小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入江你是黑的吧
高野韵熙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一路小跑着向训练馆赶去。
她今天穿着一身杏黄色的运动装,奔走在林荫大道上,明媚动人的颜色就快要与周围的黄叶融为一体。光洁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张嫩红的小嘴不停嘀咕着,表情十分愤慨。
教练组就不能多管管那群嚣张的家伙吗?韵熙转了个弯,训练馆的大门渐渐呈现在眼前。
明明都已经结束训练了,还要跑到这种地方来练习是想给谁看啊?他们加练不要紧,苦得是她这个“泡茶工具”,练球过后就应该喝运动饮料嘛,喝什么茶呢,真是的!
远远就看见玻璃大门前伫立着一个高大挺拔身影,十分安静地站在那里。鹅黄色的长卷发被微风轻轻吹拂着,稍微有些凌乱,一双杏仁眼半盒着,脸上仍旧挂着欠扁的微笑……
韵熙停下了脚步,站在五米开外的距离,皱着眉头禁不住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究竟得是什么样的境遇,才能让一个人变化得这么大……
看看眼前这个扎着小辫,眉清目秀,时尚有型的花样美男,韵熙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跟两年前那个戴着圆形小墨镜,思维诡异,爱捉弄人的“猥琐男”联系在一起。
没变的恐怕只有那光洁的下巴上,永远都会冒出几个胡茬这一点吧?更让人不爽的是,这货不仅个子又蹿高了不少,好像连带那种危险的腹黑指数也大有提升。
他显然已经听见了韵熙的脚步声,掀起眼皮向这边望来,目光刚好跟韵熙的视线交汇。
望着他淡淡微笑的样子,韵熙心中的小火苗又开始噌噌上涨。
这货现在简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俺了解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俺是看着亲眼看着你长大的!”“你的一切想法都瞒不过俺!”的可恶气息……
“呦,小熙学妹,见到学长就这样冷漠么?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大和学长,您怎么有空出来,不用练习么?”
“当然是过来帮忙啦,练习怎么会有小学妹你泡的茶重要?”
“这么说您是特地出来接我的?”
“嘛,差不多吧,不好意思老让你受累嘛!”
我听你在这胡扯!韵熙快走几步,毫不客气地把手上的托盘一下子放进大和怀里,然后便转身想走。
无论过了多久,她就是跟大和亲近不起来,或许跟早早就看透了他喜好捉弄人的本质有关,也或许只是单单讨厌他“轻浮猥琐”的样子……可是无论如何韵熙都不愿意承认,可能她只不过是迁怒罢了。
“既然都到这里了,进来看看我们的训练怎么样?”大和能够明显感受到韵熙对他的火药味,暗自苦笑了一下,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直而又亲切,“走吧,大家都在等着呢,入江还再三嘱咐我一定要 把你也带过去。”
刚想张口拒绝的韵熙突然停了下来,她现在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害怕入江那个“吃货”找她的麻烦。
如果断然拒绝,简直可以想象得出明天早上他又会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并且自己根本无法说不。恐怕这就是入江这类人的厉害之处,心安理得光明正大地奴役你,让你不仅毫无反抗之力,连周围的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理所当然的样子……
所以说照比这些成了精的腹黑,她的段数还真是Mada mada dane!
跟着小学妹并肩而行,一同往室内球场走去,她脸上的阴晴变幻,苦恼纠结他都暗暗看在眼里,不禁在心中莞尔一笑。
还是那么可爱,充满活力呢,小熙……
记得刚入学时她就像一个小尾巴,整天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大和学长”地叫着,别提有多受用了!然而,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不再对自己露出坦诚真心的笑容,连交谈的次数也开始变得寥寥无几……
一个答案在心中渐渐成型,或者说早已得出。
间接伤害到了她最在乎的人,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原谅呢……
“小熙泡茶的手艺真是好得没话说!”大和稳稳地端着托盘,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孩,主动挑起了话题,“几天下来,我们大家的胃可都是被你给收买了!”
“……那也比不过大和学长呐,”韵熙仍旧直视着前方,语笑嫣然,“你仅凭一句话就完全收买了人心,让人家拼死拼活累了整整三年还不足够,一天到晚就想着怎样把青学发扬光大……简直就是把你的话奉为圣旨!”
“……”
大和停下了步伐,望着仍旧继续前行的女孩,无奈地叹了口。
果然是这样,当初因为手冢被打伤的事,韵熙就没少埋怨他,后来更是不满自己将整个青学的重担完全压在手冢身上……
停顿的脚步继续迈了出去,大和英气逼人的脸上笑容浅浅,浅棕色的眼里漾开层层涟漪。
嘛,本来还觉得这次集训真是无聊至极,不过现在总算找到一点儿干劲了。
再过几天……应该会很有趣吧?
干净整洁的球场完全空着,已经有五个人聚在场边,或坐或站,远远看去仿佛正在交谈一些愉快的话题。
韵熙悄悄皱了下好看的眉毛,怎么她也在这?早知道自己就不要进来了,哪怕明天会被入江“黑”死,也好过待会儿陷进那奇怪的氛围里。
“呦,我刚刚还在说口渴了呢,小熙真是堪比‘及时雨’啊!”入江首先发现了他们,立刻起身欢迎。
请不要用那么奇怪的比喻来形容她!韵熙的额角抽了抽,拼命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入江学长,看来你们好像有事在谈,我还是先回去吧,不打扰你们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一个入江奏多已经够她应付的了,再来一个栗原寻,韵熙实在不能确定待会儿自己能否活着走出球馆。
“不要那么急嘛!我们只不过在聊天而已。”入江说着已经走到了韵熙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座椅的方向推去。“小熙也来加入我们吧,仔细想来我们还没有好好聊过天呢!”
不,跟你聊天我一点儿也不高兴!韵熙苦着小脸,十分无奈地被入江按在板凳上,抬头望了望四周,向其余四人一一打了声招呼:“德川学长,种岛学长,鬼学长……栗原学姐。”
栗原学姐的名字叫栗原寻,是除了韵熙以外,整个U-17合宿营的另一位年轻女孩。今年高二,听说从初中起就跟德川和种岛他们成为了好朋友,这次合宿更是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基地训练营,担任教练助理的职务。
黑发黑眸,身材高挑性感,与有着二分之一英国血统的韵熙不同,栗原寻是一位典型的东方美人。
她不仅工作能力超群,网球技术也堪称一流,韵熙曾亲眼看见过她跟德川学长对打的样子,虽说占不上什么优势,但那份自信从容的气魄让韵熙很是羡慕。
本来想着整个训练基地就她们两个女生,韵熙打算跟这位学姐搞好关系,可没想到她这次完全是碰了“冰山”,简直比她家对门的那座还冷!
也不知道这栗原寻到底看她哪里不顺眼,还是单纯的就是不待见她,反正从韵熙进入U-17的那天起,栗原寻就连一个普通的微笑都懒得施舍给她。
生来就不是那种喜欢巴结人的性格,所以韵熙干脆躲着她,眼不见为净,不起冲突总可以了吧?本来与外界联系的途径就全部被切断了,如果不是有入江那货整天“折磨”她,没准儿她还真能憋出病来!
将温热的茶水小心地斟入茶杯中,还好她带了整整一套过来,不用担心数量不够。
韵熙这回泡的是柠檬花草茶,因为考虑到他们刚刚运动过后,不宜喝红茶那么香浓的东西,所以还是选择一些清淡口味的饮品比较适合。
别以为她一天到晚只是泡几壶茶水那么简单,她可是严格根据时间地点,按照训练安排,搭配出一款款既营养又合理的饮品,简直可以算得上半个营养师了。
七个人聚在一起,人捧一个茶杯,继续刚才的闲聊。
韵熙躲在鬼和德川中间,离入江和大和远远的,默不作声,轻轻啜饮着杯中的花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简直就快要跟空气融为一体。
“你们五个也差不多该认真一些了,”栗原寻面色严肃地扫过他们的脸庞,语气里满是苦口婆心的味道,“要知道‘后来者居上’,再这么混下去,很快就会被后面的人给超越的。”
“哎呀,这么说可真是冤枉我们了!”入江眨动着一对大大的兔眼,表情十分无辜,“我们可是每天都有努力完成教练布置的任务,而且我们还主动给自己‘加餐’呢!栗原你应该建议教练组颁给我们一个 ‘最佳劳模奖’!”
“我的意思是说,目前为止你们谁也没有显现出真正的实力吧?不,恐怕连二分之一都没有。知道吗,今天我听见黑部教练跟斋藤教练商量要怎样好好‘刺激’一下你们,都小心一点啊!”栗原寻没有搭理入江的风趣幽默,仍旧一本正经地板着脸“教训”他们,话说完后还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始终低头不语的德川,墨黑色的眼瞳闪烁了几下,终究归于沉寂。
“就这样把教练们的计划告诉我们没有关系吗?”种岛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茶杯,笑得别有深意,“寻,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假公济私了?”
“哦呀,说起来栗原是斋藤教练的助手吧?那么,那位精神教练到底准备怎样操练我们几个呢?”大和也加入了他们的谈话,显得兴趣盎然。
“放心,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栗原寻忿忿地望着这几个实力超群,“心智低能”的男生,突然感到阵阵无力。
为了追求最强,不是应该全力以赴什么都不去想,不去在乎的吗?为什么他们五个此刻看起来完全与世无争,平静淡泊?种岛怕飞机也就算了,入江那家伙偏偏也在瞎扯什么“为了提高日本队的水准”而窝在这里,拜托这种事情谁需要他啊?
还有德川……栗原寻不安地望了一眼始终保持安静的黑发男生,忽然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看不透他的想法了……
“小熙!你干什么呢!”
一直坐在一旁的高野韵熙因为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所以倍感无聊,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摆放在一旁的球拍,安安静静地摆弄起来。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她在一边也是玩得尽兴,直到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
“没干嘛呀,昨天听厨师长说他绑火腿的粗线不够了,我在想是不是可以用这个代替。”说完韵熙扬了扬手中已经拆下来一半的拍线,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她刚刚看见一堆球拍里有一个特别奇怪,只有纵横两根弦的拍子,她认为一定是坏了不能用的,正好可以把拍线卸下来回去交给厨师长。
“啊……”入江无力地□了一声,望着那被拆下来的拍线,他忽然感到胃里一阵痉挛,仿佛刚刚喝进去的花茶马上就会吐出来。不止他感到不知所措,其余几人也同样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反应。
“怎么了?你们的反应怎么那么奇怪?”韵熙好奇地望着他们,难道说这个球拍不是废弃的?还别有用途?
“呵呵……”大和干笑了两声,思索着怎样才能既可以把话说明白,又不会刺激到韵熙,“那个球拍啊……是鬼学长的哦……是他的专用球拍,本来就是设计成那个样子的……”
“……”
“……”
……
静默了半晌,韵熙终于反应过来大和刚刚说了什么,随即便感受到左边的气压异常低……
鬼学长的专用球拍?那意味着什么?她今天真能活着走出这里吗?
“鬼……鬼……鬼学长!我……我……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受到惊吓的韵熙已经变得语无伦次了,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出泪来。樱粉色的薄唇嗫嚅着,胆颤心惊地望着身旁一脸乌云密布的鬼,她的脑袋究竟是抽了还是挤了,干嘛要坐在鬼学长的身边啊?!
鬼十次郎看了看仅剩下拍框的球拍,又看了看泪眼汪汪的韵熙,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本来长得就过于严肃,此刻他看起来更加恐怖吓人,想起他的绰号,韵熙几乎要以为他下一秒就会狠狠地收拾自己,把自己带进地狱之中……
“鬼,算了吧,高野她不是故意的。”看来产生错觉,担心韵熙小命的人不止她自己,坐在另一侧的德川突然伸出手,跃过韵熙,按住了鬼刚要抬起的右手。
“嘛嘛,拍线重新换过就好了,千万不要生气呀,鬼。”大和拼命忍着笑意,也加入了劝说的阵营。韵熙这个丫头实在太可爱了,怎么会那么搞笑,竟然想用鬼的拍线去绑火腿!
“呵呵,看在德川主动求情,大和好心劝说的份上就饶了她吧!”入江笑眯眯地望着蜷成一团,忐忑不安的韵熙,声音突然就那么愉快起来,“况且小熙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对吧?”
“唔……”韵熙哭丧着小脸,内心不断感叹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她哪里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人打网球就只用两根弦的?如果知道那是鬼的球拍,打死她都不敢多碰一下!足以见得,鬼那线条粗犷的脸庞对韵熙来说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鬼沉默地看着七嘴八舌的大家,暗自反省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如此紧张。
“我只是想把球拍拿回来……拍线既然已经拆了下来,你如果需要就拿去吧。”
( ⊙ o ⊙)!( ⊙ o ⊙)!( ⊙ o ⊙)!( ⊙ o ⊙)!( ⊙ o ⊙)!( ⊙ o ⊙)!
“……怎么了,我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吗?”鬼非常疑惑地望着大家,为什么每个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没、没有的事……谢、谢谢鬼学长大人大量,不跟我计较……”韵熙喃喃出声,感觉刚刚就像是坐了一次云霄飞车般惊险刺激,跌宕起伏。
总算活下来了,还好鬼学长是“魔鬼的脸孔,天使的心肠”,不然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将这出小小的闹剧收场。
“看来总算是平安无事了!”众人又恢复了先前的谈话,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入江奏多不知何时悄悄来到了韵熙身边,在她和鬼中间轻轻坐下。
“你知道吗小熙,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发现了你正在拆卸鬼的拍线了哦!”入江笑得云淡风轻,轻飘飘地抛下一枚重磅炸弹。
“什么?!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最后还要装作一副刚刚发现的样子?”戏演得也太真了吧?韵熙愤恨的想,就凭他刚才吃惊得嘴里可以塞下一颗鸡蛋的样子,奥斯卡影帝不颁给他真是太可惜了!
“因为……”入江突然靠近韵熙,把距离拉得更近,脸上缓缓浮现出神秘莫测的微笑,借着镜框的遮挡,他看向韵熙的视线稍稍偏移,对准了另一侧的德川。
“……小熙着急慌乱的样子十分可爱呀!连我都忍不住喜欢呢!”
韵熙另一侧的身影蓦地一僵,握住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这个有趣的反应让入江满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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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所以说……韵熙低着脑袋,拼命压抑着想要大声呐喊的冲动,心里早已把他骂了千遍万遍——入江奏多你个混蛋到底是有多腹黑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针对
U-17合宿训练营,空旷的室内体育馆里,两块场地上正同时进行着如火如荼的比赛。
德川对种岛,入江对大和,四个人早已大汗淋漓,然而挥拍的力度丝毫没有减弱,奔跑的速度完全没有减小。
鬼十次郎推开场馆的大门,看了眼正在酣战的队友们,略微皱了下眉。
“都停一下,”鬼依旧站在门边,望着停止挥拍,同时看向自己的四个人,“监督叫我们,要我们马上过去。”
“啊咧,现在?”大和拽过一旁的毛巾,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一边向门口走去。这个时间恰好是一天的训练结束,待会儿就要吃晚饭的时候,他们几个因为早早就提前完成了训练内容,所以就挑了这么一个僻静的地方来场练习赛,想不到教练却在这个时候“召唤”他们。
“你们说,会是什么事呢?”种岛喘着气,正将白色的外套套在身上。
“嘛,反正是不可能告诉我们,今晚要请我们吃海鲜大餐。”说话间入江奏多已经走到了门口,他从门边的水箱里抽出一瓶纯净水,拧开瓶盖,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下一大口。
“啊~~~没有滋味,不好喝!”入江撇了撇嘴,仿佛嫌弃般地看着手中的水瓶,“这个时候如果能喝上一口小熙泡的花茶……啊~~人生圆满了!”
“快点走吧。”一直默不作声的德川和也冷不丁打断了入江的自我陶醉,走到了最前面。五个人迈动脚步,朝中央球场的主楼走去。
黑部由起夫坐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姿态闲雅地靠着高背椅,撑起的手撑住下巴,望着落地窗外的血色夕阳,微微出神。
纯白的亚麻桌布纤尘不染,上面放着一套漂亮精致的茶具。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茶杯边缘,氤氲的雾气袅袅上升,飘飘荡荡,渐渐地,四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教练。”德川和也走在最前面,其余四人鱼贯而入。
还没到晚饭时间,所以餐厅里一片静谧安宁,五个人一字排开,站在黑部由起夫面前,隔着一张四方餐桌,安静地与这位总教练对视着,等待着他的“指示”。
黑部由起夫坐在椅子里,一只手闲适地搭放在交叠起来的双腿上,另一只手搁在桌子边缘,翘起的食指轻轻摩擦着莲花口茶杯的杯口,来回滑动。
橙黄色的夕阳渐渐下沉,金红的光线铺满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倾泻而过,洒落一地流金。他逆着光坐在那里,只留一个黑色的剪影。
“初中生代表五十人?搞什么,U-17训练营里竟然会有初中生参加,看来那帮教练真是越来越无聊了。”入江吧双臂交叠枕在脑后,脚步悠闲地晃悠在林荫小路上。
“不过倒也不赖,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他转过身望了一眼身后的队友,露出一个开心而又天真的笑容。
此时此刻,五个人结束了与黑部教练的“会谈”,准备返回刚才的球馆,再战上一盘。
“监督今天特意把我们几个叫去,提前告诉我们这件事,有什么深意呢?”
“当然是希望我们到时候能好好地‘帮助’他们,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前辈嘛!”种岛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中学生呐……切,不感兴趣。
“大和君,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儿兴奋起来了?”入江眯了眯眼,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呵呵,是有一点,因为很有可能我在青学时的后辈们也会参加这次合宿,所以有些坐立不安了。”
“哎?大和的学弟们?”入江用手指轻抚下巴,一脸深思,俗称“处心积虑”。突然间他笑得明媚动人,温和无比,“越来越有意思了,需要帮忙照顾一下你那些可爱的学弟们吗?大和君?”
“当然,请一定要帮忙,千万不要客气!”大和淡定无比地望着他,用更加温和的表情笑了回去。
种岛捂脸——这两个一肚子“黑水”的家伙!
与此同时,远在东京各处的青学正选们,突然感到一股凉意窜上脊背,阴风阵阵,让人不禁瑟瑟发抖……嗯,难道是要集体感冒了?
“事情并不那么简单。”一直走在最后的鬼十次郎突然说话,引得大家齐齐回头看他。
德川看着他们疑惑不解的眼神,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接着鬼的话,把剩下的内容补充完整。
“恐怕监督已经知道了……就是我们让高野泡茶的事。今天他不停地摩挲着面前的茶杯,应该就是在暗示我们。”德川的语气仍旧淡淡的,平板无波,但说出的内容却足够令人吃惊。
“唉?知道了?啧,这回想想监督刚才的表情和动作……真的是呢……”入江抿嘴,陷入深思。
“不过他既然什么也没说,就表示他虽然知道,但并不反对是吧?”种岛摊了摊手,明明是疑问句,却是一副陈诉的语气,“我们还可以继续喝茶,不是么?”
“喂喂,你们也该适可而止了吧?”大和看着他们,哭笑不得,有点同情韵熙了,“一直这么麻烦小学妹真的好么?把茶戒了怎么样?”
“问题是你真的戒得掉吗?”
“那种事怎么可能办到啊?”
种岛和入江同时转过头来,不满地瞪着他,几乎是异口同声。
“呵……呵呵,我开玩笑的……”大和满头黑线,连忙摆手,他现在有些同情自己了。小熙,不是学长没帮你哈,实在是这两个“吃货”太执着了……
德川皱眉,半晌,再次无奈地叹了下气。没办法,谁叫眼前这几个都是他最亲密的队友呢?
“总之,以后要收敛一点。”
有点头痛地揉了揉眉心,落日的余晖轻吻着他的发梢,为那冰蓝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平时一向严格要求自己的他,竟然也会跟着入江他们几个“胡闹”。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女孩泡的茶确实与众不同,独特的味道一直牢牢吸引着他的味觉,仿佛上了瘾般,很难再戒掉……
高野韵熙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运动装,短衣短裤,看上去活泼又清凉。长长的亚麻色卷发尽数梳在脑后,绾成一个发髻。羊肠小道上,两旁高大的树木挺拔而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投射在小路上,落在那张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俏皮可爱,娇艳动人。
如同画卷一般恬静美好的景象,韵熙双手稳稳地端着托盘,傍晚的清风迎面拂来,凉爽惬意。韵熙嘴里哼着小调,脚步越发轻快起来。
今天泡的是伯爵红茶,也不知道一直都清淡惯了的那帮家伙,会不会适应这么浓稠的口味。
前行的脚步突然停滞了一下,韵熙眨眨眼,仿佛不敢置信般,可随即又轻轻笑开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会为他们考虑这些事情。不是一直都在为他们“厚脸皮”地蹭茶喝,光明正大地“奴役”自己而感到不满吗?那为什么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会有点儿担心红茶太浓,会不合他们的口味呢?
嘛,不想了。韵熙使劲儿甩了甩头,仿佛要把所有烦恼都抛掉般用力。不过是多泡几壶茶而已,就当她“日行一善”好了。哼哼,那几只馋虫真的应该好好感谢她的善良啊……
转了个弯,思绪万千的韵熙突然停下了脚步,有点儿尴尬地望着刚好碰见的人,端着托盘的双手不觉紧了紧。
“你好,栗原学姐。”韵熙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子,好让栗原寻通过。
“嗯,你好。”栗原寻望了她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声,然后就不再说话也不再看她。
韵熙站在原地,等待着栗原寻通过。
她今天带着一顶白色的网球帽,将一头乌黑的秀发完全塞在了里面,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一袭纯白的网球裙紧紧包裹着那玲珑窈窕的身段,修长的双腿完全暴露在外面,说不出的漂亮迷人。她的手里还握着一把淡蓝色的球拍,显然,她刚刚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比赛。
韵熙望着那身漂亮的网球裙,一时间竟有些痴迷。
要是自己也会网球就好了。韵熙低头看了看自己,绿绿的衣服皱巴巴的,因为刚从厨房出来的缘故,她的身上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菜香,让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像是一片白菜叶,要多挫,有多挫。
突然就有点不自在了,她的双手颤动了下,头埋得更低了。结果这却让她发现,自己的胸襟上竟然还喷上去了几滴暗红色的茶渍……韵熙瞬间小脸爆红,羞愧得简直快要无地自容。
差太多了吧?自己什么时候就成灰姑娘了?振作起来啊高野韵熙,你的女王气势哪里去了?为什么对方换成了栗原寻,你就变得又矮又挫了呢……
陷入深深的怨念与纠结之中的韵熙没有完全没有察觉到,已经经过她身边的栗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并且一直站在原地,转头看了她好长时间。
“又要去送茶么?给和也他们的?”栗原侧着身子,站在橙红的夕阳下,那对漆黑的瞳孔平静幽深,语气仍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唉?啊,哦,对……”韵熙诧异了下,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栗原是在跟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