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袖中的玄丝,竟然在她没有意愿的情况下,划破了北堂绝的指尖,然后便又灵活地钻回了袖中。若是她失误,这玄丝也不该是只划破指尖便缩了回来,可是最重要的是这玄丝是认了主的武器,具有灵性,它突然的这一下子,引起了月凌汐的注意。
“怎么样?”月凌汐握住他的手指,才准备给他止一下血,却被他抬手拿开。
“汐儿,你看。”北堂绝的黑眸波动了几分,眼神紧紧的锁在顺着手指蜿蜒而下的血珠上,“这些血,不见了。”
月凌汐抬眸,他的指端留下的血液,汇集在黑石戒那里,然后便如同水中的漩涡一样,被那闪耀着黑色精光的石戒吸收了去,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每一次流血都会这样子吗?”
“不会,以前不会。”他是大晚三王爷,征战无数,流血无数,可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
黑石戒上的光芒愈闪愈盛,可却只有一半在闪动,另一半则暗淡无光,北堂绝看了一眼月凌汐,终于明白了几分,于是伸手勾住她的指尖,声音低低:“试一试,好吗?”
“嗯……”月凌汐撇了撇嘴角,不就是几滴血的事吗,又不是没有流过,干嘛把她当成一个娇弱的小女子,可虽是这样想,她还是被他在意自己的感觉弄得心里痒痒的,像是几只小爪子挠啊挠,很舒服、也很窝心。
于是她竖指为刀,划破自己的指尖,将血液滴到黑石戒上,果然不费余力地便被吸收了,紧接着另一面的光辉也开始闪烁。
两人的目光紧紧的盯在这黑石戒上,那石戒上缓缓升腾起一股墨黑色的烟雾,状态跟那个灰衣男子有几分相似,月凌汐眸光一变,将北堂绝挡在身后,鼻子轻嗅了嗅那股烟雾,确认无毒后才坐到一边去。
北堂绝斜了斜身子,将她揽进怀里,那团黑雾缓缓变成了一块镜子般的画面,而那里面的两个人,分明就是他们啊!
只不过……那不是他们所知道的事情,那些画面,他们从未见过,大概就是……他们的前生吧。
画面中的两个人,准确的说并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位神,月凌汐是冥主,北堂绝是魔王,两人初识是在北堂绝接任魔王之位时,后来点滴经过,妖界至尊洛尘的刻意插手与嫉妒,也终于是矛盾激化。
月凌汐一千五百岁时,刚刚任职了四百年的冥主,年少轻狂,因为洛尘的纠缠不休和诡计多端,使她和北堂绝之间的感情出现破痕,最终导致北堂绝错手将她打伤,等他们终于找出了那件事的背后指使,月凌汐便再也忍不下那口气,约洛尘在诛仙界决斗。
不过那件事是瞒着北堂绝进行的,所以他并不知情,等他听到消息赶到后,看见的便是月凌汐将洛尘打落诛仙台的一幅画面。
天庭自是不能坐视不管,月凌汐冷漠的性子又不肯多说什么,北堂绝纵使有万般的本领,也拦不住天劫的到来,作为惩罚,月凌汐便去了她家的后院--轮回界,下凡尝苦难百生,方才能恢复仙身。
却不想月凌汐尽管在冥界从小到大,却没来过这里,北堂绝眼睁睁的看着她向着朦胧的地方走去,想要挽留,却只说出了一句:“汐儿,来世我还会等你。”
她身形一颤,便一脚踩空,不知去了哪个世界,北堂绝闭了闭黑眸,最终选择了跟着她一起跳了下去。
哪知,一别便是年代时空皆不相同。
那黑石戒,在空中旋转着,忽然掉落下来,北堂绝从怔忪间唤回神智来,伸手接住石戒,将它戴回手上,满眼温柔,这石戒,可是他的汐儿亲手给他制成的呢,难怪自己第一眼瞧,便打心底的喜欢。
“哦……”可以理解成她看了一场古代版的电影吗?尤其主角还是自己。月凌汐终于有几分承受不了的仰面躺在床上,抬手扶住额头,喟叹了一声。
那部分画面并没有看过就完事了,而是纠缠着挤进了他们各自的脑海中,挥散不去,再也忘不掉,同时伴随着而来的还有身体内一股力量不安的蠢蠢欲动。
而他们丝毫压制不住,那股力量,大概就是他们的本体力量,在轮回后被强制性封印住,而此时一切烟雾消散,封印自然解除,可以他们来看,神识还未被打开,需要花费好长时间才能融合进体内,而这段时间……他们脆弱得很啊。
两人齐齐抬眼对视一下,终于明白了洛尘说的大礼是什么,那个跟在他身边的女人,大概就是在她们交手时使月凌汐的兵器自主化了,所以玄丝会自动勾破北堂绝的手指。
这是认主后的兵器的正常表现,只不过恰好被洛尘利用了,诱北堂绝出手,让他本身还存余的妖界之力勾动黑石戒的自发保卫,所以才会导致遇血便解开了前世之谜。
这个洛尘,还真是算计得一丝不落呢。
月凌汐的紫眸渐渐变深,北堂绝的黑眸中也燃起了暗红色的光芒,可体内的内力却都如同烟雾一般飘渺,任他们怎样努力也抓不住半分,再这样下去,洛尘马上就会被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仙气吸引过来,在他们脆弱而不堪一击的时候,拿下他们的命。
“来人!将所有暗卫影卫精英调遣回来,跟本王走!武功低于影一者,暂时离开王府,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随意靠近本王所在的地方!”北堂绝恢复了前世的气势,本身的凌冽冷气迸发出来,王者霸气又岂是这已是可以比得。
月凌汐紫眸半眯,那股气味……已经靠近了啊!她从怀里拿出一颗烟雾弹,忽然伸手挣上半空中,爆裂开来,淡紫色的烟雾虽然很小,在这黑夜中却显得很醒目。
夜一猛然抬头,看见半空中的烟花,飞速出了屋子,冲着看见烟花而急忙从训练场内冲出来的杀手喊道:“二级杀手以上全部跟上!其余人守住组织!”
“是!”
月凌汐披上红袍,内力用不了半分,她还有玄丝,这里是京城,在这里交战,若是洛尘有什么异样的举动,恐怕这里的人都要给她和北堂绝陪葬了吧!
她拉住北堂绝的手,身轻如燕,玄丝并没有因为多加了一人的重量而有任何反常,他们冲着城郊的一处荒山而去。
后面跟上来的暗卫影卫都万分疑惑,自家王爷这是怎么了?莫非……又像上一回一般动用不了内力?虽然他们没有弄清楚状况,但是事态紧急他们还是意识得到的,因为他们王爷……从来没有像这回一样,那种担心他离开后王府内的人会有危险的情况……敌人,是有多么强大?
王妃竟然使用了她组织内的紧急令,那种烟花,是只有寒月组织内发生重大事件或是当家等人有危险的时候才会使用的啊!
身后已经如同鬼魅般跟上了二十余名杀手,夜一领头,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看见前面那抹红影任然平安,他便很安心。
一行人落地,月凌汐忽然转身,对着后面的杀手说道:“木桦、齐风、李琛、何清儿……等人回组织!若我……出了什么意外,组织便由夜一正式接手,木桦为二当家,尹离等一级杀手协助!”
“头!”他们惊骇,这是什么话?遗言么?可是,他们的头那么强大,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对方是谁?可以厉害到连头和三王爷加在一起都不确定可以匹敌?
“我还没死!回去!”月凌汐身上的杀气迅速弥漫出去,那种让人真心想要臣服的感觉飘忽在众人之间,他们不敢再说什么,只得点头离开。
夜一站在她身后,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勾起了唇角,果然小姐还是了解他的,若要他离开,倒不如直接让他死在这里更容易一些。
北堂绝转身,看着跟上来的暗卫影卫,声音冰冷:“想离开的就赶紧走,一会要面对的敌人,强大到你们不可想象,你们现在走,我绝不会怪罪你们。”袖意要活最。
“王爷!”他们齐声叫道,暗风带头说道:“我们跟在王爷身边多少年,绝不会因为有了巨大的危险而离开你,就算是死,我们也会保护好王爷不受伤害!”
月凌汐眯起紫眸,眼神中愈发冷淡,小巧的鼻子动了动,嗅到了空气中渐渐逼近的危险气息,唇畔勾起一丝冷笑,对杀手们说道:“你们筑阵,实话说,我和北堂绝的功力现在正要突破一个瓶颈,所以现在是最为脆弱的时候,内力半分都没有,若成,功力大增,绝对可以打败那个人;若败,性命不保。”
他们有几分不敢置信的抬起眼眸,一是猜不透那人的身份,二是猜不透头和北堂绝突破瓶颈后的功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不解归不解,他们还是迅速排列坐好,凝出内力,结出一个结界来。
夜一没有参与,而是站到了阵外,看着月凌汐说道:“我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还是在阵外挡住敌人吧。”
☆、大结局(一):不为介意成为第一个破例的人
“好。”月凌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弯了眉眼,“夜一,你真的是个可以靠得住的人,好好给我活着。”
夜一莫名地别扭起来,拨开她的手臂,像是置气一般地说道:“你现在才发现?我还等着你活着回来给我涨月资,不然我要罢工的。”
“嗯,我答应你。”月凌汐眨了眨紫色的眼眸,望向已经说完话的北堂绝,见他回看过来,心领神会,牵住他的手在阵中央坐下来。
“誓死守住阵法!”暗风拔出腰间长剑,大喝了一声,冲着渐渐逼近的危险气息毫无畏惧的迎了上去。
从远即近的一团模糊的灰雾忽然化出了人形,洛尘看了看四周的护卫,嘲讽地勾起了唇角:“你们难道就打算让这些人来挡住本尊吗?哈哈……真是太好笑了,月凌汐,你是打算让你的地盘多几个熟人吗?”
已经闭眸打坐的月凌汐屏去外界的干扰,若是走火入魔,北堂绝也会跟着受牵连,这个爱她爱到骨髓的男人啊,她怎么舍得他受伤?
北堂绝似乎感知到什么,腰间的玉佩动了动,原本牵在一起的手又紧了几分,无言的告诉她自己所想。
天界地狱,只要你想,我便陪你去闯;前生今世,只要你在,我便会找到你,永不离开。
护卫们齐声大喝,身形凌空而起,冲着半空中悬浮的人影冲去,霎时间,月光下刀光剑影。洛尘不屑地冷哼一声:“就凭你们,也敢打本尊的主意?也太自不量力了一些。”
说话间,他的五指在空中虚无的一抓,迎面而来的两名影卫忽然如同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撞击到了一般,身形直线坠落,击倒了一块荒草中的杂石。
“本尊没兴趣跟你们玩弄,妄想拖延时间,本尊又怎么会让你们如意?”洛尘并不还手,只是如同拍苍蝇一般将身边不断冲上来的人打开,在空中一步步向着那处结界走去,不断袭来的掌风仿佛只是打在一堆棉花上一般,丝毫不起作用。
月膀现眼汐。暗风情急,用内力凝出一个法阵,打向洛尘。绝不能让他干扰到王爷和王妃,一定要拦住!
那个法阵并没有对洛尘起到多么大的作用,遮住面孔的帽子动了动,掉了下来,一张半妖孽半恶魔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暗风有几分怔愣,这样一个貌美的男人,怎会受如此重的伤?这张脸,丑陋到让人不敢直视。
洛尘的面容忽然冷了下来,受伤的一半面庞愈显得狰狞,忽然从体内咆哮着冲出来一股迫人的气势,直逼人咽喉,让人无法呼吸。
就算是夜一这样的人,也觉着有几分难以承受,身形一翻顶着不知何时起就肆虐的狂风站在阵法前面,看了一眼面容平静的北堂绝和月凌汐,心里的波动忽然静了下来。
这是他自从第一面见到就要立誓保护的月凌汐,那个总喜欢跟他打闹的小姐,那个在他犯错时从不手软的头,那个,真的把他当成家人来看的女孩子。
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让她受到半分伤害,还有……她爱的人。
“真是不想再看到你们这群让人生厌的卑践人类。”洛尘忽然眯起了眼眸,隐隐有怒火升腾起来,伸手劈空一挥,玉素儿忽然出现在半空中,他冷冷地吩咐道:“把这群不识趣的人类送到冥界去,我想我们的小汐儿一定会非常愿意看着自己熟识的人去自己的地界吧,不过……你可是没有机会回去了!哈哈……”
他一步步踏近阵法,看着里面牵着手如同身处在世外桃源的二人,心里的怨念与愤怒更加汹涌澎湃。想要同生共死?本尊偏不让你们如意!他等了那么久,费了多么大的力气才使自己快要魂飞魄散的元神凝结起来,可他们呢?一想到自己在凡间受苦,而他们却在暧昧地卿卿我我,他便觉得就算要翻了这天,也一定要让他们二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样想着,他一掌挥在那层结界上,一声巨大的闷响过后,结界上的光辉渐渐暗淡下去,打坐在阵法六边的几人身形颤了颤,摇摇欲坠。
洛尘忽然将眸光转向结界一边,那里的一个内力光层也才淡去,露出里面的人影。
夜一喷出一口血箭,染湿了一方衣襟,跪坐在地面上,这个男人……实在是太不容人小看,只是一掌的功夫,便打乱了自己浑身的经脉。
感觉到他的目光,夜一艰难的抬起头,虽然身受重伤,眼神却依然坚定,毫无畏惧地迎上去,一双眼眸闪出不肯服输的光耀,显得晶亮亮的。
洛尘牵起嘴角,丑陋的一边脸万分扭曲,声音里满是尖锐的嘲讽:“月凌汐,看看这些舍得为你出生入死的男人,还真是不少啊!只不过,真是可惜呢!”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大的力量,但是,我夜一只要还能站在这里,还能喘气,还能看的见我的小姐,我就绝不会让你伤害她半分!”夜一缓缓直起身子,胸膛剧烈的起伏,然后在他的目光下,一点点抽出自己的长剑,强忍下翻涌的气血,将明亮的剑刃对准了半空中的人。
“敢挡本尊的人,从来没有还能喘气的例外。”洛尘的眼神锁在他身上,如同一只雄鹰锁定了自己的猎物一般。
此时,在朦胧的幻境中,一身白袍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紧闭的眼睛,身上的挂坠不停地响动,他眉心一蹙,感知到了什么的发生,忽然一把拽起旁边打着瞌睡的一团绒黄,身影一闪,刚才的幻境中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哦?我倒不介意成为第一个破例的人。”夜一笑了笑,豪迈感顿生,对着筑阵的几名杀手厉喝一声,“挺起胸膛!把阵筑好了!”
阵法中的月凌汐早就睁开了紫眸,看着阵外面的夜一,心念忽然动了动,瞬间体内的一股力量波动起来,她眉心一皱,喷出一口鲜血。
北堂绝的身体跟着一颤,有几许血丝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握着她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想是想将她拉回正途,又像是强迫她清醒,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月凌汐吃痛,将眼睛闭上,可是眼帘却在不断地颤动。
她怎么能……怎么能做事不理啊?就算他们在这里,等外面的人气力用尽,这个阵法还是要破开的,到时候……
或许做事必须要舍弃一些不得不放弃的东西,即使人命也是如此,但是他们的付出必须要有价值,绝不能白白浪费!
月凌汐忽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夜一满身鲜血的在阵外,单手捂住胸口,明明已经毫无力气,却还是强忍着站起来。
她转头,忽然一点点地拿开北堂绝的手,从怀里拿出从墓室中拿出来的丹药,打开他的嘴放了进去。
北堂绝忽然睁眼,刚才松了几分的手指忽然又攥紧,黑眸中燃烧着鲜艳的血红,刚一开口,刚才的丹药便全部进了腹中,他眉心紧皱,唤道:“汐儿,快坐好!”
“绝,你听我的,你不是被迫跳下的轮回池,神识恢复得比我快,吃了这些丹药,对你更有好处,现在我出去,缩小结界的范围,我不用内力,也不会很差,只要拖到你恢复神识的时候,就可以来救我了,对吧?”
还不等他开口,她便伸手捂住他的唇,继续说道:“对的,我说的都是对的,你不准怀疑我,不准反抗我,不准离开我。”
月凌汐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皮,声音坚定有力,“相信我,我答应要和你在一起的,就真的永远都不会和你分开,想要成功,就不可能什么都不舍弃,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所以……我等你。”
她拿出腰间匕首,扣紧玄丝,满身肃杀之气,突破了结界,北堂绝的眼睛眨动了几分,想要抬手去拉住她,却发现她早已没了踪影。刚才她说的话还回荡在胸腔中。
只要自己……突破了神识,就可以带回汐儿,对的,她说的没错,现在不能感情用事,他心爱的人还在外面,还在等着他出去救她,他绝对不能松懈。
浑身上下忽然迸发出猛烈的力量,北堂绝的双拳紧握,他可以的,再快一些!
洛尘看见忽然冲出来的月凌汐,有点愣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哈哈大笑:“怎么?那个男人竟然怯弱到需要你来保护的时候了?你难道不知道吗?现在的你,简直如同蝼蚁一般,想要跟我抗衡,自不量力!”
“洛尘。我不知道一个人的脸皮究竟可以有多厚,但像你这种死缠着别人不放手的人还是头一回见,我真是好到了天下独绝,所以你才会这么恨到骨髓,对吧?
不过,你不觉得自己很窝囊吗?废了身子,毁了面貌,却还是不能让我多看你一眼,哪怕是在这里,也只记得那个我爱的人,而你自以为高尚的爱恋,我却半分都记不得,是不是很可笑?
现在,我就告诉你,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你窝囊的表现做掩护而已,可是你的实质,谁不清楚呢?是吧?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真让人恶心!”
☆、大结局(二):敢在他身上撒野的低贱:生物
洛尘先是一愣,忽然间反应过来她是在侮辱自己,当下便怒火冲天,一张丑陋的面容显得万分狰狞,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可怕之至,夜一勉强撑了撑身子,有几分恼怒地冲她喊道:“小姐!你做什么?快进去!这里我们可以撑得住!”
“哪么多废话?”月凌汐紫眸一眯,轻喝一声,抓住他盛怒之间暴露出来的弱点,玄丝猛然射向一颗不算很低的大树,飞速冲向半空中的男人,握紧手中的匕首,准备给他致命的一击。
洛尘只是一瞬间的愣神,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冲他冲来的月凌汐要做什么,心下一动,他怎么能忘记了呢?这个狡猾的女人,早在一千年前,他不是就已经领教过了她的计谋?
眼角瞥见直直刺向自己心脏的匕首,洛尘冷哼一声,身形一动,忽然化作一团烟雾,在半空中飘渺,月凌汐心里暗骂一声,果然自己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刺进烟雾中的匕首好像失去了着力点,向一边歪歪的一斜,她的身子忽然歪倒。
洛尘的身形在数米开外显露出来,冷冷地勾起唇边,看着眼前的玄丝,猛然伸手劈过去。
夜一的眸光一直盯着上空的一切,见到他的举动,急忙冲月凌汐大吼道:“小姐!快收玄丝!”若是不收玄丝,将玄丝落在了那个男人的手中,那么小姐几乎就没有半分发力的余地了啊!
月凌汐忽然回头,不但不收玄丝,反倒借着被他拽过去的力量,猛然将手中的匕首刺向他的面门,洛尘眯了眯眼睛,只是轻飘飘的一拨,看上去好似没有用什么力量一般,却径直将月凌汐的身子拨开了几米远,不过,他手中握着的玄丝也因为这一举动而松开了。
她抓住这一空隙,在他分神来回抓自己臂上的玄丝时,将发鬓中的簪子拔下,狠狠地挣进他的右肩。
那簪子在半空中闪着蓝色的幽光,一看便是沾染了剧毒之物,洛尘防备不及,急忙转头,却只感觉一阵冰凉扎入了自己的身体,紧接着无边的毒素迅速在他体内蔓延开来。
他大怒,一掌拍向收了玄丝而轻轻落地的女人,这个歼诈的女人,他就不该大意轻心!
月凌汐捂着胸口摔到地面上去,脚下擦着地面滑行了好久才停住,身体立刻瘫软下来,半跪在地面上,一双紫眸深得如同被雨水混湿了的紫罗兰花田一般,尽管气喘,却仍坚持着立起身子。
看来自己倒还真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她本以为自己多少可以撑过半个时辰,足够北堂绝来恢复神识,哪里想到柔体凡身的自己,跟洛尘一比,简直无力到极点。
不过,就算是如此,她也一定要拖住他!月凌汐勾唇,笑容宛如地狱中盛开的彼岸花那般妖娆妩媚,却带着蚀骨的无边杀气,一点点侵入人心。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鲜艳血丝,看向半空中怒气冲天的洛尘,自己也不是没有收获的嘛,那个男人的右臂估计是不能用了吧。
“月凌汐!我要你马上消失在这世间!”伴随着一声厉吼,磅礴的阴毒妖气冲着她滚滚而来,像是要将她纤弱的身子淹没一般不留半分余地。
月凌汐闭了闭眼睛,顶着迫人的压力,射出玄丝,可身子却只是微微一动,便再也没了任何动作,她睁开眼睛,眼底闪出一丝焦虑,怎么办?她的身子……竟然动不了半分!
莫非要死在这里?不,不会的!她还要平安地守到北堂绝出来,她答应了他的,要陪他一起到永远!
“小汐汐!”一声仿若从远方传来的男声,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漫天的焦怒,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找回视觉的焦点,入眼的便是一抹白色的衣袍,腰上传来温暖的触感,她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衣角,艰难地启动嘴唇,声音细若蚊蝇:“独孤,别……你打不过他的。”
抱着她的男人身形一怔,紧接着便是熟悉的邪魅声音:“小汐汐,你放心好啦,人家怎么会毫无准备而来呢?那样子,也太对不起我的兄弟了吧。”
独孤子何戏谑的勾着唇,眼底却是一片焦急,手上的内力不管怎样使动,却始终不能将压在月凌汐身上的迫人气势移开半分,那股力量,仿佛就是只认准了她一人,直至压迫致死,才会松口。
洛尘看着忽然冲来的一抹白衣,狂笑出声:“月凌汐!你还真是不知羞耻为何物,真不知道北堂绝是如何容忍的你,竟然纵容着你跟这么多男人暧昧不清!”
他眼底的怒火愈来愈盛,这个女人,就算和这么多男人有关系,也不肯多看他一眼,他当真那般不值得她瞧起来?!他一定要让她尝到这件事的后果!
洛尘看着径直冲向自己的幽灵,似乎是有几分难以置信的眨了一下眼睛,月凌汐还没有恢复神识,更没有恢复冥主的身份,这个幽灵又怎么会来帮助她?
只是愣神的一瞬间,那股巨大的冲力便将他顶得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狠狠地摔在地面上。
一只蓉黄的不明生物忽然冲上来撕咬着他的衣服,以令人看不清的速度迅速咬的他身上遍体鳞伤,洛尘终于反应过来,一巴掌挥开敢在他身上撒野的低贱生物。、
小迷狐在空中翻了好多个跟头,才勉强稳了稳,可还是跌跌撞撞地冲向一棵大树,独孤子何眼角看见它狼狈的模样,心里一疼,银鞭一甩将它卷回自己身旁。
不过他此时没有时间给它疗伤,双手任然凝结着内力,想要将月凌汐从那股压迫力量中剥离出来。
小迷狐歪了歪头,一双大大的黑眸子里仿佛沾染上了几分委屈,呆呆地看着他双手不断地在月凌汐身边忙活着。
尘过身容丑。阿飘打了个哈欠,看了看一边的灰衣男人,“哦,我的小主人,这个男人我很熟悉啊!不过作为小主人你的幽灵,我一定会尽我的义务,将他赶走!”
洛尘阴冷地看着这只不知死活的幽灵,他一眼便看出了这只幽灵的不同,也知道他为何在刚才会有那么大的本事了。不过越有本事才越好,他倒想着看一看这月凌汐养出的手下究竟有多么厉害呢。
洛尘被阿飘拖住了,月凌汐勉强撑起身体,身上的巨大压迫力终于消失了,她看了一眼阵法中间的北堂绝,还好,他还没事。
“小汐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独孤子何见她好转了几分,急忙去到一边拉起夜一来。
“这个人想要杀了我和北堂绝,我们之间有很深的恩怨。”月凌汐调整了一下被搅乱的玄丝,一丝都不敢泄备,眼神紧锁着半空中的灰色雾气:“可现在的我和北堂绝都到了功力突破的瓶颈,所以十分有危险。”
“那你就把自己的命豁出去了?”独孤子何的眼睛一紧,几乎是怒吼出来,“小汐汐!你知不知道刚才如果我们再晚来一步,你现在就可以和阿飘一样了!”
月凌汐垂了垂眸子,自己要是死的话,恐怕就是真的魂飞魄散,哪里还做得成和阿飘一样的幽灵,不过……“我不会死的,我月凌汐怎会这样就离开?”
独孤子何气不过,一双妖媚的桃花眼中满是无奈与气愤,手下却动作很轻地给夜一包扎着伤口,一边的小迷狐安静地缩在一边,纷嫩的小舌头不断舔着流血的伤口,眼神紧紧的看着独孤子何,似乎想让它的主人多注意它几分。
独孤看见它委屈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把它抱进怀中,轻轻地给它上药。
“独孤,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有危险的?”他不是已经将玉佩给自己了吗?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联系?
“我在夜一身上栓了个绳,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看到他出什么事,没想到今天便见到了。”独孤子何颇有几分埋怨的瞪了一眼夜一,“不过那人究竟是谁?能够厉害到如此地步?我倒是真没有听说过。”
夜一也将探寻的目光看向月凌汐,还没等说什么,耳边就传来一声巨响,急忙看向洛尘,只见阿飘的身形渐渐缩小似乎再都没有什么力量来抵抗洛尘的攻击。
“刚才不是还在猖狂吗?月凌汐,看来你的手下只有做样子的份,没有什么力气啊。”洛尘踏着虚空而来,一点都不在意有几分残破的衣衫,眼中只剩下了恨了许久的月凌汐。
“我本想将你做成傀儡,叫你一辈子都乖乖听令于我,再让你将你亲爱之人弑杀,那感觉应该会很不错吧,只可惜,你有点太不听话了,所以我只好换个方法来折磨你跟他,不如,要在意你的人亲眼看着你离开怎么样?恩,这主意不错,对吧?”洛尘步步逼近,眼角看了看还在结界中毫无防备的北堂绝,残忍的勾起唇角。
“要怪就怪你,太不听话,知道么?”他瞄了瞄浑身准备备战的几个人,嘲讽地笑出声来:“月凌汐,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傻,那个男人……不如我将他送到冥界去吧,看一看他下辈子是不是还会来保护你这种女人?”
☆、大结局(三):陪着他永远
“洛尘,你莫非以为把我刚才对付你的手法用到我身上就可以有效了吗?那么你要学,也学得像样一点吧。”月凌汐不屑的哼了哼,一双紫眸里满是嘲弄,可是手中的匕首却没有丝毫松懈。
“月凌汐,逞强可是不好的,可你偏偏喜欢这样做。”洛尘有几分惋惜地叹了口气,面容迅速变得狰狞,只是一掌便将原本守在她身边的独孤子何挥开了去,而夜一……在洛尘的眼里,他已经不算是个活着的人了,因而毫无威胁。
月凌汐的眸光跟着独孤子何,确认他只是几分轻伤,才放下心来,刚刚回头,便听见夜一的惊呼声,他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可等了许久却并没有感觉到预知的疼痛。
“绝?”月凌汐喃喃出声,目光紧锁着半空中悬着的墨色身影,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挡在前面的夜一身上:“你做什么?不要命了不是?刚才答应我什么了?”
夜一也从怔愣中唤回神来,揉了揉被拍疼的伤口,不满的反抗到:“你不是还答应了我么?结果呢?那么虚弱还要出来逞强?”
北堂绝目光沉沉,一双黑眸里燃着不同寻常的暗红色,只是面色冰冷寒霜,双手结出一个墨色的球体,将洛尘挥发过来的掌力全部稀释溶解在那里面,黑袍无风自动,一股绝傲无双的气质随着风淡淡的传到下面。
还在跟玉素儿纠缠不休的暗卫影卫们都激动的看向半空中,那是他们的王爷啊!果真如同天神一般存在,同伴们的牺牲不是没有价值的!
“退后。”北堂绝看了一眼下面的月凌汐,手掌一翻,一个墨色的结界便凌空罩在了下面,他的汐儿……她所受的委屈,他会一一替她加倍索还回来!
“没想到还是让你们得了手,不过就算你们怎样,我也不会让你们继续活在这个世上!”洛尘看见他的功力恢复,有几分残忍地眯起眸子,显得阴狠而无情,“北堂绝,近千年没有用过本身功力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陌生?或者是,感觉驾驭不了?”
“这不劳你费心。”北堂绝看了看已经退到后面去的众人,黑眸淡淡地转回到洛尘身上,双手中的墨色球体旋转了几圈,然后渐渐消失不见。
“怎么?打算认输了吗?”洛尘不屑的睨了他一眼,灰色的衣衫在空中浮动了一阵子,然后便自动恢复了原状,连半分破烂的样子都没有。
“前一世是你输了吧,这一世也是一样。”北堂绝看着他的模样,缓缓开口,“只不过,前一世是我的女人跟你打,这一世是我女人的男人跟你打。”
结界中的月凌汐一下子笑出声来,两弯紫眸显得清澈万分,扶着独孤子何的身体缓缓打坐下来,看上去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样子,没想到北堂绝平时那么冷漠寡情的人,现在开起冷笑话来,还很是气人呢!
果然,洛尘被人戳到了痛点,整张脸扭曲起来,一双灰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北堂绝,似乎想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才肯罢休,不过既然是几千年的老狐狸,又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就轻易地如了他们的意呢?更何况……他不是刚刚就已经尝到过了这一点吗?
洛尘当下伸手一抓,将半空中不知道要继续做什么的玉素儿抓到眼前,冷笑道,“看看这个人,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熟悉?不过以你这个人,应该是不会认出她吧。”
说完,他又仿佛想起来什么一般,笑了笑,“对哦,她已经不算是个人了,她是我的傀儡,嗯,傀儡!”他看着手中被自己握住的女人长发,就像是在看一个完美的艺术品,十分满意,然后将眸光转向面前的脸,只能勉强分清楚五官,却显得十分扭曲和狰狞,“北堂绝,你应该仔细想一想吧,这么一个傻女人,为了杀你,甚至不惜要为我付出所有的代价,看来,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只对你倾心吧。”
北堂绝冷淡的看向他手中的女人,只是一眼,很快又收回,冷冷的吐出几个字:“不认识。”
“看吧,这就是你爱过的男人,是不是很讽刺,到现在,他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你还是那样喜欢他吗?如果你现在不是个傀儡,应该恨得他要将他千刀万剐了吧,不过没关系,你帮助我,我们是可以完成你和我的愿望的。”
洛尘自言自语,满眼玩味的看了看下面的月凌汐,缓缓勾起唇角,说道,“你不会以为等你被我打败了以后,还可以让这个女人恢复神识来帮助你吧,不过你要失望了,现在她受了伤,无论如何也不能将神识启发出来,你要怎么办呢?不过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不管怎样,都一定不会让你安心的瞑目,哈哈……”
月凌汐紫眸弯弯,如同天上的新月一般美丽妖艳,看着目瞪口呆的后面众人,半晌才打趣般的说道:“做什么?都傻了么?”
夜一从聆听天上两人之间的对话中回过神来,打量了她几眼,说道:“天上的那个灰衣男人,是不是……不正常?”
“嗯,是有点。”她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耳边忽然传来剧烈的响声,却没有回头去看,百分百的信任着自己的男人,继续斜睨着还在呆楞的几人。
“可是,他说的什么神识,什么前世今生?真的是存在的吗?”独孤子何反倒看起来十分冷静,“我以前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什么,或许就是他说的那些听起来不太真实的话语,不过如今看啦,倒不一定是假的。”
“那么,现在你们怎样想呢?对于我这个……不算是人的家伙?”月凌汐勾了勾唇角,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只不过微微握紧的手心却违背了她的内心。
“怎么想?”独孤子何和夜一对视了一眼,同时相视而笑,他转回头来,说道,“看来我真是好运气,二十年唯一动心的女人竟然是个仙人,太有福气了,我这辈子算是没白活啊。”
依旧是轻佻邪虐的语气,带着属于他的妖媚气息,轻轻传进月凌汐的耳朵里。
她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惋惜还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还真是错了呢,竟然以为他们会介意自己的身份,现在想一想,这是怎么可能的啊?自己相信的人,怎么会让自己失望?
“小姐,你现在努力恢复他口中的什么神识吧,那对于你,肯定很重要。”夜一运气,发现内力完全被打散,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而正色起来,严肃的说道。
“嗯。”月凌汐在地面上坐直身子,轻应了一声,指了指后面的一群没有发话的人们,说道,“现在想要退出的人从这里出去,你们放心,绝的功力会护送到你们去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出现。”
他们互相看了看,时间一点点散去,却始终没有人转身离开,反而更加坚定的站在了当地,月凌汐满意的笑了笑,闭上了眸子。
北堂绝懒得跟他废话,抬手便是一掌内力轰过去,洛尘的眸子里燃起怒火,对着玉素儿说道:“杀了他!”
尘对丝那懈。三人很快缠斗在一起,虽然是一人对两人,可北堂绝那边并没有显出失败的迹象,落尘渐渐焦急起来,毕竟是被打落诛仙台的人,元气就算恢复得再满也不如仙力强盛的人,于是将目光看向了那边的结界。
要是将月凌汐抓过来,或许胜算会大一些,哦,不,是完全有了胜算。
于是他对着玉素儿大吼一声:“拖住他!”转身便冲着那层墨色的结界冲去,就算他在这上面施了多么大的功力,以自己现在的样子,也是完全可以打破的!
北堂绝眸光一紧,身子迅速射向那结界一边,心里多出几分焦急,更给玉素儿一个机会,她猛然冲上去,身体如同一条滑腻的蛇一样,所有的骨头都变成了柔韧的钢筋紧紧缠在了他身上。
北堂绝的身体一颤,然后便再也动不了半分,黑眸转向已经冲过去的洛尘,心里几乎就要呐喊出来。
汐儿!
洛尘站在结界上方,仿佛正在吃一顿饕餮盛宴一般,将整个结界一点点吞噬下去,里面的人影缓缓显露出来,正是慌忙无措的众人和毫无防备的月凌汐。
她紧闭着眼眸,脸上有几分苍白,身上的灵力时强时弱,一点都不稳定,跟满身煞气的洛尘相比,简直是虚弱到了极点。
夜一抬头,看了看动手的洛尘,又看了看他们自己,大吼一声:“保护王妃!”
后面的人顿了顿,跟着纷纷拔出了剑,准备拼死一搏。
北堂绝黑眸中冷气迸发,身体猛然爆发出了剧烈的力量,将玉素儿冲击到了别处,身体迅速冲向那边的结界。
汐儿,等我。
洛尘冷笑,身体忽然化作了一团烟雾,无视周围的一切携着月凌汐冲上了天空,一时间,众人的惊呼声纷纷响起,北堂绝的眸子仿佛冻结住了一半,紧紧盯着那里。
只不过,他们的叫喊声都卡在了脖子中,后面的尾音变成了无言以对,就连北堂绝,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放心了的松下了身子。
月凌汐身上爆发出了紫色妖媚的光芒,将那团灰色的雾气全部遮挡住了,紧接着月凌汐小巧的身体显露出来,飘扬的秀发无风自扬,一双艳丽的紫眸绝世无双。
是的,她不会死,她答应过北堂绝的,她要活下来,陪着他永远。
☆、大结局(四):才是我这一生最眷恋的感感觉
或许洛尘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究竟败在了什么上面,明明天时地利都占在了他手上,为什么他还是失败了?和千年前一样,他终还是没能将自己所想的做到。
当月凌汐握着灵力凝成的刀剑站在他身前时,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看着自己身上被戳出的大洞,任凭他怎样努力都不能使它恢复半分,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没有再次反、攻的可能性了。
那个洞一直在吸收着他的灵力,那些他一手勾扯回来的元气再次被打散,四散着逃出他的身体,他步伐一踉跄,摔倒在地面上,浅浅呢喃出声:“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许他身凌有。他下了凡,违背了诛仙台的条例,没有剔去前世的记忆,将被打坏的身体修复,耗了千百年的时间,只为了报仇雪恨,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应该已经不受天庭的控制了吗?为什么还会失败?
北堂绝收起几乎恰在喉咙里的心脏,一步步走向她,步伐沉稳,像是每走一步都要在地面上烙上一个属于他的脚印才肯安心一般,然后缓缓站定,大手裹住她细嫩的手掌,握紧。
月凌汐一只手举着剑,另一只手被他握着,发觉他用的力气越来越大,才有几分不满的轻声说了一句:“绝,好疼。”
他置若罔闻,黑眸的目光定定地停在她优美的侧脸上,看着她微微蹙眉却不忍发怒的样子,仿佛要将她镌刻入心中,再也不放开她的手。
天都不知道,刚才他有多么惊恐。
在她被洛尘带起地面的时候,一瞬间,他脑海中出现了好多事情,他会不会失去她?为什么他刚才没有先带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是不是他只要再快一分,她就不会有事了?他要怎么办才可以让她平安……
当看到她宛如破茧而出的时候,那样淡然无事,那样美丽倾世,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许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恐惧弥漫在了自己的浑身,就连握紧的手掌,都在不可抑制的不断颤抖着,他低下头,微微闭了闭眼,黑发飘扬在身侧,撩动着他的内心。
跟前一世一样,他是那么害怕失去她,或许没有了她天不会塌,地不会陷,海水不会枯涸,石头不会腐烂,可是他知道如果自己没有了她,自己的一辈子,便失去了心中的唯一。
一颗没有了唯一挚爱的心,该是多么悲哀,多么让人痛不欲生。
他怎么能够失去她?不能的,不会的。
月凌汐眨了眨紫眸,看着地面上的洛尘,然后缓缓说道:“不为什么,一切都是你所见到的一样,不是为了什么才发生,只是该发生了,就发生了。”
“不是的!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前一世那般践踏我的爱!我不会变成这样!”洛尘挥开手,像是这样就可以把这两个碍眼的人挥走一般厌恶与仇恨。
“践踏你的爱?”她重复了一遍,又看了一眼他不断消散的身体,抿了抿唇,“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