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田中法口中听到了这样扭曲的话,即便知道这只是虚构的文学创作,可还是让人无法接受,夏凛更是直言不讳地说道:“田老师,你该不会是在心里有过这样不切实际的性幻想吧,你喜欢上了一个自已班级里的女同学,可是羞于启齿,也无法面对自已内心的变态心理,导致你想要创造这样一个只存在于小说当中的人物。”
不得不说,她真的太敢说了,以助于原本纯粹的推理氛围变得有些微妙,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难堪,尤其是田中法。
他说道:“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除了真的有个学生退学了,其他所有的内容都是虚假的创作,这些创作的初衷是基于我想表达的思想,而不是我的切身体验,请你不要把所有人都看得那么不堪,尤其是不要无端地诋毁别人。”
夏凛不说话了,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对峙着,陈飞都怕这俩人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
历山川也是哆哆嗦嗦的,按着他的性子,平时说两句玩笑话说不定就把这事儿给含糊过去了,可是田中法和夏凛显然不是他平时对付的那些人啊。
这时候,兰悦前倾着身子拍了拍手,说道:“喂喂喂,怎么了这是,我们不是在讨论小说嘛,怎么说着说着就跑题啦。田老师,小夏只是因为听到了这样的故事觉得生气才说了些气话,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本意,您千万别多想;还有小夏,田老师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咱们的小说能够以文字的方式整理出来,并且有机会放到一起进行讨论,田老师是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的,你该尊重他的为人,也该尊重他的劳动成果的。”
她左右开弓,以一种温和的语气尝试调和两人之间的矛盾,事实上,她说的也非常在理,在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她说话或许才会有效。
无需兰悦多言,夏凛率先开口道:“对不起田老师,刚才是我说错了话,您别跟我斤斤计较。”
历山川赶紧说道:“我的天哪,尊贵的小夏美女竟然也会跟人道歉啊。”
兰悦用胳膊肘拐了拐田中法,“田老师,人家跟你道歉呢。”
田中法笑了笑,叹道:“算了,是我自已的问题,我其实想到这些内容的时候就已经在担心会不会有读者对号入座,可后来想着读者未必就会知道我的职业,也就放下心来,结果没想到……”
他无奈地耸耸肩,“其实小夏这样的反应也是合情合理,毕竟站在女性的视角来看,她遭遇到的事情的确非常令人心痛,同样是身为女性的你们,会生气也很正常。”
兰悦安慰地拍着田中法的胳膊,“田老师,换个角度讲,这不就说明你的故事可读性真的很高啊,非常容易引发共情。”
“啊?还可以这样的吗?”历山川说,这说话还真是门艺术啊,他在想,如果他有兰悦这样的口才,说不定在面对那些犹豫不定的客户的时候,会更有说服力。
当然,他也得有兰悦这样的颜值打底才行。
田中法总算是笑了,他说:“虽然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还是谢谢你。”
历山川说:“这下好了,故事是好故事,可问题是太短了,老田,你的故事如果要展开讲的话,要不要再加一点内容啊?”
田中法回应道:“恩,如果要成书的话,这篇故事至少还要扩充十倍的内容,所以除了丰富框架外,我还会着重描写一下李良的校园生活,尤其是他跟王君瀚之间的爱恨情仇,要引起共鸣的话,主角当然是越惨越好。”
武总说:“还有那个班主任,如果最后想要把反转最大程度地展示给读者,必须制造强烈的反差,我的建议是把这个班主任描写的更加斯文败类一点,前期越是多么优秀,后期就会更加可恨。”
夏凛则说:“还有那个叫王君瀚的女孩,虽然我很不想说,但如果身为白月光的她连番遭遇到骚扰和强暴,应该也会令人心碎吧。”
田中法说:“其实要写的东西还是很多的,我大概估计了一下,最后真想要把完整的故事整理出来,恐怕没个三四万字也是不行的,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兰悦称赞道:“非常好了,作为小说的第一个故事,这样的内容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陈飞这时候举起手来,兰悦微笑着点头示意他可以直接说,陈飞说道:“两个小问题哈,第一个是完美谋杀的概念如何呈现出来;第二个问题是,文章中还有个兼职心理辅导员的数学老师,大家好像都把她忽视掉了。”
田中法解释道:“完美谋杀有三层含义,第一层是王君瀚的男友坑害李良,这一层的动机非常隐蔽;第二层含义是班主任对李良的迫害,他是站在类似‘制高点’的权威地位宣判了李良不适合继续学业,这也是一种很难被定义的恶意,是一种所谓的‘正义’的宣判;第三层是受害者王君瀚,和施暴者班主任共同组成了一道屏障,他们两个人的恩怨掩盖掉了李良的死亡真相,人们的视线会被更具视觉刺激和讨论度高的强奸案所吸引,而忽视掉一个因懦弱而自杀的可怜高中生。”
陈飞明白了田中法的意思,这也是他想要表达的,所谓完美谋杀,有时候不需要多么天衣无缝的杀人手法,只需要利用人性的弱点,稍加修饰就可以达成目的。
夏凛问:“那心理老师呢?她是个重要的角色吗?”
田中法说:“当然,我的想法是,把她设计为一个原本可以挽救李良的角色,只不过在挽救他的过程中发生了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就好比你是佛陀,你要渡人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已也深陷情网,大概是这个意思。”
兰悦说:“田老师倒是给我启发了一个新的思路,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些故事里面加入一些佛家思想和元素。”
她本人似乎就是个非常虔诚的佛教徒,从客栈的装修和摆设也能大致看出一二,不过她倒也是喝酒吃肉的,从这一点看,她又不是个纯粹意义上的“出家人”。
田中法却否定了兰悦的想法,“我觉得这个思路不太好,我们创作的是推理小说,构建谜题和破解谜题才是核心主旨,而且书里面难免会涉及到谋杀啊,诡计啊什么的,如果在引入什么佛家思想,就有点不伦不类了。”
兰悦没有气馁,她依旧保持微笑,说:“那倒也是。”
夏凛不喜欢纠结于主体外的闲谈,她出声将话题重新引回讨论,她说:“挺好的,有这样一个转折,还能给李良带来一点希望,不至于让他一路绝望下去。”
武总说:“是希望还是更加绝望呢?女老师的恋爱也是将他推下深渊的原因之一,当然这并不是说老师就不能谈恋爱了,只是对于李良来说,他自已的问题比较严重一些。”
田中法解释道:“一味的绝望有的时候并不足以致人性命,因为他已经在深渊当中了,无非就是痛苦的多一点和少一点,量的不同而已;然而在绝望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希望,希望过后接着就是更加痛苦的绝望,这才会真的把人折磨疯掉吧。”
“这我深有体会。”武总从刚开的脸色就不太好,不知道是因为故事太过沉重,还是因为他想到了别的什么事情,总之他握住拐杖的手一直在用力。
夏凛说:“问题在于,是班主任建议李良去做心理辅导的,他如果早就抱着害人之心,那为什么还要让李良去心理辅导呢,当做看不见,放任李良的心理问题自已蔓延,不也挺好的吗?”
兰悦突然扭头看向田中法,这个中年教师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藏在眼镜后面的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早就看透了一切。
她说:“田老师,该不会,该不会这也是班主任的计划之一吧?他就是那个女老师的男友?”
兰悦惊世骇俗的话语成功的,再次让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武总说:“原来如此。”
夏凛已经咯吱咯吱地咬着自已的后槽牙了,“这个王八蛋!”
田中法抬起头来,目光平视着大家,陈飞能从他的面容上得出他的兴奋和自信。
“怎么样,引导一个容陷爱的无知男生,从一段单相思的感情移情别恋到迷恋上另一个人,再在他最疯狂迷恋的时候给他迎头痛击,会不会很刺激?”
“这个班主任也太狠了吧。”
田中法说:“所以这只是小说,现实生活中当然不可能存在这样一个枉为人师的老师的,可越是这样的极端,越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难道不是吗?”
兰悦说:“田老师,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就有点变态那味儿了。”
田中法一愣,摸了摸自已的脸,“有吗?”
夏凛说:“我不明白,他不是暗恋王君瀚吗?怎么又跟女老师勾搭一起了?他到底要干什么?”
武总说:“女老师也是被他给骗了吧,他最终的目的还是王君瀚。”
夏凛反驳道:“我觉得不对,我虽然不是男的,但我知道你们男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污秽肮脏的事情,女老师成熟性感,知性迷人,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忍不住爱上她的,对比起来,身为高中生的王君瀚才是那个丑小鸭,也许她以后会变得很美,可那时候她肯定没有女老师迷人吧,连李良最后都移情别恋了,班主任为什么还要骗她?”
武总说:“也许这个班主任就是个纯粹的心理变态,他就是喜欢年轻的女孩呢?”
“额……”夏凛说不出话来了。
兰悦问:“田老师,你怎么看?”
田中法说:“我认为武总说的这种情况比较符合这位班主任的心理吧,他有着特殊的心理癖好,但平时都是在理性的压抑当中的,直到真的出现了一个那样特别的女孩,特别到让他一见倾心,然后他的所有理智和克制都被打破,他此后的所有行为都是以将女孩得到手为目的进行的。”
“所以女老师也被他利用了?会不会太牵强了点?”陈飞问。
田中法说:“的确,可我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一切的行为在最后解密的时候会显得合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