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和陈飞安静地坐在学校的湖边,陈飞一直在说着什么,她虽然能看到他在说话,但是却怎么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虽然听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两个人从早晨聊到了晚上,从春天聊到了冬天,王筱觉得身子越来越冷,而陈飞的脸也越来越模糊。
她有一种感觉,陈飞好像是要离开她了似的,她伸手想要抓住他,却扑了个空,这让她又气又急,她好不容易才遇到了他,怎么可以让他轻易地溜掉。
她再次伸手,这一次,她的身体也跟着她动了起来,她整个人向前跑去,试图缩短与陈飞的距离,而这一瞬间的动作,瞬间将她从梦境拉回现实,她以为陈飞逐渐消失远去的身影,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此时她才发现,自已早就已经紧紧地握住了陈飞的手。
“你醒了。”陈飞果然露出了他的笑容,不过这一次,王筱终于听清楚了他说的话。
距离刁天明跳崖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因为降雨的关系,瞰云亭这边的气温还是有点低的,因为担心王筱的身体情况,陈飞只能将她抱在怀里尽量维持住她的体温。
眼看她有转醒的迹象,这边陈飞还没有来得及抽身呢,王筱就已经率先将他给抓了个现行,于是乎两人就以这样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重新相见了。
看着王筱那双迷人的大眼睛,这一次陈飞没有再逃避,他蜻蜓点水般的在她的额头亲吻了一下,说:“欢迎回来,感觉如何?”
王筱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陈飞,这小子什么时候会做这么羞耻的事情了?她不由地怀疑起自已是不是还在睡梦中,因此她又揉了揉自已的眼睛,然后又眨呀眨地看着陈飞。
“这是干嘛,不认识我了?失忆了?”
这贱贱的声音,不是陈飞还能是谁,王筱总算是确认了面前的人就是陈飞,她终于狠狠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梨花带雨地啜泣道:“真的是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飞也有点泪目了,他差点忍不住就想说其实我也害怕,我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这种没骨气的话,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不会的,我这不是在这里嘛。”
他还以为两个人能好好地抱一会儿呢,结果王筱立刻就松开了手,“等一下,那个厨师呢!”
看她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陈飞只好指了指不远处的悬崖,说:“别找了,他跳下去了。”
王筱以为是这里的风太大导致她听错了,她拍了拍自已的外耳廓,说:“你说什么?”
陈飞伸手比划着,说:“他,那个厨师,刁天明,他刚才,从那个,那个悬崖那里,就是那个插着警示牌的地方,跳,对,跳下去了。”
他比划了个小人自由落体的下落的动作,这下王筱彻底明白了,可她也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意思,带自已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就是为了从这里跳下去?
陈飞说:“你试试能不能起来,我们边走边说,这里太冷了。”
王筱在陈飞的搀扶下试了试站起身,虽然有些头晕目眩,但好歹两条腿还能走路,这会儿正好雨停了,他们两个人合计了一下,与其在这里被冻死,还不如慢慢地往下挪腾,一会儿说不定就能碰到寻找他们的警察叔叔。
路上,王筱也向陈飞讲述了自已是怎么一步步的被刁天明带到瞰云亭的。
她也不记得具体是几点了,总之就在她熟睡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房门响动的声音,她以为是陈飞出去了,因为陈飞真正离开的时候,她实际上睡得正香,并不知道实际上陈飞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太累了,因此根本就没有多想,谁知几秒种后,一只粗糙的男人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巴。
那一刻王筱真的是要被吓死了,她本能地想要尖叫,但是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接着,她就感觉到脖子触碰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细线一样的东西,“别喊,敢喊半个字,我就让你立刻死在这里。”
男人先是询问她是不是王筱,然后又问了知不知道陈飞去了哪里,王筱当然不知道,所以没法回答他。
男人又告诉她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但她如果活命就乖乖听话,如果陈飞真的有本事的话,或许还能救她一命。
王筱那时候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的讨价还价的余地,她只能听从男人的安排,然后就看到男人拿了一块白色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她也就此失去了意识。
再后来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已已经身处一片森林之中了,那个绑架了自已的男人就蹲在她的面前,安静地看着她醒来。
在房间的时候因为光线昏暗,而且男人并没有给她机会看到自已,所以王筱还不能确定这人是谁,此时看到了他的脸,王筱立刻就想起来他是民宿的厨师。
“我当时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告诉我说你耽误了他的事,所以要连着我们俩一块收拾,不过他对我说,如果不想你立刻就被杀的话,就乖乖地听他的话,我那时候不确定你的去向,所以就只能听他的命令,跟着他来到了这个亭子这,然后就又失去意识了。”
陈飞回忆了一下刚才刁天明的种种怪异举动,这个人给他的感觉真的与什么变态杀人犯没什么联系,事实上,绑架王筱的这期间他大概有上百种办法弄死她,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所以这再次证明从一开始,刁天明就没有杀王筱的打算。
那么他多此一举的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仅仅是为了在瞰云亭那样一个一览众山小的地方跟陈飞见一面?
还是说他早就有了自杀的打算,他似乎动过手术,脖子上的伤口还历历在目,他可能是得了绝症,命不久矣,与其等死,反倒不如风风火火闹腾一把。他想要像一只雏鹰似的翱翔在山谷之间,结果没想到他压根没有翅膀。
别闹了,刁天明一定是个智力出类拔萃的人,他的死,一定不是因为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或是对犯下的过错感到绝望,他的死,一定是为了更加重要的目的,这个目的达成甚至比他活着还要重要。
“你在想什么呢?”王筱被陈飞牵着手小心翼翼地从一块石头上下来,这期间她才觉得后怕,在上来的时候她一心只想着怎么保命以及陈飞这时候在干嘛,根本没有留意到自已所攀爬的地方是有多么的危险。
陈飞说:“我在想,山下这会儿正在发生什么样了不得的大事。”
王筱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飞随即将她失踪这段时间内发生的种种怪事跟她简略地说了一下,王筱听完后更是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她觉得自已无辜被绑就已经很倒霉了,结果没想到田老师竟然还会被杀,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刁天明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我更倾向于他是在替人办事,他临死前也说过,是收了钱的。我在想来福客栈的这几个人谁会跟田中法有仇呢,有仇的同时还得能提供买凶杀人的费用,这笔费还得算上刁天明自杀的费用在里面,这可是一大笔钱啊。”
“你之前不是觉得田老师跟武总好像有点仇似的,武总不是很有钱吗,会不会是他?”
陈飞并不看好这种说法,“从目前武小刚展现出来的性格特点来看,我认为就算是他跟田中法有仇,应该也会是亲自动手才对,他这种人会优柔寡断到需要借助他人之手才能完成杀人计划?不太可能吧。”
不过经这么一说,田中法死于中毒,会不会就跟武小刚小说里说的那样,老年人因为受限于身体素质,如果想要报复杀害某个人,通常都会选择毒药。
难道杀死田中法的是武小刚?
“如果不是武总的话,那会不会是兰老师?那个厨师本来就是她的员工,在她手底下做事,兰悦本来就是他的老板,替老板杀人说不定就是他报恩的一种方式。”王筱继续推理道。
“兰悦这会儿恐怕拿不出多少钱来吧,而且杀人动机呢?兰悦为什么要杀田中法?”
王筱说:“会不会是因为田老师知道了兰老师的秘密,然后兰老师羞于启齿,又被他威胁,兰老师本身不是遇到了经济问题么,这下好了彻底被田老师激怒了,所以就想要杀了他。”
陈飞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兰悦又不是傻子,就算是她被田中法威胁了,勒索了,她想要杀人灭口的话至少也要等对方离开自已经营的民宿之后再动手吧,上一个在自已的地盘杀人的笨蛋已经去蹲大牢了,兰悦应该会比他聪明很多吧。”
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补充道:“我们这就是讨论哈,我可没有故意反驳你,你别胡思乱想。”
王筱抿着小嘴笑道:“干嘛,我什么都没说啊,你这刻意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会无理取闹呗。”
陈飞发誓他可不是这个意思,他刚要解释,突然发现前方的小路有两个穿着工作服的辅警迎面走了上来,他们俩也正好看到了陈飞二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就走了上来。
这突然的碰面打断了陈飞两人的推理,但接下来辅警带来的消息确是更加劲爆,“你是王筱?太好了,总算是找到你了,你们两个人跟我们回去吧,来福客栈出大事了,又有两个人死了。谁?一个是经营酒店的老板兰悦,一个是退休的国企领导武小刚,你们一定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