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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惩罚

作者:程姑娘 当前章节:41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3:35

现实和梦境之间究竟有着多大的鸿沟,很多现实中无法实现的东西,在梦里都可以信手拈来,你说这人是逃避现实也好,说他是浪漫主义也罢,归根到底,还是他没本事。

田中法非常不喜欢二十五岁之前的自已,懦弱,白痴,胆小怕事,为了满足家里人的虚荣心,他不远万里去到了北京读了一个自已根本不喜欢的大学,在校期间学习成绩不理想导致他差点毕不了业,毕业之后又因为一直无法融入社会始终处于无业状态。

家里人那个心急火燎的就希望他考研或是考教师,公务员他们是不指望他了,他始终记得他父亲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他啊,没这个命。”

凭什么我就没这个命?凭什么我就得比别人差?

田中法不能理解这一切,但是却又无能为力,他心安理得地认为他就是比别人差,就是样样不如别人,在那段自暴自弃的日子里,他唯一的光明就是看推理小说。

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无论是谁写的,无论是什么写作风格的,他都喜欢,他喜欢在阅读的过程中和作者比拼脑力的过程,喜欢在故事的结尾去默默地品评一下作者的写作水平,喜欢看别人对这本小说的评论。

对此他的父亲又有话说了,看小说有什么用?小说能教你怎么考试,能给你找到工作吗?

真是太可笑了,为什么非得有用呢?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父亲总是把他做过的一切事情都要和工作、收入联系起来,一个人的人生难道非要固定死了,生下来就得为了工作而活吗?

他想要个不一样的活法,想要有个属于自已的特别的人生。

不过梦想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他第三次考教师资格证再次落榜了,他心灰意冷,觉得这辈子恐怕都无法成为一个老师了。

你要问他就这么喜欢老师这个职业吗?

他会告诉你,其实也不是,他不喜欢,他只是觉得没有喜欢的,他唯一喜欢的,就是推理小说,可推理小说是工作吗?能养活自已吗?能让邻居们羡慕和尊敬吗?

别闹了,他有时候想想都觉得可笑。

后来他父亲被他愁的实在没办法了,就买了点东西去了一趟亲戚家,田中法这辈子好像一共也没见过这个亲戚几面,还都是在过年的时候回村里老家的时候,他只知道他们家也姓田。

果然,有个有点关系的亲戚就是好啊,他就算是没有教师证,也得到了代课的机会,虽然代课老师在教育系统内部很卑微,但至少在外人看来,他有工作了,还是个体面的教师。

他的父亲告诉他好好干,再努力努力考出教师证,他就可以这辈子吃穿不愁了。

对此他只能在心底里默默的叹息,无能为力。

如果他的人生就这样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或许真的就如他老爹所说的那样了。可那一年,发生了改变他一生的事,让他既定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一年,一个如樱花般娇艳浪漫的女孩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给他纯灰色的世界增添了一抹无法想象的艳丽。

他时至今日都还记得,当他颓废地准备给刚上高一的那些小屁孩介绍自已并树立威信的时候,当他一眼望去和那个女孩对视的第一眼开始,那种兴奋莫名的感觉究竟是多么得刻骨铭心。

她有着完全不同于其他学生的成熟,就像是鹤立鸡群似的,无论在什么时候,哪怕是回答不上问题被拎到办公室里,她都是最耀眼的那个人。

事实上,她的学习成绩也的确不好,不过出于某种讨好或是避嫌的心里作祟,田中法几乎从不找她来办公室开小灶,可这并不妨碍她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办公室里,每次“偶然”和她在办公室里遇到,他们两个人总会互相看一眼然后莫名其妙的就都笑了起来。

他笑的很委婉,因为碍于其他老师也在场,他不可能太放肆。

而她同样笑的很古怪,就像是在憋笑,却又忍不住地想笑似的。

他都不记得自已和她有过什么深入的谈话,作为代课老师,他很少主动和代课的两个班里的同学交流一些功课外的内容,所以也几乎没有任何同学和他关系好的。

可偏偏就是她,不需要多说什么,两个人之间就像是有一条似有若无的线,始终被牵引在一起。

对此他时常想入非非,可每当想到她那张阳光灿烂,充满朝气的脸的时候,他又会陷入深深的自卑,他开始关注自已的长相,对着镜子不停的鄙夷自已的脸,自已都这么老了,胡子拉碴,头发凌乱,鼻毛甚至都要长出来了……

他开始极端厌恶自已且表现出强烈的不自信,尤其是在她面前,上课的时候他尚且可以保持稳定的情绪,可每当和她在课堂以外的地方碰面,他就会不自觉地低下头,试图以冷漠结束这段自以为是的暗恋。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在那年寒冷的冬天,那个名叫平安夜的奇怪节日,在他准备收拾东西放学回家的时候,打开工位抽屉的他,竟然意外地看到了一个被包装的非常可爱的红彤彤的苹果。

他看到了苹果上贴着的一个卡通形状的便条,上面写着“节日快生哦,鸡窝头老师。”

这潦草又可爱的笔迹,田中法甚至都不用动脑思考就知道是她写的,而且她再次发挥了她最大的本领,就是写了错别字。

节日快乐写成了节日快生,这种搞笑的事情估计也只有她能做得出来。

田中法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而且还是她给的礼物,他开心极了,开心的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把苹果小心翼翼地收好,生怕它磕了碰了。

不过鸡窝头老师这个称呼也着实刺痛了他,他意识到自已习惯的邋遢生活该改变了,在此后不久,他就去找了个非常上档次的理发店,花大价钱收拾了一下自已的发型,那天他来到学校,就连关系最生疏的学生都忍不住说了声:“哇~”

而他也开始试着和学生们聊一些书本以外的事,比如给他们介绍自已喜欢的歌曲和电影,给他们讲一些诗词的美和古文的含义,他发现原来这些孩子都是那么的可爱,就连平时最调皮捣蛋的学生,其实也有他的闪光点。

这些都让田中法开心不已,而其中最开心的,当然还是遇到她的时候,每次他们在学校里相遇的时候,她就会对他扮鬼脸,吐舌头,有的时候还会跟闺蜜窃窃私语,直到自已走出去很远的距离了,还能听到她们两个人的银铃般的笑声。

田中法好想和她单独说会儿话,可他知道这根本就是一种没有意义的奢求,他已经二十五岁了,而她却只有十五岁,这十年的年龄差距已经足够隔断他们两个人之间可能发生的一切美好。

他深知这种难以逾越的鸿沟有多大,不过他也并不奢求什么,他只盼着能和她多见一面,哪怕只是匆匆的一晃而过也好。

可上天再次跟他开了个玩笑,就在他觉得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他心爱的姑娘出了大事。

那天是寒假,还没有过年,晚上,好像是九点多吧,她突然给他打来电话,当他赶到的时候,她一个人就那样孤零零地坐在冷风中发抖。

她的身上披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但是却已经满是泥土,而她里面穿着的则是一件漂亮的粉色连衣裙,同样也已经凌乱和肮脏的不成样子了。

田中法扶起她,才发现她左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脖子上也有非常明显的手印,他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问她是谁干的,她告诉他说是他们班里的一个学生。

她说他们几个人今天约着出来玩,然后晚上一起吃过饭后,这个男生就说要送她回家,但是在回家的路上就对她动手动脚,她激烈的反抗了,可这跟男生不仅没有放弃试图强暴她的想法,反而变本加厉地对她拳脚相加,一边辱骂她,一边掐她的脖子。

直到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男生才意识到差点杀了人,这才慌忙逃走。

田中法听完女孩的讲述,顿时就觉得血脉喷张,他心中最美好的,最圣洁的樱花竟然被一个小王八蛋给欺负了,他满脑子想的全是怎么杀死那个男生。

按理说越是这个时候,渴望发泄愤怒的人该越冲动才对,可他并没有,相反,他非常冷静,冷静的都有点不像他了。

他询问女孩今晚可不可以不回家,如果被家里人看到她这个样子,一定会担心她的,理由就说时间太晚,想住同学家里。

女孩说没关系,她家里没人,她父母正在吵架,她妈妈前几天回姥姥家了,她父亲今晚也有酒局,估计明天晚上都不会回来。

田中法心里莫名得觉得心疼,他送女孩回了家,又给她买来了消肿的药,他告诉她今晚先这样,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然后他就准备离开。

女孩拉住他的手,她说她害怕一个人待着,希望他留下来陪她,可他还是拒绝了,他告诉她自已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女孩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松开了手。

那天晚上,和几个狐朋狗友在烧烤店吃饭的一个高中生被上厕所的客人发现死在了饭店后边的公共厕所里,他的后脑撞在了水泥台阶上,血留了一大片,估计是因为天冷路滑,他又喝多了酒,一个不小心滑了一跤,就这么磕破了脑袋,一命呜呼了。

现场没有任何可疑的线索,所以也就理所当然地被认定为一场意外了。

警方后来也求证过,死者的同学告知说他们当天晚上其实已经喝过一顿酒了,那会儿时间还早,死者后来提前离开,说是要送一个女同学回家,后来他又跑来跟他们喝酒,说是那个女的家里人来接了,他就回来了。

果然如田中法早就预料到的,那些出来吃饭的同学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沉默,他们的家里人一定会告诉他们这种事情不要掺和进去,能不说就不说,能少说就少说,能全推给别人就全推给别人。

警方找到了这个女生,的确如死者所说的那般,她表示昨晚九点左右他的确是说要送自已回家,不过她知道这个男生平时的风评不好,她担心自已会有危险,所以就以家人来接为由让他先走了。

不过她的家里人并没有来就是了,她的父亲当晚参加了酒局,和市委的一个领导在一起,她的母亲则是回了老家,不在市区。

当被问到她的脸怎么有点肿的时候,女孩说昨晚因为害怕男生纠缠他,就一路小跑,期间不小心摔了一跤,就这样了。

她的回答倒也还算合理,死者也的确在和她分开之后还是活着的状态,而且也没有人会觉得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杀人嫌疑。

事情似乎就这样顺利的平息了,试图对女孩图谋不轨的男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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