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涌有他自己的期盼。他清楚地记得赵兰芝第一次跟他见面的那个晚上说过的话:她的姑妈、王岚岚的母亲等着跟他合作办大事哩!他期盼的是赵兰芝能将他引荐给她的姑妈,能尽早披露合作内容。他到北阳后通过这次赞助让宏胜公司名声大振,但尚无生意上的实质性进展,现在主要做的仅仅是李顺在搞的走私烟生意。他现在想得最多愿望最迫切的是尽早拓开生意上的路子。他期盼赵兰芝报答他的不仅仅是一顿不值一提的宵夜。
但赵兰芝在酒桌上对尤涌没有丝毫特别的表示,似乎她的不久前的承诺已如清风一样飘散。直到宵夜结束,她始终保持一个调子,她是代表姑妈向为王岚岚的胜出出了力的三位道个谢。宵夜结束后,她又主动提出由她开车送三位回家。李大伟说他不用送,他打的回电视台很方便的,台里还有点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于是赵兰芝就送庄峤和尤涌二人。自然先将年长的庄峤送到家。庄峤下车的时候,握着尤涌的手说:“尤总,如果您需要的话,我愿意为您作一幅画。”
这出乎尤涌的意料,他当然想要,但毕竟与这位大名鼎鼎的画家刚刚结识,怕直率地要画被人笑话,正搜索恰当的话来回答,赵兰芝倒抢先发了话:“尤总真了不得,平时多少人想要庄老的画都要不到,现在庄老主动要送画,怎么好事全落到你头上了?”
尤涌忙说:“谢谢庄老的美意,我受宠若惊了!过两天我邀请庄老到公司做客。”
庄峤笑着点点头,对赵兰芝说:“我送画给尤总,也少不了您赵科长的呀!”
赵兰芝忙推开驾驶座边的车门,走到庄峤面前握住他的手说:“那我先在这里感谢庄老了!我几时到您府上取?”
庄峤说等我的电话吧。
送走了庄峤,车上只有她和他两人了。赵兰芝根本不问尤涌住哪里,而是只管朝着自己确定的方向开。车子开进了一个居民小区,在一栋六层楼前的一个泊车位置停了下来。
尤涌凭他的经验猜测赵兰芝会单独跟他说点什么,或许他期待的东西今晚就要揭晓,于是他一声不吭,跟着她进了一套居室。赵兰芝很熟练地开了门,摸到了电灯开关,“啪”的一声客厅里便亮起了明晃晃的灯光,照彻了每一角落。
他望着她,当然是期待她说明这套居室是什么地方。她只是笑了笑,没有作任何解释,而是踅进了厨房。一会儿,厨房里飘出了浓烈的咖啡香味。
他只好耐心等待。从接触赵兰芝之初到现在,这个女人留给他的深刻的印象是,精明、神秘。
她在两只杯子里倒上了咖啡,并问尤涌要不要伴侣和糖。尤涌极少喝咖啡,至今也弄不懂喝咖啡的完整过程,要不要伴侣的问话倒使他差点眩晕了一下,后来很快明白过来要不要在咖啡里加点别的什么,就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为自己的这股“土”味弄得不好意思起来。赵兰芝眼睛忽闪了两下,大概也被这位大老板无意中流露出来的没有褪尽的土气搞笑了。
她说:“这是我的家。尤总不会有什么顾虑吧?”
他笑着摇摇头,说:“家里怎么不见一人?先生呢?”
“他出国了,现在在澳大利亚为一家庄园主打工。他学的是农业。我是典型的看守一族。”
他“哦”了一声,又不无好奇地问:“有没有孩子?孩子在哪里?”
“尤总不像是个做生意的,倒像个户籍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