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这个人向来工于心计。我仔细听了你部下经理刚才说的话,我的感觉是你根本不是不愿意接受采访,而是对这次采访作了精心的策划!”
“从何说起!从何说起!”
“你的部门经理向记者谈话的要点就是突出你,不细心听这种突出不着痕迹,细心听便可抓住雪泥鸿爪,我想你的部门经理没有这个水平,不是出自你的构思又是什么?”
向来处事温婉的寒梅此刻显露出如此咄咄逼人的姿态,这是他所始料不及的。他一时真找不出可以搪塞她的话,因为她现在已经不是几年前的一名电大女学生,而是有了一定生活阅历的电视台主持人了。但是,他还是想挽回她对他的看法,说:“寒梅,你是不是过于敏感了呢?这件事情确实是个巧合,俗话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样巧的事正好落到了我的头上,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寒梅盯住他说:“你是不是为了进一步树你的形象?或者是为了找这位副行长办点事?”
尤涌不由得震惊了!这个寒梅怎么会一下子洞察得这么深刻这么透彻?他不由得对眼前这名他仍在内心爱着的女子产生了一种警惕,但嘴上说:“我要找他办事还打他,那脑子里不是有病吗?你怎么现在有这样丰富的想象力,我看你不要当主持人了,可以当作家了!”
她知道他是不会讲真心话的,心里免不了有点怅然。起身告辞的时候她说:“我想以老同学的身份说句话,听不听由你。”
“我怎么敢不听你的话?”
“好,那我讲。古往今来还没有靠造假来成就大事业的。”
他的心里升腾起一丝不快,但脸上还是绽出了笑容,说:“您的教导我一定当成座右铭。”
他本来想留下她吃晚饭的,但寒梅说晚上她还有事,吃饭就免了。他感到了她对他的一种明显的疏远。他也怕在饭桌上出现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尴尬局面,于是顺水推舟说既然寒大主持忙,那改日邀请你们再到公司吧!
寒梅前脚才走,赵兰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视台的人走了?怎么不留下寒梅吃饭?”
他心想,这些女人怎么都像千年修炼成的精怪似的,什么事都瞒不住她们!这样下去,他在北阳市能撒开手脚干?
“赵科长,您的消息真灵通呵!”
“我是打电话到电视台找寒梅,台里人说她跟几个人采访见义勇为的尤总去了!”
“这点小事有啥好宣传的,不就从两个小毛贼手里救了个人嘛!”
“这事发生在今天,意义非比寻常呀!我是个记者也会抢这样的新闻的!噢,对了,你刚才说两个小毛贼,街头小混混,怎么下毒手打了个市级银行的副行长就没了影儿啦,公安怎么会抓不住两个街混混?”
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莫非这个鬼精鬼精的赵兰芝也看出了什么破绽?这事是不是做得有明显的漏洞?
他说:“我也这样想,公安方面我可不熟悉,也不便于多打听。”
“噢,你也这样想?那就英雄所见略同了!”说完,她“咯咯咯”地笑将起来。
她的笑声他此刻听来心里不由得发毛。他转移话题说:“赵科长,我正要找您哩!我跟赵区长商量了一下,想请您出山,担任我们公司的特别顾问!”
赵兰芝闻言并不感到惊讶。那就是说她的姑妈赵敏贤早已经把他准备聘她当公司顾问的信息透露给了她。这使他再一次领悟到姑侄俩人有着非比寻常的紧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