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涌说：“两位有长进，那先收拾谁？”
方素琴脱口而出：“那自然先搞定姓刘的，朱大征……”
尤涌知道方素琴想说什么。是的，在他困难的时候朱大征曾经帮助过他，怎么来解决朱大征的问题是需要想得周全些的。
尤涌又问：“那么怎么来解决姓刘的问题呢？”
方素琴几乎不假思索说：“尤总你不是有新闻界的朋友吗？俺们大做广告，说俺们是云山烟厂在北阳市正式委托的正式经销商，别的都是假的，俺们用广告压垮他！”
李顺一时无话，因为他还没有想好对策。他要等待尤涌的意见。
尤涌对李顺说，给我一支烟抽。李顺向在隔壁房间里的司机阿宝要了烟，点上，递给了尤涌。他知道，尤涌此刻要么不想，要想肯定会想出绝招。
尤涌是不会抽烟的，他抽烟的姿势显得笨拙，但每一口都吸得很闷、很深，这表明他的大脑正处在高速运转之中。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空气显得紧张、窒息。
尤涌突然扔掉抽了半截的香烟，说:“方总说的压垮它的意见是对的，不压垮它我们就会垮，这道理我不说大家都明白。但是靠做广告，力度显然不够，再说香烟专卖是烟草公司的事，我们是钻了国家的空子，做广告也不合适。”
李顺和方素琴都静静地恭听尤涌继续说下去，他们相信他已胸有成竹。
尤涌说：“我想到了有个曲三的人，为顶李顺的事入狱，很快又保外就医，现在这个人能不能找到？”
方素琴说：“这个人十足是个街混混，又有肝病，他不在锡湖市还能到哪里去？”
尤涌点点头说，你和李顺立马去找曲三，把曲三找到北阳市来，我有大用场！还有就是何继荣、何继宗二人能否回来？如果范正的事风头不紧，就把二何弄回来。
方、李二人没有再问什么，因为从尤总这样的安排大体上可以猜测到事情会朝着什么样的走向发展。
宏胜公司从表面看来是那样祥和，在北阳市商界开始有“儒商”之称的总经理尤涌每天笑容可掬地坐在他的那宽大的办公室里，和各方面来访的人士交谈。宏胜大卖场的生意一直红红火火。然而，只要走进这个公司的核心层，就会立即发现这里的气氛是那样紧张、神秘，似有一条无形的弦被绷得很紧、很紧。
大概是在上世纪80年代末期吧，刘森、刘淼兄弟同在一个五金小厂，那个五金小厂产品的销路日见缩小，日见艰难，最后终于像一条沉船一般苦苦挣扎了一番后在瞬间沉没。失去了饭碗的兄弟俩到处找活干又到处碰壁，最后摆起了烟摊才勉强维持生计。
哥哥刘森文化程度不高，但有经营的头脑。他见云山烟在北阳市好销，就花较大的力气销售云山烟。那一年生产云山烟的厂家派出销售科长来北阳市调查云山烟的销售情况，刘森闻讯后想方设法找到了那位销售科长，请科长到一家四星级饭店美美撮了一顿。席中，科长提出买云山烟的主要是些什么收入水平的人群？他们对云山烟的主要反映是什么？有没有提出改进意见？如果要进一步开发云山烟系列产品该如何着手进行？刘森对科长提出的问题一一作答，说得有根有据。科长问他祖上有没有从商的人？刘森说，他的祖父曾经在老家那个小县城里开过一个卖日用百货的小店，解放后公私合营时成了县百货公司下属的第六分店，祖父也在“*”中被批斗了两场后脑中风猝死，他家庭中别的人从来没沾过商的边，他和弟弟下海搞烟店，那也是被逼出来的。科长连声说逼得好！逼得好！倒弄得兄弟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