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个徐胖子肯定要比那位接待小姐更加了解沙厂长的行踪。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见这个沙厂长会这么难。现在在徐胖子身上打开缺口或许是条路子。这么想着就很自然地同这个徐胖子套起了近乎。
她说:“一见徐主任就知道是个有气质有风度的男人,厂办主任是个重要的位置,肯定是沙厂长信得着的人。”
徐主任对这个刚刚见面的女人的露骨吹捧感到意外,但心里还是很受用的。他一本正经地说:“说吧,有啥事要找沙厂长?”
方素琴却答非所问,说:“看徐主任的面相是要后发的人,你后半生了不得呀!”
“你还会看面相呀?”
“面相、骨相,还有手相俺都能看,说句谦虚的话,略知一二吧!”
“哦……”徐主任想了一下说“想不到方女士不仅会做生意,而且还会算命,难得呀难得!”
她说:“灵不灵可以当场试验。俺看看你的手相,说说你的事业、身体还有个人的事,说准了你不要夸,说差了就当俺是吹牛,俺再说啥你大主任不要信,俺立马走人。”
徐主任说:“我每天都要接待人,接待像您方女士这样的人还是头一遭--那就看看我的手相吧!”
她说:“男左女右,那就伸出你的左手吧!”
那天中午徐主任主动提出要请方素琴吃饭。他说:“我是接待办主任,接待客人是我应尽的责任啊!”而真正的没有说出口的原因是,方素琴给他看手相看得他心花怒放又五体投地。
他伸出左手,方素琴就把他的手轻放在自己的柔软的左手上,右手却慢慢地细致地按着他手掌的纹路划着拨着。他感到全身酥酥的很惬意。他微闭着眼睛,像是极度放松的样子,其实他的心像一头小鹿那样在紧张欢快地跳动,因为就在离他眼睛不到半尺的地方,就是她的由紧身羊毛衫勾勒出的那对高耸而惹人想入非非的乳峰。而她像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的惹眼的乳峰几乎要使他的心脏跳出喉咙,而是将全部精力集中在他左手的大小纹路纵横交错的图画上,仿佛那纵横交错的纹路中深藏着他全部的生命和人生的秘密。
她终于从他的手掌上抬起头来,说:“先说一说徐主任的生命线。生命线不错的,可以活到七八十岁。从生命线看,你小时多病,中年又得了慢性病,这些病自然不是要你命的病,可是起居生活还得注意,要多保养多调理呀!”
徐主任点点头说:“方女士看得怪准的,上个星期我到医院查了一下,说我生了慢性胆囊炎,还有脂肪肝。那我的事业线呢?”
“事业线嘛……”她放慢了语调说,“总的说来是顺的,五十岁以后可能会有大的发展,不过……”
“不过什么?”他看她欲言又止的神态,不由得着急起来。
“不过……从命相上看,好像总是有人压着您,影响了您的发展……”
徐主任闻言一激灵坐直了身子,说:“方女士你真神了,你说中了我的一块心病!”
“是吗?”
“前几年提副厂长的时候,老吴暗中使了绊子,他上去了,我还是原地踏步,他妈的这般恶气藏在我心里几年了!”
“老吴是谁?”
“副厂长,管销售的!”
方素琴的神经立即绷得很紧。她来之前和尤涌商量的时候,尤涌说如果一把手和那个姓吴的销售厂长有矛盾,事情就好办得多,可以利用这种矛盾嘛!离间沙吴二位厂长的关系,是她此行的主要动作之一。但做这件事委实困难太大了,因为她对云山烟厂的人事,尤其是领导班子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在短短的时间要将离间工作做出成绩,谈何容易!但天下就有这等巧事,她和徐胖子的这场游戏--这是她这六七年中闯荡江湖学得的一些小戏法--就意外获得了收获,这位厂办主任和姓吴的副厂长竟然是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