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酉山嘴上连声说:“不,不,不……”但心里打开了小算盘。这是一桩送上门的好买卖呵!他几年来一直想插手销售,但分管销售的副厂长老吴把这块领地围成铁桶似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现在机会倒是不请自来。
但徐酉山毕竟在商海闯荡多年,他不知眼前这个活泼又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到底拿捏到吴副厂长的什么把柄,这把柄的分量到底有多重,能不能足以打动一把手老沙?
“方小姐,你说北阳云山烟批发总店出了问题,有没有足够的证据?”
方素琴想了想说:“俺给你看一样东西。”说完她从随手背着的那只褐色提包里拿出两张报纸,那是两张登载北阳批发总店闹退货、被砸消息的北阳晚报,她递给了他。徐酉山接过来就读。读完后就拿出手机拨号。方素琴不知道他给谁打电话,但从神色看肯定是一个重要的人物。他打通手机后走出包厢,显然是不愿意让她听到通话的内容。
总有七八分钟时间,徐酉山又走进了包厢,对她说:“沙一把说了,他今晚10时在满金楼503室等我们俩。”
“晚上10时,咋搞得这样迟?不能早一点?”
徐酉山犹豫了一下,说:“沙厂长今天陪市里一位头头去离市100多公里外的大金山休闲中心,要等吃罢晚饭才往回赶。沙厂长对你说的事很重视,否则不会连夜跟你见面的。”
晚10时,方素琴跟着徐酉山来到满金楼饭店的503室,云山烟厂厂长老沙果然正在房间里等他们。沙厂长五十开外,头发已显斑白,但脸色红润,胖胖的中等身材和团团脸庞显得富态。他戴着一副高级金属架眼镜,这使他有了几分书卷气。乍见之下,方素琴吃了一惊,她立即想到了锡湖市的钱宏昌,这位沙厂长和钱宏昌有着相似的风度和气质。
沙厂长的目光在眼镜片背后对方素琴审视了片刻,说:“您就是北阳来的方素琴女士?”
方素琴大方地点了点头,伸出手去和沙厂长握了握。沙厂长语词缓慢,音调也不高,但声音浑厚而有磁性。他说:“您说说北阳方面的情况吧!”
方素琴又将两张北阳晚报放在沙厂长旁边的小圆桌上。她觉得报纸上登的要比她讲的有力。但沙厂长没有看报纸,他要她先说。于是她将云山烟北阳批发总店因夹卖假烟而遭致消费者强烈不满,不仅要求退货,而且发展到砸店,北阳市的新闻媒体曝了光,政府有关部门也很重视,云山烟在北阳市的销售一落千丈,事情已波及到A省和相邻的一些地区,这会大大影响云山烟在几个省市的销售,等等。她说得很清楚,当然把情况说得空前绝后的严重,跟事实相比,她的话起码兑了一半水分。
沙厂长听完后沉吟起来,他将头慢慢仰靠在沙发背上,说:“销售这一块是老吴分管的呵!”
徐酉山说:“销售这一块我们中层干部一点也不了解情况,这里面就是有问题也难发现,要不是方小姐来,我们咋能晓得在北阳市发生的事?”
沙厂长注视了一下徐酉山,徐酉山一时难以判断出这目光的真实含义。沙厂长又说:“老徐,你看怎么办呢?”
徐酉山说:“我听沙厂长的……”
“我现在想听听你的意见。”
“北阳批发总店是吴厂长一手扶植起来的,谁敢碰呀!”
徐酉山没有料到,他的这句本来含有弦外之音的话此刻像是掉进火药桶的火星,立即引爆!沙厂长突然坐直了身子,语速由缓慢一变为急骤严厉:“出了问题也不能让人问?那厂子还成厂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