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境遇不同，想的也不同呀！噢，你还得代我说一句，尤涌，不，尤总，一月不落按事先约好的给我寄费用，谢谢他！谢谢你们！你来看我，我格外高兴！”
她说：“尤总这个人对弟兄还是有情有义的。”
蒋胜国突然转换话题说：“小方你还记得裴航吗？他出来了！”
“真的？算算他刑期还没有满嘛！”
“大概提前释放了吧！这小子虽说是我表弟，可跟我是两个路子的人，头脑太活络，嘴皮功夫了得，就是不实。我想还是叫他到尤涌那里去混口饭吃吧，你对尤涌说，不要考虑我的情面，他适合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点点头，问：“裴航现在在什么地方？”
蒋胜国说他现在回锡湖住几天，等尤总安排好了就叫他到北阳去。
方素琴第二天就辞别蒋胜国。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握着她的手半天不松开。她也升腾起感动、依恋和伤感，杂七杂八的滋味她一时里品味不清。他说我要你捎给尤涌的话你一定要说。不许贪污。你说我想他，希望他一生平安。他将自己坐的皮椅摇到了大门口，再一次握了握方素琴的手，对妻子阿菱说，你代我送小方到楼下给她打的士吧！
当天下午她便飞回北阳，直奔公司总部。
尤涌问他瓜哥的情况，她把见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瓜哥要她转告尤涌的那些话，她只说了裴航的事，其余的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尤涌说公司里现在人手不够，裴航虽活泛得过分了点，但还是可以派些用场的，再说又是瓜哥的表弟，来就来吧。小方你给瓜哥打个电话，说我已经给裴航安排好了，请他放心。
方素琴想张口说点什么，但又期期艾艾的像突然患了口吃病，尤涌笑了，说：“你怎么啦？舌头被胶水胶住啦？”
“瓜哥还要我捎几句话给你。”
“哦……”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好像瓜哥的话全盛在两只眼眶里。
她把蒋胜国的那番话连同在酒桌上他发的一番感憾统统说了出来。
尤涌听完，半晌默默无语，像是在仔细地咂摸瓜哥话里的全部含义，而这含义又像撒落在沙中的金子，需要细心筛选拣拾方能得到。方素琴瞅瞅他又迅速移开目光，她不知道瓜哥要她捎给他的这些话是打动了他还是惹恼了他。
他终于沉重地叹息了一声，说：“瓜哥关切我的心意，我领了。素琴，可我不甘心半途而废，凭我尤涌的脑袋，为啥我偏要比别人活得差？瓜哥是残了身体也冷了心，可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素琴，我想在我身边的这么些人，你是最了解我的一个了！”
她默默点点头，但嘴上却说：“俺了解你啥呀……”
“你不理解我谁能理解我？”
“可你理解俺吗？跟了你七八年了，妻子不像妻子，情人不像情人，俺哪一天才是个头？”
他做梦也想不到她会在毫无铺垫的情况下，在这样严肃得有些窒息的氛围中突然提出这样一个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决的问题。他连声问：“你怎么啦？怎么啦……？”
她不回答，只是掩面饮泣。
方素琴的这种委屈悲伤状，尤涌实实在在第一次见到。这几年来，他感到的是她对他的信任、崇拜、依恋、亲近，他和她曾多次做过爱，在狂热的潮水悄悄退去，她像温驯的羊羔依偎在他怀里时，她也没有提出这样的话题，而这话题的主旨是她要确立她同他的一种明确关系:是妻子抑或情人？当然，她不会甘心于情人的地位。但她家中还有一个丈夫，虽然他们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但那人毕竟是没有从法律上解除关系的丈夫呵！何况她还有一个正在上初中的儿子。他从内心里需要方素琴，无论从生理、情感和“事业”，如果他干的事算是事业的话，他都需要她，但他又从来没有想娶她为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