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兰芝家客厅坐定,赵兰芝给他泡了一杯上好的绿茶。他看着茶杯中的几片吸足了水分的茶叶慢慢下沉,而没有下沉的茶叶仍浮在杯子的顶端。他像在潜心研究这茶叶的沉潜和浮悬背后深奥道理,目不转睛地盯着杯子。突然又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还是这样?”
她想了想,总算想明白他指的是她的婚姻状态,但她故作糊涂:“你说的是什么呀?”
他连忙转换谈话角度,切入正题。把赵敏贤给他说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单刀直入提出:“赵区长要我向你讨办法,怎么攻下杨松这个人!”
赵兰芝白了他一下说:“我是炸弹呀?”
“差不多,人体炸弹,攻无不克!”
她脸色一沉说:“别把跟方素琴*的一套搬到姑奶奶这里来,在我身上你什么油都揩不着,别看我现在是个单身女人!”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怕把事情弄坏,忙说:“我就是有贼心哪有这个胆呀!就是吃下熊心豹胆我也想都不敢想呀!我是说你赵局长见多识广,像诸葛亮一样眼睛一眨就计上心来,是个活菩萨智多星啊!”
她被她这番不伦不类的说辞说得笑了起来。
尤涌再一次向赵兰芝讨教攻克杨松这个堡垒的办法。在他看来杨松现在就是攻占信谊置业公司的一个桥头堡。
赵兰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头深深地埋在茶杯口上半天没有抬起来,似乎这茶杯口的味道好极了。他耐心地等待着她,因为现在的他已深知赵敏贤和赵兰芝这一对姑侄女的做派。
她终于口吐真言:“要说杨松这个人嘛,出身低微,是吃过苦的,从农村当的兵,一步步走到现在也不容易。这个人很聪明的。但也有别人一抓就抓得到的软肋。一是这人喜欢女色,走一路,拈花惹草一路;二是特爱书法,连带也就喜欢文房四宝;三是爱赌博,但一般场合不参与,要赌就在一些隐蔽的特殊场合,而且赌注下得大得惊人。”
他说:“只要有爱好就有办法,最怕他一无嗜好。”
她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进一步提出选择他的哪种爱好作突破口。她摇摇头笑道尤总你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这还要我来点拨吗?他现在最需要什么你就雪中送炭呗!我告诉你,杨松从邻省调来时单身一人住在市府宾馆里,现在家属仍留在外地。你就看着办吧!
他完全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说:“大局长,不管信谊这事成不成,我都会好好感谢您!”赵兰芝说:“不必先谢我。现在我也有事要求你这位大经理帮忙。”
这倒出乎他的意料,他目不转睛望着她。“再过几个月,沈河区区政府即将进行换届选举,我姑妈可能是区长候选人,但竞争很激烈,上上下下都有关卡,有些地方需要打点打点。说白了吧,退一步说,万一姑妈不是内定的区长候选人,只要有10名代表联名推举,她也有资格参与选举。要动员10名代表做这件事,也不是几句空话所能办得到的……”
他总算听明白了她话里的真实用意:要钱。也可以说是她姑侄女俩为他提供信谊这件事的咨询费,或者说得更直率些是一种条件交换吧!
他轻声问要多少?
她轻轻地笑了笑,不说话。
他说100万够吗?
她笑着端起杯子,吹了一口茶叶说,尤总你是聪明人,这事你看着办吧!我姑妈上去了,绝对会对你有好处的!
他赶忙把脸凑过去说局长大人,您不说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