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秋天走向冬天的时刻,沈河区区政府的换届工作顺利结束。顺利在这里只是一个“外交”辞令或官方语言,顺利的背后是一场不见硝烟的争夺战,是不见刀光剑影的厮杀。有不少于三个人盯着区长的这个宝座。赵敏贤表面上不露声色,内里却积极上下走动。她甚至惊动了她的恩人、当年的省委黄副书记。黄副书记从省人大常务副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后当了省关工委主任、省老龄委主任,仍在发挥余热,余威还笼罩着一些人,一些地方,一些部门。他仍然有能力惠泽他所欣赏和喜爱的赵敏贤。
赵敏贤终于在近乎残酷的逐鹿中胜出,当了沈河区区长的候选人。区长是等额选举。但是赵敏贤还是不放心,唯恐突发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于是就在各个代表队中找了几个或有一定威望或有相当活动能力的人,作为“种子”。对她所找的人,她因人施惠,或作仕途上的某种暗示,或许以工作上的某种优惠,或用金钱打点。在整个争夺候选人的过程中,尤涌的“资助”起了不可低估的作用。
赵敏贤当选沈河区区长的消息是赵兰芝在电话中告诉他的。那是区人大代表大会结束那天的下午,选举区长刚结束5分钟的时候。
赵兰芝在电话里说:“这次选举成功,你功不可没。姑妈昨晚在电话里讲,信谊的事要抓紧,现在从深圳杀出来一家公司,也在积极活动。上头的事要赶紧办。”
他说:“好!我预先祝贺赵区长。过几天我会设宴庆贺的!信谊的事,赵区长能不能出面做些联系工作?”
赵兰芝沉吟了片刻说:“这事我可以跟姑妈通个气。你要理解姑妈的心情,她是全力支持你的,只要她可以做的事她是会为你做的,你要做出个样子来!”尤涌在电话里连声说“是”,心里琢磨着她话里的全部含义--赵敏贤这一回是明确表态要支持他的。就在赵敏贤在“不是春光胜似春光”的初冬坐上区长宝座没几天,尤涌同红雨丝的谈判也得以顺利结束。果真以赵兰芝说的那个转让费他全面接管红雨丝。每年的房租也以最低廉的价格谈成。红雨丝的硬件是相当不错的,如果一把买下来那是一个昂贵的价码,在赵兰芝的全力斡旋下,红雨丝老板娘表现出了极大的灵活性。在4年时间内,以支付折旧费的形式将这些设施全部转到尤涌的手里,而折旧费的低廉令业内人士听了肯定会瞠目结舌,疑心这是一个转瞬即逝的梦。
尤涌心里清楚,与红雨丝的顺利成交,赵兰芝起着无可置疑的重要作用。赵敏贤在背后有没有施加什么影响赵兰芝只字未提,他也不好多问。这对姑侄行事之诡秘他早就领教。不该问的他绝对不问。这么一个集餐饮和娱乐为一体、富丽堂皇又颇具规模的夜总会,在北阳市也有一定名气的红雨丝,就这么轻轻巧巧地落到了他的手中,连他自己都觉得好像接到了从天上掉下的馅儿饼。
尤涌不知道红雨丝的顺利成交,其中藏着一个深层次的原因。也可以说是一个秘密。赵兰芝是心知肚明的,但她绝对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尤涌。事情是这样的。离红雨丝约1000米的地方,有一家名为梦巴黎的夜总会,与红雨丝由生意上的竞争而逐渐发展为两家老板成了冤家对头。梦巴黎老板田富其实是个黑道人物,因在家中排行第四而人称田四哥,田四哥早就想把红雨丝搞垮后夺到自己手中,只是红雨丝老板与一些官场人物来往密切而一时无法下手。红雨丝老板遭人暗杀,老板娘准备转让夜总会,这使田四喜出望外,觉得这是他吞并红雨丝的绝好机会。他先是请人向红雨丝老板娘转告他想接手经营红雨丝的想法。老板娘和丈夫生前的几个铁杆部下商量,部下们一致说转让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转让给这个田四,这是老板生前最嫌恶的人之一。红雨丝怎能落到他手里?要是老板地下有知,他也不得安宁的。老板娘想想说的也是,丈夫尸骨未寒,怎能忤逆他的意思行事?于是一口拒绝。田富没有死心,就通过人在红雨丝老板娘耳边放出风声: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