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他和赵兰芝对坐的那个座位里他和寒梅见了面。他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看到寒梅了,只记得他想法整云山烟在北阳的总经销店时她同他有过一场不愉快的谈话,那不愉快也被流失的时光冲淡了。他望望眼前这位曾经与他有过非同一般关系的女人,依然那样美,是洋溢着成熟的那种美,越发显得光彩照人。他轻易得到了别的女人却不可能再得到眼前的这位女人,这是他一生中的巨大遗憾,是用再多的金钱也难以买回的遗憾。但现在他的遗憾被另一种迫切的愿望所取代。
他单刀直入:“我有件急事想找杨松杨副市长,听说你跟杨市长很熟。”
她直视着他,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寒梅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吧!”
她“扑哧”笑了起来,说:“你没说要帮什么忙,我怎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他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看我急糊涂了。我把原来的红雨丝夜总会盘下来了,改了个名字叫兰村,想请杨副市长写个招牌。都说杨副市长字写得好,北阳市一半招牌都是杨副市长的字。”
她轻轻地摇头说:“写个店招牌也要请当官的写?依我看找个书法家写,那字儿更值钱哩!”
尤涌被寒梅的话弄得一时摸不着深浅了。她到底跟杨松关系怎样?她到底愿不愿帮这个忙?或者说有没有能力帮这个忙?他想了想说:“现在请领导同志题词写招牌,是时尚嘛,我是随大流呵!还得请你这个大牌主持人帮我一把啊!”
她说:“你要找个像模像样的书法家,我帮你找,你要我找杨松,我没这个本事!”
寒梅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他倒听傻了。杨松重视寒梅,赵兰芝不是亲眼目睹的吗?不是说得鼻是鼻眼是眼吗?寒梅怎么说没这个本事了!
“老同学,我求求你了!”
寒梅正视这个男人企求的目光片刻,坚决地摇了摇头。或许是为了缓和这种僵硬,她又问了一句:“谁说我和杨副市长熟悉?”
他说:“不是一个人说呵!众口一词呀!”
“瞎说!我只是电视台的一个普通工作人员,能跟市领导有多深的交情?只是认识点点头而已!”
不能说赵兰芝说的不真实。寒梅与杨松确实相当熟悉,杨松对寒梅确实相当有好感。但赵兰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杨松对寒梅岂止是好感,而且产生了强烈得不可名状的占有欲。寒梅自己蒙在鼓里,但发生在前2个月的一件事对寒梅来说不亚于一场地震。那一天杨副市长点名要寒梅跟他去北阳市郊县乐丰县采访。电视台台长不敢怠慢,立即派出台里两名摄像摄得很好的年轻小伙子跟随寒梅去乐丰。吃罢饭,县里安排大家休息。寒梅刚要蒙睡去,房间里电话铃脆脆地响了,是杨副市长来电,说寒梅你马上来我房间,有事情要商量。寒梅就飞快来到了杨松独自住的那个大套间。杨松好像刚洗完澡,乌黑的头发湿亮亮的,中午喝了点酒,现在满面红光。杨松指了指那张淡黄色的真皮双人沙发说坐下呀,坐下好说话。寒梅就坐了,神情有些拘谨。虽然她常有和市里领导见面的机会,但绝大多数是在会议或其他公众场合,现在和一位市委常委、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单独相处,而且还要进行一场内容尚不清楚的谈话,心里不免打小鼓。杨松也一屁股坐了下来,且紧紧地坐在她的身旁,她的神经一下子扯紧了。
杨副市长似乎对她的拘谨、紧张浑然不觉,他用轻松又有明显亲切意味的口吻说:“寒梅你的主持是很不错的,为宣传北阳,宣传党的各项方针政策做了大量工作,市里领导对你印象很好,很……深。你可以说是北阳市形象的象征。我……向你透个消息,市广电局班子即将调整,准备在新闻工作一线提拔一名副局长。另外,市政府正在筹建新闻办公室,正主任已经确定,现在还缺一名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