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件不该发生的事,一件门雁毫无思想准备的事,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第二天早晨,当门雁再次进来为他打点起床事宜的时候,他说:“门雁,昨晚我醉得太厉害了,我没做什么糊涂事吧?”
门雁站在那里脸面红一阵白一阵的,脸孔成了一只忽闪忽闪变色的灯泡。她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但她迟到的回答却使杨副市长感到耳边炸了一个响雷。
她说:“你没有醉,你没有糊涂。你做的事都是清醒的,说清醒还不算正确,你是一寸一尺计算过的。”
这个农村小丫头片子!他在心里骂了一声。他瞅了瞅站在屋子中央的这个丫头片子,猛然觉得这个小丫头不仅漂亮,而且几乎没有了农村女孩子很难褪掉的土气,而是一派清丽脱俗。他像第一次发现她的与众不同鹤立鸡群。而她的话,说得干脆利落,但又不是随便说的,似乎有幽怨,幽怨中还有不易察觉的威胁。他说了一句似乎模棱两可又似乎大有深意的话:“我心里有数。”
她白了他一眼,嗲嗲地说:“有数就好。”
门雁和杨松就有了不明不白的关系。她从这不明不白的关系中还真得到了好处尝到了甜头。她轻轻巧巧由农村户口转成城市户口,俗称农转非。这本来是一件要费老鼻子劲的事,门雁却不用自己操持,都由宾馆老总老孔出面办。老孔办得也省力,一路绿灯,让他撒欢地跑,直到事情办成。不久她被提拔为客房部经理,头上的“副”字被去掉,而去掉这个“副”字有时是很伤脑筋的事。不久她又被提拔为宾馆副总经理,进入了有400名职工的这家宾馆的领导决策层。
但现在杨松对门雁有了一种感觉,门雁正在逐渐疏离他。正在有计划撤退。原因据说她正在谈恋爱。
算一算门雁已经26岁了,是到了该谈恋爱时候了。但杨松不愿意。
要是在以往,像他今晚喝多了酒,门雁肯定在他身边绕来绕去地忙,像只不倦的依人的小鸟。现在快10时了还不见踪影。岂有此理!
酒在胃里翻卷。醋意和不平在胸膛里翻卷。身为市委常委兼常务副市长的杨松管不住自己了!他曾经从老孔那里了解过,门雁谈的那个对象是一家证券公司的部门经理,他们常去的地方是逍遥湖公园。逍遥湖公园最近正在举办四川自贡灯展,到半夜才关门。他猜测门雁和那个证券公司的小子很可能在看灯展。
醋意和怒火暂时取代了他的理智。他戴了墨镜和口罩打的到了逍遥湖公园大门口,心急火燎地在公园门口逡巡。大约20分钟时间,他看到从大门口走出一对男女,女的正是门雁。
他强压下怒火快步走到门雁面前,低沉地吼了一声:“门雁!”
门雁惊愣不已。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堂堂的一市之长会在公园门口堵截她。她感到极度的不愉快,感到屈辱,感到丧失了起码的自由。她需要痛痛快快地让怒火燃烧起来。可是门雁把这一切统统压住了!她把杨松拉到了一边,压低嗓子跟他说话。
她的对象远远地看着他们。他从他俩嘴唇翻动的速度猜测他们是在争吵,而且争吵得相当激烈。他走上去,说:“您是领导,请您自重。今晚我给您面子,请您不要纠缠她了!”
杨松倒被这个年轻人的风度镇住了,想说出有分量的话来,但人在愤怒中理智就缺失,就很难一下理出清晰的思路出来。恰在其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